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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DAY51 这莫名其妙的重逢【加更】……

虽然是这样说, 对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也早就心有准备。那个司机真是我的属下也好,只是借用我名号的小混混也罢,都暴露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正是因为我离开那不勒斯太久了, 才会让手下出了这么多打着我名号做烂事的牛鬼蛇神。

一些重要决策和店铺经营我可以远程操控, 有靠谱的手下和布加拉提他们帮我盯着, 出不了什么事情。可是对这些底层成员和小混混, 那确实是难以触及和在意的盲区。

乔鲁诺捻起一块千层酥咬了一口,扭头示意门口:“这辆车就停在这里吗?”

“不啊。我给那个司机说让他去总部门口拿车。”说罢我看向他们几人,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你们待会回不回总部,我可以开车送。”

米斯达像是发现了盲点一般, 贱兮兮地说道:“桐弥, 你这是想当司机瘾犯了?不会要收我车费吧?当然了,你可以收纳兰迦的车费, 反正他也算不清楚。”

纳兰迦一听立刻暴起, 虽然被福葛及时按下去了, 但还是忍不住嚷嚷道:“米斯达你说谁算不清——”

阿帕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啧。”

……

饭后, 我和福葛开两辆车把几人送回了「热情」总部。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布加拉提已经办完事情回来了。和乔鲁诺回办公室,乔鲁诺给我倒了一杯茶,这才回到办公桌。

我闻着那杯红茶的清香, 不由得感慨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桐弥?”乔鲁诺手里拿着笔整理文件, 好奇问道, “突然叹什么气?”

“只是想感慨一下首领和首领的差距之大。”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可没现在这么自在,“港口黑手党的森首领心思太重了,不好相处。”

“是吗?”乔鲁诺笑道。

“对啊, 还是乔鲁诺你比较好。”我回想森首领布的那场大局,撇撇嘴,“要不是太宰帮忙,我差点就被森首领玩死了。”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了项链的秘密提前做了准备,我可能真的会猝不及防被抓,然后被森首领玩死,直接冤死在异国他乡。

“说起来,桐弥,这次回国你打算做什么?”乔鲁诺问道。

“先处理一下乱七八糟的人,压一压他们。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疯了的肯定不少。也不知道打着我的旗号做了多少烂事,给我得罪多少人,想想就烦。”我按了按太阳穴。

“之后,彻查一下迪塞酒店的经营情况,不知道杰斯帕又给我亏了多少利润。”我报着在飞机上就想好的规划,说着说着突然又反应过来了,“乔鲁诺,你这是准备给我什么任务吗?”

乔鲁诺笑眯眯的,看着挺乖巧一高中生,开口永远都是礼貌的敬语。但是只要他这么说,摆出这种姿势和表情,那就只有一个最终目的。

“没事,你说吧。”做了森首领那个任务之后,乔鲁诺再难的任务都是简单任务。

“那就麻烦你处理一下这个任务吧。”乔鲁诺递给我一沓资料,“弗雷迪家族前段时间展出的一幅《花神》习作稿不慎丢失了,于是委托我们帮忙寻找这幅稿作。”

“提香画的那幅?”我一目十行地翻着资料。

“习作稿,但从成稿的十八世纪来看也算是古董艺术品了。”乔鲁诺顿了顿又说道,“《花神》不是最近失窃的第一件古董艺术品了。”

我看向乔鲁诺:“你的意思是?”

乔鲁诺点头:“我怀疑有人偷偷走私。”

“而且这个任务给你还有一个原因,桐弥。”乔鲁诺说道,“其中部分涉及的国家和城市以及组织——”

“没事,我知道。”我朝他扬了扬资料,挑了一下眉,“这个任务,我接了。”

还挺巧合。

这个任务中居然还有X组织的影子。

虽然那对我来说算是一段不太美妙的经历,但是涉及到了我曾经接触过的组织的话,这个任务无疑是我最适合接手。

揣着这沓资料回到家,再收拾完家具上两个月不在积下的一层灰尘,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零点了。

累到趴在床上掏出手机,估摸着横滨那边差不多已经早上了,我干脆给太宰发去了消息。

【桐弥:太宰,早安!】

【太宰:?你不睡觉?】

我打了个滚。

【桐弥:你就说我是不是第一个和你说早安的吧?】

【太宰:是是是。】

【桐弥: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像隔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异国网恋?】

【太宰:……】

【太宰:你不睡觉真的不会猝死吗?】

【桐弥:那怎么了,年轻人就是要多熬夜。】

【桐弥:按你说的,猝死也是一种死法。】

【桐弥:向你发出殉情邀请.jpg】

【太宰:不要,这种死法不好看。】

我又蹬了蹬腿。之前睡了十多年没感觉这张床怎么样,只是去了横滨两个多月,现在反倒感觉它有点空空荡荡的难受。

【桐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太宰:你什么时候打电话提前请示过?】

得到了太宰的同意,我喜滋滋地拨了过去,那边立刻接通。有水流声和细微的刷子摩擦声,应该是早晨起床正在洗漱。

“早上好。”我依旧是问候开局。

“唔,好。”太宰声音含糊不清。

“太宰你真的不觉得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场网恋吗?拆散我们的可是无敌的时间……也不对,我们还没有被拆散,还可以努力一下。”

我趴在了床上,头埋到枕头里挺尸,手机放到耳朵边上和太宰聊着天。

“……桐弥你该睡觉了。”一阵咕噜咕噜漱口声之后,太宰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不想睡。”我听着那头拖鞋踢踏的声音,“太宰你可以去冰箱的冷冻层,那里有我提前做好的三明治,去微波炉里预热一下就可以吃。”

“哦,行。”

“话说回来,太宰你被森首领训斥了吗?从刑讯处放我走,森首领会不会很生气,一怒之下要把你拉到刑讯室惩罚你那种?他不会让中原中也惩罚你吧?!”

“不知道啊,今天去了和他说吧。”太宰语气很无所谓,“森先生还能怎么惩罚我?我可是港口黑手党里很有用的干部了,顶多安排一点麻烦任务吧。而且大早上的,不要提中也那么恐怖的存在啊——”

他把三明治拆开包装放到微波炉里,微波炉“叮”的一声就开始工作了。

“叮两分钟就行了。”我操心道,“久了会把水分蒸发掉,干干的不好吃。”

“我知道。其实桐弥——”

“怎么了?”

