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辞廖知道的多其实没有关系,但有关系的是他那张嘴,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唯一混过去的还是为我花钱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混过去我现在早就不是他的朋友了。
而且我已经托他帮我转卖腕表了。
小妈在他爹地那。
即使方辞廖没有直接转交给他爸,转交给小妈,他爸也会知道我转卖腕表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插一手帮忙转卖。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再借相机的话,管家那边肯定会留下记录。
方辞廖肯定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在他爸看来就不一定了。
上辈子加这辈子——我有意识学习的年龄与走出大山进入城市的经历的年龄——合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上辈子死的时候我还在酒吧嗨,没有充分的经验,我玩不过真正有阅历的生意人。
更重要的是。
他还和坎贝尔关系好,那个黑心肝的天龙人也不像他一样好糊弄,坎贝尔手上已经拿捏竞赛一条线,再多就难处理了。
当避则避。
可惜方辞廖不明白,还一个劲问我为什么脸上挂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昨天晚上睡不着吗,为什么睡不着,有什么事情是他可以帮忙的。
是因为担心还钱的事情吗别担心不用还他钱这些就是给我花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浪费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我的身体和其他人不一样要懂得自己爱护自己的身体。
……
好想把方辞廖的嘴巴堵上。
“昨晚学习学到很晚,所以睡得也很晚,毕竟我家离得远,谢谢阿廖关心,阿廖真细心呀,不知道以后谁会这么有福气呢?阿廖的父亲和小妈真幸福,好羡慕。”我托着下巴盯着他的嘴巴看,张口就来。
方辞廖:“……小时。”
我:“嗯?”
他的脸红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挠得更红了,声音细弱蚊吟,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起:“这是在外面……你收着点……”
悬浮列车飞速驶过窗边的风景,乌托邦军校近在眼前。
在前一站停了下来,有人群鱼贯而入。
我没听清,抿了口营养液,等营养液的味道融化,“什么?阿廖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方辞廖艰难吐字,腼腆的beta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吞吞吐吐了老半天才说完几个字:“等下去学校再,再亲亲。”
我:“……”
因为疲惫而宕机的大脑卡了一下。
我看到手中熄灭的手机屏幕中倒映着的我无欲无求的脸庞。
发出了今天内心第一声他大爷的。
人,为什么要工作。
***
公事公办把人亲得腿软脱身后我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打开今天的行程表——
不,是课程表。
早上又是见怪不怪的实训课,下午是公休,即全校无课。
校方说这是给大家充分的自由时间自由地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校园内的各类俱乐部也因此应运而生,不巧的是刚开学那阵子社团纳新的时候我还没有找到方辞廖这个外置钱包。
每天都要在课余时间到外面进行一个兼职。
因此错过了社团纳新的时间。
把老板应付过去,等我赶到现场的时,还留在场上招人就剩下找社团牛马的了,轻松加分多的俱乐部自然早早满员,场上的都是加的分少事情多的,毕竟牛马永远不嫌多。
比如风纪委员会。
普通牛马就每天上学放学查一下迟到早退什么的。
每天都得绕着学校转悠好几圈。
除非有家世背景或者裙带关系,才有可能晋升为风纪委员会会长,陆恩就是风纪委员会副会长,会长是他好兄弟,有世交关系从小一起长大那种。
看清一切的我在询问能加多少分后,立刻面带微笑远离现场。
在学校就当校畜,恐怖。
最后一个俱乐部都没有再加。
每个周三下午都是我最悠闲的时候了,我会躲进图书馆里看看闲书找找乐子,这是我难得的娱乐途径了,毕竟星际球类都需要驾驶机甲,臣妾真的做不到。
我对流汗的娱乐更是没有什么兴趣。
乌托邦图书馆进货速度真的很快,连载出版了就会立刻购入。
综上所诉,我养成了在图书馆里追更漫画小说的习惯。
但现在不行了。
我摸了摸怕丢扣在口袋里镂空玫瑰胸针,今天下午有个推不掉的俱乐部,玫瑰之乡,尽管我至今不知道这个俱乐部是做什么的,但如果不去的话加上上次打西尔万的那巴掌,我的人生真是一眼就望得到头。
拧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
我用学校免费提供的清水畅快地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倒映出我的身影,水珠挂在我的眼睫毛和刘海上,脖颈处的西尔万咬出的痕迹还没有消失,但已经不再明显,我把衬衫领子往上提了提,余光瞥见右边Alpha卫生间处走出一个男人。
黑发灰眸。
……我刚才怎么不在里面碰上他吓死他。
说白了,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认为我是Omega。
而且也是他自己看的我的脖子。
即使我不是Omega,而是Alpha,但Alpha怎么了,Alpha的脖子就能随便给人看吗?
