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干什么呢！”在看到游可为扶着墙一脚一边站在两节栏杆上时楚野嗓音都惊得劈了叉。
本该是怒吼却又像是怕吓到什么似的一出口就成了气音。
游可为闻声老老实实回答，“我给你送饭。”
楚野伸手往前迎了一步，像是怕他踩滑掉下来，嘴上不忘骂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是十二楼！”
“我知道，没事儿的楚哥。”游可为倒是神色自若，好像跨着腿踩在两家阳台栏杆上的不是他，反倒显得楚野大惊小怪。
“你下来！”他动一步楚野就感觉心被吊起来一寸，着急却又不敢去扯他怕反而更危险，只能展开手在下面虚护着。
游可为微微侧了一点身子像是想挪一步，想到什么又顿住，小心翼翼问道：“下到哪边？”
楚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爱下哪下哪，赶紧的！”
其实两家阳台距离不算远，约莫也就不到两米的样子，这一片楼都是这样的。
一层四家，两两相近，住户大多数都保留了这种小露台方便放个风透个气什么的。
反正里面也做了门不担心什么小偷小摸，平常邻居凑阳台聊个天互相递个东西也很方便。
但那也是在两个人互相配合的情况下，而现在游可为是自己一个人，原本看着昨天散落在地上的礼物盒楚野能猜出他是扔过来的，实在没想到今天他居然是打算踩着栏杆过来。
“哥，你说我下到哪边？”游可为没动，眼神直直盯着楚野。
楚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卡在喉咙里的话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再出口时便成了一声叹息，“过来吧。”
几乎是楚野刚开口的瞬间游可为就动了，在楚野惊慌的视线中脚底一蹬就扑了过来。
楚野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前迎去把人接到怀里的同时又被惯性撞的往后连退两步。
好在阳台够大，游可为早就观察过也有意控制了力道，两人身体相撞的同时他也揽着楚野的腰往怀里压了一下，于是只踉跄了两步就稳住身形。
“你接住我了。”站稳后游可为依旧没松开，掌心压着楚野的腰埋颈窝，溢出的低喃带着满满的开心。
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自得。
两道同样剧烈的心跳相贴，略薄的衣料阻挡不了半分，楚野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他只知道自己脑子快气炸了。
预想中的推拒没有到来，游可为终于舍得退开半步，低头看着楚野铁青的神色笑着安慰，“害怕了吗？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野偏头避开他即将碰到脸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比游可为想象中平静的多。
游可为避开他的眼神，拉开手上拎着的小包把里面两个饭盒拿出来，“你尝尝看，面可能有点坨了，不爱吃的话我再给你重新做。”
楚野看都没看已经贴到手边的饭盒，只转身进屋，然后侧了侧下巴，“进来。”
游可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跟进去还不忘把阳台的门关上，视线迅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后走到沙发边把饭盒放到茶几上打开。
卤鸭头的香辣味随之飘散开，游可为蹲在旁边献宝似的往楚野的方向推了推，“小孩呢？”
“游可为。”楚野站在他身后垂头轻声开口。
“我去叫她吧。”被叫到的人像是逃避一般起身，却连头都不敢回。
“你不用做这些。”楚野却铁了心要跟他说清楚，伸手握着游可为的手腕把人往后拉了一下，“我不需要你这样。”
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主动触碰，可游可为此时却只觉得和楚野掌心相贴的肌肤传来灼人的烫意。
烫到他有些疼，烫到他想抽回手。
可事实是他根本不舍得放过这得来不易的接触，忍着鼻酸回头终于面向楚野，轻声问道：“你不想吃这些我给你做别的好不好？你说你想吃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
楚野收回攥着他手腕的手垂在身侧，没忍住轻轻搓了一下发麻的指腹，“我想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游可为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一般反问，“我要干什么你真不知道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和好，我想你接受我，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在拒绝我？”
楚野觉得心口的火愈演愈烈可听着游可为控制不住发颤的音调时却发不出来一点，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我不想。”
“为什么？为什么啊楚野！”游可为这一天以来如同面具一般罩在脸上那强装的轻松终于在此刻裂缝剥落。
他再也笑不出来，就连一直装着平静的嗓音也再维持不住，像是个得不到糖便发脾气的孩子般质问楚野
“你总是在拒绝我，你不要我的好不要我的爱也不要我。”
“你不和我说话不看我不理我，到底我该做什么你才愿意给我一个好脸色，到底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接受我呢？”
楚野默默看着游可为，承受着他扑面而来裹着委屈的质问，在话音落下十几秒后才终于开口，“你总是在问我为什么，可我已经给你答案了啊。”
“我说我不想，我不愿意，这就是为什么，这就是答案。”
“如果你还想要个更具体的也行，我给你。”
楚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极尽平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游可为白了脸色，“我就想你把我当个人。”
“我……我没有，不是的楚哥。”游可为有些无措地开口，却被楚野抬手打断。
“没有？你把我像狗一样用链子拴在床上，每天就等着你出门回来，除了等你没有任何自由。”
“不能出门不能用手机不能和别人见面，到时间了就吃饭，除了吃饭就是晚上等你回来摸摸我然后睡觉，每天的活动范围都取决于你给我的链子放开多长。”
“就连现在你都在自以为你有多委屈，你跟着我缠着我用你自以为的对我好圈着我，表面看起来我好像是自由了可实际呢？”
“实际你他妈还是在用链子拴着我，你用你的委屈你的安全你的命圈着我。”
“你仗着我不敢让你出事，仗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的安全当儿戏，所以你站在十几层楼的阳台上你赌我会接住你，你威胁我。”
“如果我不接你呢？如果我依旧不理你呢？你就跳下去吗？”
“你到底怎么才能明白，到底我还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不喜欢这样？”
“只要我拒绝只要我说不你就像现在这样哭着问我为什么，你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我才是那个坏人。”
“可被你当狗的是我，被你威胁的是我，被你强迫的也是我，明明被欺负的是我可为什么可怜的是你哭的是你啊？”
