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怎么不说还不上钱给他姐家弄得家破人亡鸡犬不留,蛋黄都得摇散啊!”叶子辰补充道。
楼上的白小川还在继续忽悠,他似乎被以后的惨状吓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掏出银行卡给白小花看:“姐!他们把我所有的钱都转走了,就剩下明早的早饭钱了,姐!我没钱了,你们得养我啊,帮我们度过这段艰难时刻啊!”
他使劲捏了把大腿,哭的更加卖力:“看在我这么多年把赚得钱都贴补给你们的份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谁要你的贴补?不是你自己自愿的吗?没人逼你要钱。”李虎将白小川从沙发上揪下来,推搡着他往外走。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以后咱们两家再也没关系,少来祸害我们家。”
“姐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滚!谁是你姐夫,谁让你得罪人的!”
白小川还想再争取一把,对着白小花喊道:“姐!只要你们帮我还上这笔钱,我以后赚的所有钱都给你,给小益攒彩礼啊!”
白小花一脸爱莫能助的说:“小川你也别怪姐姐心狠,我们家还要靠你姐夫养家,你那些债主咱们得罪不起,以后就别来往了,姐姐也不用你给钱了,你就专心把钱还上就行!”
说完白小花还帮着李虎把白小川往外推着,就在这时周允上场一通电话打来。
“喂!白小川!你要到钱没有,今晚你要是不拿到一万块,我立马带着我身后这几十个兄弟去你姐家,好好和他们掰扯掰扯。”
一听到周允要带人来,白小花立马急了,使劲将白小川推出去:“滚啊!别来祸害我们!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被推出门外的白小川哭喊着将眼泪一抹,漏出冷漠的神情朝电话里的几人说道:“走吧,抓紧时间走下一场,算算时间,我爸也该喝酒回来了。”
第56章 断绝父子关系
几人抄起车钥匙就往白二重家赶,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凌晨一两点,“嘭” 的一声巨响,白二重家那扇严重掉漆的木门应声倒地。这动静将醉酒酣睡的白二重吓得猛地从床上滚到冰凉的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在桌面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叶子辰盯着白小川踹门刚收回来的脚,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门再破也是你家的, 踹坏了还得花钱修。”
他目光在地上破损的大门和白小川沾着油渍的布鞋上来回打转, 实在分不清该心疼哪个。
白小川使劲踢了脚地上的木门,语气里没半分在意:“无妨, 我一年到头回这儿住的天数,加起来都凑不齐两天。”
就算漏风也冷不到他。
他瞥了眼满墙的酒渍和地上的空酒瓶以及门口墙角泛着黄和酸臭味的尿渍,喉结动了动颇为嫌弃。
若不是火锅店王老板心善, 让他在二楼阁楼用换下来的旧长木凳和木板搭了张小床用来休息写作业, 恐怕他早就流落街头或者继续住在被喝疯了的白二重失手打死。
“放心,接下来看我们的。” 叶子辰朝身后挥了挥手, 催促道:“都愣着干嘛呢?再给他补点血, 把伤妆化得更惨点,最好是得看着要被打死, 打成一条死狗模样。”
保镖们立刻会意,掏出藏在包里的血浆往白小川脸上抹。等白二重跌跌撞撞从里屋爬出来时,白小川已经被他们按在地上, 狠狠用脚踩着。
他漏出来的侧脸, 嘴角淌着暗红的液体,颧骨高高肿起,额头还黏着几缕带血的头发,活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 白二重浑身的酒气瞬间散了大半。他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着叶子辰,声音也跟着发颤:“你、你们想干什么!擅闯民宅是犯法的!赶、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我现在就报警!”
“爸,救我!” 白小川挣扎着抬起头,血糊糊的手朝白二重伸过去,手掌上全是他刚才在地上蹭的灰。
白小川撇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想到这家里全是白二重的尿渍,嫌弃的拽住白二重的裤腿使劲蹭了蹭。
白二重像是被烫到似的,一脚踹开他的手腕,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滚开!谁是你爸!”
他眼睛瞪得通红,酒糟鼻一张一闭显然被吓得不轻,“这些人肯定是你引来的吧?你个丧门星!给我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爸!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小川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要不是你们非得逼着韩家拿那五万块,他们怎么会把我打成这样?”血沫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和粉底在下巴上凝成红一道白一道的痕迹。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半尺,把在白小花家编好的话又嘶吼了一遍。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哪里拿你们的钱了,那天你们打我们的事情我可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他叫喊着,唾沫星子喷了白小川一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叶子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保镖揪着白二重将他一扔,白二重 “噗通” 一声摔在白小川旁边。
叶子辰狠狠踩在他脸上,将他的脸颊碾进冰冷的水泥地:“钱是没被你们抢走,但我们叶家的脸呢?” 叶子辰的声音像淬了冰,“当着我的面,敲诈韩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叶家?这笔名誉损失费该怎么算?”
白二重的脸被踩得变了形,嘴里 “呜呜” 地哼着,手脚还在徒劳地扑腾:“我们…… 我们是跟韩家要钱,关你们叶家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叶子辰蹲下身,指尖戳着白二重的脑门:“韩卉是我班长!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罩着的当着我的面敲诈我的人,你当我叶子辰是死的?”
叶子辰突然加重语气,白二重的脑门被敲得生疼,吓得一哆嗦。
“可…… 可白小川也是你同学呢!” 白二重喘着粗气讨饶,颧骨被踩得火辣辣地疼,“既然都是同学,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你还没搞明白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周允突然上前抬脚将人踹翻,只听 “嗷” 的一声惨叫,白二重像只蛄蛹的蛆虫在地上蜷缩涌动着。
周允的脚随即踏在他起伏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淬着寒意,“真当我们是来跟你攀交情的?” 他碾了碾鞋底,听着对方肋骨发出的 “咯吱” 声,“叶家的面子,可比你这条老命值钱多了。”
殷岂也不甘示弱,踩在白二重另一边胸口上:“本来我们只想让你们赔了那五万就算了,谁知道你女儿一点情面不讲,拿着扫帚把我们当狗一样赶了出来,还当众跟白小川断绝关系,那没办法,敲诈韩家的五万,加上你女儿侮辱我们的五万块,总共十万。既然现在你是白小川唯一的亲人,那只能你来赔了。”
“爸!” 白小川突然扑过去抱住白二重的腿,指甲死死抠着对方沾满油渍的裤管,“我将来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啊!你不能抛弃我!”
他抬头时,血糊糊的脸上淌下两行泪,在肮脏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浅痕,“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你看我这脸,这胳膊……”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胳膊,露出几道被划破的血痕,“你要是不拿钱,我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谁要你给我养老!” 白二重猛地抬脚想踹开他,却被殷岂死死踩着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着骂道,“我有你姐!有你姐夫!轮得到你这个丧门星?赶紧给我滚!那钱你自己赔!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像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鸭。
“爸?你说什么呢?” 白小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要我了吗?”
震惊凝固在白小川脸上,痛苦从眼底汹涌而出,那模样绝无半分演戏的成分。
方才在来的路上,他还在心里演练着要如何狠厉地跟这个家撇清关系,可当他真的被抛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在白二重和白小花眼里,这血脉亲情当真连十万块都不值吗?