“认识你之前,我也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我反驳,“在认识我之前,你是真的住在了垃圾场的集装箱里。太宰,你好可怜哦。”

“其实我有宿舍,首领发的。”太宰语气无力了,“集装箱只是我偶尔会去思考人生的地方。”

“那你果然还是喜欢思考人生对吧?”我想到了追求太宰的那段时间,“基本没见你离开过集装箱诶。”

“……好了,不管怎么说,总之你该睡觉了。”太宰语气加重了一点。

“可是我睡不着啊,我好像认床了。但是又确实有点困了。”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想睡觉了。”

“那就睡觉。”太宰已经从微波炉里拿出三明治了。微微的咀嚼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有点催眠。

“太宰,你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我要听着电话声音睡觉。”

“行。”太宰语气蓦然轻缓了下来,夹着几分笑意,“那晚安。”-

一夜无梦。

直到次日中午睡醒。

我睡醒第一时间就抓起了手机去看通话记录——06:35:43。真的就像和太宰说的那样,他保持通话了六个小时。

怀揣着这份愉悦,我神清气爽地开车去了迪塞酒店。刚一进去,就被差点被一个一米九的哭唧唧壮汉扑到地上。

“老大你可回来了,人家真的管不了这个赌场,赌场还是还给你吧。”杰斯帕扭曲着脸鬼哭狼嚎,引来了不少客人的侧目。

迪塞酒店——表面上是一家装潢欧式贵气的高级酒店,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场。除此之外,迪塞酒店同时也是我手下最大的一处经营产业。除了必要上缴给组织的大头,每个月我都能分到至少两成的净利润。

“行了你,离我远点。”我嫌弃地躲远了一些,忽略掉杰斯帕的委屈表情,把资料拍到他身上,“去查查这份资料,该干正事了。”

“好嘞,这就去。”杰斯帕立刻收起了扭曲骇人的哭脸,扭着腰喜滋滋地走了。

没浪费时间等着杰斯帕调查相关信息,我也没有闲着,干脆跑了一趟下边的小店铺。

这些小型店铺自然就是分给了更下层的成员经营。结合这两个月的利润报表,我直接用从港口黑手党学到的刑讯方法处理了一个有问题的成员,杀鸡儆猴,用实际行动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成员。

做完这些之后,我才又赶回了迪塞酒店。

杰斯帕也不愧是计算机高手。这短短的时间,他就差不多捋出了一些信息,整理了一些可以下手调查的方向。最后,他把一处地名圈了起来。

“港口?”我看着那处地名问道。

“我刚才入侵了监控系统,查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监控。这里和这里,看起来不太正常。”杰斯帕指着两处轮渡,“我要不带人去这里调查一下吧。”

“你就别动了。”我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我找个小队去查就行了。”

「热情」的运作模式和港口黑手党很不一样。「热情」在首领之下,除了亲卫组,共有九大干部。每个干部分管一块地区,同时还兼任着赌场运营、高利贷、港口走私、餐厅旅馆等经营事业。

而每个干部之下又有多个小队,每个小队大致为六到十人。这些小队又主要分为地区小队和专门小队两种。地区小队为普通小队,专门小队则主要有暗杀、赌博管理、护卫等专门职能。

杰斯帕算是我手下最有能力的一个成员了,自然不用做这种跑腿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上都在为了这件事情奔走。虽说手下可用的小队比较多,但是因为涉及到X组织的特殊性,我还是跟进了大部分任务。

只是在自己地盘上执行任务确实比在港口黑手党执行任务要方便多就是了。

X这个组织也是有趣。它除了在中东和东亚有势力以外,在地中海地区居然也有据点。只是由于那不勒斯是「热情」组织一家独大,它只好在暗地里发展,偷偷渗入组织,做一些小型交易。

联想到X组织突然有实力购买新药药方对付港口黑手党的事,我恍然大悟了——怪不得这么野心勃勃呢,原来这些失窃的艺术品也是它资金变现的一环。

就这么蹲了几天,最终我带人将X组织躲藏在那不勒斯的余党全都堵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对面是X组织狠厉绝望只能咬牙背水一战的余党,我方则是以我为中心身怀清缴任务的「热情」成员。

一场火拼,一触即发。

这场火拼打得非常棘手。如果是普通的拼枪械武器还好,棘手就棘手在X组织里也有替身使者。可以说这是一场全员替身使者的战斗。

不知道打了多久。

终于把最后一个人打倒,我正兴奋地踢着那个人的肚子,把他踢得嗷嗷叫,报我被踹了一脚之仇呢,余光往外一瞥,突然瞥见了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

这身影有点眼熟。

但是背着阳光我有点看不清楚。

我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慌乱。

不过这道身影很快就贴心地走近了些。他带着闲庭信步般的淡定和从容,走进了巷子里,似乎丝毫看不见这里是两大黒帮的火拼现场,停到了我前方十米处。

我:……

我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伸着的腿僵在了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踢出去,腿一软一个趔趄,我直接绊倒在了那个倒霉的X成员身上,又让他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

“kiriya先生——”手下成员赶忙来扶我,“kiriya先生您怎么了?”

我一看手里拿着的枪,顿觉烫手,手忙脚乱地把它扔给一旁的手下,这才看向了面前来人。

手下这时也看到了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他眼神一凛,扣动保险栓举着枪就要打上去,又被我手忙脚乱地把枪口按了下来。

来人——太宰,一身黑色的西装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整张脸背对着阳光,隐藏在了黑暗中。

他单手插在兜里,没有理会身后一片鬼哭狼嚎的X成员,仅仅是盯着我的动作,面无表情,让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感知出来他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我完全无暇在意太宰为什么会出现在意大利,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股黒帮干部身份被拆穿的紧张感和急迫感。

我直觉地想要隐藏身份。

于是扫视周围一圈之后,我看向了旁边的手下……以及他手里的枪。

忽略掉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既视感,下一秒,在手下大惊失色的表情当中,我凭借着本能反应,握住他的胳膊提起来,他就颤抖着手把枪抵到了我的太阳穴上。

做完这些后,我讨好地看向太宰,试探着对他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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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DAY52 他怎么会如此委屈

我的话音刚落, 整个火拼现场立刻变得寂静无声。包括被打倒在地的X成员,一脸不敢置信,连疼都忘了叫。我的赔钱手下成员更是变得表情惊恐。

“救、救命?”他结结巴巴道。

“kiriya先生——您在说什么啊?”他颤颤巍巍地落下手枪, 突然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 这一定是替身攻击!”