“你不在意我的拒绝不在意我的想法，就算到了现在你也只是在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做事，你逼着我逼到我无路可退然后现在站在这里问我为什么。”
楚野最后一句话明明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游可为的心上，“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啊？”
在楚野的声声质问中游可为不敢再哭，可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砸，他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抬手去擦，擦的一次比一次重，可却止不住抽噎的语调
“我只是想把你留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对不起楚野，可我真的不能让你走……”
“我这次不会再放手了，我真的不会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他往前一步微微弓着腰身去看楚野，断断续续的语调中是疑惑是茫然，他就这么一脸求知的问，“楚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好吗？”
“我该怎么做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懂这些，我不明白我不清楚，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只要你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楚哥，我求求你，给我指一条路，我怎么做你才能高兴，我求你告诉我。”
楚野抬手迅速蹭了一下发热的眼睛，放下来时像是想要藏起什么一般把沾到水迹的指节蜷缩起来，轻声道：“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对吗？”
“好，我让你现在，马上，回岭市。”
“你该干嘛干嘛，做你自己的事，别整天围着我转，也别拿这些东西在我和楚昭昭面前晃悠。”
“咱俩以后就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就像这两年一样。”
“你之前说过你后悔了，就在裴氏大楼的时候没忘吧？你后悔认识我，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就算那个时候我都没觉得我喜欢你是错，你别让我现在后悔。”
游可为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蹲下，而后又缓缓用膝盖撑着地面佝偻起腰身，伸手抓住楚野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他把额头抵在楚野的手背上，像是虔诚的信徒在许愿，语气轻缓却又执拗
“不行。”
“楚野，这个不行。”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都可以，除了离开你以外的事。”
楚野轻笑一声，往外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便也任由他攥着，只语气戏谑，“你看，你自己说的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游可为，你跟我在这儿放屁呢是吧？”
楚野话中夹杂着的嗤笑像是裹着针，扎的游可为身体不住地轻颤，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心口的疼一般微微直起一点身子。
而后摊开楚野虚握的掌心带着贴上自己的脸，像是还嫌不够一般歪着头往那温热的掌心里又蹭了蹭，抬起脸向上看着楚野，满眼依恋
“哥，你看看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见楚野神色冷漠他又往前贴了贴，还沾着眼泪的唇瓣在楚野指尖轻轻吻过，留下一小块痕迹
“你以前最喜欢亲我了，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会比以前更乖更听话，你再试试好不好？我求你要我吧，如果……如果我这次还让你伤心……”
说到这游可为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作出决定，“如果我还让你伤心你就把我踢的远远的，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你再相信我一次，不用你做什么的，你只需要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好吗？”
楚野垂头看着指尖上逐渐干涸的眼泪，只觉得一股酸涩穿过皮肤直往经脉里钻，游走于体内最后的目标显然是他藏于胸口的心脏。
见楚野不说话游可为有些着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顺着楚野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着的手上，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忍着不舍松开，小声道
“我……我不碰你，以后不经你同意我不碰你，可以吗？”
楚野看着自己终于被松开禁锢的手，上面一片水痕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于是不顾游可为受伤的神色啧了一声在衣服上蹭了蹭。
游可为压下嘴角吸着鼻子见得不到回应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开口控诉
“你不能这样，是你来招惹我的，我什么都给你了除了你我没有过别的人，初吻给你了第一次上床也给你了，你不能睡过我又不要我。”
“我以前没喜欢过人，可遇见你之后只要看到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勾的我受不了。”
“如果我不这样缠着你你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心里又再也装不下别人，我说不定是坏了是生病了，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你不要我的话就是坏人，你不能这么狠心。”
楚野像是被他这毫无逻辑不说甚至还倒打一耙的话震住了，“你讲不讲理啊？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
游可为点点头，“我就要你，楚哥，我保证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我尊重你，听你话，你别赶我了好不好？”
说完又转移话题一般回身把茶几上的饭盒拿过来往楚野的方向递了递，“我追你，你可以无期限的考察我，直到你能再相信我的那天。”
“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回应，就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我如果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了你说出来我马上停止马上改。”
“或者你就把我当……朋友也行，好吗？”
楚野就近坐在沙发扶手上，烦躁道：“起来，你搁这儿拜我我就不舒服，上供呢这是。”
