方京诺立刻摆手,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样子:“当然是炸着吃啊!裹上面粉,油炸得金黄酥脆,撒上椒盐辣椒面……香香脆脆,一口一个!”
他说着,自己都快流口水了,热情地发出邀请:“下次我带你去抓吧!我想想……就我们上次看萤火虫那条河就不错!那边肯定有!”
就在这时,把自己作品晾好的金韧突然像只大型犬一样凑了过来,耳朵竖得老高:“什么什么什么?抓螃蟹?什么萤火虫?你们背着我有什么好活动?!”
终于画好图案的詹清焰也听到了关键词,抬起头,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好奇:“哪里有萤火虫?”
连旁边休息的李林林也拄着他的木乃伊手凑了上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们晚上去看萤火虫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叫我们?”
秋雨也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方京诺,语气带着被抛弃的委屈:“京诺哥!你们竟然偷偷去看萤火虫?太没义气啦!”
在一片笑闹和声讨中,这次蓝染体验活动也接近了尾声。
作品交由村民们打分,结果很快出来。
导演瞿明溪宣布:“最高分的是詹清焰的作品,其次是秋雨。恭喜她们获得三百柚子币!”
方京诺失落地望着自己极具“艺术感”的作品。
哼!真不懂艺术!
詹清焰数了数自己手里现有的柚子币,结合上一期剩下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雀跃:“我到两百个了。”
秋雨数了数自己的,还差一点,没到200,她期待地望着詹清焰:“那清焰,你攒够了,是要去镇上玩吗?”
詹清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视了一圈,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落在了李林林身上,语气依旧冷静,但捏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李林林,要一起去吗?”
李林林本来还在和方京诺小声说话,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用他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难以置信:“啊?我?跟我吗?”
詹清焰冷静地点头确认。
方京诺的眼睛立刻在詹清焰和李林林之间来回扫射,看来看去,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啊?这是什么时候发展的感情线?
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詹清焰主动邀请李林林“约会”这件事,莫名给方京诺带来了一丝危机感。
其实他手里的柚子币也早超过两百了,一直在纠结什么时候用……以及……和谁一起用。
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现场每个人身上打转。
“你还想和别人接触?”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
顾瑾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微微低头,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提醒和警告:“你最好……不要参与进他们里面去。”
方京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顾瑾承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语气莫测:“你觉得,詹清焰喜欢谁?”
方京诺咬着指甲,看着那边还在尴尬对视的詹清焰和李林林,不确定地说:“她……她都邀请李林林去镇上玩了,那应该是……李林林吧?”
虽然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看出任何苗头……
顾瑾承不置可否,继续抛出问题:“那你觉得,李林林更好感谁?”
方京诺被问得晕头转向,这完全看不出来啊……
“谁啊?我……我不知道啊。”
顾瑾承看着眼前懵懂茫然的少年,换了个更简单的问题:“那换一个。金韧喜欢谁,这总该知道吧?”
这个问题方京诺了然于心,快速回答:“秋雨啊!这很明显!”
顾瑾承一步步引导:“那秋雨呢?”
“……额,”方京诺咬着手指努力回想,“李林林?”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游戏分组的时候,秋雨就选了李林林!”
顾瑾承摇头,“分组时选一个人搭档就是喜欢他?那你当时选的谁?”
方京诺瞬间哑火,默默缩了缩脖子……他当时选的……是秋雨。
而且,如果秋雨喜欢李林林,詹清焰也喜欢李林林……那她们不就是情敌了?
可是看秋雨和詹清焰平时关系又挺好的……
等等……方京诺突然福至心灵,猛地仔细观察起不远处的四个人。
在詹清焰选择了李林林之后,秋雨一向甜美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人像笼罩了一层乌云,丧丧的。
“你是说……秋雨喜欢詹姐,李林林喜欢金韧???”方京诺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带给小小的直男大大的冲击。
顾瑾承没有直接肯定,但那默认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顾瑾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震惊到几乎石化的样子,慢悠悠地问,“你还想参与进去吗?”
方京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避之唯恐不及。
他再次带着全新视角观察了一遍每个人看每个人的眼神和互动细节。
发现……顾瑾承说的,居然极有可能是真的!
秋雨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詹清焰。
詹清焰的注意力明显放在了李林林身上。
李林林……好像确实对金韧那种傻乎乎的劲儿格外关注?
而金韧,眼睛都快长在秋雨身上了!
方京诺又重新复盘了第一次游戏分组,他当时叫嚷着黑幕,但现在看来……
在第一次分组的时候,詹清焰就投给了李林林,李林林则写的金韧,金韧写的秋雨,秋雨写了詹清焰。
而因为他投了秋雨一票,导致最后秋雨两票,进行反选,可能是意识到詹清焰没选自己,所以带着气选了李林林。
真相竟然是这样……
……完美又狗血的四角闭环形成了。
什么他们振鹏小分队竟然这么乱??!
搞四角恋??!!
细细想来根本不是黑幕,是他当时投了秋雨,没人投自己所以是零票。
嘶……那这才一共五票,这个票数不对啊。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顾瑾承没投,交的空白的纸上去。
可为什么顾瑾承……没投自己呢?
顾瑾承不是一直暗恋自己吗?
方京诺隐隐感觉到有什么逻辑不对的地方。
但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更加重要,他猛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所以他现在想要获得羁绊线……
方京诺缓缓望向最先发现一切的男人——
只能找顾瑾承了吗?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方京诺咽了咽口水问道。
顾瑾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向前逼近半步,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危险的审问意味:
“所以你还有过想找别人的想法。”
顾瑾承微微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
“方京诺,你最好先给我个解释。”
第66章 让步 所以,现在他真的要负责吗?……
回到小屋, 众人简单整顿,补充了些能量后,嘉宾们纷纷接到了导演组的通知:
小屋里没有电视机, 请大家今天下午统一前往村长奶奶家,观看晚上六点准时播出的《真心朋友》第三期。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集体围坐在一起, 观看带有自己镜头节目的Rea。
同时, 节目组还会开启直播,让嘉宾们陪着线上翘首以盼的观众们一起看。
金韧一听, 有些兴奋,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回头去寻找秋雨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然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秋雨似乎从蓝染活动结束后, 就一直情绪不高, 脸上没什么笑容,此刻也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方京诺也有点小兴奋,这种集体看自己节目的体验很新奇, 习惯性地想跟身边的顾瑾承分享。
他对顾瑾承那副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棺材脸早已免疫, 并没察觉出此刻那冰冷之下涌动的暗流。
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顾瑾承的衣袖, 压低声音, 带着吃瓜的雀跃:“第三期哎!是不是放到金韧和秋雨约会那段的剧情了?”
第三期通常是感情线各种暧昧暗流涌动的阶段, 对于吃别人的瓜这种刻在中国人DNA里的天性, 方京诺也不例外,他就是个纯粹的吃瓜乐子人。
他乐呵呵地试图向顾瑾承分享八卦, 却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又怎么了,码起个驴脸。
顾瑾承眼神晦暗地扫了他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在这一期干了什么。”
说完,他根本不给方京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漠挺拔的背影。
方京诺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这一期干什么了?”
他努力回想,“我什么也没干啊……”
晚上六点,大家准时挤在村长奶奶家那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堂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小马扎,围坐在那台颇有年代感的老式电视机前。
当熟悉的节目片头曲响起,画面开始播放时,方京诺盯着屏幕,猛地一个激灵——
他想起来他干了什么了!
第三期一开头,就是以李林林一声石破天惊的惊叫作为开场——“方京诺失踪了!!”
方京诺自己在屏幕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小板凳没有靠背,差点摔了下去。
顾瑾承冷着脸扶了一把他的腰,快速收回。
亮着红光的直播机器精准捕捉到这一幕——
[嗷嗷嗷嗷!一打开直播我就看见了什么!]
[是糖啊是糖啊!承诺你们终于记起还有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女儿,开始发糖了吗?!]
[第三期开头就这么抓马吗?哈哈哈失踪人口方京诺!]
[这只小魔王最近又在哪里闯了什么祸呀?快让妈妈看看!]