他攥着拳头捶向地面,嘴里低喃着:“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拳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突然撕心裂肺的朝着白二重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些年他起早贪黑,一天打三份工,挣的钱几乎全贴补了家里,为这个家熬得瘦骨嶙峋,没有半分光彩,怎么说抛弃就抛弃?就为了那十万块?明明大家咬咬牙凑一凑总能还上的,为什么非要把他像扔垃圾一样丢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里的血混着泪滚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泪痕。
叶子辰望着白小川伤心欲绝额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别开眼狠下心:“行,既然你们不愿还钱,那就把他卖给我们家做工抵债。”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起来:“但有个条件,你得跟他断绝关系,这辈子不许再往来。免得日后这债还得你这个当爹的兜底。”
“好好好!” 白二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应着,“我这就列字据!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家的小工,跟我们白家再无半分瓜葛!”
“不!不能签!爸!” 白小川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白二重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皮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啊!”
“滚开!” 白二重猛地甩开他,嫌恶地踹了一脚,“你个赔钱货,早就该滚了!别再来拖累老子!” 他抓过笔,看都不看白小川,生怕叶子辰后悔,干净利落地在字据上签下名字。
叶子辰拿起字据晃了晃:“好。从今天起,白小川每月工钱全归我叶家。”
他瞥向白二重,眼神锐利如刀,“我会派人盯着他,你们要是敢从他手里拿走一分属于叶家的钱,那这十万块,就得算在你们头上了。”
顺利拿到那张墨迹未干的断绝关系的字据,叶子辰抖了抖纸页,带着手下和失魂落魄的白小川转身离去。
周允和殷岂故意落在后面,两人并肩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白二重,眼神里的寒意像腊月的冰碴子。
“刚才的事,你要是敢捅到警察那里去 ……” 周允慢悠悠地开口,球鞋尖踢了踢脚边的木屑,“只要警车出现在叶家,不管什么情况,所有账我们都算在你头上。”
殷岂补充道:“你该听说过叶家的手段,想让你生不如死,有的是法子。”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包括你那宝贝女儿和女婿,我们有的是手段揍得他们满地找牙,还能让他们连一分赔偿都拿不到。要不要现在替他们试试?”
“不、不敢!我绝对不会报警,你们放心,小花那边我也会管好他们的。”白二重跪在地上搓着手求饶。
周允和殷岂交换了个眼神,看到对方眼里的满意,这才转身跟上前面的队伍。
车上,叶子辰为刚才的事情正在给白小川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演戏有点过火了。” 他声音放轻了些,“尤其是让你爸那样…… 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毕竟是血缘至亲,被那样当众羞辱,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白小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没关系。”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那种人,不来点狠的,根本不会放弃压榨我。”
这些年被白二重逼着要钱的日子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过,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也好,断得干净。”
叶子辰松了口气,转开话题想活跃气氛:“说真的,你刚才的演技绝了!” 他比划着,眼里闪着惊叹,“被按在地上喊‘不能签’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舍不得,差点就破功了。”
后排的韩卉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担忧:“是啊,是啊!我们在楼下听着,你那撕心裂肺的喊声,隔着华通过都震得人耳朵疼。我当时真怕你入戏太深,舍不得跟他断绝关系呢。”
“好了。” 坐在韩卉旁边的陈宽打断他们,“先让小川静一静吧。”
他看向白小川蜷缩的身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说到底他们都还是孩子,白小川比他们还要小上几个月,被亲人为了几万块钱抛弃,怎么可能不难受。”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时周允和殷岂追了上来,殷岂钻进后座,坐在白小川另一边,从包里翻出湿巾,小心翼翼地帮白小川擦拭脸上未褪尽的血浆。
“想哭就哭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这里都是你兄弟,没人会笑话你。”
白小川抬起头,卸了妆的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原本沾着血浆的睫毛挂上泪珠。
他盯着殷岂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扑进对方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呜呜呜…… 阿岂,我没有家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透了殷岂的衬衫,“他们都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要我啊?我明明,一直都很听话的啊……”
殷岂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的给他顺气:“没事了,不伤心了。” 他声音放得更柔,“你还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叶子辰坐上了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突然开口提议:“要不这样,改天我带你回我家,给我妈磕个头,让她认你当干儿子?”
白小川从殷岂怀里抬起头,鼻涕还挂在鼻尖,却努力挤出个期待的表情:“真的可以吗?你妈妈会愿意?”
他吸了吸鼻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缓解一下由他带来的低沉气氛。
叶子辰挑眉,故意板起脸冷哼:“呵,就你这样的,白净、懂事,学习还好,我妈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做梦都得笑醒。”——
作者有话说:心疼小白白[玫瑰][玫瑰]
没事的没事的,熬过低谷,往后全是幸福美好!
第57章 你是他姘头?
周允和殷岂回到小区楼下, 抬头看去,周允家的灯早就灭了,想来是孙自娴今日收摊早, 回来早就睡下了。
两人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看到周家紧闭的房门,殷岂拉了拉周允转头对他低声提议:“去我那睡吧?别弄出动静吵醒阿姨。”
周允挑眉:“你妈不在家?”
还是先问问清楚好, 要是待会他俩闹出动静, 被发现了, 就尴尬了。
“嗯,前几天跟她姐妹团出去旅游了, 没个四五天回不来。”
殷岂说着掏出钥匙开了自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他拉着人将人径直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那主卧自带浴室,而他吃饭基本上都在周允家蹭, 除了客厅, 他跟施意在这房子里基本没交集 ,但尽管如此, 他还是不想周允在和施意有关的地方停留过久。
周允路过客厅随意扫了一眼, 符合主人性格的冷色系格调,简单的几个必要摆设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别说殷岂的东西,就连施意的都不见有什么,可见同在屋檐下的两人之间的交集真不多。
殷岂的房间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 书桌一角摆着盆多肉, 其余部分全被试卷书本占满。
周允打开门衣柜门,原本属于殷岂的衣柜,现在大半被周允的衣服占满。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回家累得骨头都快散架。殷岂从衣柜里翻出睡衣, 转身要去浴室,手腕却被周允攥住。
“一起洗?” 周允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哑,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节省时间。”
殷岂被他逗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别想了。” 指尖戳了戳周允的胸口将他推到床上,“我俩到时候不管是谁先收不住,一个擦枪走火,今晚就彻底别想睡了。”
周允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心里暗叹,这厮是不是最近吃的太饱了,一点也不像从前那般如饥似渴了,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了?