游可为也反应过来这跪着递吃的好像是有点不对，想起身时却突然感觉从小腿猛然泛起一阵酥麻，于是脸色有些尴尬，“腿麻了……”
楚野嘴角一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放到茶几上，刚去拉他就听从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影炮弹一样窜出来准确地插入两人中间一把推开游可为。
“走开！”
楚昭昭张着双臂挡在楚野身前，眉头紧皱，嗓音清亮。
游可为本来都起到一半了被这么一推又一个屁股蹲儿跌了回去，这下不光腿麻，尾巴根也麻了。
可听到楚昭昭的话时心口的酸疼却更甚，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问道：“什么？”
“骗子走！不要你！”楚昭昭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又冷漠。
“楚昭昭，对不起。”游可为开口先道歉，反正一时间也起不来便就这么坐在地上，恰巧能放低视线看向楚昭昭。
楚昭昭听了这话毫无反应，依旧站在楚野面前一副保护姿态，盯着游可为的视线里没有曾经的依赖只剩下戒备。
“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没有赴约是我不对，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原谅我好吗？”
游可为试探着摊开手放到楚昭昭面前，“握握手就代表你同意了好不好？”
“啪！”
楚昭昭一点面子不给，一巴掌拍开游可为的手，大声叫道：“不要骗子！”
眼看着小孩情绪不对，楚野掐着她腋窝把人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眼睛看着游可为，“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放弃，那就按照你说的，就当朋友，别再做那些傻事。”
“朋友之间都有各自的生活不需要时时黏着，你做的自己的事去，该干嘛干嘛。”
游可为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曾经和他无比亲近的人此时抗拒的姿态，只觉得自己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绝在了外面。
可他也知道楚野当下这话已经是最后的妥协，便也不敢再多嘴，只乖巧地点了点头撑着地打算起身。
结果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开锁声，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一道陌生的身影裹着室外的热意出现在门口。
“小野哥我妈让我给你………”陈艺杰拎着个大保温壶呆站在原地，眼里都是震惊却还不忘把话说完，“……送点凉茶。”
说完后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伸手从鞋架里拿出拖鞋换上的同时忍不住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问楚野，“哥，这是谁啊？”——
这章写的心里酸酸的，无论站在谁的角度都觉得很难受っ-
第102章
游可为一听他叫哥的瞬间心口腾地就升起一股火。
而这股火在看到这个十八九岁的陌生男孩居然这么自然地开门换拖鞋进来时更是愈发旺盛。
他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陈艺杰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有楚哥家钥匙？”
已经走到茶几边的陈艺杰被他吼的一愣，对上那道要杀人的视线时一脸求救地看向楚野，“我……我该是谁啊？”
楚野把楚昭昭安顿到旁边坐好，起身挡在陈艺杰面前截断游可为的视线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不是小孩了，做点成年人的事儿，别忘了你刚说过什么。”
只这一句话游可为便觉得浑身的火都被一盆冰水浇了个彻底。
他深呼吸几次压下情绪，努力让表情显得友好一点，僵笑着对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游可为，楚野的男……”
“咳。”楚野接过陈艺杰倒好的凉茶轻咳一声。
“……朋友。”游可为到嘴的称呼转了个弯，咬着牙换了个词。
“男朋友？”陈艺杰眨了眨眼睛。
游可为就算不回头都能感觉到旁边楚野的视线，只能重复道：“朋友。”
说完没忍住还是补了一句，“暂时的朋友。”
楚野觉得他这行为简直幼稚到可笑，却没再说什么。
“哦，你好我叫陈艺杰，叫我小杰就行。”陈艺杰伸出手握上去，紧接着脸色有些不对劲，看着楚野小声道：“哥，你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陈艺杰就莫名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在见到他时的反应像一条护食的狗一样，就差呲牙了。
楚野视线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只见陈艺杰被游可为握住的地方都有些发白了，显然是没少用劲儿。
楚野抬脚踢了游可为小腿一下，“松手。”
游可为这才松开，看着陈艺杰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
陈艺杰低头看着自己掌侧发红的印记有些怔懵，再抬头时眼神在游可为脸上转了一圈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
游可为在楚野的注视下挤出个友善的笑，“我大众脸，眼熟很正常。”
陈艺杰“哦”了一声，没忍住还是又打量了他好几眼，看着那堪称精致的五官只觉得这人和自己对大众脸的标准似乎不太一样。
楚野喝了口凉茶被苦的一哆嗦，放下杯子吸了口气后开口，“你还有事没？没事回吧。”
屁股刚挨上沙发的陈艺杰哀嚎一声，“你就让我在这儿待会吧，我不想回去看店。”
楚野转头看向游可为，“说你。”
游可为看了一眼自在地瘫在沙发上的陈艺杰暗自磨了磨牙，对比之下被赶的自己显得反而像个外人。
但想到刚答应的事他又只能把情绪吞咽下肚，强行无视掉陈艺杰转头看向楚野，低声问
“我听说永南街那边新开了家超市，今天在门口搭了台子，明天要不要去看看？估计有不少节目表演应该挺热闹的。”
“诶我知道！”不等楚野说话陈艺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台子搭挺大的，听说还有舞狮表演，咱们明天去凑凑热闹呗？”
楚野本欲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其实那开业活动早几天就宣传了，他本来也是想带着楚昭昭去的，但不太想跟游可为去。
这陈艺杰倒好，一句话给他架这了，于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陈艺杰。
反观游可为这次再看陈艺杰的视线可是带了几分实打实的善意，恨不得给他竖个大拇指，他就觉得这小伙打眼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陈艺杰感受到两道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情绪却截然不同的视线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咋了？”
“一起去吧楚哥，人多热闹。”游可为满眼期待。