节目的剪辑采用了倒叙手法,先把方京诺“失踪”这个爆炸性悬念抛了出来,吊足胃口后,才开始回溯前因。
原来,是因为金韧成功邀请了秋雨进行小镇约会,方京诺似乎是“气不过”,竟然偷偷一个人跑进了山里采蘑菇……
方京诺望着屏幕上那些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以及旁边那些极具引导性的花字提示,就算迟钝如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
节目组似乎在把他置气上山的原因,归咎于他对秋雨有好感?嫉妒了?
而且,回顾前两期,似乎也暗暗给他和秋雨安排了一条若有似无的感情线,埋下了不少的伏笔,直到这一期突然“爆发”。
果然,弹幕上的观众也清晰地接收到了节目组强塞的这条感情线,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原来是这样吗???]
[我就说!小魔王一直对秋雨是不一样的!前面有一期秋雨提着饲料桶去喂猪的时候,小魔王不是还帮忙扶了一下吗?当时镜头还给了一个特写,我当时就纳闷儿呢!]
[还有还有!你们忘了,第一次游戏直播分组选人的时候,后面某瓣大神小组已经扒出来了,方京诺投票选的搭档就是秋雨!]
[果然国内的综艺最后还是逃不过两男争一女的俗套剧情吗???不要啊!]
[补药啊!顾瑾承你说句话啊!莫非我的承诺CP就这么BE了……我心碎了]
秋雨显然也看出来了节目组的意图,虽然想到节目组肯定会搞事,但没想到敢搞事到小魔王身上,她默默去看顾瑾承的表情……
顾瑾承敏锐察觉到视线回头,看到秋雨一脸——“顾大哥,小妹冤枉”的表情。
顾瑾承:“……”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不是啊!根本不是这样!”方京诺看得又急又气,直接叉着腰从马扎上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指向摄像头后面的导演组,声音又亮又脆,带着被胡乱编排的恼怒:“导演!你们别乱剪啊!我上山就是为了摘蘑菇换柚子币!跟别人没关系!”
摄制组没想到方京诺这么虎,直接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就拆台,一时间纷纷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猫猫大王威武!直接开麦怼节目组!]
[喵喵教主,整顿职场内娱就靠你了!爽了!]
[啊啊啊啊你们看!刚刚诺诺是不是先飞快地瞄了一眼顾哥的表情,才说的这话!]
[嗷嗷嗷我也觉得!他这解释根本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旁边那位醋坛子听的!!!好甜!]
[刚刚秋雨第一时间看着顾瑾承求饶的表情也很好品,啊啊啊果然大家都知道方京诺到底是谁的人啊!]
这一期的重点,重点还是放在金韧和秋雨感情线上,一半的剧情是两个人的约会情节。
金韧手忙脚乱的纯情样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暂时冲淡了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紧张感。
[受不了了金韧好像那什么大傻春,隔壁村的二傻子都比他聪明]
[下雨了为什么不去躲雨,要带着女生去路边踩水啊……]
[代入一下秋雨,女生真的超级有忍耐力和礼貌了]
[又尬又上头笑得我满床打滚]
[好笑吗?我只看到了一个努力的直男和绝望的拉子]
就在金韧和秋雨这边正上演着尬甜尬甜的乡村爱情故事时……
镜头猛地一转,画面色调都变得阴沉。
顾瑾承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独自一人行走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挨家挨户神情焦灼地寻找着方京诺的踪迹。
画面里,活脱脱一出苦情戏。
[啊啊啊豹豹急了!他真的急了!]
[从来没见过顾瑾承表情这么着急慌乱过!]
[我也跟着一起着急了,雨下这么大,诺诺到底跑哪去了,好担心啊!]
这段寻找的剧情是方京诺所完全不知道的。
他看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歪过头,凑近旁边的顾瑾承,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触动:“原来那天……你找了我这么久啊?还问了这么多人……”
顾瑾承依旧码着那张冷硬的驴脸,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冷淡的:“嗯。”
屏幕里的剧情发展到顾瑾承根据后院泥地上发现的脚印,判断出方京诺可能上了山之后,便离开了后院。
由于后山没有安装摄像头,接下来的寻找过程没有画面记录。
等到再有镜头捕捉到时,已经是顾瑾承背着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背上安然睡去的方京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后山雨幕中走下来的身影。
[我爸妈闹别扭怎么还没和好啊!急死我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屏幕里给我发糖,屏幕外面直接喂我玻璃渣!]
[不过和上次直播好像有一点区别,上次是方京诺明显躲着顾瑾承,这次好像是方京诺想示好,但顾瑾承不回应了。]
[俺不中嘞,屏幕里面给我一颗糖,屏幕外面给我一颗毒药,我恨你们小情侣]
[你们要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我付出的不比你们少]
方京诺神经大条,完全没听出顾瑾承那声“嗯”里蕴含的冰冷和疏离。
反而因为看到对方那么辛苦地寻找自己,最后还把自己从坑里救出来,此刻对顾瑾承的感官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心里美滋滋的,接着往下看。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恩将仇报,为了柚子币,不择手段讨好顾瑾承,送花,送野果子,做早餐,招蝴蝶。
屏幕里的自己,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心情又down了下去,顾瑾承要是知道自己是为了柚子币带着目的接近他,肯定就会好感度下降讨厌他了。
节目的最后,剧情卡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地方。
屏幕里的方京诺,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眼神飘忽,手指绞着衣角,扭捏了半天,小声憋出最后一句:
“那个……你不是已经有两百个柚子币了吗……去小镇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
紧接着,片尾曲毫无征兆地响起,这期的内容戛然而止结束了。
弹幕上瞬间被尖叫和期待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什么邪教通通滚开!我们承诺才是唯一正统!!!]
[没想到主动出击的竟然是……小魔王!这谁顶得住啊!]
[方京诺这是在邀请吗?是在邀请吧?!啊啊啊我心都要被萌化了!]
[萌物啊简直是世间萌物!顾瑾承你要是敢拒绝你就不是男人!]
[振鹏!节目组你是会钓人的!好想看下集!!能不能开通超前点播,我愿意开SVIP付费观看!]
[注意看!承诺这条完整的有始有终的感情线,方京诺可没有跳出来说导演乱剪哦!这说明什么?!]
[说明承诺是真的!!(嘶声力竭)]
……
第三期看完了,直播也结束了。
方京诺还沉浸在节目的氛围里,兴致勃勃地想找顾瑾承说话、复盘、聊八卦。
他凑过去,巴拉巴拉说了好多话,分享自己的观后感。
但是顾瑾承的反应极其平淡,就只是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淡淡的:“嗯。”
方京诺顿了顿,以为他没听清,又巴拉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瑾承:“嗯。”
就这样,一个热情似火地说个不停,一个冷若冰霜地“嗯”个不停,极其诡异的对话模式,竟然也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晚上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熄了灯,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方京诺盯着天花板,临睡前才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
顾瑾承……他是不是在生气啊?-
顾瑾承确实在生气,恨对方是个木头,并且怀着怨念一直生气到第二天。
因为清楚的知道想要再获得羁绊线,方京诺现在只能来找自己,所以当方京诺再次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提出:“这次我出钱!我们去镇上玩儿吧?”的时候——
顾瑾承只是垂眸,望着那束还沾着清晨露水的鲜花,淡声道:“可我其实……并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吧?”
他撂下这一句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转身走向院子里的洗衣台,开始用力地搓洗衣服。
顾瑾承确实因为方京诺曾经有过找别人的想法而怒火中烧,并且在自己明确要他一个解释的时候,对方又一次选择了逃避和敷衍了事。
他本来觉得自己是个挺有耐心的人,但在方京诺身上,所有的冷静、自持、风度都见了鬼。
占有欲失控般地疯长,变得格外急躁,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但虽然生气,却又不是不爱了。
他继续冷着一张能冻死人的脸,手下却不停,不仅洗了自己的衣服,连方京诺换下来的那堆也一起洗了。
洗完衣服,又默不作声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然而,就是因为心神不宁,失了往日的精准,顾瑾承在热油下菜时,被飞溅的热油烫到了手背。
方京诺再迟钝,经过这一整天的冷遇,也百分之百确定顾瑾承就是在生他的气了。
可是这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了,因为他没有准备更多的礼物了。
他只能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蹲在厨房的墙角,看着顾瑾承忙上忙下。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一声压抑的“嘶——”。
方京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咚咚咚地跑过去,看到顾瑾承正皱着眉捂住手背。
他连忙拉开顾瑾承另一只挡着的手,一眼就看到了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肿。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方京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顾瑾承拉到水龙头下,打开冷水,将他烫伤的手背按在冰凉的水流下冲着,“一直冲!别拿出来!我去拿药!”