他四周看了一下, 扫过地上那群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败徒,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十米外的太宰身上。下一秒,他召唤出了替身,朝着太宰快速攻了过去。

太宰并不是替身使者,他看不到替身的存在。因此他并不知道那个手持棱刺的替身此刻已经距离他不足三米了。

见状, 我也连忙将替身召唤出来。「女神的祝祷」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在棱刺距离太宰眼睛不足三十厘米之处及时拦了下来。

“kiriya先生!”赔钱手下的表情再度变得惊恐。

没再管这一系列行为给我的赔钱手下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我继续向太宰发出求救信号。

我:“救命?”

太宰没反应。

我:“救命啊?”

太宰依旧没反应。

我:“救命啊——”

太宰终于有了反应。

他眯起了眼睛, 像是在审视什么。紧接着从腰侧掏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手丨枪, 朝着我缓缓举了起来。一切都像是放慢了动作一般, 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正冲向了我的眼睛。

然后, 他稍微歪头,侧了一点距离,继而坚定地扣动了扳机。黄铜子弹从枪口中射出,高速旋转着直冲我而来, 却擦过我的脸颊, 直直地朝我身后的方向射了出去。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射入了什么地方。紧接着温热的鲜血从后面喷溅而出, 径直射到了我的脸上,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对于这突然的变故,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扭头往后面看去, 才发现一个原本应该已经失去意识昏迷的X成员此刻正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眉心正中间有一颗弹孔,已经是濒死状态。而他的手边,是一把滑落到地上的枪。

也就是说,在我满心满眼都是太宰的时候,这个装死的家伙居然想要趁机偷袭我,却直接被太宰一枪毙命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太宰杀人。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哪怕是扣动扳机杀死对方的那一刻,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可偏偏在结束之后,他又恢复了对世事漠然厌倦的状态。

太宰将手丨枪收回了腰侧。风衣垂落,将他的危险悉数隐藏起来。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踏在了我的心上一般,他走到了我的身前。

被这一连串的意外震惊到,我的赔钱手下此刻已经是惊呆石化状态,他呆愣愣地看着太宰走至我身前。

太宰有一只眼睛被包在了绷带中,只露出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在外面。那只眼睛也半隐在细碎微长的刘海下,低敛眼睑,将一切情绪都遮掩在睫羽下,徒留淡漠。

这应该是一只干部状态的太宰。

我敏锐地感知到这件事。

但是……

这并不是太宰如此诡异状态不说话的理由吧!在我的设想中,久别重逢才不应该是这样的,更不要说还是这种需要幸运度拉满的在异国他乡的巧合重逢!

在我的设想中,太宰应该很高兴地见到我,然后和我拥抱在一起,互相述说对彼此的思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神索命一般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我面前,只有一个动作——

盯。

我:“……”

没事,我也盯着他看。

“kiriya先生,这个人——”赔钱手下终于也反应过来了一些,他小声凑到我耳边问道,“这是您认识的人是吗?难道他是您找的救兵,是来救我们的?”

什么鬼?

什么叫来救我们的?

会不会说话?

我一个干部还需要别人来救?

我警告地瞪了赔钱手下一眼——没看见在太宰面前我都没敢说话吗,他还在这里没有眼力地叨叨叨。

看着我和赔钱手下的互动,太宰终于开口了:“桐弥,你想一直在地上坐着吗?”

我浑身一凛,下意识回答:“没有!”

说罢我就要站起来。但是因为站起身太猛,没注意到脚下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被缠腿上的衣服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又坐了回去。

太宰:“还能起来吗?”

我摇头:“不能。”

太宰明显不信:“真的不能吗?”

我蹙着眉无比真诚:“不能,我脚崴了,疼。”

赔钱手下一看我捂着脚踝忍痛皱眉的样子,立刻起身就要过来扶我。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推开他的胳膊,我坐在原地继续和太宰互盯着看。

太宰眼睫轻颤了一下,眉眼间流露出了一抹无奈。他叹了口气,朝我伸出了手。我乐了,结结实实地摸上了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下一秒,我故意脚下一软,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太宰被我撞得趔趄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站姿。他扶着调整好了我的姿势,让我更舒服地靠着他。我把下巴卡到了他的肩膀上,凑到了他的耳边,莫名其妙发贱地朝着他的耳廓吹了口气。

他反射般地颤抖了一下,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我顺势抱住了他的腰,脑袋蹭了一下他的侧颈:“太宰,你好像并不开心。”

哪怕隔着风衣和西装,也能感觉到少年的腰纤瘦紧致,柔韧有力。我爱不释手地捏了捏,下一秒手就被太宰毫不留情地“啪”一下拍了下去。

我有点委屈:“不行就不行,打我做什么?”

太宰把我往赔钱手下身上一扔:“你自己走。”

“走不动。”我黏回到太宰身上,“我受伤了,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你不带我走的话,我就要一个人死在这里了。”

太宰无语地盯了我半晌,像是在辨认我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拐着我的胳膊重新放到了他的肩膀上:“撑好。”

我趁机对赔钱手下打了个手势。这时候手下倒是机灵起来了,回了我一个手势之后立刻跑走去找人清理火拼现场了。我则趁机挂在太宰身上,一瘸一拐地和他一起往外边走。

别看太宰很瘦,力气却不小。哪怕身上挂着一个我,走路也是稳稳当当的,完全能撑起我的体重。

“那是什么人?你的手下?”太宰问道。

“卢卡斯?哦,那是我小弟。”我道。

“太宰,你怎么会突然来意大利了?”我直接转移了话题,把心里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太宰是因为想我所以才会忍不住来到那不勒斯找我的。

“哦,有点事。”太宰言简意赅道。

我咂了咂嘴,对这个回答有点意料之中的失望。能让一位港口黑手党干部来到遥远的意大利,想必肯定不会是情情爱爱的原因。

但也没有过多在意,我想起了新的问题,并且热情地对太宰发出了邀请:“那你这次来那不勒斯,住在什么地方?你要是没找好落脚地的话,不如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来之前就提前找好了。”太宰说道。

走出小巷,来到人流增多的大街,太宰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虽然没得到太宰的共坐邀请,我也跟着爬上了车,挤着他坐到了后座。

“去这个地方。”太宰拿出地图给司机看,指着其中一个地方用不熟练的意大利语和司机说道。

收回地图之后,他就浅闭上了眼睛。这不仅是太宰疲惫地的表现,也是他拒绝沟通的表现。不过他并没有抽回被我拉着的手。就那样放松地垂着,任由我翻过来调过去玩他微凉的修长手指。

所以他并不抗拒我。

只是有些不太开心。

是的没错,就像是我刚才在小巷子里感知到的那样,太宰并不是很开心。但是这份不开心又没有附带着心理压力,因此并不是工作方面的不开心。

那就只剩……我了?