等轮到自己时,没有蹭到福利的周周允三两下冲完澡,吹干头发就像阵风似的窜进殷岂的被窝,从身后圈住人就往颈窝里钻,亲得又急又凶。
殷岂被他闹得喘不过气,推拒的手渐渐软下来。周允铁了心要拿回刚才被拒绝同浴的福利,嘴上手上都铆足了劲,亲的殷岂眼眶泛起水光小声求饶,他这才抵着殷岂的额头低笑松手。
两人休息了一会,冷静下来后又去浴室把手洗干净,回来时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躺好。殷岂困得眼皮打架,往周允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地说起今晚的事:“真替小川开心,谢谢你啊,周允。”
“谢我什么?” 周允手指梳着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我顶多就是贡献了波演技。”
“当然要谢你。” 殷岂往他怀里蹭得更紧,“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叶子辰哪会这么卖力地帮忙。”
周允轻笑一声,没揽这份功:“叶子辰本来就热心肠,再说了,就算没我们,凭你和陈宽,也能把事情办成。”
殷岂却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我就是担心小川,怕他想不通,到时候影响生活和成绩,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最后被白家人连累一辈子。”
周允收紧手臂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没事。” 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咱们多盯着点,往后做什么都拉上他。人一忙起来,哪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而且他也觉得白小川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能下定决信与白家父女一刀两断,还不拖泥带水的,这小子绝对是个心智坚定之人。
他相信没了白家父女的压榨,白小川身上落得一身轻松,过了这段低谷期,他肯定能过得更好。
周允抱着怀里的人,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低声轻哄,然后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溜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殷岂睁开眼,听着周允平稳的心跳,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
午夜,殷岂口中外出旅游的施意摇摇缓缓的从一家高级会所里被一个成才身材肥胖满身名牌定制的油腻男带着走了出来。
她将男人扶上车后,终于有空去看微信上响了许久的信息。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备注“二号韭菜”天宇集团副总的头像,扫过最后那条 “有人暗中调查我,估计是我那些堂哥出手了,你这几天出去躲一躲,钱转你了,赶紧买机票,不能让他们查出来我在外面包养情妇的事情。” 的消息时,她唇角勾起抹讥诮。
“怕被发现?你怕我可不怕!”
将消息往上拉,还有几位老顾客也发了有人在调查她的事情。
施意果断收了钱,并群发了让他们放心的消息,这才理了理衣服钻进了新客人的豪车内。
调查她?有什么怕的,多半又是哪个被丈夫蒙在鼓里的原配,跳出来想找点不痛快。这种闹剧见得多了,她随手将手机丢进包里,压根没放在心上。
……
另一边,请了病假的武白全看着从他妈那里拿到证物袋眼底全是阴森。他指节泛白的捏着桌上的照片,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邮件。
屏幕幽光映在他眼底,翻涌着近乎狰狞的阴鸷。“看着吧…… 这次一定把你按死在泥潭里。”
他喉间滚出冷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妈还得是你,消息就是全!”
江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这就是为什么我从小就教你,一定要跟那些上流圈子的孩子打好关系。”
这些上流人,平日里闲得发慌,有什么八卦内幕消息,他们一定是最新得到的。
她眼神中泛着同款狠厉很快有回了条消息:“他们那么欺负你,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武白全握着手机,有些犹豫地问:“这次…… 还是像上次那样在网上散布消息?”
“蠢货!” 江芳飞快回着消息,“网上容易留下痕迹,而且真正能伤到他们的人,根本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平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对付这些低贱的市民,门口那些泼妇就是最好的利器。”
周五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小区,周允和殷岂刚走进大门,就看见凉亭里聚着几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妈。周允撇了一眼,甚是无语,和他挤公交的是时候,各个像是病的快死了,这会顶着寒风都要聚在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好聊的!
那几个大妈上一秒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见他们过来却突然闭了嘴,眼神像黏在他们身上的蛛网,缠得人浑身不自在。
周允皱了皱眉,拉着殷岂快步往单元楼走。
两人一头雾水,特别是周允,他暗想,他最近也没得罪小区里的谁吧?他实在想不通,前几天他甚至还帮小区王大妈家的孙子解决了不良少年勒索钱财霸凌的事,不夸他两句就算了,怎么的还在背后蛐蛐他?
殷岂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和鄙夷,是冲着他来的。
孙自娴买菜回来时也听见这些风言风语,端着汤碗,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楼下说的那些…… 你们听到吗?”
回来的时候听不全,但是那些大妈们毫无顾忌,说的很大声,他在房间里也听了个大概,特别是私生子,狐狸精这样的字眼更是层出不穷。
周允正给殷岂夹菜的手顿了顿,皱眉道:“别信谣言。”他往殷岂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带着不屑:“那些老太婆闲着没事到处嚼舌根,以前还不是到处乱说咱家的事,有几个能信,你看殷岂,这样优秀的人,他妈能是那样的人?”
殷岂默默扒着饭,这件事他实在没脸为施意争辩。
可流言一旦生根,便会疯长成燎原之势。不过两天时间,小区里的闲话就像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了整个楼栋,还飘进了学校。传到学校时,版本虽已经丑恶不堪,但在殷岂听来却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早上,殷岂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人假装看书,眼角却偷偷瞟他;有人聚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见他经过就立刻噤声,等他走远了又炸开锅似的议论。
“听说了吗?殷岂居然是京都富商的私生子。”
“真的假的?难怪他平时那么拽,原来是有靠山啊。”
“什么靠山啊,听说他跟他妈被正妻赶出来了,才躲到咱们南淮来的。”
“他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多大年纪了,还整天在那些富家公子堆里混,想靠怀孕嫁入豪门呢。”
“还有殷岂,听说他仗着成绩好,到处欺负同学,顶撞老师,还跟他妈妈一样,仗着一副好皮囊,每天都从不同男人女人床上起来……”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殷岂攥着书包带的手泛白,指节都在发抖。他知道这些话半真半假,母亲确实在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可那些关于他的污蔑,却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自尊。
课间操时,13 班的位置成了全校的焦点,若有似无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朝着13班的方向投来,这样的眼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所有人坐立难安。有人甚至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大老远的跑来13班门口瞻仰流言男主角的风采,气得周允一把甩上了后门堵住了所有打探的目光。
“别气,我都习惯了,过段日子他们也就忘了。”
“你是不是傻!”周允狠狠踹了一脚桌脚:“凭什么让他们这么说你?” 他转头看向殷岂,见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哪有人会习惯被欺负的?你就该像以前一样,拿着板砖干死他们!”
“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出散播谣言的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允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猜测,只是没想到,中午放学铃刚响,武白全就带着几个跟班找上门来。
他斜靠在13班门口,校服被他穿的一丝不苟,白净的脸上金丝眼镜闪着寒光,眼神阴鸷地扫向座位上殷岂。
他捏着拳头壮了壮胆,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甚至还把在桌上午睡的江策扯了进来:“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名人殷大名人吗?现在你的风头,可比咱们未来的大明星江策还盛啊!”
他对着江策的背影喊道:“江策,你的跟人学学,黑红也是红啊!这不流量就来了吗?”
江策被吵醒,抓起桌上的数学书就砸了过去,还附赠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滚远点,傻逼!”
江策心里憋着一股火,很想过去将人暴打一顿,就算不为自己也为殷岂出一口气,但他不敢。前几天逃学去参加音乐节已经让他背上了处分,这要是再打架,搞不好他会被开除的。
殷岂没理他,起身想绕过去去厕所洗个脸冷静一下,却被武白全的跟班们围了个严实。
他们故意撞了他一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私生子就是不一样啊,脸皮真厚。”
前门突然传来敲击声。周允斜倚在门框上,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手上提溜着两个外卖盒,额头上汗水随着喘息声滴落下来,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找他有事?”