他飞快地冲回房间,从顾瑾承的行李箱里翻出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找到烫伤膏和棉签。
又跑回来,拉着顾瑾承的手,笨拙却又异常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痛吗?”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顾瑾承看着他那专注又紧张的样子,心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嗯。”
“嗯嗯嗯!就知道嗯!不让我做饭那你就小心一点啊!”方京诺带着埋怨的语气,但手里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甚至不自觉地撅起嘴,对着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拂过灼痛的手背,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
顾瑾承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着的紧张得微微颤动的卷翘睫毛上,眸色深了深。
涂完药之后,方京诺没再让顾瑾承忙东忙西,强势地接过了剩下的活-
等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方京诺后知后觉地品咂着顾瑾承这次闹脾气的状态。
他忽然觉得,这种生气的感觉,和节目第一次录制结束后从飞机上下来那天,以及刚进村那天,特别像。
都是一种冰冷的、沉默的、却又能把人逼疯的低气压。
“所以……那天从飞机上下来,”方京诺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也在生我的气吗?”
他直到现在才迟钝地察觉到这一点。
后面这两次生气,方京诺还能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原因。
比如刚进村的时候,顾瑾承生气或许是因为金韧和他说了悄悄话还摸了他的后脖子。
这一次生气大概是是因为他确实想过小镇约会选别人,不过只是想了那么几秒钟,因为他根本没有在意约不约会,只是想拿羁绊线而已。
可是,第一次录制结束后,从飞机上下来那天,顾瑾承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他到现在还毫无头绪。
“为什么总是生我的气啊……” 方京诺越想越觉得有点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其实以前从来不在意别人高不高兴生不生气,别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可是,顾瑾承不一样。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顾瑾承不开心。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步一步的逼近,瞳孔里带着幽深和阴郁,像是所有不满终于爆发——
“因为不想你和别人说话,不想你和别人接触,不想你属于别人。”
“啊?”方京诺彻底呆了。
他觉得……顾瑾承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喝醉了那天晚上的感觉,让人……害怕。
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得让人心慌。
方京诺觉得自己已经够宠着他纵容他了!他又不是真的gay,对顾瑾承随时随地的动手动脚和越界行为已经足够宽容了,顾瑾承怎么还想要更多?
他也太贪心了!太得寸进尺了!
“方京诺,”顾瑾承紧紧盯着他,“我问你,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朋友!”方京诺被他的逼问激起了逆反心理,猛地扬起脖子,也带着一股子赌气的意味,故意大声地回答,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底气。
他知道顾瑾承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但是……虽然他心里觉得顾瑾承确实很好,很好很好。
可方京诺觉得自己还在弯不弯之间挣扎呢!
还没出结果呢!顾瑾承干嘛老一直逼他!
真烦!
他的反骨彻底被激出来了!
可是……方京诺望着眼前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自己的心里也跟着莫名难受起来。
“我需要时间。”
他觉得自己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是一种妥协的信号。
顾瑾承却不满足:“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方京诺歪头看他,不明白,认真算起来他们相处也没有几天啊。
“还是你觉得两个人之间做了那种事情也没关系是吗?”顾瑾承退开一步,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哽咽,“好,那就如你所愿。”
原来在方京诺的世界里,即使互相喜欢,即使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也是可以只做朋友的。
顾瑾承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但在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扔下一句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的话:
“好。”
“那我们就做……普通朋友。”
说完这句,他决绝地走了出去,并顺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方京诺一个人愣在原地,被那声沉重的关门声震得心脏发麻。
他做了什么事啊……
那种事是什么事啊?
顾瑾承是指自己为了给他封口费亲了他一口的事情吗?
确实……那次自己太紧张了,才干出这种冲动的蠢事。
还有……就是萤火虫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亲了他两口的事儿?
可是……他不是也亲回来了吗?还亲了那么久!
不是已经说好了互相抵消了吗?
虽然……严格来说,亲亲这种事情,好像确实……是需要负责的?
可是……顾瑾承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好吧……他沮丧地想,对他们男同来说,自己这种又亲又撩又不认账的行为,好像确实挺像性骚扰的……
真没想到顾瑾承在这方面,也太保守了吧!他只是亲了一下脸皮子而已啊!
方京诺脑子懵懵的,一团乱麻——
所以,现在他真的要负责吗?——
作者有话说: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要负责吗?-
(两人信息不对等,激一下,马上就在一起了。)
第67章 或许 他只是……看不惯。
方京诺正全神贯注地扑在草丛里, 小耳朵机警地动着,追踪着一只叫声洪亮的蛐蛐。
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一阵悠远而高雅的琴音恍然飘入耳中, 与周遭的虫鸣格格不入。
他动了动沾着草屑的耳朵,从草丛里抬起头, 雾蒙蒙的灰色眸子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根细小的草叶。
满头的棕色卷发被蹭得乱糟糟,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地沾着泥灰, 活像一只刚在土里打完滚的流浪小猫。
他将双手弯曲合拢,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是刚刚捉到的战利品——
一只神气活现的蛐蛐。
他捧着蛐蛐, 抬起脚步, 有些焦急, 循着琴声悄悄移动到后院。
一个漂移, 方京诺躲在厚厚的土墙背后,先是谨慎地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视线越过墙头,他看到后院的凉亭里, 正坐着一个人。
是顾瑾承。
他难得没有再穿着黑白灰, 今天穿了一件青色新中式衬衣, 衣袖和领口绣着青竹纹样, 整个人身姿挺拔, 其背如松, 气质沉静如墨,仿佛从古画中走出。
修长的指尖拨动着古琴的琴弦。
气定神闲, 仿若隐居于世外、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
……如果忽略旁边金韧咯咯咯捉鸡的背景音的话。
方京诺不自觉地将发热的脸颊更紧地挨到粗糙的墙边,没注意,又蹭了半脸的土墙灰。
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直直地看着凉亭里那个抚琴的人。
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弹的是什么曲子……但是,感觉好高大上,而且……还挺好听的。
随即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那只正在奋力蹬腿的蛐蛐。
他和顾瑾承,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距离两个人那次闹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其实,当顾瑾承说出“那就做普通朋友”时,方京诺后面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因为他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和顾瑾承做普通朋友嘛!
这样既不用苦恼自己到底要不要弯了,又可以继续当他的快乐直男了!
而且,从决定做朋友开始,顾瑾承并没有像之前生气时那样完全不理他或者敷衍他。
反而……变得和善了许多,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都消失了。
比如,做饭的时候,他也会像之前那样,和大家一起商量午饭晚饭吃什么,并且依旧会细心地记得他的饮食习惯,不会在菜里放他讨厌的葱姜蒜。
只是……不会再单独给他开小灶,做他喜欢的糖醋小排了。
又比如,方京诺经常吃了两口就觉得没胃口。
如果是以前的顾瑾承,会耐着性子,连哄带劝地让他把饭吃完。
但现在,他也不会了。
他不会再管着他,不会再对他有任何额外的要求。
再比如,晚上洗澡,看出他害怕,顾瑾承也会默契地陪他一起去二楼。
只是会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很少再像以前那样闲聊。
态度不远不近,不热络,但也谈不上疏远,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朋友”的礼貌和界限。
还有就是……也不阻止他去玩泥巴玩蚂蚁了。
终于没人再时时刻刻管着自己了,刚开始那两天,方京诺确实乐得自在,逍遥快活,满山遍野地撒欢儿跑,仿佛重获自由。
可是,这样的自在仅仅持续了两天,方京诺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开始变得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应,心情一直涩涩的,像被什么东西哽住。
顾瑾承不会再格外地关注他了。
他对待方京诺,就像对待李林林、金韧、秋雨、詹清焰一样。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他会伸出援手,礼貌而周到。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时间,他一个人呆着。
品茶,自己与自己对弈,或者像现在这样,弹弹古琴。
在顾瑾承那里,他只是众多朋友中普普通通的一个,和大家没有任何区别,再也不特别了。
方京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失落-
不远处,秋雨拿着一个记录本和笔,像是在统计着什么。
她走到竹亭外,安静地等待着,直到顾瑾承这一曲弹奏完毕,才鼓起掌,开口问道:
“顾哥,我们正在筹划给村民们的回报演出。正好8.10号这边有烟火大会,我们想在那天晚上搞一个小型的烟火音乐节,回馈大家。现在正在列节目单,清焰和金韧要成立一个组合搞乐队,李林林是主持人还要负责串场,人手有点不够了。你可以参加吗?”