这么猜测着,我不仅错愕起来了。我和太宰这段时间都没有见面,怎么我就突然惹他不开心了?除了刚回那不勒斯那一天我和他还频繁聊天,后面从乔鲁诺那里接了任务,我可是每天忙得连轴转了,连和他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但是这样的话……

我打开手机想回顾一下和他的聊天记录。哦,这部手机上并没有太宰的联系方式。这算是我在组织内部使用的工作手机,上面全都是组织人员的联系方式。

至于日常使用的那部手机,被我放在了家里。再加上这段时间又很忙碌,常常是白天碰不到那部手机,晚上回家又差不多因为时差原因聊不了几句天。

因此我和太宰从开始的跨时差聊天到后来的错时聊几句再到后来打卡般的晚安晚安……

这么一算,感觉天都要塌了。

所以太宰一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有理他才这么不开心的对吧?我越想越觉得正确,越看太宰阖眼养神的表情越觉得委屈。

我反复研究着太宰的微表情,直到他受不了我的注视睁开了眼,那一刻似乎真的有一丝委屈从他的眼神中闪过。

“太宰。”我清了清嗓子,准备真诚道歉。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太宰居然率先开口了。他睁着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明明是面无表情,眉头却微微压下去了一点,语气也硬邦邦的:“桐弥,是你说你不生气的。”

嗯?不对?什么鬼?

他这样真的很像是在控诉和委屈。

什么叫“是我说我不生气的”,我生什么气了?太宰这话的意思分明指的是我又在因为一些什么事情生气了。我哪里生气了?

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宕机。回想了和太宰所有关于“生气”的片段,那就只剩下了他坦白骗我的时候问我有没有生气。但是我没有生气啊,现在也没有生气啊。

太宰是从哪里得到我生气的结论的?

难道是……因为我这几天没怎么和他聊天,他觉得我态度敷衍了?所以他以为我又生气了?

我尝试去从太宰的反应中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却见太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的委屈情绪只是昙花一现,一点都不留痕迹了。

“太宰,我觉得我们……”应该彻底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出租车的刹车打断了。太宰打车的终点站到了。我打开车门看向外面,脚还没沾到地面,就因为外面熟悉的建筑物退回了车里。

远远的看着杰斯帕扭着腰正在指挥手下成员搬东西,我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头疼加牙疼——迪塞酒店,我的赌场。

“太宰,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捂着半张脸问道。

“哦,这是我下榻的酒店。”太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反问道,“怎么了?这家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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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DAY53 我讨厌他的新属下

我突然就进一步地能理解太宰为什么要隐藏黑手党干部身份了。

当我还是普通人身份的时候, 太宰不对普通人透露黑手党信息是应该的。当太宰是港口黑手党干部的时候,我不对其他组织成员透露本组织实力也是必要的。

所以太宰问迪塞酒店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也只能说没问题。

难道我还能告诉太宰迪塞酒店是「热情」组织干部kiriya的产业、同时也是那不勒斯地区最大的地下赌场、还是「热情」核心之一的资金来源吗?

把这些都告诉太宰岂不是把组织弱点之一暴露了出去, 这和背叛组织有什么区别?哪怕我再喜欢太宰, 我也不能做出背叛组织的蠢事。

“太宰, 这家酒店很贵。”我委婉劝道, “以我在那不勒斯生活了十七年的经验来看,虽然迪塞酒店的服务和环境还行,但是它真的很贵,住在这里一点都不值。”

更重要的是——

在这里我会遇到很多手下!

手下一多,肯定会严重影响到我和太宰的相处。久而久之次数多了, 按照太宰的聪明程度, 他迟早会发现迪塞酒店和「热情」组织之间的关系,继而会发现我对他的欺骗。

太宰并没有将我的劝告听进去:“桐弥,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说实话, 确实不像。

或许这就是黑手党干部的底气吧。

那边杰斯帕还在和手下说着什么, 却变故陡生。一队护卫押着一个狼狈肮脏、浑浑噩噩的赌鬼出了酒店, 他们粗暴地把他丢在了街上,任凭他再三恳求,也没放他进去。

精神崩溃的赌鬼干脆掏出了手丨枪,朝着护卫就想打过去。杰斯帕见状一枪将赌徒手掌射穿, 疼得他在地上嗷嗷直叫。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又若无其事地扭着屁股往酒店里走去了。

包括酒店的工作人员, 包括大堂的客人, 全都对那个被枪伤的赌鬼视若无物,就仿佛对这种场景已经完全司空见惯。

太宰见状挑了挑眉,表情耐人寻味。

我知道, 这是他燃起兴趣的信号。

“是吧太宰,这很恐怖的对吧。”我坚持不懈说道,“虽然这在那不勒斯确实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但是说到底还是太危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无妄之灾。”

“嗯哼。”太宰不走心地点头。

“所以你把这酒店的房退了,去我家吧。”我继续努力自我推销,“我家也不小,还有车,出行也方便。最重要的是你吃不习惯意大利食物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做日本料理。”

太宰似笑非笑,在我的期待目光中轻轻吐出两个绝情的音节:“不——要——”

我:“……别不要啊。”

我:“你要呗,就跟我回去呗。”

太宰:“不行。”

话音落毕,他转身打开了另一侧车门,轻巧地下了车。见状我只能在他身后跟着下了车,又假装脚伤地蹦着到他身边蹭了上去。

还好杰斯帕有事走了,这里没什么人认识我。

太宰往酒店里面走,我扒在他身上跟着往里面走。直到走到酒店大堂的电梯处,太宰才扭过头来问我:“你不回家吗?”