武白全看见周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允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不是说他跟着叶子辰他们出去外面吃饭了吗?
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冲过来将他小弟们推开挡在殷岂身前。
“周允,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咬着牙说,“我和殷岂之间的账,得好好算算。”
周允往前走了一步,将殷岂护在身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无论如何,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
武白全退到小弟们身后,终于有了几分胆量对着周允道:“怎么?他妈在外面当小三,当婊子,你在这里护着他们做什么?难道你也是他妈或者他的顾客?难怪你这么护着他,你是他姘头?”
“啪” 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武白全的话。周允不知从哪个角度伸过去的手,一巴掌扇在武白全的脸上,力道大得让武白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后面的门板。
“你他妈敢打我?” 武白全捂着脸,又惊又怒。
周允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对他刚才的后半句进行反驳。武白全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是却也接近事实,只不过他不是殷岂姘头,是他男朋友。
周允用了五成力在脚上,一脚踹飞挡在武白全前面的小弟,然后一巴掌把武白全从他们的教室扇飞了出去,充分让他体会到了殷岂‘姘头’的武力值。
周允眼神冷得吓人。他一脚踹开想要上前的跟班,走到武白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敢说一句试试。”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住了,教室里鸦雀无声。殷岂拉了拉周允的衣角,低声说:“算了。”
可武白全像是被打懵了,又像是有证据在手有恃无恐,反而更加口不择言:“我说错了吗?他妈妈就是个狐狸精,他就是个……”
话没说完,周允又是一脚过去,直接把武白全重新打倒在地。周允没给他起身的机会,跨在武白全身上挥出一拳又一拳。
周围的跟班想上来帮忙,却被周允一个眼神吓住了,谁也不敢上前。
……
李芬芳今天约好了中午和隔壁学校的老同学聚餐,下午再回来上最后一节课。没想到米饭刚上来,筷子刚伸到水煮鱼片上,主任江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还没礼貌性问好,江统劈头盖脸的就将她骂了一顿:“还吃饭?你再不回来,咱俩都得去校门口排排坐,端着碗喝西北风!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解决掉你们班这几个混蛋小子!”
“这帮混账!”李芬芳对着周围同学尴尬一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包厢无能狂怒了一番。她的同学们都是当老师的,都理解她的难处,纷纷劝她不要生气。
李芬芳再想留下来喝上几杯解解气,最后也只能笑着卑微的和几位老同学道着歉退出了这场约了许久的聚会。
“师傅,去南淮一中。”上了网约车,她捏着电话报了地址,并嘱咐司机开快点。
“这群天杀的王八蛋!我一不在就给我惹是生非!还敢给我在教室里打架!还打群架!都给老娘等着!老娘这就过去杀了你们,弄死你们这班混蛋玩意……”
前面的司机一听,头皮发紧,脚上一用力,油门一踩瞬间加快了速度,这高中老师压力大,暴怒的高中班主任更不好惹!——
作者有话说:内容,有所改动,先前买过的同学可以再看看。
第58章 李芬芳气炸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反了天了!”李芬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刚从聚餐的地方赶回来, 才进校门口就听几位路过的老师在谈论13 班打架的光荣事迹,本来就生气,这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课间, 很多人都围在办公室门口围观。课间的走廊本就喧闹, 围观的学生像被投入石子的鱼群,密密麻麻堵在门口。李芬芳这声怒喝如同一记惊雷,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连带着办公室里正剑拔弩张的几人都被震得肩头一跳。
江统刚清了清嗓子, 准备借着这起学生冲突,把 13 班的管理问题拎出来敲打敲打, 好让其他班主任都绷紧神经。可瞥见李芬芳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摆出一副 “看戏” 的架势。
墙根底下并排站着三个少年, 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穿在身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戾气和伤口。
李芬芳扫过去, 突然 “嗤” 地笑出声, 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听得人头皮发麻。她把新买的, 今天准备背出去炫耀的lv包重重摔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响声,双臂环抱在胸前, 挑眉睨着三人:“真是给我长脸啊, 老熟人又聚齐了。”
“我倒想请教请教,” 她往前踱了两步,鞋跟磕在地面‘吧嗒吧嗒’的如同敲在众人心口的警钟,“你们仨是上辈子结了死仇, 这辈子非得天天上演全武行?在外面乱来不够,还把战场挪到学校来了?周允!殷岂!还有武白全!” 她每念一个名字,目光就像刀子刮过那人的脸,“今天谁要是能说清楚,你们之间是有杀父之仇还是灭门大恨,我李芬芳亲自给你们递刀!今日大家一起死啊!”
最后那句话被她加重了音量吼出来,吼得众人心里直发慌!
“那个…… 李老师,您先消消气。” 特尖班的班主任万春玲早就候在一旁,刚才被李芬芳那股子狠劲慑住,这会才敢探出半个身子。
她扶了扶眼镜,飞快地瞥了眼江统,见他没反对,才细声细气地把事情经过捋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校长刚才还说,比起上次,这次确实不算严重,批评教育一下就行……”
上层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偏偏武白全这个挑事精还不服上了。
一听到只是批评教育一下,他立马恶人先告状,梗着脖子喊:“就是!老师您听见了吧?明明是周允先动手的!他还护着殷岂这个……”
周允平静地开口:“老师,是他先出言侮辱殷岂和他的家人,我才动手的。这事我认,但我不后悔。”
“我让你说话了吗?” 李芬芳眼神一厉,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过去。武白全的后半句脏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带着人堵在 13 班门口?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武白全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
一看他这副表情,李芬芳就知道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怎的净干些碎嘴子的事情?你是村口老太婆吗你,怎么那么八卦,你知不知道,随意造谣,恶意侮辱人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她说完武白全也没打算放过周允。周允这次到时认错态度积极。
他始终站得笔直,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面对李芬芳说要报警处理,他也是丝毫不惧,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师,是他先堵在 13 班门口骂殷岂,说他爸妈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话太难听,我忍不住才动的手。这事我认,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还得意上了!”李芬芳抄起作业本就想揍他一顿,被万春玲拦住。
“李老师,李老师,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就是孩子们闹着玩呢,小事一桩。”
说到底都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武白全成绩在年级排得上号,平时虽有些骄纵,万春玲下意识的护短。此刻见李芬芳步步紧逼,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满 :校长都松口了,偏李芬芳要揪着不放,真是多事。
她拢了拢袖口,轻声细气地开口:“李老师,孩子们年纪小,难免冲动…… 武白全这次确实欠考虑,但您看要不还是以教育为主?”
“什么叫小事?还教育?他这叫屡教不改!上一次就找过家长了,这一次是不是得找警察了,既然我们教育他们不听,就让警察来管,看看造谣诽谤,打架斗殴都是个怎样的惩罚。”
李芬芳气的拿起手边的书本使劲扇风,大有一种她管不了,谁爱管谁来管的架势。
殷岂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那些关于施意亲的流言虽然难听,却并非空穴来风,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更不想让周允因为这件事情去警察局在背上案底。
“李老师,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被处分愿意为此作出检讨,我……”
“行了!”李芬芳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什么你!这里面有你什么事,你是动手了还是到处像个苍蝇似的散播谣言?”