顾瑾承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以。”
秋雨瞬间展开笑颜:“太好啦!顾哥!那我们两个合作表演一个节目吧,正好你弹古琴,我弹琵琶,怎么样?”
顾瑾承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秋雨,精准地投向那堵旧墙的墙角方向。
方京诺心里一惊,像被窥破心事般,“唰”地一下缩回了头,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砰砰直跳。
紧接着,他听到那个男人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响起,没有任何波澜:“嗯,可以。”
他还是忍不住,又悄悄歪着头,探出一点视线去看。
正好秋雨也顺着刚才顾瑾承的视线转身,和方京诺躲闪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京诺哥!”秋雨看到他,热情地挥了挥手里的记录本打招呼,“你又跑哪儿去玩儿?我们要办音乐节,你想参加吗?正好还缺节目呢!”
“可是……我没有才艺。”
既然被发现了,方京诺只好磨磨蹭蹭地从墙角走了出来,双手还紧张地捏着那只蛐蛐,干巴巴地说着。
秋雨目光在他和亭子里的顾瑾承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我好像听说……你不是会唱小叮当吗?”
方京诺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两只脚不自觉地站成了内八字,手指绞在一起。
可是别的嘉宾又是乐队演出又是古乐独奏的,他上去唱小叮当也太可笑了吧?
而且他唱的又不好。
当时就被顾瑾承嘲笑了。
“哎呀,也不着急,还有好几天呢,你可以慢慢想,那就说定了,你也出个节目。”秋雨看样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只是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后院。
于是,热闹的后院,转眼间就只剩下了顾瑾承和方京诺两个人。
顾瑾承依旧端坐在古雅的亭子里,整个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青竹衬衣更衬得他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而方京诺,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脸上又是泥巴又是墙灰,棕色的卷毛毛毛躁躁地全部炸开,衣服上不知道在哪里刮破了洞,活脱脱一个小乞丐模样。
没有顾瑾承刻意管着、盯着、收拾着,方京诺果然又迅速变回了那个放飞自我的流浪汉。
如果是以前,顾瑾承早就看不下去,会皱着眉头把他拉过来,用湿毛巾帮他擦干净脸,甚至强行给他换掉脏衣服了。
而如今,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抬眸,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当时,并没有嘲笑你唱歌的意思。”
方京诺闻言,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主动上前了两步,走进亭子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不服气地追问:“可是你明明那个时候就笑了!我都听到了!你就是在笑!”
顾瑾承慢条斯理地将古琴收好,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不是笑你唱歌。”
方京诺更疑惑了,仰着头追问:“那你在笑什么?”
顾瑾承拿起琴,迈步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还有,你也并不是没有才艺。”他走到亭子边缘,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望了眼脏兮兮的小猫,“不是还会捉蛐蛐斗蛐蛐吗?”
言罢,迈步离开。
方京诺望着自己捧了一路的蛐蛐——
“他是不是在讽刺我?”
蛐蛐自然听不懂,在手心里跳了几下。
方京诺眨了眨眼睛,心口有点闷。
怎么他刚坐过来,顾瑾承就走了,他还想再聊会儿天呢……
盯着顾瑾承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手里的蛐蛐猛地蹬腿跳了出去,消失在草丛里,他也顾不上追了。
他猛地从石凳上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回他们住的小院。
顾瑾承正将古琴仔细地放回琴盒。
方京诺一口气冲到他面前,站定,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足一些,尽管顶着一头乱毛和花猫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顾瑾承!”他声音很大,“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无理取闹没话找话得就像是学校里故意扯女生辫子,引起对方注意的小学生。
顾瑾承合上琴盒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这才抬眼看方京诺,目光平静无波,“字面意思。”
方京诺脸颊鼓鼓的,“你觉得我只会玩泥巴捉虫子,上不了台面,比不上你会弹琴画画,比不上秋雨会弹琵琶,是不是?”
顾瑾承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潭水,看不清底,“没有。”
“我告诉你!”方京诺上前一步,几乎要踩到顾瑾承的脚,试图制造压迫感,可惜身高差让这效果大打折扣,“音乐节我会参加的!我会准备一个……一个惊掉你下巴的节目!”
顾瑾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兴趣:“哦?什么节目?”
“我……我保密!”方京诺一时语塞,他根本还没想好,但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顾瑾承从善如流,“我很期待。”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方京诺更加憋闷。
他都这么说了,顾瑾承竟然还不邀请他和他一组。
小魔王只能捻了捻衣角,“哼”了一声,灰头土脸的跑了出去。
顾瑾承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那点几乎不存在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琴盒木质表面。
他哪里是讽刺。
他说的是实话。
斗蛐蛐、编花环、做拼豆,在那双总是沾着泥点却异常灵巧的手中,的确堪称一门才艺,比那些被规训出来高高在上的才艺更让他移不开眼。
他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他那样毫无芥蒂地又变回那个无忧无虑、满山疯跑的野孩子,仿佛“做普通朋友”这个决定,对他而言真的轻松得像甩掉一个包袱。
看不惯他脏兮兮的样子,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那提醒着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他擦干净。
更看不惯秋雨提出合奏时,他躲在墙后一言不发,任由他和别人组队。
或许,他确实应该完全放手,让方京诺自由。
第68章 探讨 “真是没有想到……”
方京诺跑到后山里, 对着天空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再深吸一口, 对着天空和白云起誓——
他一定会参加烟火大会!而且要拿出一个绝顶厉害的节目!让顾瑾承彻底刮目相看!
加油!方小诺!
“为什么只让顾瑾承刮目相看?”一个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方京诺身后,虚化的人影慢慢聚焦, 后山老树下, 詹清焰利落的短发半扎成一个随性的丸子头,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慵懒的靠在树上,烟雾弥漫。
“是让他刮目相看……还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啊?”詹清焰熟练地用食指轻轻点了下烟身, 一截烟灰簌簌掉落。
“我才没有!”方京诺像被踩了尾巴, 干巴巴地大声反驳, 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他转身见到来人, 迈着小步子凑到她身边,立刻被那股浓郁的烟味儿呛得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詹姐!你终于答应抽空教我唱说唱了?”
没错, 方京诺下定决心要参加音乐节了。
既然顾瑾承不邀请他一组, 还嫌弃他什么也不会, 那他就要凭自己准备一个绝对能惊掉顾瑾承下巴的节目!狠狠打他的脸!
可是……狠话放得响亮, 脑袋都快想秃了, 也没琢磨出来自己到底能干什么。
在娱乐圈这些年,除了还算认真的演戏, 他似乎就只顾着吃喝玩乐、装阔摆谱了,偶尔追追热闹的综艺节目解闷。
于是乎方京诺突然就想到他连追了三季的说唱节目,说不定……自己也有点唱rap的天赋呢?
而且说唱很帅、很拽、很能炸场子, 这不得震惊四座。
于是就将目光瞄到了詹清焰身上,不过詹清焰忙着和金韧组乐队,没时间教他,方京诺好说歹说,才终于把人拉了过来。
不过,小魔王就算是有求于人,也绝不会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见詹清焰一上来就嘲笑他,他也毫不示弱地立刻怼了回去,“听李林林说,你们上次去小镇玩的很开心嘛,怎么又要和海胆头一组玩了?”
“想超前点播啊?”詹清焰挑了挑眉,根本不上他的当,吐出一个烟圈,“后面自己看节目播出。”
方京诺气得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还想不想学了?”詹清焰见他被烟呛得直咳嗽,终于大发慈悲,将还剩半截的烟掐灭。
方京诺脆生生道:“要!”