我摇头:“不回家,我要和你一起住。”

太宰皱眉,拒绝道:“不行。”

我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也行,那你先让我跟你回去,我们说一下关于你觉得我还在生气这件事情。”

太宰本来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听我这么说又闭上了嘴。他将头扭了过去再也没有看我,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我趁机跟着他蹦进了电梯。

不一会,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五楼。

走廊的装修也延续了迪塞酒店一贯的欧式风格。入目即是暖金色,两侧墙面上覆盖着浮雕壁纸,每间隔一段距离还镶着水晶壁烛台。这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侍者出没,也都悄无声息的。

太宰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右手边。

只是还没有走到门口,我就眼尖地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蹲在了那里。

怀揣着好奇心走近那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抬起头,我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孩。此刻他双臂抱膝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大行李箱。

男孩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甚至比太宰还要消瘦一些。脸上没有多少肉,颧骨微凸,更显得下巴尖细。头发是那种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凌乱,垂在脸颊两侧的偏长碎发呈现出灰白色。在抬头看到我和太宰的时候,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唯独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看到太宰的那一刻猛然迸发出了欢喜的光彩。但是在看到挂在太宰身上的我时,又变成了护食般的警惕和凶狠,像是野性还未完全祛除的流浪犬。

那眼神细品之下,居然还有没隐藏完全的嫉妒。

嫉妒什么?我顺着男孩狠厉如野兽的眼神看去,看到了我扣在太宰腰部的手。这是嫉妒我能如此亲近太宰吗?我感觉有点好笑。

仅仅是视线在一瞬间碰撞所带来的电光火石的交锋,男孩率先移开了眼睛。他猛地站起身,邀功般看向太宰:“太宰先生,在下已经把行李都拿上来了!房卡也都给您准备好了。”

只是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时不时将视线投注到我的手上。我干脆挑衅地将搂着太宰腰的手臂更紧了一点,手掐到了太宰的侧腰上捏了一下。

见状,男孩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了。

啧。

真是奇了怪了。

我搂着我男朋友,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太宰敏锐察觉到了我和男孩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的手从他腰上打了下去,又沉声警告男孩:“芥川。”

名叫芥川的男孩愤愤不平:“太宰先生,可是——”

太宰隐忍着警告眯起了眼睛,声音是带着极致压迫感的轻柔:“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说完,他拿着房卡打开了门。

我也跟着太宰走了进去,把芥川关在了门外。

把自己摔到床上,我看着太宰脱外套收拾行李,率先问道:“那个叫芥川的男孩是谁?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吗?”

“嗯。”太宰轻描淡写道,“最近从贫民窟捡到的一个孩子,挺有天赋,就带过来了。”

“可惜脾气不好。而且这个小孩怎么回事啊,把你看成妈妈了吗?难道是雏鸟情节?”我评价道,“他刚才看到我靠着你,他都想要杀了我。”

我越说越起劲:“啊——看他想要杀我,你也不帮我。不仅不帮我,你还打我。”我把手抬了起来给他看,“你看,肿了。”

手背上一片红,带着若隐若现的指印。太宰这一下,用的力气是真的不小。

太宰没理会我。

“各打五十大板也不是这么打吧?”我委屈控诉道,“我摸我男朋友天经地义,你就要打我。他阻止我摸我男朋友,你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警告他——这一点都不公平。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男朋友了!”

太宰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行李,坐到床边。他又拍了一下我的额头,手臂压着我的一侧肩膀,居高临下:“我要是不打你的话,你还能干出来什么事?把手钻到我衣服里吗?”

他语气笃定:“嗯?桐弥,你绝对会这样干吧?再说了,你没事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较什么劲?”

我语塞。

不得不承认,太宰猜对了。

如果太宰不打我那一下的话,我绝对会把手钻他衣服里,然后欣赏那个叫芥川的男孩眼神喷火还要隐忍不发的滑稽表情。

但是……

我嘴硬:“不对,你只猜对了一半。”

太宰挑眉:“猜对了哪一半?”

我理直气壮:“当然是我不会把手伸进你衣服里。”

太宰好奇:“那你会做什么?”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抱住了他的腰,胳膊使力往下压,成功让他趴到了我的身上。然后迅速在他的脸颊上啾了一下:“会亲你一口。”

我很得意:“在芥川面前亲你的话,他会直接炸的吧?会想把我砍死的吧?但是没办法啊,我亲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太宰:……

他手臂伸在我颈侧,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我抱住趴了下来。为了防止他挣扎,我还把腿缠到了他的腿上,像是树袋熊一样抱了个结结实实。

“嗳,太宰。”我凑到他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在生气?”

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件事情,虽然我可能能猜到原因。但太宰给我的反应是——他慢慢停止了挣扎,乖顺了下来。

他不回答我,那就只能我自己慢慢猜了:“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有多多和你聊天吗?还是因为我错过了和你约定好的一个星期?”

我抚摸着他柔软微卷的黑发,认真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意大利这边的事情确实没有处理完。”

太宰其实并不是一个会过分纠结的人。而且在离开之前已经把事情都说开的情况下,他依旧会觉得我生气,这绝对不是和他欺骗我的事情有关。

所以会是什么呢?

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

“桐弥,你很聪明。”太宰有点自暴自弃了,“所以你应该能猜出,森先生的计划中关于你的那一部分,都是我安排的。”

我沉默了。

我确实猜出来了大部分。

那份伪造身份信息的学生证照片,是太宰唯一暴露的地方。因为那张照片在我一开始追求他的时候,就借着相遇巧合的名头强行塞给了他。能够拿到那张照片的人,只有他。

其实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这意味着,当我想着拯救他进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已经布下了一个精密完整的计划想要送我去死。

但是当我因为太宰最后救我的行为已经原谅他的一切之后,他却还在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我的男朋友似乎执着地认为这是一件能算得上是「背叛」的严重事情。一边害怕和我挑明从而结束关系,一边又兀自猜测着,想着我会因此生气而错过约定好的回横滨的时间。

认真到近乎于笨拙的可爱。

“我知道的。”我大方承认了,“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安排的。从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

“但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

“没有关系啊。”我放缓了声音,“这是那是那个时候的太宰做的事情。他因为不信任西京桐弥,所以保持了警惕心。同时他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想要剔除组织里的不安全因素维护组织利益,这本来就是一位干部应该做的事情。”

“桐弥……你真的很适合在黑手党生存。”太宰闷闷的声音从我颈侧传来。

“好啦,我确实生过气。但我不会因此而停止喜欢你。”我亲了亲他的头发,“所以太宰,你不用因此而害怕。”

太宰“唔”了一声,彻底卸了力。他结结实实地趴到了我的身上,脑袋蹭了蹭我的颈侧,像一只慵懒撒娇的猫咪。

“太宰。”我抚着他的后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苏珊婆婆养的那只黑猫吧。”

太宰没有理我,但他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我心念微动,手又开始发贱地不老实起来。我挑开了他的衬衫,手钻到了后背上。那一小片皮肤柔软温热又细腻,让我摸得不亦乐乎。

“桐弥!”