一点也不知道A德的珍贵,呵。
这里不是训练场,AABBOO以第一性别共用一个卫生间,女A和男A共用一个卫生间。
ABO们共用一个长长的洗手池。
只有一个洗手池,陆恩眼睛一亮,迈开脚步向我走来。
从行动的动作来看他很开心。
“好巧。”他拧开我旁边的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期间也给自己洗了把脸,我连连后退生怕自己被水珠波及,他抬起头,看到我满脸水珠子的样子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觉下移至我的领口,那里因为清水变得有些半透明。
但也只是脖子那块。
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咳嗽了一声,如此说道。
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白花和水珠最配了。
这位哥们,你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就让我们做个陌生人,把我当成一具路边的无名女尸就行了,但他搭话都搭话了,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于是我点头微笑,唇角漾起诚挚的水波,“不巧。”
陆恩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上的水珠滴答落在肩膀,黑发与灰色配上清水的洗涤,就像是雾里凝起的水蒸气,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客气,眉头下意识蹙了蹙。
但当他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眉头便立刻松开了,毕竟……所以……对方会这样是在情理之中的,再怎么说他都看到了……
立刻转了念头去想怎么接话。
他:“昨天——我——”
向来无往不利的天之骄子在我这儿变得有些无措。
想要看我,想要当面道歉。
余光一路过我却又马上移开。
一句真诚的歉意似乎在他们的嘴里会变成一根针,说出口就会被这根针划破嗓子眼,反正他不需要自己道歉,等以后出社会了,像这种家族继承人旁边都会配上一个倒霉秘书,一个劲哈腰道歉,天龙人做不到的事情留给其他人做就行了。
反正这种工作你不做其他人也会上赶着做。
人退化后社会也是一如既往地畸形。
嘴角的职业微笑从未有过变化,我善解人意地不再为难他,将自己的小白花形象贯彻到底,弯了弯眼角,“难道不是不巧吗,第一节课就是实训课,你们班和我们班一起上的,从校门口到实训场,最近的路就是要路过这里吧,陆恩同学,以你的头脑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话说完,我眨了眨眼看他,等他给我个态度。
所以说你们这群天龙人既然情商这么低这么不会讲话能不能不要来搭话了。
自己搭了话却没有想好该怎么结尾。
最后把一切归到自己身为Alpha的原因上。
大Alpha就是不拘小节,这叫真诚!
咦惹。
“……咳,是。”有了我的谅解,这次,陆恩的目光终于敢落在我的面上了,虽然我觉得他其实好像是在看我的人中,这很要命了。
——当然,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
但是有钱有权人的歉意和穷小子的不一样,比起死死揪着一点,还是更远大的利益吸引我。
由我来主动破冰,又是要一起去训练场的关系,陆恩走在我的身边,上次他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我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苦苦追人才不至于跟丢,走在他后面比跑步还累。
现在他靠实践知道了我身体素质差劲还拉胯的一匹,刻意放慢了脚步,步子缓缓,我是在尽量快走,他两条长腿一步就顶我两步。
腿太短真是对不起,辛苦他了:)
快到训练场了,有人在远处对他挥了挥手,“陆恩——这里,你今天和我对战——”看身形和身上穿着的训练服,我认出这就是那时在招收牛马的俱乐部招生现场在忙碌的下属旁边闲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的风纪委员会会长。
李见路。
那头在阴影里更漂亮了的紫罗兰色的发色太过显眼,让我印象深刻极了,尤其是查了发现这头发色居然是天生的而不是染得后就记得更清楚了。
继隔壁设计院的坎贝尔后的又一个基因彩票。
此后也能经常在各种活动中看到这位大人物在各个场合睡觉的身影,除了开学致辞的时候外,我就没见过他睁开眼睛的样子,托身边这位哥的福,也是见到了,真稀罕。
李见路一边挥着手一边往这儿跑。
同是Alpha,Alpha和Alpha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他怎么能这么有活力?