“李老师!” 武白全突然梗着脖子喊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您也不能光护着自己学生就冤枉我!之前在网上发帖的是我,可这次的谣言真不是我传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您要报警抓我造谣,行啊,证据呢?”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早在他妈提醒下,一周前就清了所有浏览记录,连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各种露论坛软件已经很久没有登陆,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陡然拔高:“再说了,您身为老师,没证据就含沙射影地骂学生,这就是您的素质?”
“你他妈说什么!”听到对方这么说自家班主任,周允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挣脱殷岂的手就要冲过去,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殷岂死死抱住他的腰,两人在原地拉扯着,校服后背都被扯得变了形。
李芬芳几步冲过去,将手中的书本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安分点,整天跟个猴似得上蹿下跳,你是要翻天啊!”
将暴躁的周允按压下来,李芬芳冷眼看着武白全,突然朝他咧嘴一笑:“是啊,我就护着我学生,我就骂你,怎么了?你打我噻!打我噻!”
她用手拍着自己的脸朝武白全可劲嘲讽:“劳资数到三,你要是不动手,劳资都看不起你!”
说着说着方言都出来了。
武白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始终没敢动 ,他再混也知道打老师的后果。
“哎哎哎!李老师!你这是做什么?丢不丢人!”
眼见着事态就要失控,一直沉默寡言的江统赶紧站出来主持秩序。
江统一把拉住情绪依旧激动的李芬芳,又朝门口的老师使了个眼色。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议论声,他这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贯的和事佬姿态:“都冷静点,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处理方案:“武白全,周允,你们俩都记一次警告处分,各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至于殷岂,你和武白全互相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
武白全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还想争取加重对周允的处罚,刚要开口就被江统冷冷打断:“人总要知点分寸,你武家那点家业还不至于让学校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自己不干净也比想着每次都能那么好运!”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得武白全脸色煞白,再不敢吱声。
江统和万春玲带着武白全走后,李芬芳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周允他们。最后她也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从教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殷岂虽然话少,但心思细腻,成绩又好;周允看着吊儿郎当,却重情重义。她隐约知道殷岂家里情况复杂,却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污蔑。
“武白全,” 李芬芳的语气严肃起来,“以后你们见着他,躲远点。”
周允眉头紧锁还想争辩,李芬芳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去,他立马闭了嘴。:“那孩子心思不正,你们犯不上和他硬来,蛆溅你一地屎水,你不至于冲进粪坑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吧。”
这次办公室不少老师,相信他们也看得清楚,武白全在学校的名声算是臭了,这样一来,好像他们也不亏。
说完周允,李芬芳看着殷岂,语气缓和了些:“殷岂,那些谣言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比别人怎么说重要得多。”
她又看向周允,指了指他嘴角的淤青:“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对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告诉老师,别自己闷头往前冲,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周允乖乖点头:“知道了,老师。”
李芬芳还不放心,有反复叮嘱:“别总是知道了,知道了,我说的那些你倒是记到心里去啊!别回回都想着让我来给你收拾这烂摊子!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好的。”周允朝她绽放出十二分的笑脸讨好道:“放心吧,下次绝对不冲动,一定让您活的长长久久 。”
“少油嘴滑舌,滚出去!”
“好的娘娘,奴才这就滚!”
他带着殷岂一溜烟跑了出去,回到教室时,正赶上放学,殷岂低着头吃着叶子辰他们打回来的饭,小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周允正拿着冰袋敷嘴角的伤,闻言从桌上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听那些人的鬼话,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殷岂抬起头,撞进周允清澈的眼眸里,那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信任和坚定。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盘旋不去的流言蜚语,好像突然就没那么刺耳害怕了。
他们都以为,这场风波到此就算结束了。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江芳既然打定主意要毁掉殷岂,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渐浓,南淮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模糊的轮廓。
江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点笑意衬得格外狰狞。
“做得不错,”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这几个字,发送成功后,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里面是她托人查到的、关于殷岂母亲施意亲的更多信息。
她看着那些消息,泛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嘴里呢喃着:“是时候让那些受害者出面了,施意,这都是你欠我的,我叫你下辈子都后悔和我抢人!”
第59章 孙自娴被骂
深夜的房间里,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殷岂刚合上练习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周允的消息跳了出来:“施意在不在家?”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施意确实有五天没着家了, 房间的东西都有点落灰,像是早就忘了这个临时落脚点。“估计又在哪处饭局上应酬吧。”
他心里犯嘀咕, 指尖敲出 “不在” 两个字, 发送键按得有些重。
他刚把施意不在的消息发过去, 又打开和施意的聊天页面,打断将最近的情况和施意说说, 她惹出来的祸事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当。
正思忖着要怎么和施意说,门锁突然传来轻响,周允竟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来了?” 殷岂没下床, 抬眼问。
周允没直接回答, 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将他圈进怀里, 声音带着温软的安抚:“就是想你了。今天…… 吓坏了吧?”
殷岂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带着不服输的硬气:“没有, 你也太小看我了。武白全那点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
嘴上虽逞强,他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真正让他悬心的, 是武白全身后的人。这次武白全明显学乖了, 行事干净得没留下半点痕迹,一点也不像他以往横冲直撞无所顾忌的做事风格。
这次没能让他们收到重罚,躲在暗处的人肯定还憋着后招,绝不会就此罢手。
……
施意总不着家, 和小区邻里更是形同陌路。那些家长里短的流言蜚语,她从不在意,也从不费心去察觉。倒不是小区大妈们嘴笨藏得住话,更不是男人们对她这张漂亮脸蛋没想法。
刚来那会,凭着出众的姿色,总有些男人想凑上来套近乎,可她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 “小市民”,觉得他们低贱得连跟自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次新钓了个优质男,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八块腹肌的小鲜肉。年轻就是好,她随便一勾引,就勾得男人带着她出国旅游玩了好几天。她用尽浑身手段,将人伺候的服服帖帖。
这男的出手也大方,回程时给她塞了满箱最新款的大牌包包和首饰。这一趟,她可谓是盆满钵满,光是手腕上那只钻表,就够普通人家挣上小半年
想起好久没联系周长山,这关系可得好好维持维持了。
施意眼珠一转,从战利品里翻出支不值钱的赠品护肤品 。一支柜姐随手塞的小样,她根本瞧不上眼。即便如此,在她看来,肯拿出来送人已是天大的面子。
抬手敲门,门开了,探出脸的却是孙自娴。施意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晦气,脸上却还挂着敷衍的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把那支小样递过去:“刚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点纪念品。”
语气里的不情愿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早把对方骂了千百遍:能用这样效果好的东西,便宜你这黄脸婆了!