楚野收回瞪着陈艺杰的眼神，也不愿意当着他的面掰扯，而且在室外也不是就单独两个人更没什么不行的，最终还是点了头。
“饭记得吃，我先回去了，明天见。”目的虽然达成的有些偏差但好歹也是得了能跟楚野一起出去的机会。
游可为默默安慰自己要慢慢来，和楚昭昭摆摆手没得到回应也照样勾着嘴角出了门。
“哥，你俩？”看着游可为走了以后陈艺杰蹭着屁股往楚野这边挪了挪，伸出两根大拇指互相碰碰一脸八卦地问道。
楚野伸手把他凑在一起的手掰开，顺势敲了他脑袋一下，“想回去看店是吧？”
“错了错了哥，我不问了还不行嘛。”陈艺杰瞬间就蔫了。
那两个饭盒里的东西最后楚野还是吃了。
面条已经坨的不成样子，但游可为厨艺一如既往的好，就算成面坨了味道也没得挑。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游可为估计是怕楚野不叫他早早的就等在门口，接过楚野递过来的干净饭盒笑了笑，“等我一下，我送回去。”
楚野没答应但也没刻意躲着他，只领着楚昭昭慢悠悠地往外走，果然不一会儿游可为就追了上来。
“我做的水果茶，帮我尝尝比外面卖的差不差？”游可为手里拿着两个透明的奶茶杯递给两人。
到底是出门玩楚野也不愿意在外面拉拉扯扯的扫兴，于是便伸手接过晃了晃，里面红红绿绿的不知道放了什么水果，看着倒是挺好看，嘴上却没放过游可为，“没加别的吧？”
大热天的游可为硬是被这简单几个字激的地后背一凉，连忙解释，“没有真的没有，你信我这次……”
楚野自然知道他不会，这到底是光天化日的而且又在溪城，给游可为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做什么，只不过就是想拿话刺他两下。
此时看着对方如自己所愿露出惊慌的情绪无措解释时又没感觉到心里有多痛快。
反而觉得自己这一出像没完没了翻旧账一样幼稚，于是觉得无趣，闭上嘴不说话了。
可他这样子看在游可为眼里却以为他想到了不好的回忆，情急之下只好伸手去拿楚野手里的杯子，“你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的。”
“诶。”楚野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杯子，而后又啧了一声，“我就随口一说。”
游可为这才算踏实，把手里要给楚昭昭的那杯插开，微微弯腰，“喝点尝尝？甜的。”
楚昭昭不理，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叠贴纸晃了晃，“你可以把贴纸贴在上面做成你喜欢的样子，要不要试试？”
楚野余光一直看着两人，自然也将楚昭昭的动摇尽收眼底，于是在小孩抬头看过来时抬抬下巴，“给你就拿着吧。”
楚昭昭得了允许这才伸手接过，只不过神色也并没有因此软化，但依旧记得礼貌，嘴唇翕动半晌低声道了声“谢谢”
永南街距离不远，从小区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拐过街角隔着老远就看到超市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
国人爱凑热闹这点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男女老少的都有，楚野眼看着陈艺杰钻进人群又被俩大爷挤出来以后气的在原地直摇头。
“来晚了挤不进去了吧？”楚野走进拍了下他肩膀。
陈艺杰和游可为点头算是打招呼，闻言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凑合看看得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人已经致词完毕，下面一圈人紧接着“嘭嘭嘭”地拧开了几个礼花筒。
霎时间五彩的亮片彩带被气流顶着喷到半空，有些被风裹着打起了圈慢悠悠地飘落过来。
游可为伸手轻拂过楚野的头，在对方疑惑看过来时把手里捏着的紫色亮片晃了晃，“有东西。”
在旁边看了全程的陈艺杰抱着胳膊撇撇嘴，牙都嘬出了响，“人家开业你俩在这儿弄的跟结婚似的。”
第103章
游可为听了这话尽管逆着光也能看出眼睛亮了亮，楚野借着把楚昭昭抱起来的动作躲开他的视线。
楚昭昭似乎对唱歌跳舞的节目没什么兴趣，坐着楚野的胳膊趴在他肩头摆弄手里的贴纸。
没一会儿就把楚野脸上和身上贴的花里胡哨跟圣诞树似的。
楚野本来就体热，今天又穿了件吸热的黑色紧身半袖，楚昭昭露出来的胳膊腿贴着他没一会儿就有些嫌弃了，扭着身子用手推他，闹着说热。
“我抱会儿吧。”游可为视线一直都没在看什么节目，只落在楚野身上，此时更是极有眼力见地伸手想去抱小孩。
结果小孩看都没看他就冲着另一边的陈艺杰伸手。
“诶呦找我呀？来来来，让小哥抱抱。”陈艺杰熟练地伸手把楚昭昭接到怀里，想到什么没忍住又自己吐槽开了，“咱这各论各的辈分可真够乱的。”
游可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失落地挤出个勉强的笑，看着楚昭昭在贴纸上奖励一般扯下个小花粘在陈艺杰脸上时又期待地开口，“我有没有贴纸？”
楚昭昭这次倒没忽视他，煞有其事地低头在贴纸上找了半天，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颇为认真。
最后在右下角最角落的地方终于找出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个撕下来敷衍地贴到游可为的手上。
“扑哧……”陈艺杰没忍住笑出声，“个子不大脑子倒是转的快，分个贴纸还看人啊？”
“你给你舅贴最喜欢的小马，给我贴小花，给他就贴………”
陈艺杰左扭一下脑袋又扭一下脑袋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形容游可为的贴纸，最后试探着问道：“这是……边角料吗？”
陈艺杰这不带什么恶意的调笑却依旧刺痛了此时正敏感的游可为，他不太高兴地抿着嘴。
楚野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挑着眉梢看了几秒才道：“这是贴纸编码吧？”
游可为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背上印着数字的白色方形贴纸，连额前垂下来的发丝都顺出难过的弧度。
楚野看不得他在外面做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回头跟楚昭昭说道：“你再给他一个呗，到底也是人家给买的呢。”
楚昭昭看看楚野又看看垂着头的游可为，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这次脸色为难到甚至算得上凝重。
游可为正暗自伤神觉得讨好这舅甥俩的路途遥遥无期呢手背上就突然又多了个小贴纸。
他抬头看去却只对上小孩转过头留给他的后脑勺。
虽然这次的贴纸应该依旧是楚昭昭最不喜欢的，但游可为还是很珍惜地用指腹按了按那个还没指甲盖大的小草贴纸。
把它贴的牢固一些后抬起头对着楚野笑了。
“出息。”楚野觉得他幼稚的同时也被那笑晃了眼，欲盖弥彰地转回脑袋去看台上的表演。
“小野哥我也还想要一个你也帮我说说呗～”陈艺杰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后也不知道突发了什么隐疾，撒娇似的扭了扭屁股，夹着嗓子调侃。
“滚蛋，你多大脸啊。”楚野笑骂他一句，像是被他做作的样子恶心到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随着几个唱歌跳舞的节目下来也吸引了不少过路人凑过来围着看，旁边人一多就不可避免的开始变得拥挤。
游可为原本站在楚野右边帮他遮太阳，此时往后错了一步站在他斜后方隔出一处窄小但不至于被挤到的空间。