离李见路越来越近了,我在不远处停下,“我走了,训练加油。”
陆恩这才如梦初醒,点头:“嗯,好。”
这个语气是A能对A说出口的嘛,我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受不了你们A同了,换个正经Alpha来行不行,那个李见路干嘛也停下来了?陆恩不是正要往他那去吗?看我干什么?
……
我就一路过打酱油的!!!
***
李见路回头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旁边的陆恩,圆溜溜的杏仁眼亮亮的。
心口跳快极了。
像是要从胸口跳到嗓子眼去了。
太漂亮了。
明明是同一身校服,但只有穿在她的身上才会有那种感觉,明明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Omega,但腰却一点也不像是其他Omega那样柔软,是直直的,颇有自己的风骨。
李家家学渊源深厚,李见路忍不住想起半句诗:
任尔东西南北风。
即使是见惯了美人们的李见路也被晃花了眼。
直到看到眼前逐渐逼近的训练场,胸口处的动静才渐渐平息,至少能够冷静思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但这并不能阻止李见路摸鱼,真正的摸鱼高手是哪怕在走在路上都能抽空打个游戏的,他拿起手腕间的光脑分出心神查人。
——即使再怎么手眼通天,需要查找信息的时候也得等校园网加载。
而且因为不知道名字,得先做好前置工作。
“老样子,你等下随便打我两下就行了,我就不是这块料,哈欠……困死了困死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那么晚睡了……”李见路一手摆弄着手里的光脑,给手上的工作收了个尾,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还有些不是特别在状态的好兄弟的肩膀。
陆恩:“……”
这次居然没有骂他偷懒以后担当不起家业?
李见路挑了挑眉,什么情况。
“干什么呢,这么魂不守舍?今天居然没有唠叨我是个上校队的好料子这么蹉跎自己很可惜?”李见路放下手里的光脑,在他的面前吊儿郎当地挥了挥,短而卷曲的头发也跟着一蹦一蹦,满心满眼全是写着八卦的好奇心,顺便打听:
“不理我?话说刚刚和你一块走那个女孩子是Omega吧?长得好漂亮,看得我都愣住了,心口扑通扑通的,感觉一见钟情了,我能追他吗?”
“啊!不行就不行,你打我干什么。”
“很疼啊!!!”
“真的很疼啊陆恩!”
“我靠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力气没有点数字——”
李见路龇牙咧嘴,抱着脑袋跑了。
陆恩的语气比冰还要冷,眉头挑了起来,扯了扯嘴角,“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我看你是想挨打。”——这次没打到人,因为李见路见势不妙立刻跑的更快了。
但李见路把这事儿记下了,真记下了。
也不是说完全的见色起意,所以才这么执着。
主要是陆恩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对了。
原本只是小小的惊艳想找个人一下子变成了非查个底朝天不可。
反应迅速藏在树上的李见路在躲开陆恩的袭击又躲开了教官狂怒的暴击,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在确定陆恩因为要接受教官的单独训练没有功夫把时间耗在自己身上后,愉快地在树枝上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而且他才不会那么听话呢。
根据李见路不着痕迹拍下的模糊照片,他设置的程序开始自动检索乌托邦军校内最接近图片中的学生,和提及该学生最近的校内论坛地址。
[时一,入学照.jpg]
他首先点开一个po着对方大头照的帖子,点开就被放大的脸蛋再次惊艳了一下,他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往下滑了一下。
[捞人捞人捞人捞人——]
[今天在新生入学照片墙上看到了个好漂亮的Omega,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级的,有人知道吗?名字叫时一,照片如上,先说好,先到先得!谁都不许和我抢!]
[爆料者有偿!(超大声)]
1L:[哇!好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蹲蹲!]