孙自娴连手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用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这张黄皮老脸,用了也是白费。”
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站在门口三言两语就把话说完了。
门 “咔哒” 一声被冷淡地关上,施意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对着门板狠狠啐了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
施意心里涌上恨意,表情十分扭曲。以前她只是想玩玩孙自娴折磨她给自己出气,今天她算是彻底恨上了孙自娴。
她向来瞧不上孙自娴这种市井妇人,她肯屈尊送东西,那是天大的恩赐!孙自娴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给她摆脸色?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她攥紧了拳头,盯着周家的大门,指节泛白,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关于武白全散布的那些谣言,殷岂从没放在心上。在京都那些年,他经历过比这更难听的污蔑,如今再来一次,他早没了当初的惶恐。更何况现在身边有周允、叶子辰他们,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谣言再次出来之后,武白全也试过拉拢叶子辰他们。在他看来,像叶子辰这种世家子弟,本该和自己一样鄙夷殷岂周允这些私生子小市民的。毕竟身份摆在那,他们这种高等人怎么能和周允那些低等贱民混在一起。
而且他们这种层次的家族,竞争也是很激烈的,谁拼死拼活争夺家业时,愿意突然冒出个同父异母的竞争对手?光是想想都觉得膈应。
他对叶子辰几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他打错了算盘,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叶子辰几个人心中是多么恶心人的存在。
“学霸人多好啊。” 叶子辰曾当着他的面皱眉,“我跟他相处,比跟你舒服一百倍。”
这话像根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武白全站在自家别墅的落地窗前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咒骂:“叶子辰那个傻逼!简直是对周允盲目跟从!老大跟谁好他就跟谁好,我都怀疑周允是不是给他灌了药,挥金如土的叶家少爷,居然整天跟在穷酸学生身后跑腿,端茶递水的献殷勤,真是给南淮世家丢脸!”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向不远处的湖面,武白全望着市中心的灯火辉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本以为能拉拢众人就能依靠舆论彻底搞垮殷岂。
可到头来,殷岂脸皮那么厚!他的手段对殷岂半点伤害没有,自己却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
江芳来给他送宵夜,见他这么模样上前安慰道:“没事,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就该施意的那些男主角登场了。”
淮南不大,有头有脸的人就那么几个,哪泛起一片水花,整个南淮都能听见个响。
……
周成山今天出差要回来,孙自娴没去摆摊,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周成山喜欢的菜做了一大桌等在家中。
周成山刚踏进门,孙自娴就热情的迎上来,御史倒茶又是端水伺候他洗脚。
她很是热情,一直分享着周成山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她讲的开心,周成山却一直心不在焉。
“到底有完没完!说这么多做什么,谁爱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真烦人啊!要不是不会回来会惹人怀疑,晚上就不能去见小意,真是在这多呆一秒都觉得恶心!”
周成山嘴上‘嗯啊’的应和敷衍着,心里将孙自娴从上到下全都骂了一遍,大半个月不见,她还真一如既往的老土,就不能和小意一样收拾一下自己吗?
总说自己不愿意带她出去,就这样的黄脸婆,他带出去不得被那些老朋友们笑话死!
孙自娴说着说着很快就说到了施意最近的绯闻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成山,往后少跟施意来往吧,她那圈子水深,别沾一身洗不掉的腥气。”
话音未落,周成山的火气 “噌” 地窜了上来。他耐着性子在这听她说这些废话,转头来她却在背后乱说小意的坏话。
小意是什么人?那是冰清玉洁的仙女,怎么会做她在口中那些脏事!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玻璃杯震得叮当响:“孙自娴你什么意思?自己满脑子龌龊思想,看谁都像脏东西是吧?”
他指着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让你别整天跟那些长舌妇凑堆嚼舌根,你偏不听!现在学会背后编排人了?施意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说她?”
“你自己心脏看谁都脏,就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别人之前先把自己身上这些令人作呕的油污洗洗吧,顺便洗洗你那被臭水污染的脑袋!”
孙自娴被他吼得一哆嗦,随即也红了眼:“我是好心提醒你!她那种人……”
“她哪种人?” 周成山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比你这种躲在家里搬弄是非的强一百倍!我看你是闲得发慌,脑子里全是些见不得人的破烂念头!”
“周成山你混蛋!” 孙自娴也来了脾气,将围裙往沙发上一摔,“我为谁好?还不是怕她影响你工作!好心当成驴肝肺!”
“滚开!看见你就烦!” 周成山怒吼着推开她,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他走到楼下,楼道里还回荡着孙自娴压抑的哭声。
冷风灌进衣领,他掏出手机拨通施意的号码,指尖因愤怒微微发颤:“最近流传的那些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压抑的啜泣。半小时后,酒店套房里,施意伏在周成山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真的没脸见你。” 她哽咽着,泪水浸透周成山的衬衫,说起了当年的种种。
“当年我才十八岁,那时候没考上的大学额,正伤心不已,恰好殷至明来南淮出差,说爱我,要娶我。我以为是童话成真,谁知道到了京都才发现,他早有家室。”
施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带我离开南淮的时候,我已经怀了殷岂,天天吐得天昏地暗,医生说我身体弱,打胎可能再也怀不了。殷至明不敢把我们带回家,就把我们藏在老城区的破房子里,见不得光的日子…… 你知道有多难熬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在周成山满心满眼的心疼中流下几滴泪来:“殷岂越优秀我越怕,他那张脸跟他爹一模一样!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在京都被关在阁楼里的日子 ,窗帘永远拉得死死的,白天不敢开灯,晚上不敢出声。”
“可是殷至明把我们藏得再谨慎,后来还是被他得原配发现了……” 施意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指甲深深掐进周成山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当时的恐惧。
“她带了一群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从床上拖下去,扒了我的衣服扔到巷子里…… 那么多人围着看,指指点点,那种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周成山的心像被攥住,疼得发紧。施意低着头埋进他的怀里,周成山看不见的角落,她扬起一抹阴笑,然后抽噎着继续说:“其实我当年发现被骗,回过南淮找你。可你身边已经有了孙自娴。我想求她把你还给我,可是她不愿意,说你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谁都别想阻挡他啊从农村到大城市生活的道路。最后她还让她兄弟把我赶出南淮,我身无分文,只能回到京都,卑躬屈膝的在殷至明手中讨生活,受他原配的欺辱摆布……”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阿山,我这辈子的苦,都是孙自娴害的。如果当年能留在你身边……”
周成山的拳头在身侧攥出血痕,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火:“原来是这样,孙自娴你害得我好惨!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找你算!”
周成山气急败坏的想回去教训孙自娴。
她一个村妇怎么敢的!居然敢在小意面前说那种话,对他此生最爱的女人说那种话,她简直该死!
施意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布料:“现在回去有什么用?她怎会承认?”
她喘着气,眼底闪过阴翳,“外面那些谣言,保不齐就是她放出去的。她儿子身边围着那么多富家子弟,咱们硬碰硬讨不到好。”
她忽然放缓语气,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得先顺着她,等她得意忘形时再下狠手。阿山,我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可当年那些事像针一样扎着我,若不是她,我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泪水突然涌出来:“要是当年留在你身边,咱们该是多好的一家人啊……”
她攥紧他的手,“你会帮我的,对吗?”
周成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放心,我绝不会让那对母子好过。”
第60章 学校风云
江芳的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着, 鲜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一份份加密文件精准砸进南淮各大世家老板夫人的私人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连续响起,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当年嘲笑我, 笑得很得意吧!我受过的苦难, 你们也要受一遍!”