结果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小孩猫着腰四处穿梭，游可为没注意被他一下撞到膝窝就往前跌了半步。
结果就这半步的距离他就准确地撞在了楚野背上。
虽然碰到的瞬间他就立马撤开了，但仅仅只是那短暂的触碰两人也都明显一僵。
明明曾经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在昨天进行了那种谈话且把关系距离划清以后。
在此时喧闹的人群中这无意的简单触碰似乎反而比那些亲密接触更能激起心口的触动。
“我不是故意的。”游可为想着昨天自己刚保证过不经过楚野允许绝对不碰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楚野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这种场景一些碰撞在所难免，游可为不过是贴了一下还要专门道个歉，他何至于因为这点事还要怪罪人。
游可为听到了这声轻笑，以为楚野不信，于是便微微低头凑过去看他。
台上的音乐声太吵他担心楚野听不到想了想离的又更近了一些，认真解释，“真的，你别生气。”
由于过近的距离导致他这话像是贴着楚野耳朵蹭过去的一般，尾音都散了痒意似乎还留下一抹，楚野耸着肩膀蹭了蹭耳朵，也偏头，“知道了，别墨迹。”
他没想到游可为说完话还在等他回应所以一直没收回去，于是他这一偏头两人都一愣。
重点是游可为为了方便说话偏头的角度有些微妙，导致两人鼻尖似乎就差那么几毫米就要碰在一起，互相甚至都能感觉到两道清浅的呼吸是怎么交错融合的过程。
从对上眼神的瞬间楚野似乎感觉他和游可为两个人被装进了一个密闭容器里。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缓缓变小最后像是直接点了静音键一般消失不见，反之只有两人的愈显凌乱的呼吸声却成倍放大。
在这一瞬间外界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楚野眼里只有那双沉着的双眸，全部心神都像是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泥沼。
黏着的有吸力的。
只要一踏进去便会被缓慢又不容抗拒地包裹住，而后拉着他往下陷，一直密覆过他的胸口，喉咙，口鼻。
剥夺他呼吸的权利，然后在他濒死之际再将他送去那藏于潭底的神秘空间。
里面是包裹着无尽爱意的空气，他一进去便下意识贪婪地吸取，而那些爱意自然也一同蜂拥而来。
“诶舞狮舞狮！小野哥……”站在楚野另一边的陈艺杰正激动着呢一转头看到两人的动作就愣了。
随即他鬼鬼祟祟地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见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于是压着嗓音道
“你俩干嘛啊这大庭广众的，这周围除了大爷大妈就是小孩，要亲回家亲去啊！”
陈艺杰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有些发闷，但依然有力地将那不存在的空间壁打破，楚野近乎狼狈地回神，慌张地错开视线转身看向陈艺杰，“你说什么！”
这出口的音量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一般有些大，吓得陈艺杰一激灵。
“我说你俩要亲回家亲，这这么多人呢，老老少少的影响不好！”陈艺杰以为他被看到亲嘴不好意思了，了然一笑，压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说什么呢你？谁亲了！”楚野眉毛一立，可震慑效果却大打折扣。
游可为此时也回神，退回原来的位置。
不同于楚野急着反驳的态度，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楚野背影默默的笑，觉得楚野怎么看怎么可爱。
就连后脑勺那因为最近长长了一点支棱着的粗硬发茬都可爱。
“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了，我都懂，你眼瞅着这么大岁数了处个对象也正常，那话怎么说来着？老房子着火，烧的旺啊。”
陈艺杰是半点不信楚野，只觉得他是嘴硬，干脆虚空做了个歪头亲嘴的动作像是在重演两人刚才的行为，连歪头的角度都恨不得一比一复刻出来，“你俩刚才都这样了。”
楚野倒不是害羞，他这么大个人了真亲嘴也没啥不好承认的，但现在的重点是他没亲啊！
可看着陈艺杰煞有其事地在那隔空表演的动作仔细一回想，站在陈艺杰的角度看他和游可为刚刚的错位好像确实挺像亲嘴的，这还说不清了呢。
“跟你没法说，闭嘴看你的吧。”楚野也不浪费口舌了，率先扭回头盯着台上的动作却怎么看怎么带了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陈艺杰怕给他惹急了真挨揍，嘿嘿一笑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讨饶。
第104章
楚昭昭似乎被台上的舞狮吸引了看的全神贯注，压根没察觉到这场带着暧昧色彩的乌龙。
楚野此时眼神虽然也落在台上，但思绪却不可控制地被后方如有实质的视线所吸引，多少感觉有些懊恼。
不过就是一次意外的近距离对视，搞的他那颗没什么出息的心脏比做其他更亲密事情时跳的还要快。
要是算起来还是拜他和游可为那进展迅速的感情历程所赐。
两人从见面那天就直接双双看对了眼，甚至第二天就亲了嘴。
之后一切发展更像开了什么快倍速一般迅速到离谱的程度，稀里糊涂又顺其自然的就那么在一起了。
没有其他情侣之间从相识到暧昧最后才到确认关系的正常发展。
他们两个似乎打眼就认准了对方，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把该办的都办了。
尤其是同居以后更像是直接快进到了老夫老妻的程度，对双方身体的熟悉掌控更是凑近就知道要亲，抬手就知道要抱，甚至一弓腰都知道要用力的地步。
心动的感觉虽然没有被磨灭但在日渐熟悉自然的相处中化为了各种实质化的行为。
所以对比普通情侣两人之间少了一个称作暧昧的阶段。
虽然顺序有些偏差，但现在这段被略去的过程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姗姗来迟。
有意无意的触碰引起的躁动在这种热闹的人群中像是被加了膨大剂般成倍的放大。
楚野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三十岁的年纪竟然还亲身体会了一把本应该只存在于电视剧中那加了粉红泡泡特效和甜蜜情歌才能烘托出的暧昧气氛。
原来那些偶像剧里主角一靠近就只能听到心跳声的情况竟然真的存在。
楚野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中暑了，不然他怎么会有这种难捱却又忍不住回想的矛盾情绪。
“不舒服吗？”
引起他矛盾情绪的罪魁祸首又操着那副在此时让他觉得欠揍的嗓音状似关心的开口询问。
楚野没理。
游可为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把刚才楚野抱楚昭昭时让他帮着拿的水果茶递过去，“喝点水吧，天太热了会中暑。”
楚野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中暑？中个屁暑！
他中邪了还差不多。
不然怎么游可为简单平常到挑不出毛病的动作都让他想落荒而逃。
“不用，看完这段就回去。”楚野拒绝。
“那我喝一口行吗？有点渴了。”游可为收回手，吸管都凑到嘴边了才想起来问意见。
“喝喝喝。”楚野也不知道在僵持什么就是不想回头，脖子绷的都有些发酸。