詹清焰绕着他转了一圈,说:“嗯……你乍一看,其实还挺有唱rap的天赋。”
方京诺一听,立刻挺起小胸脯,正要美滋滋地接受这份“夸奖”——
就听到詹清焰补充道:“就你这副高高在上,眼高于顶,鼻孔看人,平等看不起每一个人的拽样,的确很适合我们说唱界。”
方京诺:“……” 这听着怎么一点都不像好话呢?!
“不过……”詹清焰话锋一转,“任何一门学科,都要从最基础的理论学起。”
她说着,直接伸手提溜着方京诺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情不愿的小猫,把人带回后院,按在凉亭的石凳上坐好,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开始一本正经地讲授基础理论。
“Rap说唱入门,核心围绕节奏、Flow、押韵这三大基础板块。掌握这三点,你才算迈出了第一步。首先,我们先抓节奏,找到‘说’的骨架和律动……”
詹清焰背着手,难得拿出老师的派头,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
刚开始,方京诺还在强打精神,努力睁大眼睛认真听讲。
但那些抽象的专业术语和理论像是最好的催眠曲,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就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詹清焰讲到一半,一转头,发现方京诺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凉亭的石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边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
“起来。”詹清焰的声音瞬间降温十度,冷得像冰。
“我晕字,有什么邪修的办法吗?”方京诺艰难的爬了起来,又打了一个哈欠。
詹清焰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几秒,仿佛在评估一块不可雕的朽木,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妥协般地快速说道:“也有,三十秒速成,首先:选一个主题,其次:找好压的词,看词造句,中间穿插几句英文,还想要进阶版的话再整几句方言,就成了。”
“比如……”詹清焰随口就来了一个例子,示意方京诺跟着念,“你试试。”
那语速快得惊人,方京诺舌头根本跟不上,差点打结:“背、背包里装着 daily plan 赶、赶时间,早餐咬着 sandwich 冲、冲、冲向前……”
詹清焰面无表情地指出残酷事实:“你唱歌结巴。”
方京诺捂住嘴:“你乱说!我就是一说快了容易咬到舌头!”
他明明唱小叮当就不结巴!
詹清焰冷酷地重复判决:“那就是结巴。”
她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甩锅的完美理由,语气都轻快了些:“其实……说不定……你更适合去学琵琶。”
抓住这个机会,詹清焰将这个烫手山芋精准地扔给另一个人。
于是,惨遭“弃教”的方京诺,被詹清焰毫不留情地领着,转交给了正在树下阴凉处练习琵琶的秋雨。
完成交接后,詹清焰立刻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正在认真统筹节目单的秋雨,看着突然被塞到自己手上的、一脸茫然的小魔王:“?”
秋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京诺哥,你……你也想学琵琶吗?”
方京诺本能地就想张嘴说“不想”。
秋雨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开心地补充道:“太好了!你要是加入我们组,顾哥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方京诺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眼神飘忽了一下,别扭地改口:“……那、那我就勉强学一下吧。”
语气听起来十分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秋雨递来的琵琶。
一个小时之后。
秋雨望着手中那把惨遭毒手、已然崩断了两根琴弦的珍贵琵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方京诺还毫无自觉,歪着头,看着那剩下的两根弦,甚至试图伸出手指去拨弄,天真地问:“不是还有两根线吗?应该……也能弹吧?”
秋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这位破坏力惊人的某人,内心哀嚎:
魔王降世了!
没有顾瑾承在旁边惯着、管着的方京诺,简直就像脱缰的哈士奇,整天折腾他们这些无辜群众,不得安宁啊!
秋雨正陷入绝望的深渊,一抬眼,恰巧看到顾瑾承从不远处的回廊路过。
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间亮了!
顾瑾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扫过抱着琵琶一脸无辜的方京诺,以及他怀中琵琶上那明显断掉的琴弦。
“需要帮忙吗?”
他停下脚步,出声询问。
方京诺立刻将坏了的那一面琵琶紧紧抱进怀里藏起来,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顾瑾承,声音硬邦邦地冲口而出:“不关你的事!谁要你管!”
顾瑾承闻言,脚步顿在原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秋雨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需要!非常需要!”
还没能喊出口,唯一的救星就已经毫不留恋地走远了。
完了。秋雨绝望地想。
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不是让小魔王学会什么才艺,而是得让方京诺和顾瑾承赶紧和好啊!!
别再让他们之间的冷战,来折磨我们这些池鱼了!
方京诺吼完那句之后就后悔了,看着顾瑾承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再加上学什么都学不会的挫败感齐齐涌上心头,他抱着那把破琵琶,闷闷地坐在台阶上,脑袋耷拉着,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自我怀疑和沮丧。
秋雨也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轻声安慰道:“不是笨,是太急于求成了。距离烟火大会满打满算只有三天了,要从零基础开始学会一门乐器并且上台表演,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呀。”
“可是我都夸下海口了……”方京诺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说了我很厉害的,会赢的……”
秋雨侧过头看着他:“是真的想赢,还是想在特别的人面前证明自己?想……回到以前?”
方京诺被戳中了心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啊,”秋雨继续柔声说道,“不只是顾哥对你很特别,我觉得……你对顾哥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和我们其他人不太一样。”
方京诺:“我一开始确实挺讨厌他……”
秋雨同时开口:“就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很依赖他,好像认定对方不会拒绝你似的,我们刚开始都觉得顾哥很有距离感,不敢轻易靠近,但你对他好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方京诺一愣。
“可你明明和我们,还有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还挺有距离感的,比较慢热?”秋雨笑了笑。
相比起顾瑾承那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方京诺一开始嚣张跋扈的架势也好不到哪去,像一只到了新环境没有安全感浑身炸毛应激的猫。
可是,所有人都能明显地看出,方京诺对顾瑾承,从一开始,就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和安全感。
方京诺完全没想到在旁人眼中竟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秋雨的头顶上方比划了一个虚拟的框。
这个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数字框。
每个人都是正常的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偶尔会有负数,只有……顾瑾承是特别的。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有一个绝对的对你百分百好感度的人,会让人下意识地把那个人当做唯一的安全区和避风港。
“好感度?哈哈哈哈……”秋雨被这个中二的说法逗笑了,“京诺哥,没想到你还挺……童心的嘛。”
她只当是方京诺独特的比喻,并没真正放在心上。
而这,也正是方京诺所苦恼和纠结的核心。
他搞不懂自己对顾瑾承的好感是什么,是喜欢吗?还是因为百分百好感度所产生的依赖与愧疚?
方京诺蔫蔫地,声音低低地说:“如果……当一个对你完全是一百分好感的人出现在生活里,很难……很难会完全没有触动的吧。”
他低下头,一向跳脱飞扬的性格,头一次展现出如此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的一面,“我犹豫的点就在于……当我知道一个人对我有着百分百的好感度,因此而不自觉对他产生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在脱离这个‘光环’之后,无关性别,我是否……真的喜欢他这个人本身?”
他现在还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那个数字才对顾瑾承产生好感,还是自己真的喜欢上顾瑾承对他产生好感。
这很重要。
方京诺并不是没有勇气,也并不是不想负责。
相反,他正是因为太过重视“感情”本身,才会如此踌躇不前。
“否则,这段感情也注定无法长久。”
他需要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顾瑾承,而不是需要顾瑾承。
秋雨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是觉得……无法长久的感情,就不需要开始吗?”
“当然。”方京诺毫不犹豫点头。
“就像我爸妈一样,他们是在打……创、创业的时候认识的,刚开始也是很相爱的,可是结婚之后就一切都变了,说到底也只是短短几年。”
“我知道大家都说要先去体验,人的一辈子很短,只要先迈出那一步,一切都迎刃而解。”
“可是……说的简单。”
“对我来说却很难很难,我不想这么冲动,如果注定是失败的感情,那就不要开始。”
秋雨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惭愧。
她正是那种“大家”中的一员,每当有朋友为感情犹豫不前时,她都会积极地劝对方去尝试、去体验,人生只有一次,不合适就换下一个,潇洒又干脆。
可是此刻,听着方京诺的话,她忽然觉得,或许站在不同的角度来说,自己那种轻飘飘的鼓励,有时候也是一种傲慢。
这并不好笑。
“真是没有想到……”秋雨轻声感叹,眼神复杂地看着方京诺,“你竟然拥有这样的想法。”
传闻中风流纨绔的混世魔王,竟然拥有一个细腻的灵魂。
可惜了,这些话不应该说给她听,要是给顾瑾承听,说不定就把人哄好了。
方京诺叹了口气,或许他现在的行为是令人不齿的,像是一边舍不得顾瑾承对他的好,又一边推开他,现在后悔了又隐隐想挽回,就像妹妹说的渣男。
可……或许是家庭支离破碎,方京诺其实从小对自己以后结婚生子拥有一个新的家庭充满期待。
所以……他很重视。
秋雨眼睛忽然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其实归根结底,你现在的困扰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对吧?”