2L:[见者有份,公平竞争哈楼主]-
LZ:[——不要脸啊你!]-
回:[羞涩捂脸.jpg]
3L:[(抱走)不管不管,我看到了就归我了]
4L:[不得不说楼主是有点眼光的好漂亮]
5L:[而且好像是很少见的黑发基因——]
……
105L:[诶诶诶诶,这个妹妹我见过!当时刚好路过,哇,真的好漂亮啊,头发也特别柔顺,就是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好,脚上穿的鞋子都开线了也没换,好可怜啊]
106L:[感谢楼上,立刻去下单新鞋子,但有人能告诉我她的脚码吗?]
107L:[???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知道!]
108L:[我知道,是36码,偷偷去量了一下~]
109L:[???楼上是bt吧!!!]
……
300L:[大家都别吵了!她就是我班的,我是beta,我们班全班都是beta,她是我们班唯一的Alpha,我知道大家都不敢相信,因为我看到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她竟然不是Omega!而是Omega!我心碎碎,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来看看,D班]
301L:[楼上不是beta吗,可攻可受,有什么好心碎的?]
302L:[受不了你们这些Alpha,beta也是有一颗要做1的心的好吗!要不是实在不想被压我一定上了!但感兴趣的快点下手吧,我们班好多人蠢蠢欲动呢]
303L:[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是个有骨气的beta]-
[刚才大声找人的Alpha们都去哪里了?]-
[看到是Alpha就跑你们不行啊]
304L:[撤了撤了,如果是beta或者Omega我都行,但是一听是Alpha就养胃了呢……Alpha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305L:[哈哈哈哈哈一看楼上就知道是Alpha,大Alpha味别太重]
306L:[一眼Alpha,就知道物化Omega,呵]
307L:[Omega们动动手指举报一下304L]
308L:[喂喂喂,这就开始举报了?玩不起?]
309L:[呵呵呵我和你们Alpha没话说……]
310L:[不会是玫瑰之乡的人吧,那群O权分子偏激的要死,惹上了就完了,楼主快申删吧,Alpha发言都小心点,这里可不是外面能随便你们Alpha踩在Omega头上作威作福](已被屏蔽,李见路通过管理员权限与特殊手段看到)
311L:[楼上怎么被屏蔽了,这么快,发了什么我没看见啊]
312L:[我受不了了,你们这是在歧视其他性别,世界上又不止ABO三种性别,凭什么你们都不接受跨性别者,你们这是在歧视小众性别!]
313L:[赞同楼上,在为Omega争取权利的同时请不要忘记其他性别,我就是一个生理性别为男beta心理性别为女Omega,性取向为男Omega的同性恋]
314L:[救命,好乱,楼上,没人关心你什么性别,我只是单纯不喜欢Alpha而已]
315L:[无法理解我的意思的一律打为歧视跨性别者]
316L:[趁乱说一句,我其实也是跨性别者来着,现在的跨性别者其实已经算不上小众了,像联邦的苍白天空城,那些走在潮流顶端的人群里,跨性别者真的算不上小众了,只是现在人太迂腐了所以还不太能接受而已]
……
560L:[……话题怎么歪到这里了?]
……
看着看着李见路蒙了。
心冷了下来。
他觉得脑子里的信息乱七八糟的全部搅和在了一起。
怎么刚刚喜欢上的Omega小姐姐好端端地变成Alpha了???
以陆恩的能力,他不可能查不到对方的真实性别。
即使对方隐藏性别也没有用。
所以可以排除陆恩被一个装O的A感情骗子骗了的可能性。
那陆恩怎么是这个反应?直接说她是Alpha所以自己不能追不就好了吗?
李见路突然身躯一震,瞳孔地震。
比刚才通过灰色网络禁区得知对方就是大名鼎鼎的时一时反应还大。
难道陆恩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在发现对方的真实性别后还会坚持不懈做同性恋吗?拜托,其他先不说,就说信息素之间的排异反应就够他吃一壶了好吗,他又不是有病闲的没事干上赶着被人X。
好可怕的A同!
居然在窥觑同性的[哔哔哔——]!
还以己度人!