今晚的南淮,注定是个不眠夜。
随着邮件发出, 不到深夜, 城东别墅区就传来掀翻餐桌的巨响, 某夫人攥着丈夫与施意的不雅照,将价值不菲的骨瓷餐具砸得粉碎;城西的复式楼里, 某老板对着手里的照片怒吼,一口一个贱人的吼着;而隐蔽的私人会所中,有人搂着新欢吞云吐雾, 妄图回家接受母老虎暴揍前榨干最后一丝欢愉。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还未穿透云层,南淮中学门口就炸开了锅。两条猩红的横幅像毒蛇般缠在校门两侧。
“高二13班殷岂母亲施意, 当小三”
“婊子养的滚出南淮。”
“小三去死!!”
……
黑色硕大的字体加上泼洒的不明红色液体刺得人眼生疼。十几个戴着口罩的男女举着传单四处分发, 纸张上施意年轻时的照片被恶意涂鸦,旁边还印着殷岂的学籍照, 配着 “私生子”“孽种” 等不堪入目的字眼。
“快看!快看!那个狐狸精小三婊子生的杂种就在这所学校读书,各位家长们都要好好认清人啊,你们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整天和这种杂种混在一起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跳上花台, 将传单往送学生上学的家中怀里塞。
“勾引有妇之夫, 生个野种还敢来重点中学读书!简直就是对教育的侮辱!”
黄毛带着小弟们奋力的宣传着,几米开外的一辆豪车里共同策划这场好戏的贵妇们兴奋的看着校门口的方向,各个咬牙切齿,嘴里念念有词。
“哼!施意, 你敢搞我老公插足我家庭,我便弄你儿子,坏你名声!”
“姐姐说错了,她的名声是她不要脸,可不是我们搞坏的。”
几人围在车里商议着下一步的动作,副驾上的女人早已攥紧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飞快地给门口的黄毛发去指令:“盯紧了!看见那臭小子,立刻把人拿下!扒光他的衣服,丢到人群里去!他妈敢光着身子勾引男人,我就让他儿子赤身裸体给全世界欣赏!”
她紧咬着嘴唇,每打出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透着刺骨的怨毒。
黄毛盯着手机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这样的羞辱哪个活人能受得住?万一那半大孩子想不开寻了短见,闹出人命,他这辈子不就毁了?
“怕什么!” 收到消息的女人赶紧回复,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就算出了事,你顶多算寻衅滋事,进去蹲几个月。我再打点打点,保准你几天就出来,到时候,五十万全归你。”
一看到涨价到五十万,黄毛精神大震,瞬间干劲十足。他猛地捏紧手里殷岂的照片,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双眼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校门口来往的学生,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路过的学生纷纷绕着走,几个好事的却举着手机疯狂拍摄。不过十分钟,各大社交软件的论坛里就炸开了锅,弹幕像潮水般涌过屏幕各种弹幕评论刷得飞快。
保安队长带着人冲出来第一时间就要去撕扯横幅,黄毛赶紧指挥着人阻拦,推搡之间,保安队长被对方推搡倒地,后腰磕在花坛沿上,疼得闷哼一声
黄毛见状非但没停手,反而让人护着横幅,自己蹲在保安队长面前,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们学校包庇婊子养的?是不是收了好处?该不会你这把老骨头,也是那小贱人的床上客吧?”
“你混账!” 保安队长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我这把年纪都够当你爷爷了,你、你……”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受过这种腌臜的污蔑,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周围的保安吓得赶紧围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抬进了门卫室,着急忙慌的喊人叫救护车。
余道丘在家里接到电话时,指尖冰凉。他盯着屏幕上转发而来的带着污言秽语的帖子链接,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喂,110 吗?南淮一中门口有人聚众闹事……”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却像受惊的蛇般迅速摇上车窗,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转眼就消失在路口。
穿制服的警察试图驱散人群,却被情绪激动的闹事者围堵,一个刚送完孩子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中年妇女忍不住喊了一句:“凭什么不让说?难道让这种狐狸精继续祸害人?”
一听到警察有意维护小三,更是引得群情激奋。
“就是!警察怎么还帮着小三?”
“不能让她儿子在学校待着!”
……
有人故意往警察身上撞,试图冲破阻拦进去抓小三儿子,有人趁机将传单撒向空中,雪白的纸片像雪花般飘落,沾在学生们惊愕的脸上。
等秩序勉强恢复时,那些照片和文字早已像病毒般传遍了南淮的社交圈,连菜市场的大妈都在议论 “重点中学那个私生子”。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
办公室里,议论声像苍蝇般嗡嗡作响,张自花捏着手机,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我就说殷岂那小子眼神阴沉沉的,小伙子家家的,白白嫩嫩的一点阳刚之气没有,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搞不好都是跟着他妈学化妆勾引人呢。”
角落的某个男老师推了推眼镜,故作高深地补充:“听说他爸是京都的大人物,这施意怕是想用孩子攀高枝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过来打听他爸的身份。
保洁阿姨拖着地经过,听到这话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我见过施意,就住我们隔壁小区,长得确实勾人,整日穿的花枝招展的,难怪能让男人神魂颠倒,平日里也没听说她在哪动作,却还能一身名牌,看来都是在男人身上捞的……”
她说着还咬牙切齿咂了咂嘴,仿佛施意也抢了她老公,身上的名牌都是拿她家钱买的一样。
“你们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炸响在办公室,惊得众人都愣住了。
李芬芳猛地拍碎了手中的煎饼,油污溅得满桌都是,连她的教案上都沾了几点。
她指着那群嚼舌根的同事,胸口剧烈起伏:“一群为人师表的东西,整天盯着别人的私生活造谣!没有证据就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张自花撇着嘴反驳:“大家不都在说吗……而且这哪里是没有证据?”
她将手里捡到的传单扔给李芬芳:“这不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有图有真相的,也不知道李老师为什么一直维护施意,难不成她是你家亲戚?”
“大家说就是对的?” 李芬芳抓起教案砸在对方桌上:“你们趴人床底亲眼看见施意当小三了?还是施意亲口在你耳边告诉你了?再说了殷岂做错什么,你们要这么说他?一群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窝囊废,有本事当着警察的面说去!”
她通红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殷岂他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李芬芳突然大哭着跑出办公室,弄得一群人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自花才撇了撇嘴,冒出一句:“啧啧,现在的年轻老师当真是承受能力太差,还得再磨练磨练哟。”
她这话很快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刚才的尴尬仿佛从未发生过。
李芬芳在楼梯拐角里抹了把眼泪,深吸几口气,勉强稳定住情绪直接奔着教室去。她心里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担心又害怕,生怕殷岂会听了这些留言,心理承受不住因此想不通做出不可挽留的事来。
等她赶到教室的时候,殷岂座位上空空如也,周允叶子辰他们的位置上也空着。
“陈宽,他们人呢?”李芬芳朝着陈宽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陈宽捏着桌洞里的手机摇了摇头,叶子辰刚打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现在除了他们兄弟几个,谁都不能信。
另一边的小西门,叶子辰带着殷岂蹲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远远望着校门口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今天我来得早,在校门口就把你拦住了,不然你这会儿可就惨了。”
他想起刚才黄毛拿着照片找人的那副凶样,还心有余悸。
殷岂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更没把校门口的事情当做一回事。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光,却照不透他眼底的寒意。叶子辰见状也没再多说,只道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他由衷的佩服殷岂强大的心理素质,这要是换了他,估计只有抱着老大哭唧唧的份了。
就在这时,树枝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伴随着踩踏的声音。叶子辰赶紧拍了拍殷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我。” 周允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殷岂的眼神瞬间动了动,像结了冰的湖面突然漾起一丝涟漪。
周允将手里的早点递给叶子辰,双手一撑跳上树枝,稳稳地坐在殷岂旁边。他轻轻握住殷岂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不由得紧了紧手指,低声安慰道:“再等等吧,等人群再散一点,咱们就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子辰左右包子右手豆浆,他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这次武白全是学聪明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居然会用借刀杀人这招了?”