方京诺思索了一下,闷闷点头。
秋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抛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如果那个人用对你的特殊和双标,也这么对别人,你受得了吗?”
方京诺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光是假设,小院的广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各位嘉宾下午好。请立刻到村口集合,迎接新到来的飞行嘉宾。”
第69章 委屈 “我后悔了。”
“瞿导!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临时加人?”
最爱凑热闹的方京诺第一个冲到了村口, 迫不及待地踮着脚四处张望,见新嘉宾的车还没到,立刻扭头对着导演组发出质问。
瞿明溪正摆弄着直播设备, 闻言吐出一个悠长的烟圈,卖起了关子:“听说过鲶鱼效应吗?”
方京诺想都没想, 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没有啊!”
“……好吧, 这不重要。”瞿明溪本来准备和他深度探讨一下节目生态,看着对方那明显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咳了一声,选择放弃,换了个更扯的说法:“其实是投资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逼我加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京诺:“……”
“咱们节目现在这么火了吗?背景这么硬?连你瞿导的节目也敢硬塞人?”方京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凑近了些追问。
有方京诺和顾瑾承这块金字招牌坐镇, 《真心朋友》的热度早就破了纪录, 各种话题花式霸占热搜榜,各家投资方自然眼红这块肥肉。
瞿明溪双拳难敌四手,阻止不了资本的力量, 此时脸色确实不算好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背景……是真的强。”
方京诺压低声音, 意有所指:“连……咳, 你家里那位……也阻止不了?”
瞿明溪无奈地摊手, 同样压低声音:“有没有一种可能, 投资方大佬们……根本不知道我家里那位究竟是谁呢?”
方京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不满, 转过头不再搭理他,对新嘉宾是谁也暂时失去了兴趣。
正好这时,金韧、秋雨、詹清焰和李林林也陆续到了, 顾瑾承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来例行公事。
不过事实证明,他来的 timing 掐得正好。
一辆与乡村石子路格格不入的黑色豪华轿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两位新嘉宾先后下车。
与此同时,直播信号准时开启。
节目热度极高,即使没有提前预告,直播刚一打开,守候已久的观众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嗯?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啊啊啊啊这是在村口?大家怎么都在?要干什么?】
【是什么新活动吗?还是有新任务?】
瞿明溪立刻换上职业笑容,带头鼓掌:“热烈欢迎新加入的飞行嘉宾——杨柯!还有陈尚卓!两位将作为我们小屋的管家,见习三天!大家欢迎!!”
站在稍前位置的杨柯立刻扬起一个经过精心练习的完美笑容,对着镜头和众人微微鞠躬:“大家好,我是演员杨柯,接下来三天请多多关照。”
他自我介绍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与顾瑾承投来的冷淡目光相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迅速稳住心神后,连忙错开视线,反而特意朝着方京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更亲切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方京诺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杨柯,虽然心里有点惊喜,但大胆竟然不提前和他说一声,少爷很生气,故意偏着头不理他。
杨柯见状,顺势做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摊手表情。
弹幕瞬间被这个互动点燃,炸裂开来——
【哇塞是杨柯!!是诺诺那个好朋友杨柯!!】
【这个表情!这个互动!有点好磕诶!!】
【你们不染京华剧组是来节目团建了吗哈哈哈!】
【啊啊啊昨天不染刚发了新的宣传片,燃炸了!这三个人关系果然不一般】
“大家好!我叫陈尚卓!是娱乐圈新人!我们团刚发了新专辑,请大家多多关照!支持一下!” 一道清澈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京诺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张很新颖的面孔,正对着镜头和众人九十度鞠躬,态度谦卑又真诚。
他之前确实没在娱乐圈见过这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里透出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弹幕也开始疯狂讨论这位新人:
【有点帅,哪个宫的,朕此前为何从未见过?】
【介绍一下!我们银河娱乐刚成立的小糊男团xx团,门面主舞陈尚卓,欢迎入坑~】
【银河娱乐可是大公司啊!和方京诺所在的蓝海娱乐、顾瑾承的陆地娱乐并称内娱三大巨头。之前推出过大火男团Spark的,挺有前途!】
【 Spark又是啥?】
【时代的眼泪啊,是之前顶流许乘月和上官摇光的那个团……】
【哦哦提许乘月我就知道了,cp很好磕的那个团】
【不过一个爱豆来我们恋综干什么?男团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只是来当管家见习,不参与感情线,应该没事吧?而且就待三天就走了,大概率是来打歌跑通告混个脸熟的。】
【那就好!磕金木水火和承诺已经让我CPU过载了,别再搞事情了球球了!】
【我靠!快去看微博!有人扒出来这个小糊豆和顾影帝是微博互关!!!!!】
【挖槽真的假的?顾瑾承可是圈内出名的高冷,从来不随便关注别人的!】
【别搞啊……这两个新人是专门来拆我承诺CP的吗?(胆战心惊.jpg)】
陈尚卓保持着鞠躬姿势足足十秒钟,才猛地直起身,眼眸微眯,目光精准地锁定人群中那个似乎下意识想往后躲的身影。
他勾起一抹笑,猛地扑了上去,声音夸张又充满热情,一把死死攥住了顾瑾承的胳膊:“顾老师!!!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是您的忠实影迷啊!!!能给我签个名吗?顾老师!我们一家都超级喜欢您!!”
他故意晃着顾瑾承的胳膊,像个兴奋的大型犬。
顾瑾承身体明显一僵,盯着那双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眉头紧蹙,声音冷得能掉冰碴:“放、手。”
杨柯趁着一片混乱,顺势走到了闷闷不乐的方京诺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熟稔,“怎么了京诺?看什么入神了?”
方京诺的目光死死钉在顾瑾承胳膊被陈尚卓紧紧搂住的地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充了气的河豚,猛地偏过头,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没怎么!”
另一边,陈尚卓仿佛习惯了一般,根本没被顾瑾承的冷言冷语吓退,反而勾起一抹更加灿烂的笑容,得寸进尺地问:“顾老师,我放手您就给我签名吗?”
他晃了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签名板和笔。
顾瑾承有点着急地想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间下意识地朝方京诺的方向看去——
却在方京诺赌气偏过头的同时,视线正好错过。
也是…… 顾瑾承眼神一暗,他早就不在意了,只想保持距离,做普通朋友。
陈尚卓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签名板递到了他眼皮底下。
顾瑾承心头涌上一阵失落,浑浑噩噩的,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落在了纸板上。
方京诺到底没忍住,又偷偷转头过去看了一眼,正好撞见顾瑾承低头签名的侧影!
他竟然真的给那个小爱豆签名了??!!!