是他之前看走眼了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恩。
第22章
陆恩结束训练,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胳膊,今天的训练量比平时要强上许多,教官根据他的情况为他加了不少训练量,从上午开始训练,一直到三点才结束,这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要找的紫罗兰色头发,反而在不远处的小径边看到了意外之喜,柔顺及腰黑色长发的主人就坐在小径边的长椅上。
训练场处的阳光比乌托邦军校的其他地方都要早下山。
天色已经有些灰暗了。
他可以看到早该被淘汰的手机屏幕光线忽明忽暗地落在她的肩膀和脸侧。
……
手机之所以会被淘汰就是因为电子屏幕对眼睛的伤害太大了。
如果她愿意加入校队的话就能有钱把手机换成光脑了。
为什么不加入呢?他想不明白。
陆恩下意识抬起了脚,在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想好搭话的理由之前。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她的身后了。
嗯?错觉吗?怎么感觉她手机刚刚息屏了,再打开的时候屏幕亮度好像比一开始的时候要亮很多,再加上她的手部姿势,看起来就像是故意给他看的。
不过应该不会吧,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人。
陆恩闭上眼,再次睁眼看到便是片柔软白皙的脸颊,和时不时撩起耳畔的黑发的很瘦的手腕,她的骨头很锋利,人又很瘦,不看脸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在看一把刚刚出鞘的长刀的感觉,但只要看到一点点侧脸,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长刀化作孱弱的花。
皎洁而脆弱。
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手上的手机屏幕是裸屏,没有被贴上防窥屏,没有的话还可以,他不用着急催促她快点换光脑了……被基因编程过的视线让陆恩能够一眼掠过她的肩膀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尽管良心在说这样很不尊重对方,但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不是故意的。
屏幕就放在眼前,是无意中看到的,只是看看应该还好。
陆恩如此想。
抱有侥幸心理地瞥了眼,屏幕上是一个二手购物软件的搜索页面,他只在GDP报告单上见过这个软件,从来没有点进去过,但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具体是哪个软件。
[定时提醒相机/链接手环/二手/租借/100星币以下]
陆恩:“……”
100星币以下?涉及知识盲区了。
***
所以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hello?我需要帮助——help——!help——!
手机电量就剩下5%了!
看啊!快看!快快快快快!!!
erwer!
我就差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面前了。
平时脑洞那么大,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松懈啊。
陆恩,死A同,你就这么点用了。
我都这么惨了快让让我吧。
市场价我查过了,让我出这么多钱简直是在把我往死里逼,断不可能自己出血,能打主意的几个天龙人里已经排除了许多人,目前来说最优解就是……
我咬着下嘴唇,注意到身后没有声音时抬起头来,视线捕捉到陆恩高大的身时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捂住了嘴,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叫出声音反应的荏弱样,“——陆恩!”
现在胆子比之前大多了,我有把握他不会因此生气。
——于底线之上跳舞就对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
没有和作为有妇之夫的Omega偷过情的Alpha哪里知道甜头有多好吃。
“你刚才是偷看吧!”我义正言辞的指责,丝毫没有自己是故意的自觉,盛气凌人道,但当我看起来足够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是可爱,所以大胆发泄毫无问题,“你怎么这样!!!”
陆恩灰色的眼眸愣了下,反而笑了,眉头轻轻挑起,绕过我坐着的长椅走到了我的面前,回到了我熟悉的游刃有余的样子,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声音略比之前平和,却还是一样咄咄逼人,“可是,你该从哪里找100星币以下的定时相机?”
我不自在地别过头,余光看着自己开了线的帆布鞋,和帆布鞋上沾上雨水泥泞,与陆恩锃光瓦亮的皮靴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自渐形秽,我梗着脖子没管,“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就说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看我手机,还不道歉,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不同的是这次我敢掐着他话里的漏洞反驳他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让我们回到正题好吗?”