太宰想用大声呵斥来警告和制止我的发贱行为。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氛围还是环境,亦或是动作,都让他的这声呵斥显得外强中干,反而多了一丝在他身上极为罕见的羞恼。

“好嘛好嘛,你别气,我不摸了……”

我讨饶着把手往外抽。只是还没来得及抽出来,下一秒客房的木门就被一道黑色的不明物体穿透开了个大洞,木屑像是落雨般洒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摇摇欲坠的门被大力踹开。门口出现了一道孱弱细瘦的黑色身影。

名叫芥川的男孩手握成拳置于唇边,虚咳了两声,显然刚刚的攻击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愤怒,黑色风衣无风自动,半浮在空中。从风衣下摆的底部钻出来几道锋利的布刃,布刃的顶端却又变成了骇人的恶兽头颅,浮在他身后对我龇牙,随时都准备朝我攻过来。

“太宰先生,咳咳,在下这就来帮您——”他的怒吼戛然而止,这方空间也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门口是随时准备进攻的芥川,床上是躺着的我和衣服凌乱的太宰,场面似乎一度很尴尬。

芥川:……

太宰:……

太宰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干部,他镇定地把我的手从他衣服里面扯了出来,缓慢地起身。同时在背对着芥川的地方又向我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什么鬼啊!

我!果!然!讨!厌!芥!川!——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54章 DAY54 被认成了太宰情人

我就说从见到芥川的第一眼我就不喜欢他呢。眼睛里全是太宰、嫉妒我和太宰能亲密接触也就算了, 结果现在就连我和太宰的单独相处他也要破坏。

要知道这样软到像滩成一团猫饼的太宰是多么难遇到啊!

结果就因为太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芥川就直接破坏掉房门强行闯了进来。他绝对是一直在门口偷听我和太宰谈话了,说不定还是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一样委屈巴巴地蹲在了那里。

啧。

太宰整理好衣服, 轻巧地翻身下床。芥川则还保持着僵硬的攻击姿势, 只是现在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除了凶狠愤怒之外, 还多了一丝隐微的红意。可即使如此, 他身后的恶兽也没有收回去。

这也是异能力?

看上去还是会操控布料或者衣物的异能力。

察觉到我的视线,芥川再次将想要杀人的眼神放到了我身上。如果不是太宰在场的话,我估计他会直接操控异能力过来将我杀得渣都不剩。

不过好歹也是太宰捡的小孩,太不愉快的话太宰夹在中间也会很头疼,所以该和谐相处还是要和谐一点吧。这么想着, 我朝他自认为很友好地笑了一下。

结果……芥川怒了。

“罗生门——”芥川大喝一声。

呲着獠牙的恶兽越过太宰猛得朝我袭来。布刃破空的尖锐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我只来得及往旁边一滚, 天鹅绒的被子就被异能力打穿,纷纷扬扬的细小羽绒飘在了半空中。

不是——

怎么还生气了呢?

我翻身起来, 急忙召唤出来了替身, 准备应对芥川的进攻。只是我还没有操控着「女神的祝祷」攻向芥川, 太宰反而先动了。他走到芥川身边, 手放到了芥川的肩膀上。

下一刻,一阵蓝色的荧光从他指尖飞出,包裹住了芥川。黑色恶兽消散殆尽,他的异能力被强制解除了。

太宰居然也有异能力吗?我还没来得及为这个信息震惊, 芥川就被太宰一脚踹飞了出去。他被踹到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这下门板被猛烈撞击, 彻底承受不住重量倒在了地上。

太宰收回踹芥川的腿, 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芥川,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管的别管。你再这样自作主张, 自己去领罚。”

“可是太宰先生,这个人他——”芥川惊骇又委屈。

“暴躁、易怒、不动脑子、私自行动。”看向躺在地上费力喘息的芥川,“如果你只是凭借冲动和本能使用异能力、破坏你所不喜的一切的话——芥川,你这辈子都只会是个废物。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你连做一把没思想的刀都不配。”

“桐弥。”太宰没再理会他的叫喊,反过来皱着眉问我,“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猛得摇头。

其实我是感觉有点心虚的。芥川突然暴起是因为我对他笑了一下,而他似乎把我发出的友善信号认成了挑衅。但是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太宰打人,居然会这么狠,还真是反差。

“其实芥川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我尝试为芥川说一下情。但是看着太宰朝我伸过来的手,我又立刻忘了原本想要说的话,喜滋滋地把手搭了上去,“太宰,你好帅啊。”

太宰原本冰冷结霜的面容慢慢柔和了下来。

此时外面传来了几道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迪塞酒店确实是这样。身为一座兼职赌场职能的酒店,背靠黒帮的它自然没有人敢来闹事。即使有,也会被「热情」施以报复。

杰斯帕处理这种事情显然已经得心应手,效率也是高得离奇。以他为中心,四名保安分别围在了芥川和太宰身边,后面则是几名拿着打扫用具的侍者。

看到我的那一刻,杰斯帕惊讶了一瞬。但是紧接着在我替身的动作示意下,他完美地隐藏好了这份惊讶,假装不认识我。

他指着被毁坏的家具和装饰示意一名侍者清算损失,然后挂着夸张的热情笑容来到了我和太宰身前,抑扬顿挫地说道:“这位客人,按照迪塞酒店的规定,您所毁坏的一切物品,都需要照价赔偿。”

太宰眼神示意我,问我杰斯帕在说什么。虽然他确实有点意大利语的基础,不过这种语速偏快又语调极其夸张的意语听不明白也正常。

我敬业地充当翻译:“哦,他说实在不好意思,没有给客人尊贵的享受体验,是酒店的过失。”

杰斯帕继续走流程道:“当然了。虽然迪塞酒店尊重客人的任何行为,但若是客人再有一次大面积毁坏酒店设施,那实在不好意思,酒店只能请您离开这里了。”

太宰看向我。

我继续翻译:“他说鉴于这间房间已经不能继续给客人使用了,所以可以帮我们免费升级到高层的总统套房。”

太宰抬眸,并不是很相信:“那关于赔偿方面的事呢?”