“谢谢哥哥。”游可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种时候换了个称呼。
刻意压轻的嗓音明明该被喧闹掩盖，可楚野反而听的尤其清晰，清晰到连游可为吸吮果茶后吞咽的声音都像贴在耳边。
察觉到自己心思在刚刚那一场对视之后就已经不在表演上的楚野开始止不住的懊恼，甚至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这么大岁数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屁大点事想个没完，可心思还是止不住的违背思想所愿逃脱身体的禁锢独立出来直往身后那人身上绕。
明明游可为确实做到了不经过他同意不会随便进行肢体接触的要求。
可这样他好像也没觉得比之前轻松哪去，那种被密不透风包裹的感觉反而还更甚。
“楚昭昭，回家吧？”眼看着台上的舞狮已经晃悠着脑袋谢幕，楚野拍拍楚昭昭的腿问道。
楚昭昭直直盯着台上已经踩着“咚咚锵”鼓点蹦蹦跳跳下场的醒狮，一直到尾巴都因拐进后台而消失不见后才开口，“狮子。”
“嗯，狮子，已经表演完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楚野嘴上问着楚昭昭的意见心里却在祈祷。
回家吧回家吧赶紧走，他不想待在这儿了。
他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公共场合就算和游可为一起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问题大了！
他此时此刻只想赶紧回家，急需一个没有游可为在的空间来冷静。
楚昭昭也不知道是听见了楚野的内心祈祷还是也禁不住热，非常顺利的同意了。
陈艺杰还要再看一会儿于是楚野接过楚昭昭，怕抱着她踢到别人于是把她放到地上往前推着走。
楚野要走游可为自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也跟着楚野后面，搁着十几厘米的距离伸手在两边虚虚护着。
三人就这么开火车似的挤出人群，回去的路上楚野见游可为一直悠哉悠哉的样子没忍住问他，“你不忙啊？公司那些事解决了？”
“有裴斯衡呢，再不济还有裴霁，大部分工作都交接给他们了，真有非要我做的基本远程线上也能办。”
游可为这边话音刚落手机就十分不给面子的响起，屏幕上裴霁的名字明晃晃的。
楚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领着楚昭昭快走两步给他让出谈话空间。
游可为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时不时传来不甚清晰的低语，听着似乎情绪不太好。
没一会儿挂了电话再追上来时果然拉着脸，“我得回趟岭市，有个之前跟的项目出了问题。”
“回呗。”楚野看他一眼，“我早说你该干嘛干嘛去，用不着在这儿耗着。”
“我解决完就回来。”游可为像是表决心一般连忙开口。
楚野偏头看他一眼，原本揶揄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拐个弯咽了回去，“注意安全，别急。”
游可为眯着眼睛笑，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一般又把头点的跟捣蒜似的，看起来有些傻。
“还不走？”楚野走了两步发现游可为还跟在身后疑惑道。
“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我保证不骚扰你，只发正常的消息。”游可为小心翼翼开口。
楚野知道他急，也不愿意在他临出行前因为这点小事再产生什么跌落的情绪，直接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当着游可为的面把他微信和电话号码都从黑名单里移出来，然后晃了晃屏幕，“行了？”
游可为看了眼时间，机票裴霁早在通知他前就让助理买好了，此时手机上已经来了提醒。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也没什么行李要拿，直接轻装上阵就行所以也不用再回去折腾，直接奔机场就可以。
眼看着时间真有点来不及了他不能碰楚野不能亲楚野一时也想不出怎么能表达自己的情绪，最后只甜着嗓子说了一声“好哥哥”
“林黛玉吗你？有完没完。”楚野实在受不了他这出，转身领着楚昭昭直接走了。
“等我回来啊。”游可为看不够似的盯着楚野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往反方向走。
尽管这一声没得到回应但现在对他来说没拒绝就是最好的回应。
“狮子。”
回家的路上楚野一边撕着身上的贴纸一边还要回应楚昭昭没完没了的重复低喃，“狮子蹦累了回家吃饭去了，你也歇歇吧。”
虽然头发短但奈何贴纸还挺结实，揭下来时扯着发丝连带着头皮嘶嘶啦啦的疼，楚野龇牙咧嘴地警告楚昭昭，“下次不许往头发上贴了啊，到家了，把你小包包里的钥匙拿出来。”
楚昭昭现在多数时候都算得上听话，老老实实地低头摆弄挎着的小包。
“楚野！你是小野吧？”
临进楼道了楚野接过钥匙还没来得及感叹凉快呢就率先被一声有些做作的惊呼扑了个正着。
“哈？”楚野歪着头往上看隔着大半截楼梯的男人。
男人逆着二楼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而站，面容隐在黑乎乎的阴影里看不清晰。
楚野以为是什么以前的同学或是邻居之类的，毕竟溪城这地方就这么大，以这两年他就周末节假日回来的频率都没少碰到熟人，此时便只以为又是认识的只不过自己一时没看出来。
“不记得我了啊？我是你周叔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嘴里的熟稔有些夸张
“诶呦这是那孩子吧？都长这么大了。”
说话的期间男人已经走到了楚野面前，他像是没看到楚野脸上骤变的神色一般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拉楚昭昭的胳膊，“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再有一个主要情节的推动小情侣就要和好喽，和好以后还能再有点甜蜜小日常。
第105章
楚野在他碰到楚昭昭的前一秒直接钳住了他的手腕，掌心一翻就把他甩开，低头拉着楚昭昭绕过他往楼上走。
“哎小野，走什么啊？”男人紧跟着追上来，神色堪称谄媚
“你看你回来这么久了我也没来得及看看你们，孩子叫什么来着？小昭？我记得应该是吧……”
说话的同时男人快走几步赶在楚野前面上楼，弯腰在门口堆着的礼盒中翻了翻，拿出来一个半透明盒子装的洋娃娃往楚昭昭手里塞，“来小昭，看看爷爷给你买的娃娃喜不喜欢呀？”
楚昭昭被吓了一跳，背着手直往楚野身后躲。
“爷爷？”楚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您这脸可真够大的啊。”
“我好奇问一句，我姐他俩没了以后小孩没人要的时候您这爷爷哪儿去了？”
“小孩喝奶拉屎换尿布发烧感冒的时候您这爷爷又搁哪儿呢？”
“她爹妈葬礼您身为男方父亲面都没露一次，现在倒是舔着张老脸来说自己是爷爷了。”
“您到底岁数大，难听话我就不说了，这些垃圾咋拿来的咋拿走，少来我们面前晃悠赶紧走吧。”
楚野忍着忍着才没骂人，顾及着到底对方年纪在那，再不济关系上也是长辈，压着火说完就对着挡在面前的男人摆手赶人。
男人脸色看着不太好，楚野这些话听着不好听但又都是实话，他没理又想到有求于人便只能受着，于是强撑起一个扭曲的笑模样乐呵呵开口
“你看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脾气还这么不好，都是以前的事了提那些干什么？”