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对面的皮靴离我近了。
近到我能在上面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太近了。
近到我的本能开始疯狂叫嚣,疯狂得在身体里乱窜。
我这人脾气是好,但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那我会降低底线。
时一时一控制住,不要跪下对A同唱《征服》,救命!很佩服一些A同能克制住本能能不当场就把对方掐死,冷静,你会反被对方捏爆狗头。
“据我所知,相机的市场租借价格是300星币/一天,如果要加上有提醒的定时功能就是600星币/天,这甚至只是相机自己发出声音的价格,如果要连接手环,做到只提醒自己,那么价格就需要在此基础上再翻三倍,作为手环的抵押价。”
陆恩单膝蹲在我的面前,他换回了乌托邦的校服,黑色最显大,长裤勾勒着他的肌肉轮廓,胸口的衬衫扣子因为绷紧了,看起来随时会掉,他抬起手想要解开,想到了什么又放弃。
这样反而比直接解开扣子更加诱人,气球呼之欲出,像是纸杯蛋糕上深陷其中的果子。
宽大的身材让他即使是在抬头看我,也让人十分有压力。
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尽量带着笑意和我讲话,显得亲和了不少——
尽管他锋利的眉目与黑发灰眸又将这份亲和力拉回了原位。
眼前是极力让自己显得柔和的灰色眸子。
对于露出自然亲和的笑容而不是职业微笑这回事,陆恩还不太熟练,于是嘴角的笑容就变得有点像是天龙人那种端着的假笑,他进步的很快,马上又调整了角度。
现在变成了黄金比例。
“噗……”我不由得弯了眉眼,捂住的嘴角也漫出了些许笑意。
他发现这点的时候,面上的表情竟然惊人的变成了真心的笑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陆恩很聪明,见我态度软和,发现有一点缝隙了就懂得抓住机会:
“开心了?”
我故意绷着脸:“没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消气。”
本来也没有真想把事情闹到那份上。
然后作势就要起身,一个要跑的姿势。
他知道我不生气了,在我缓缓移动试图逃离他的包围时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拉了回来——宽大的手隔着长裤紧紧握着我的脚踝,生怕我又要跑了——
……我以为他长了教训该只抓我裤脚来着。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手正抓着我的脚踝这回事,若无其事般继续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解决问题。市场上的价格贝内特家不好出手搅混水,我也没有办法替你包下相机,这样太高调了,关系不明确的AO之间这样做,就会出现对Omega很不友好的言论。”
陆恩慢慢地和我解释——
原来你对Omega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哥们。
在你面前的是个Alpha啊草!
他不觉得尴尬吗!
怎么能这么真情实感的认为我是Omega?!
我忍着身上的不适,和脖子后因为易感期而比平时更加难控制的信息素,确信这一刻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了可能会被打爆狗头。
不不不,马上,马上,马上你就能坑到相机了。
赶紧咽下恶心感,尝试维持话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都到这步了,能让天龙人示弱很不错了,成成成,服了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家伙了,低头是我的宿命,我垂下眉眼,“抱歉……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上次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管是对Omega还是对Alpha来说,被看到腺体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陆恩沉默了一会儿,“抱歉。”
“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摇了摇头,笑了笑,“你又不是故意的。”——死A同,你要是能离我远点,再隔空给我砸500万,那让我做什么都行。
呵,连用钱砸人都不懂得用,活该找不着对象。
免责申明。
——并不是我愿意为钱做A同的意思。
——并不是说我愿意为了500万做A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等下,雾草,怎么都和做A同过不去了。
“解决方案是这样的。”在我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压力不在他身上后,陆恩明显轻松多了,他的神情更加自然,也更加温和,尽管他嗓子眼里的冰块好像还是再过几百年都化不掉就是了。
“我手中有个差不多功能的相机,配备单独的提示手环。”
“需要的话,等一会儿我让执事将说明书也一并送来。”
没有说归还日期,默认送我。
我点头如捣蒜,扶着木质长椅的边缘的手因为情绪而收紧,“——太需要啦!”
……好恶心。
他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把结论甩我脸上,短短几句话也能绕这么多弯,这么有钱了也不知道直接送我一个。
死A同啊啊啊啊。
之后唠了一会儿“执事?教会的仆人吗?”“嗯,我母亲有教会背景,我继承了母亲的一部分神血,从教会带来的执事依然在教会工作。”之类的话题,才让人确定了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才松开手让我得以逃出升天,能够安心做接下来的事情。
下午五点半。
当我准时按照刻在镂空玫瑰胸针后的地址——没错,在我一头雾水想起自己对这个俱乐部一无所知的时候,才发现俱乐部的地址居然他大爷的雕刻在胸针后面!如此隐蔽!——到达时,我反复检测了自己没有来错位置,才打开面前那挂着一个玫瑰花图案没有写明具体名称的厚重木门。
然后,我终于知道小妈当时怪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面怎么全部都是Omega?!