“不多。我来付就行了。”我趁机拉住他的手摸了两下,“他们看你是异国游客会趁机忽悠你们的。但是我不一样,我是本地人,他们想宰也宰不了。”

于是在杰斯帕隐藏着震惊的故作淡定的表情中,我把我的卡递了过去:“走我的私账吧,再把顶层的房卡拿过来。”

杰斯帕憋了半天:“……”

杰斯帕吭哧吭哧:“好的客人。”-

顶层的总统套房是我的私人套房。

秉持着“我都是老板了我为什么不享受一下”的原则,当初在接管这座酒店的时候,我就给自己预留了最大的、装修最豪华的一套套房。

现在看来,正好。

那种普通套房,太宰住着也委屈。

最重要的是,套房很大,芥川再也不能在门口偷听到我和太宰的对话了。

从杰斯帕那里拿到房卡,侍者帮忙收拾行李,引着我们去顶层套房。等所有行李再次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累得彻底的我毫无形象地扑到了床上,太宰也学着我的样子躺到了旁边。

“啊……不知道芥川怎么样了。”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太宰你踹出去的那一脚,真的好帅啊。”

那腿又长又直,那一脚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动作流畅,又不缺乏力道,还有那睥睨淡漠的眼神,看着简直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怎么?”躺在一旁的太宰扭头看我,“你也想被我踹吗?”

“可以吗?”我故意扭捏着摊平在床上,“那你来吧。”

“嘁。”太宰嗤笑了一声。

“不行,要不我还是去看看芥川吧。”我越想越觉得心虚,干脆翻身起床了,“那孩子看着身体很不好,又被踹了一脚,万一真受了重伤怎么办?”

“你不怕芥川再对你出手?”太宰问道。

“没事,我有替身。而且芥川能力虽然挺厉害,但是本体看起来并不是很强。”更重要的是,芥川看起来确实没有训练过的痕迹,所有异能力的发动全是凭借本能。

这样的人全身都是破绽,很好对付。

“那我过去了。”我又趁着太宰没反应过来啾了他一口,“要是我真被芥川打了,你记得来救我啊。”

“等一下。”太宰指了指行李箱,“那里边有伤药。”

“行。”

拎着太宰的医药箱,我敲响了芥川的房门。芥川倒是很快开门了,但是一看是我又立刻黑着脸准备把门关上。我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趁机挤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芥川面色很不好,敌意深重,“太宰先生为了你对在下出手,你满意了,你是来看笑话的。”

啊?

我实在不了解这个男孩的脑回路,我难道真的像是这么恶劣会落井下石看他笑话嘲讽他的人吗?

此刻他赤裸着上半身,仅披着一件衬衫。腹部被太宰踹过的地方凌乱地缠着绷带,苍白薄瘦的皮肤覆盖着嶙峋突出的骨骼,看上去瘦弱极了。看样子是自己试图包扎,但是并不得章法。

“来帮你包扎。”我拎着药箱示意他,眼看他想要拒绝,又补充了一句,“太宰让我来的。”

“在下——咳咳,在下才不需要你帮忙包扎。”他一边咳嗽着一边还忍不住指责,“你凭什么能亲近太宰先生,能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

“行了,你不就是觉得你比我厉害嘛,还我凭什么能得到太宰的亲近。”我放下了药箱,“来,芥川,你攻击我。”

“你说什么?”芥川警惕起来。

“你的异能力发作条件是衣服或者布料吧?我给你穿好衣服的时间,然后你用你的异能力来攻击我。”看着他不敢置信和略带犹豫的表情,我又说道,“没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出了一切问题都和你没关系。”

“这可是你说的。”芥川咬着牙,朝我释放出了异能力,“那在下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与此同时,我也放出了「女神的祝祷」。

白色的布刃快速朝我袭来,我灵活地躲开,任凭它们攻击到地板上和墙壁上。「女神的祝祷」则朝着芥川的本体快速袭击过去,对着他致命弱点的脖颈处,一击即中。

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芥川被击中,猛得卸了力,喘着粗气跪到了地上。

“行了,没什么好打的。”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既然你现在已经被我打败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老老实实上药包扎。包扎完了之后我还有别的事呢。”

芥川挣扎着不想让我触碰,但最终还是没有敌过我的力气。只是即使如此,他也并不服气。

“哪怕你打败了在下,也依然改变不了你是太宰先生包养的情人的事实。就算在下不能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你以为你的存在就很合理正规吗?你以为你就被太宰先生真正看在眼里了吗?”

……?

芥川咬着牙忿忿不平。我停下手里上药包扎的动作,认真观察他的表情,竟然发现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我笑了:“什么叫我是太宰包养的情人?”

“哼。”芥川高傲地扭头,“你只是太宰先生来意大利之后找的短时间情人。你以为太宰先生是真的认可你吗?太宰先生只是在这段时间需要一个便宜好用的本地人而已。你的作用只有熟悉地形和会意大利语能充当翻译。再就是长得勉强还行,能替太宰先生纾解欲望——”

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一巴掌拍上了芥川的额头。

“虽然感谢你对我相貌的认可。”我面无表情,“但是你的太宰先生知道你背地里这么造谣他找情人吗?”

芥川捂着被拍疼的额头,再次用那种想吃人的表情怒视着我。

“行了芥川,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诚道,“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获得太宰的认可,而是把你书柜里那些狗血BL小说丢掉。”——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55章 DAY55 他看不到我的替身

芥川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气恼中还夹杂着一丝猜错真相的羞愤。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嘴硬嚷嚷着:“你这是污蔑,在下的书柜里才没有那种污——”

我有点头疼了。

别看芥川看着年龄不大人也瘦弱, 吵起来还真是听着挺让人烦。为了防止他再释放异能力, 我干脆直接把他衣服扒掉, 反剪了他的双臂, 又把旁边拆下来的一坨绷带塞到了他嘴里。

芥川:“呜呜、呜呜呜、呜——”

我戳了戳他被太宰踹的已经发青的地方:“别呜了,你呜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直到他呜咽累了,又或者是感觉自己挣扎无望了,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过为了表示对我的反抗和控诉,他还是执着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打定主意不看我。

“行了, 生点气得了。”我把他嘴里的绷带拿了出来,“那不就是一句形容的话嘛, 又不是真的。再说了, 是你给你的太宰先生编排BL小说情节的。”