“我们老糊涂了以前做的不对，所以这不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忙过来看你们了，这地址还是我找了好几个人才问到的。”
男人说着就又去翻东西，再起身时手里拿着两条烟，“你看，我记得你抽烟是吧？这烟好，我特地托人从外国带的，你抽着试试，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拿，千万别跟叔客气。”
“还有这酒这茶，可都是有年头的好东西……”
楚野抬手不太客气地把他快塞到自己怀里的东西扒拉开，“老糊涂？我看您确实是年纪大了，我都回来两年了您才打听到啊？”
“这些玩意儿别说是外国的，就是外星外太空的我也不要，这些您留着自个儿享受去吧啊。”
“再不济您不还有大儿子和宝贝孙子吗？好东西坏东西也用不到我们这儿来。”
其实也不怪楚野态度不好，主要是他和这人算起来其实没见过几次面，但仅有那几次对方也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无论是对他对他姐还是对那时候还要在怀里抱着的楚昭昭，甚至对楚昭昭爸爸也就是人亲儿子都没个好脸色。
现在隔了好几年突然过来不说还献上殷勤了明显是有事。
虽然想不到具体原因但就凭这前后转变过大的态度来说也绝对不是好事，起码对自己和楚昭昭不是好事。
所以楚野本能的警惕起来，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男人脸色在楚野说到自己儿子的时候没绷住，引得楚野瞬间起疑，但他没问，只盯着男人试图再看出些什么。
这一看还真就发现点不对，上次见面时这人还不到五十岁，这不过才六年过去，头发甚至白了一大半，脸上的褶皱纹路更是多的像六十岁都不止的样子。
看着就好香短短几年经历了什么费心力的大事似的，整个人的状态都和当年大不相同。
男人勉强笑了一下，解释道：“不管怎么说这小昭到底也流着我们周家的血呢，年纪大了就喜欢小娃娃嘛，而且这是老家啊，我是亲爷爷，来看孙女还用得着什么理由嘛。”
楚野察觉到他一直在把话题往楚昭昭身上引直觉不太对，声音顿时沉了下来，“小孩是我养大的，跟你家没有一点关系，当初你们不要现在找什么？”
“你看你，别紧张啊，叔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男人搓了搓手，“孩子是你养大的肯定跟你亲，叔都知道，所以我们就想着能偶尔让爷爷奶奶亲近亲近就好。”
“你看啊，到时候孩子长大了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亲人对不对，她肯定要问呀，而且有我们在你也轻松点不是？你才多大带着个小孩生活啊交朋友啊什么的也不方便，等她跟我们熟悉熟悉我们还能帮你分担分担。”
“孩子是你的还是你的，我们就是这么大年纪想享受享受天伦之乐而已，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男人语气是故作到油腻的真诚，视线也不住地往楚野身后只探出半张脸的楚昭昭身上瞥。
眼神中透出藏不住的急切，甚至不像是他口中说的看亲孙女，而更像是再看一样东西，让楚野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六年都这么过来了以后六十年也一样。”楚野像是终于不耐烦了，多一句话都不想听，直接上手拎起挡在门口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到楼梯下面。
“欸欸欸，别扔啊这都是好东西！”眼见着那些礼盒酒水顺着楼梯往下滚，男人一脸肉疼地猫着腰伸出手去追。
楚野趁着他下楼的功夫行云流水地开门进门关门，直接把那道喊声隔绝在外。
之后门板被敲了好一会儿，不时有好声好气的劝说传来，楚野的耳根子早就被游可为最近的连环攻击磨出了抵抗力，该干嘛干嘛半点不受影响，甚至还眯了个午觉，再醒来时门外已经消停了。
“唉……你俩是打算合伙谋杀我是吧？”准确来说楚野是被憋醒的，睁开眼的瞬间他对上的是小舅的屁股。
十好几斤的猫就这么压在胸口不说猫肚子上还有个乱七八糟的头。
楚昭昭倒也不嫌抻脖子，就这么摞起半个身子枕在小舅肚子上，是半点不担心最下面那个亲舅的命。
小舅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喵”了一声，楚昭昭也跟着睁开眼睛。
楚野拍开在脸上扫来扫去的猫尾巴，连人带猫一起掀到一边，捞过被踹到床边的手机看时间，紧接着就扫到了两条微信新消息。
游可为估计是谨记着不会骚扰他的承诺，只在一个多小时前发了一条上飞机了的消息，没得到回应也没催。
楚野估摸着反正他都上飞机了收不到消息便也没回，又点开第二条新消息，这条是陈艺杰的。
陈小杰：你火了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楚野没明白什么意思，给他回了个问号。
陈艺杰手机不离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回了消息。
是一个链接，紧接着又发了条语音，楚野点开
“快看快看快看！”
迎着陈艺杰催命似的音量楚野点开那条链接，页面直接跳转到了某视频软件。
画面因为镜头是正对着阳光的方向所以有点模糊，楚野把手机亮度调高了一点，看清以后没忍住“诶”了一声。
还不等他再有什么反应，陈艺杰的语音通话就追了过来，接通后听着那语气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光线是暗了点但你别说这拍的还真挺有那味儿啊，你看没看评论？都是夸你俩的。”
“诶呦你说我啥时候处个对象能有这待遇啊。”
陈艺杰这话别提多牙酸了，楚野哼笑一声眼神依旧盯着手机屏幕。
其实就是一张照片，配了个听着挺抒情的音乐。
但一看才发布一个多小时点赞已经四位数了，陈艺杰说的火是夸张但也确实算得上有点小水花。
“采访一下这位当事人，您有什么感想？”陈艺杰没得到回应显然不太满意。
“拍挺好。”楚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丝毫没发觉嘴角勾起的弧度和语调中那微妙的愉悦。
照片应该是当时在看开业表演的时候路过的人拍的，因为看着还是有点距离，他的身影大小算起来只占了照片的一小部分。
楚野不懂摄影更不懂什么构图氛围，但这张两人逆着阳光接吻的画面看着又确实不得不承认很顺眼。
拍照人的角度对着楚野的后背，能清晰映出他健壮的身形，阳光正打在游可为身后，把他没被楚野头挡住的半张脸也藏于阴影中。
照片里两个主角一个背对镜头一个逆着阳光都没露脸，却因着优越的身高在周围一圈人中依旧显眼。
杂乱人群中自然而然靠近的两人加上暧昧的接吻行为竟显出一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楚野点开评论区，也确实如陈艺杰多说都在夸，包括但不限于“帅啊”“配啊”“甜啊”
甚至还有不少估计是同城的人说“怪不得溪城不见帅哥原来是内部消化了”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感叹于当今社会对同性关系的包容度以外楚野也不禁感受到了网络对他这个理解能力明显落后的人的排斥。
因为有些词他实在是没太明白。
“嗑到了是什么意思？”楚野有些疑惑。
听筒另一头的陈艺杰非常明显地叹了口气，“大哥，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三十吧？不知道的以为八十了呢，嗑到了就是夸你俩般配的意思。”
“我说你少看点那些陈年老电影吧，也跟跟热词潮流上上网行吗？手机跟你都吃老苦遭老罪了，啥新鲜玩意都看不到，怎么个像上世纪来的老木头一样……”——
下章小游回归，真的很愿意写一些两个人的小互动，甜甜的很安心（ˊˋ）
第106章
陈艺杰的吐槽颇有点嫌弃意味，楚野犹豫半晌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强调一下，“我俩当时真没亲。”