那一头棕色的小卷毛瞬间像是被静电袭击过一样,炸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立起来。
弹幕疯狂闪过——
【求求别虐我了……】
【此时应该点播一首BGM:《爱人错过》。】
【不过……顾瑾承确实对这个陈尚卓挺特别的诶……要是搁以前,有人敢这么扑上来,早就被扔出去十万八千里了。】
【对啊!之前不是有传闻,顾影帝在剧组被一个小演员半夜敲门,直接吩咐保镖把人扔雪地里冷静去了吗?】
【早就说了!互关就不简单!这俩绝对认识!不认识我直播吃键盘!】
【快看小魔王!头发都气炸了!好可爱啊啊啊!但是妈妈心疼!】
瞿明溪眼看着场面逐渐失控,赶紧站出来控场:“好了好了!那大家都已经认识了!就先返回小屋安顿一下吧!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XX平台每周六晚……”
【瞿明溪你找死!!!正到关键时候!】
【我是皇帝我说不准关直播!】
【我是小魔王我说不准关直播!给我继续播!】
即使弹幕上观众纷纷抗议,早已挨骂成习惯的瞿明溪还是“啪”地一下,毫不留情地切断了直播信号。
回小屋的路上,气氛倒不算十分尴尬。
陈尚卓是比较会来事、善于活跃气氛的人,一路上插科打诨,逗得大家欢声笑语不断。
除了两个人。
一个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心神不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另一个则气鼓鼓地闷头往前走,脚下的石子路都快被他踩得冒火星子了,仿佛跟地面有仇。
秋雨悄悄凑到方京诺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京诺哥,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方京诺脚步顿了顿。
秋雨说的,让顾瑾承对他的那些特别,也放到别人身上,他能不能受得了?
方京诺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那边正和陈尚卓说着什么,虽然顾瑾承表情依旧很冷的两人,心里一阵酸涩翻涌,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但还嘴硬道:“当然受得了!”
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
秋雨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故意慢悠悠地补充道:“哦~这样啊。可我刚刚好像听说……那个小男生,和顾哥在参加节目前……就认识呢。”
方京诺的步子猛地一顿,随即迈得更大更快了,几乎要跑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人的情绪甩在身后。
到了小屋,两位新嘉宾需要安排入住,履行管家职责。
因为来得突然,导演正在紧急协调房间,最终决定还是把这边院子二楼那间原本改成乐器房的空房间收拾出来,给两位新嘉宾住。
“我要换房间。”方京诺突然抬起头,语出惊人,直接示意顾瑾承和陈尚卓那边,语气带着赌气,“既然你们之前就认识,那正好,柴房这边,你们两个住吧。”
他把自己和顾瑾承原本的房间称为柴房。
顾瑾承眸色一沉:“你确定吗?”
方京诺咬着唇,硬着头皮点头,避开他的视线:“确定。”
气氛瞬间凝滞,降到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瞿明溪“咳”了一声,“那京诺你去二楼和杨柯住……”
杨柯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接口:“好啊!我和小诺正好是……” 他试图强调两人的好友关系。
“我拒绝。” 顾瑾承突然抬头,声音冰冷刺骨,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杨柯的话,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顾瑾承身上。
而方京诺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一直紧咬着下唇的贝齿悄然松开了。
在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金韧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没看懂,但无意间打破了僵局,“啊?你们到底想怎么住?儿子,要不跟爸爸我住!”
他对着方京诺拍了拍胸脯。
方京诺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滚。”
陈尚卓倒是乐呵呵的,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开口提议:“方老师,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两个住也可以!让我表……呃,让顾老师过去住那边?”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方京诺捻了捻衣角,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其实已经过了,正好顺着这个台阶下,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不是都拒绝了么……那……那就算了吧。”
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最终,杨柯和陈尚卓去住了二楼收拾出来的房间。
陈尚卓自来熟地一把搂住杨柯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人往楼上带,声音依旧活力满满:“走吧杨柯哥!我们两个就是新室友了!多多关照啊!”
杨柯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方京诺,心里暗骂:
该死!不能待在方京诺身边蹭镜头,一直和这个不知名的小糊咖绑在一起,这次录制岂不是白来了?
互蹭冷度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陈尚卓更大的力道掰了回去,只能听着新室友兴奋地叨叨:“我觉得这个地方还真不错呀!空气好清新……”
尘埃落定,其他人和工作人员也纷纷散去,各自忙碌。
院子里,只剩下方京诺和顾瑾承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方京诺有些不自在地捻着衣角,心里憋着无数个问题,最想问的就是对方和那个陈尚卓到底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又是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口,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什么语气问出来,最终只是懊恼地抿紧唇,迈上台阶,准备先回房间换套新衣服,逃避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推开房门,刚踏进去一步。
身后,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紧随而至,清晰地传入耳中。
紧接着,他听见了房门被关上的轻微“咔哒”声。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袭来。
方京诺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重重地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顾瑾承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目光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失控的剧烈情绪,死死地盯着怀中明显被吓到的方京诺。
“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好像,并不想,也不能……”
他逼近一寸,几乎贴着方京诺的鼻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让你自由。”——
作者有话说:不怕,是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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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讲的银河娱乐Spark男团的故事
伏阳作为 Spark男团队长许乘月的黑粉,一朝不慎穿到了许乘月身边,成为了男团中的一员。
刚开始:许乘月这个讨厌的绿茶,看我找出他的把柄
后来:老婆亲亲(跪键盘ing
年下桀骜不驯黑粉攻×美强惨温润美人受
一个攻疯狂真香打脸的故事
第70章 中药 “你……不行?”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
那汹涌澎湃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烈爱意, 像最甜美的毒药。
方京诺如同被海妖的歌声诱惑,眼神迷蒙,轻声开口:“那就……别让我自由。”
吐出了这句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话。
“你说什么?”
巨大的惊喜毫无预兆地猛然砸落, 虚幻得让顾瑾承以为是自己过度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连一向幽暗如墨般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顾瑾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极致的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紧绷, 他需要再次确认, 一字一句地追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喜欢,究竟是什么?是对一个人产生的强烈到不容分享的独占欲吗?这样强烈到心痛的感觉, 就是喜欢了吗?
方京诺的脑海中此刻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和声音——理智的、担忧的、恐惧的。
你确定吗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能和他走多远,他又能喜欢你多久。你今天也看到了,你并不独特也不特殊。
所有理智的、冷静的、试图自我保护的情绪都在疯狂地将他往后拉, 警告他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
然而, 方京诺这一次, 却像是生了反骨。
顾瑾承, 是不一样的,是绝对特殊的。
他迎着这场内心的风暴,迎着所有未知的不确定性, 逆着那拉扯的力道, 勇敢地、甚至是莽撞地, 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抬起眼眸, 不再躲闪地望进顾瑾承幽暗的眼底, 清晰道:“我说, 我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那做什么?”顾瑾承淡漠的眸子因他这句话而剧烈波动,“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方京诺。”
“诶这个……我不行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方京诺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虽然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谈恋爱”三个字直接砸过来, 还是吓得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声音都弱了下去,“欸……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他内心仍在挣扎。
方京诺觉得自己骨子里可能还是有点恐同,他害怕自己无法给予顾瑾承同等炽热和完美的回应,害怕自己会搞砸,会带给对方不好的恋爱体验……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慌张间,他话语里大概透露出的意思是——
我目前好像还是很直,我怕我一时半会儿真的弯不了,我们一定要进度这么快吗?能不能……给点让我慢慢被“掰弯”的缓冲时间?
然而,顾瑾承却似乎完全理解到了另一个歧义的方向。
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地扫过方京诺的下半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你……不行?”
他恍然大悟般低声重复。
难怪……
从开始时的奇奇怪怪,明明看起来一副很喜欢很了解他的样子,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退缩。
到现在的一切犹豫和抗拒,似乎都有了结论。
所以方京诺……是因为这个自卑,即使喜欢他也不敢和他在一起?
顾瑾承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温和且具有安抚性,带着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沉稳:“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病,其实是可以慢慢调理的。”
他努力让话题显得平常。
方京诺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溜圆:“啊?!这、这是个病?”
不是,哥们儿……
这年头……
不弯也是一种罪过了?
顾瑾承甚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搭他的脉搏,表情认真得像老中医:“嗯。我来帮你看看。”
方京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背到身后,表情艰难得像在生吞黄连:“你不会接下来要说……喝中药调理吧?”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嘴里泛起了想象中的苦味。
顾瑾承郑重点头:“也可以,正好我外公是中医,后面我让他配两副药给你喝,不用担心,他很厉害,你会好起来的。”
正好再给方京诺治一治眼睛。
方京诺:“……谢谢你啊。”
难道这中药真有如此神效?
一喝让人变gay?
可是只听说过喝中药调理成直男的,没听说过喝中药调理成gay的啊!
这是什么绝世神医?!