这对吗?
这不对吧,我没来错吗……
对,是西尔万给我的玫瑰胸针上的地址……不对吧不对不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甫一打开,属于Omega的香味便扑面而来,各类属于Omega信息素的标志气味大胆地混杂在一起,浓郁得呛人,我脖子后腺体几乎是立刻就烫了起来,更让我觉得头脑发昏的是眼前的一幕。
七八个Omega,不论男女Omega都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互相依靠着的有,互相挑逗的也有,衬衫的领口和平时严谨的样子全然不同,十分松懈地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赫然是西尔万2.0,藏在外套下的衣着也十分大胆,俨然一副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样子。
装饰整体符合我刻板印象中的那种欧式风格,白色的艺术石膏摆满了整个房间,房间整体呈现白色和粉色,粉色的是华丽的墙纸,仔细看,粉色的纹路是用银色的线条勾勒的。
镶嵌着宝石与粉红色纱质窗帘的巨大落地窗向室内洒下阳光,暖呼呼的阳光照在了Omega的身上,照在了粉红墙纸上的银色花纹上,闪闪发光,风从只开了一点点的窗户处吹起窗帘带来花香。
怎么看都不是我这个穿着二手校服,帆布鞋开线,身上一股穷酸窝囊味脖子后还贴着抑制贴的易感期Alpha该来的地方。
我:绝如望。
西尔万这是给了我一个Omega俱乐部的邀请函!!!
这下是真的不得不喊救命了。
眼前的Omega们一看就知道都是家里的大少爷大小姐。
尽管都是些比不上陆恩西尔万李见路的小家族。
但肤白貌美不说,行为举止一看就知道和我这种俗人不一样,我连不让茶匙触碰杯壁发出声音都十分勉强,轮到他们做起来就是浑然天成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模版一样,娇憨优雅。
桌面上甚至还摆着精致的洛可可茶具。
哪里是我能碰的。
“哎,有人来了,看样子是西尔万说的新人呀。”有人注意到了我,还有人十分照顾妥帖的在我打开房门的那刻就从椅子上下来快步把我推进了俱乐部房间,后面就有人自然地把门关上,眨眼的功夫我就被摁在了华丽的粉红色欧式靠背椅上了。
我:“?”
“如果不是西尔万告诉我们我们还真不知道乌托邦军校里竟然有你这样坚强的Omega。”
“时一同学,没想到你竟然是Omega,你装Alpha真是装的太好了。”
“是呀,除了西尔万都没有人能发现呢。”
“辛苦你了,为了做机甲单兵真是太难为你了,我支持你,凭什么Omega就不能做机甲单兵了?都怪制定这些潜规则的家伙们,那些成天就知道把Omega当成物品的beta和Alpha们真的很讨厌。”
“而且时一还是年级第一,狠狠把那些Alpha们碾在脚下了!”
“真是我们Omega们的骄傲。”
“怪不得西尔万部长会破例让她这样家境……的Omega进入玫瑰之乡呢。”
“别担心,在这里可以放松一些,我们都是Omega。”
“来来来,要喝点茶吗?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我:“?”
我记得西尔万已经知道我是Alpha了?难道我脖子上的牙印是假的吗,还是我自己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偷了隔壁老太太的假牙给自己咬出血的?
“对了对了,我们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快打开看看吧。”
一个设计精致的白色礼盒被放在了我的面前。
有白皙的手指拉开了红色的蝴蝶结丝带。
香气扑鼻的挽着我的手臂Omega凑近了我,满脸都是快夸夸我,“在想见面礼的时候,我正好从论坛上得知你因为家境贫寒,所以直到现在都在用被淘汰的旧手机。”
一个泛着玫瑰金色泽的漂亮光脑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骑虎难下。
……
请看世界名画,《误入Omega集会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但我是个有道德的Alpha。
做不出《女神宿舍生管》和《授课到天亮》那种事情!