“你怎么知道是武白全?”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的,这次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找来这么多人。
叶子辰咽下嘴里的包子说起了一段南淮上流圈子尘封很久的往事。
“要说咱们南淮谁最恨私生子小三,莫过于武白全他妈妈江芳。”
“不可能!那时候施意并没有回南淮,我也不可能是武家的私生子,武白全没理由因为这个恨我。”殷岂反驳道。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对 “私生子” 这三个字格外敏感。
“没说你。”叶子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团成一团扔到地上,继续说道:“武白全恨你,是因为你抢了他第一的位置,江芳恨你则是因为她也经历过被人抢老公的事,而且当年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叶子辰记得江芳以前是很漂亮的,就算是生了武白全后身材也是很苗条出众的,但是没过几年,她老公就公然带着小三回了家。
“私生子这种事情那些大家族都恨不得捂着藏着,武白全他爸却放着正室不要整日带着小三出双入对。”
“那江芳不得气死了?”周允问。
“是啊!可是她没办法,她娘家都得靠武白全他爸养活。而且她哪里愿意将武家的财产拱手送人呢。”
周允又说:“要是我,肯定弄死这小三,我……”
话说一半自觉失言的他看向殷岂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事。”殷岂抬手打断他看向叶子辰:“你继续。”
叶子辰摇摇头说:“被收拾的不是小三,是江芳。你们看见她现在的身材了吧,被小三偷偷喂激素害得。要不是一次性弄两个人目标太大,搞不好武白全都没机会活到现在。”
“江芳中毒的事情当年闹得挺凶的,都说是食物中毒,原来是遭了小三毒手啊!”
“主任?”
“灭……”
三人齐齐朝下面看去,江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树底下。
他靠着树抬头朝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看见殷岂和手上的早点,一张脸瞬间耷拉下来,阴阳怪气道:“哟!几位少爷,伙食挺好啊!”
他心里窝火,亏得他担心殷岂出什么意外,一大早水都没喝上一口就满校园的找人,结果呢,这几个小子悠闲得很呐!
三人跳下树乖乖的站在一旁。
“走吧 ,校长找你。”他看向殷岂。
“校长找我们做什么?我们逃课那是逼不得已。” 周允赶紧辩解。
周允据理力争被江统一把推开,没好气道:“有你什么事?滚回去上课。你跟我走。”
殷岂被江统带走,周允二人回到教室就被所有同学眼神围观。好奇的、同情的、鄙夷的…… 各种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任课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招手让他们进来,并警告:“看什么看!给我看书本,知识长他们脸上了?”
第二节课时,殷岂回到教室,默默的收拾书包。
他动作很轻,却让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
“不是,什么情况?” 周允赶紧凑过去,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没事,就是校长让我停课了。” 殷岂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凭什么!”周允拍桌而起怒吼道:“又不是你的错,他凭什么!我去找他说!”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被殷岂一把拉住了。
“说什么说!”李芬芳突然出现在门口。
她就主任多说了会话,刚到教室,就听到周允在里面暴吼。
“抱歉了周老师,喊两个学生。”李芬芳对着周老师笑了笑,语气带着歉意。
周老师被刚才的动静吓愣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木讷地回了句:“好好好,没问题。”
李芬芳问殷岂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就出来,顺便把周允叫了出去。
来到办公室,李芬芳看着周允依旧愤愤不平的脸把刚才校长的决定给周允解释了一下:“校长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反正他自学也没问题,等到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不迟,省得天天待在学校,听那些风言风语影响心情,搞不好哪天就遇上什么冲动份子受了伤可就不好。”
“停课一周,想待在家里还是出去旅旅游,散散心都好。”
“老师,那我能不能也请一周假,陪他。”周允赶紧举手申请,眼神里满是期待。
“请你个鬼!”李芬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没好气地说:“就你那烂成绩你还敢给我请假?”
“什么烂成绩,我周考560诶!一本线了,你还说我烂!”周允气炸了。
“乖啦!很厉害的,不烂!”殷岂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哦哦哦!好了好了,知道啦!知道啦!你厉害,厉害的嘞!”李芬芳敷衍得很。
周允这一打岔,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你在学校也是有任务的,看着点班里的同学,要是有人来找茬,你帮着点。”
她刚说完看了周允一眼又紧急嘱咐道:“不许冲动不许打架啊!”
“行!行!我这就给您回去当牛马去。”
“少贫!”她拍了拍周允转头对着殷岂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路过13班门口,周允依依不舍的和殷岂说:“在家等我啊,我放学就去找你。”
“好啦!进去吧,你俩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啊,跟个小媳妇舍不得小情郎似的。”
她这话一出,周允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殷岂也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发烫,赶紧转身往前走,生怕被人看出他的异样。
李芬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
为了稳住周成山,施意特意花了两天时间陪他,终于安抚好了他的情绪。趁着周成山去上班的空隙,她趁机回到了殷岂的房子。
外面那些留言她有所察觉,为了防止那些臭女人找上门,她还是回家躲躲比较好。殷岂找的小区虽然破烂,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离警察局特别近。
回到小区自然会遇上小区那群大妈。和她对视,那些大妈一点要噤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加阴阳怪气的谈论着。
听见周遭“呸呸呸!”的声响,唾沫星子混着 “狐狸精”“不要脸” 的骂声砸过来,施意眼帘都没抬一下,面不改色的踩着满地的树叶从她们面前走过。
这点无关痛痒的事,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感情,被她们说一句又不会少块肉,少一分钱。
她向周成山打听过孙自娴的作息。
这女人别的本事没有,人脉倒是还有些用。只要和孙自娴搞好关系,那些人真的找上门,说不定还能把孙自娴推出去当挡箭牌。
周日的阳光斜斜照在门廊,在残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施意攥着帆布包带站在周家门前,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脸上的浓妆被擦去,换上小白花素颜妆,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的脖颈上还故意抹了点淡青色的遮瑕,一副饱受折磨睡不好的惨白样子。
门开的瞬间,她一改阴狠的表情,迅速挤出怯生生的笑,未开口,眼眶先红了三分,声音带着刻意压出的哽咽:“嫂子,打扰你休息了。”
孙自娴堵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上次周成山因为她把自己大骂一顿后,他现在别说看见施意了,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施意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眼底的冷意一样,自顾自挤进门,不等对方开口就轻车熟路的找到留给客人的拖鞋蹲下身换鞋。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 她站起身,仰起脸,睫毛上已挂了层细密的水汽,说话时带着气音,像是怕说错话被孙自娴谩骂一样:“可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