顾瑾承看着他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以为他仍在担心,便更加认真诚恳地保证道:“就算最后真的不行,其实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实话……方京诺躺着享受就行了,能不能行,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只不过比较关乎男性尊严罢了。
只可惜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了,不知道方京诺身体“不行”到那种地步。
后面……找机会再实验一下吧。
方京诺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倒吸一口凉气,内心震撼无比:“……你就这么……”
爱我吗?
就算我这一辈子弯不了,他也不准备放过我!
既然顾瑾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甚至愿意“牺牲”到这一步了,方京诺觉得自己再犹豫退缩就太不是人了!
他把心一横,牙一咬,视死如归般宣布:“那好吧!我们……试试吧!”
仿佛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一般。
话音刚落,他就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攥紧拳头,猛地一头扎进了顾瑾承怀里,将人结结实实地紧紧抱住。
嗯…… 埋首在对方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方京诺心想,也还好,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是浑身肌肉硬邦邦的,抱起来手感实在算不上好,硌得慌。
顾瑾承几乎是瞬间就稳稳接住,用力将人深深拥进怀里。
巨大的惊喜与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冲击得他皮肤阵阵发麻,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你现在要叫我什么?”
他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执着的要一个名分,“嗯?”
方京诺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顾瑾承啊?”
顾瑾承对着怀里的人,低声道,“你要说……男朋友。”
闻言,方京诺耳根已经熟透了,不过还是听话,小声道:“男、男朋友。”
方京诺红着脸,稍微从顾瑾承的肩头抬起一点,想要偷偷看一眼对方的表情。
然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角落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
瞳孔骤然紧缩。
“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 方京诺瞬间像只受惊的鸵鸟,猛地又把脸死死埋回顾瑾承坚实的怀里,CPU彻底烧毁,完全无法运转,只剩下社死的恐慌。“被拍到了!全被拍到了!”
顾瑾承大手揉了揉怀里那颗毛茸茸炸开的小卷毛,“卧室里的摄像,我早就让瞿明溪关掉了。”
百转千回间,方京诺觉得自己仿佛在悬崖边走了一遭,惊险地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瘫在顾瑾承怀里。
还好还好……刚刚那么丢脸、那么纠结的样子,只有顾瑾承一个人看见就可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小魔王的脾气又上来了,他抬起拳头捶了顾瑾承胸口一下,嗔怒道:“你不早点告诉我!存心看我笑话!”
但拳头刚落下去,他立刻意识到两人关系已经不同了,又赶紧把拳头散开,变成手掌,心虚地揉了揉刚才捶过的地方,像是在安抚。
顾瑾承垂眸看着他这一连串可爱的小动作,目光中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不过,”方京诺想起什么,疑惑地问:“他这个老狐狸竟然愿意放弃这么重要的镜头?”
他本以为顾瑾承是因为和陆遥拍过戏,有什么私交情分之类的……
没想到原因格外朴实——
顾瑾承道:“给了钱。 ”
方京诺:“……”
顾瑾承顺势趁人发呆,将他抱到床上坐,给方京诺找好了准备要换的衣服。
又拿出湿纸巾,将方京诺脸上不知道又从哪儿蹭来的墙灰擦干净。
这次擦的名正言顺。
望着眼前任由他动作,格外乖巧白净的小脸,顾瑾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今天……”顾瑾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放缓,“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是不是……在介意陈尚卓……”
他试图寻找他态度突变的原因。
方京诺猛然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拔高声音否认:“没有!谁介意他了!”
“我、我怎么可能介意他?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不关我的事!跟你也没关系!跟他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乎!” 方京诺一紧张,嘴里的话就像失控的连珠炮,噼里啪啦地往外蹦,逻辑混乱地强调着。
他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顿时窘得不行,一把抱起怀里的衣服,冲向了屏风另一头,只留下一句虚张声势的驱逐令:“我要换衣服了!你、你不准看!走开!”
顾瑾承望着屏风后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一次,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礼貌地移开目光。
他的目光变得直白而炽热,毫不避讳地、带着明确占有欲地,直勾勾地盯着屏风后那人换衣服的动作剪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快,方京诺又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这次的服装有些繁琐,带着点西幻宫廷风的设计,衬得他像一位精致的小王子,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地闪亮登场,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顾瑾承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他开口:“其实,陈尚卓他是我的……”
方京诺却立刻扬起小巧的下巴,像只高傲的的小孔雀,强行打断对方的话,语气轻飘飘地,带着刻意的满不在乎:“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还有,”方京诺继续宣布他的规定,“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暂时……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表情严肃,像是在部署一项机密任务。
顾瑾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方京诺立刻就察觉到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点歧义,怕伤了顾瑾承的心,连忙手忙脚乱地补充解释补充道:“不是说一直不让别人知道,就是……等后面再说吧,现在影响不好,还没有见我妹妹,她还没同意呢,而且我还没有和我粉丝通气呢……”
他做贼心虚般地叭叭了一大堆理由,然后鬼鬼祟祟地趴到门缝边观察外面,神经兮兮地小声说:“我们得分开出去!你先走,或者我先走,别一起!”
顾瑾承:“……” 他看着方京诺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方京诺一心虚一紧张的时候,嘴巴就完全停不下来,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顾瑾承酝酿好的解释一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因为根本找不到缝隙插进去。
方京诺自己叭叭完了,立刻做贼似的迅速打开门,闪身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暴露。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正好和手里拿着两枚生鸡蛋路过的詹清焰撞了个正着!
她扬了扬英气的眉,目光极具穿透力地在方京诺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最后精准地落在他那张这两天一直cos小花猫,今天难得白净透亮甚至还带着未散尽红晕的脸上 :“笑什么,这么开心。”
方京诺立马垮起一张脸:“我有在笑吗?”
詹清焰:“有啊。”
方京诺结结巴巴反驳:“你、你看错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他一路心跳加速地跑过院子,又正好撞见了在院子旁边精心修剪花枝的秋雨。
秋雨一眼就看见了他,将他喊住:“京诺哥!音乐节的表演节目,你想好了吗?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发烧了吗?”
方京诺连忙捂住脸:“那个,没什么!我太热了!”
秋雨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脸上写满了疑惑:“今天明明是阴天啊……还有点凉飕飕的呢……”
再低头时,方京诺已经跑没影了。
一路跑到厨房旁边,方京诺刚要歇口气,却又正好撞见陈尚卓和杨柯并肩从二楼走下来。
陈尚卓一如既往地像只活力四射的大型犬,几乎是蹦跳着冲下楼,热情洋溢地朝着方京诺挥手打招呼:“方老师!!!好巧啊!”
杨柯暗地里咬了咬牙,不甘示弱,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巧妙地将陈尚卓挤开半步,自己率先一步迎到方京诺面前,脸上挂起温柔熟稔的笑容,语气亲昵:“小诺!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方京诺望着迎面而来的两人,心头有些许疑惑。
陈尚卓背靠资本大佬可以理解,毕竟一出道就签了业内巨头公司,不用参加残酷选秀就能直接成团,还能认识顾瑾承这种级别的人物,又能随便空降这种大热综艺,资源好到逆天。
可……他记得杨柯明明是草根出身,是在各个片场从最底层的龙套一点点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演到配角的,不像有什么强大背景的样子。
那为什么瞿明溪当时说……来的这两位飞行嘉宾都是投资方硬塞进来的,背景很大呢?
方京诺按下心头的疑问,反问道:“那你们又是要去哪儿?”
陈尚卓抢着回答,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三天后的烟火大会,你们要办音乐节!我们也想参加!所以正想去找秋雨前辈报名,录节目单。方老师你看到秋雨前辈了吗?”
对于爱豆来说,能有一个热度极高的打歌舞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方京诺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眼,压下心里那点因为陈尚卓和顾瑾承“认识”而产生的不自在,点了点头:“她刚才就在院子里。我带你们过去吧。”
说完便转身准备带路。
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人亲昵而又自然地搂住了。
方京诺一转头,发现是杨柯。
杨柯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标准微笑,语气更是熟稔得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好啊,走吧,小诺。”
他试图将方京诺拉近自己。
方京诺挠了挠头,直接将手抽了出来,道:“杨柯,你以后别拉着我了。”
杨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伤心和错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声音都带上了委屈:“怎么了小诺?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方京诺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然,“嗯,是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布某个重大决定,带着点小骄傲,“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杨柯:“……”
有病吧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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