但这借位借的怕是比那八个机位的电视剧拍出来都真，他这解释显然没什么可信度。
又受了陈艺杰好一番眼红又不失祝福的奚落后楚野挂了电话，然后静静看了照片半晌，指尖悬空在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下了保存键。
游可为虽然落地岭市时已经很晚了，但显然大数据推送还是很有效的，他几乎是卡着楚野睡觉之前把照片发了过来
游：［图片］
游：是我们
楚野看着截图上那已经被点亮的红心，在对话框里翻来覆去地打了几个回复都觉得不太对劲儿，最后还是只回了个“嗯”
黑沉的夜色中裴氏大楼的会议室还灯火通明。
游可为看着对话框上面闪了好半天“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最后才发过来一条看着有些冷淡的单字回应压不出心口泛起的甜蜜，同时也松了口气。
楚野没有不理他，真好。
裴斯衡余光瞥了一眼盯着手机屏幕笑的一脸不值钱样子的游可为轻咳一声试图提醒他注意点。
裴霁听到声音循着裴斯衡的目光也看向游可为，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边松口了？只要能按照原本的协议履约价格方面也可以抬一抬……”
只不过想错了方向。
在裴霁又开始就项目合同利弊没完没了地细数中游可为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已经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收了个干净，只不过语气中还带着藏不住的愉悦，“明天我就要走。”
旁边滔滔不绝的裴寂终于话语一顿，而后拐了个弯，神色警惕，“不行，我们之前说好的，起码要把你手上这个项目跟完你才能走，我们签的合同是有法律效益的。”
“而且还有你那个游戏工作室的启动和后续合作……”
“可以了，闭嘴吧。”游可为绷着嘴角瞪他，说完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行，你说的，这个弄完我才能走是吧？”
裴霁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甚至还安抚游可为，“再有半个月左右就差不多了，很快。”
游可为想到远在溪城的楚野真恨不得马上飞过去但现实却是他只能坐在这对着这些看着都花眼的文件，再开口的语调有点咬牙切齿，“行。”
接下来的日子游可为也当真实行了“快”的原则，从早到晚就没闲着，睁眼就是各种数据图和文字，一副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八瓣用的样子。
他自己忙还不够，连带着下到员工上到裴霁都一起连轴转起来，办公楼的灯天天亮到后半夜。
不过好在他还懂得要马跑得给马吃草的原则，加班福利奖金也毫不吝啬地往下砸，这才免去底下员工的叫苦连天，各个顶着黑眼圈一边叹气一边乐。
但员工有奖励上层可没有，一直以工作狂闻名的裴霁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不说就差被游可为拿着小鞭子抽了。
草是没有的压榨倒是不少受，心疼的仇呈站在游可为办公室门口唾沫横飞连嚎带骂了二十多分钟。
“正好你来了，这几个文件帮我分一下，有超出的数据额外记下来。”游可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都没抬就兜脸甩给仇呈一摞目测近三厘米高的纸砖。
仇呈自认为自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今天算是遇上了对手，气的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下一秒门再次被推开，裴霁走进来推着仇呈的背往旁边的沙发上带了一下，顺便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游可为面前，扫过那一摞厚纸时开口，“不用他，我来做。”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转头看向仇呈时竟显出一丝柔和，“等我一会儿，很快。”
说完又去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温水递给仇呈，“骂这么久累了吧，歇歇。”
仇呈狠狠剜了游可为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要楚野给你好看！”
“嗯，我是挺好看的。”听到楚野的名字游可为终于舍得抬头，甚至还笑了笑，“你是要录视频还是拍照片？我左边脸比较好看，拍左边。”
说着甚至还又把手边本就摞成山的文件拢高了一点后问仇呈，“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更忙更累一点，说不定楚哥看到能心疼我一下。”
仇呈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看了看旁边裴霁眼底下挂着的黑眼圈转而对着游可为竖了根中指，“你行。”
由于游可为一视同仁狠起来连自己都不当人看的压榨行为连原本还游刃有余不着急的裴斯衡也被强逼着熬了两个大夜，后来看游可为的眼神都暗暗藏着针。
收到仇呈的消息时楚野刚上完一节课，正坐在教练休息室里歇着，视线在照片里的四个人身上各自转了一圈。
最后还是落在角落里那个明显被故意拍模糊却依旧藏不住帅气的身影上看了又看才退出去回复
AAAAA拳击健身上门私教楚野：怎么了这是？
仇仇我：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员工！恳求组织调查处理，必须给俺个说法！
面对仇呈接下来堪称霸屏的数十条六十秒语音楚野听的脑袋嗡嗡响，最后才勉强拼凑出事情原委。
这些天他和游可为的聊天其实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游可为问他在没在家吃没吃饭，偶尔挑时间给点些吃的喝的。
最离谱的是期间甚至还连送了三天的大捧玫瑰花，鬼知道他一开门差点一脑袋扎花里时有多么惊悚，后来还是连威胁带警告的一通下来游可为才消停。
除去这些日常交流外游可为从没提过工作上的事，消息也都是挑着白天发，晚上再在楚野要睡觉的时间发一句晚安。
所以在仇呈来告状之前楚野是真不知道游可为这些天堪称起早贪黑，跟他说完晚安以后转头又扎工作里去了。
他清楚游可为是为了早点回来，算起来他也算间接原因，所以对被连累的裴霁等人楚野还是意思意思表示了一波同情。
结果却没想到照片是早上看到的，真人下午就见着面了，彼时楚野正带着楚昭昭被一男一女堵在家楼下不让走。
“上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你又来干什么？”楚野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什么干什么？你牛气什么啊！我们到底也是你长辈，好吃好喝的拿东西来看你你倒好把东西扔了，没素质没礼貌没孝心！我们想看亲孙女还有错了？”
不待男人说话旁边那看样子是他老伴的女人一嗓子就叫开了。
楚野觉得自己可能命里就多傻逼，看着面前这蛮不讲理的老两口只觉得莫名其妙，“我用得着对你有孝心吗？”
说完楚野想到什么又先把楚昭昭耳朵捂上后才又开口
“小孩出生你们看过几眼？爹妈没了需要监护人的时候你这爷爷奶奶怎么没见出来啊？现在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又亲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