芥川“哼”了一声, 不理我。

“而且——”我说着说着都忍不住为芥川清奇的脑回路感到好笑, “你是怎么把太宰和‘找情人’这件事情挂上钩的?太宰怎么都不像是会找情人的人吧?他还不到十八岁呢,在日本这叫没成年。”

那种别别扭扭、连恋爱都谈不明白的小孩子,在芥川眼里居然是会找情人的形象。

“要是让太宰知道你说他找情人,他说不定就彻底不要你了。”我故意吓唬他。

芥川一听我这么说, 猛地转过身来瞪圆了眼睛盯着我, 银灰瞳中满是警告和威胁, 一字一顿道:“你敢告诉太宰先生, 在下拼死也要先杀掉你。”

我无所谓:“没事,反正就算你杀了我,太宰也会为我报仇的。”

这样一来, 他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你凭什么靠近太宰先生?你对太宰先生没有用,不能帮太宰先生执行任务,甚至认识太宰先生的时间比我还短,你根本不了解太宰先生,不知道太宰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一顿酣畅淋漓的指责。

但是我也明白芥川的意思了。当我在他眼中各方面都不如他的时候,那我能得到太宰亲近的原因就只有包养情人这一种可能了。

可是……

“谁说我认识太宰的时间比你短?我不知道太宰是什么样的人?”我故意给他的绷带勒紧打了个死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对他有用?”

“你是他的手下,所以你本来就应该对他有用。但是……”我有了一种彻底碾压芥川的爽感,对着不忿又疑惑的芥川轻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哦男朋友。所以芥川,不要拿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衡量我和他的相处啊。”

芥川一口气没上来堵到喉咙里,憋得开始不停咳嗽起来。

“诶,芥川。你什么时候加入的港口黑手党?应该不是很久吧。”看着芥川高傲不理人的样子,我猜测道,“不出意外也就一个星期以内的事吧。”

像是芥川这样的异能力者怎么都不可能在港口黑手党内籍籍无名,那就只能是我来那不勒斯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看着芥川的反应,我乐了:“那我认识他还真比你早很多,这下你的唯一优势也没了。”

芥川:“……”

绷带缠完,我抓起一旁的衬衫扔到他身上:“还有芥川。你确实需要锻炼一下丨体术了。你身体太弱,根本发挥不出异能力的十分之一。如果你想被太宰认可,那就努力让他看到你的进步。当然,不止是异能力方面。”

芥川沉默,没有说话。

收拾完药箱提着离开芥川的房间,我给杰斯帕发消息重新收拾一下芥川房间之后,这才回到了顶层套房。

太宰趴在床上,手放在耳朵上似乎在听着什么。同时他还哼着小曲,两条小腿折起前后摇摆,悠哉自在。

“在做什么?”我过去问他。

“听你和芥川谈话。”太宰摊开手心,那里面是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哦,从芥川说你是我包养的情人那里开始听的。”

“窃听器?”我捻过那枚窃听器看了两下又还给了他,“怎么,在听到他说我是你情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太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颇有审视意味。半晌,他煞有介事地慢吞吞开口问道:“长相不错,身材也还行,包你需要多少钱?”

我乐了:“不要钱,倒贴。”

太宰挑眉:“把贵宾套房也倒贴给我了?”

我一愣,继而承认下来:“是啊。怎么样,我这个情人做得合格吧,住在普通房间多委屈。你不来我家和我一起住,那我只能过来和你一起住了。反正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赶我出去。”

太宰耸肩:“没办法,我总不能带着芥川去你家住。”

“说起来,太宰。你怎么突然来意大利了?还带着个脑子不聪明的小孩。”我问道,“是和港口黑手党有关吧?”

一说到正经事,太宰也就活力渐消了。他在床上打了个滚,有气无力道:“差不多吧,找人。有个X组织的潜逃成员出现在了那不勒斯。”

“如你所见,首领把这个出国的苦差事留给我了,顺便锻炼一下新捡到的芥川。”

他说着拿过手机给芥川发了一条消息。

“芥川的能力确实很强。”我客观评价,“假以时日,怎么都能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

不过……森首领居然让太宰来那不勒斯吗?那不勒斯可是替身使者遍地跑的城市,让太宰来这里的话……我想到了太宰的异能力。

之前抽奖的时候我就在太宰身上使用过替身能力。那次的替身能力确实是能作用到他身上的。而太宰的能力显然是能无效化其他人的异能力,只是不知道这是被动还是主动。

我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太宰不明所以:“嗯?”

太宰看我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半天没有动,于是试探着把手机放到了我的手里。在得到手机被我丢出去的结果之后,太宰这次就试探着把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我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同时放出了替身:“太宰,你对我释放你的异能力。”

他虽然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释放出了异能力。亮蓝色的荧光从指尖飞出形成一条条光带。光带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在了我的身上。

“【人间失格】。”太宰轻声说道。

我盯着半空中的替身。被异能力笼罩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同时半空中的替身也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像芥川的【罗生门】那样有消失的征兆。

“怎么?是我的异能力对你的替身能力不起作用吗?”太宰很敏锐。

“恐怕是的。太宰,你的异能力应该可以让别人的异能力无效化吧?但是有点可惜,它似乎对替身使者并不起作用。”我又趁机捏了捏他的手,“所以,在这座满是替身使者的城市里,你单独行动的话,恐怕会遇到危险。”

太宰不置可否,轻轻哼笑了一声:“除了异能力,我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

“但是你看不到替身,你就会比替身使者更容易被偷袭成功。”我指挥着「女神的祝祷」锁住了太宰的双腿双手,“像这样。”

「女神的祝祷」捆住了太宰的四肢,覆在他身上,把他彻底压在了床上。太宰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禁锢。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看向自己的双臂,试着扭了一下手腕,却并没有成功。

在看不到任何禁锢存在的情况下他挣扎了半晌,最终敌不过替身的力量,喘着粗气瘫到床上。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替身什么时候靠近的你。”我凑到他面前,感受着太宰喷到我脸上的温热呼吸,蹭上去亲了亲他的唇,“你只知道看不见的存在捆住了你。”

“好了桐弥,放开我。”太宰沙哑着声音道。

我收回了替身,太宰揉着手腕翻身下床:“不管怎么样,我——”

他的行李箱内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音,打断了对话。太宰面色一变,下意识和我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