我直直地伸出手:“不不不,这哪行——第一次见面就给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用手机就好,不要破费,千万不要——”
我和那些烂俗的家伙不一样,我不图涩,我单纯的很,只图钱和高端物质,天哪,震惊了,感天动地,天底下去哪里找我这么好的Alpha。
因为手伸的恰当好处,所以即使我身体力行地极力拒绝,机敏的Omega们也能找准机会“咔哒”一声,锁定,把光脑戴在了我的手上,之后除非我把手砍断了,或者换新的光脑接力,这个光脑就会永远地待在我的手上,永永远远。
我错愕不已地看着手腕上木已成舟的光脑,心说我可拒绝了,监控都看着呢,不是我自愿带的,之后想要回去得拿其他光脑来换,即使是换最便宜的光脑我也是赚了,表面却是被吓傻了所以愣愣的样子。
“这个可以丢了吧?时一我帮你丢吧。”一道活泼的声音惊醒了我的好梦,“直接丢到窗户外面就好啦,会有保洁机器人来收拾的。”
不——我的手机——怎么真的是一群西尔万——
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我匆忙推开身边的Omega们,一个冲刺,抱住了手机,“……抱……抱歉。但,这个手机对我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潸然欲泪,现场编造了真假参半的《我与哥哥》的故事。
——知道你们喜欢惨的,我往惨的编。
并成功获得Omega们同情的摸摸抱抱,感觉易感期都被安抚了,茶话会的最后Omega们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欢迎我下次再来,还得到了贴心手绘的新光脑的使用说明书一张。
……
但真的骑虎难下了。
我焦灼难安。
我思前想后。
我犹豫不决。
***
我的理性思维战胜了贪财好涩的小头,我要退出玫瑰之乡!再待下去感觉事情的进展绝对要发展成我不愿意面对的样子了,这太恐怖了,我可不想被迫披上马甲然后被掀开马甲被失了脸面的贵族Omega们追杀到天涯海角。
***
“李阿叔,你可以先带我去这个地址吗?我和应叔叔打过招呼了。”我把从陆恩手中得到的地址标在了悬浮车的地图上——
是西尔万的家庭住址。
怎么得来的这就说来话长了,长话短说一下就是陆恩家的执事在给陆恩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把陆恩的联系方式以一张烫金信封的形式送到了我的手中,带着冷鸢尾的气息。
我一摸,没做心理建设猝不及防闻到了,差点没在执事面前因为排异反应吐出来。
打开一看发现是陆恩的联系信息。
陆恩和西尔万是世交的青梅竹马,我加入玫瑰之乡是因为西尔万,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要退部也得找西尔万,西尔万今天又没来上学,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易感期的原因,我没西尔万的联系方式,我找不着西尔万,陆恩知道西尔万的联系方式。
想了一下,我在等待李阿叔的同时用新光脑加上了陆恩。
[Evan:您已是对方的好友]
[Evan:正在输入中……]
[11:陆恩你知道西尔万家住哪里吗?]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消失了一会儿,没有消息,过了一分钟,陆恩才回。
[Evan:OO恋是不好的。]
[11:抱歉,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需要做个了解。]
[11:无论如何,感觉上次都太仓促了,我不希望自己和他是这样收尾的,哪怕是个悲剧结尾,也该更体面一些不是吗?]
[11:悲伤.jpg]
[Evan:好的,我明白了。]
附:西尔万家庭住址。
又敲诈出西尔万家里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仿生人和侍从不算在内,陆恩的意思是这样),我才放心在脑内预备起了自己待会儿到西尔万面前该说的话。
但我方将西尔万的地址告诉了李阿叔,悬浮列车的窗户就被敲响了。
“扣扣。”
我抬眼一看,车窗的升降玻璃窗户缓缓下降,露出了陆恩覆了冰霜似的脸颊,“我突然想起来,作为一道防线,你会需要我的。”
他伸出戴着黑皮露指手套的食指,勾了勾,指着自己身后的黑色加长b格拉满的悬浮车,“换车,时一。你需要能够彰显身份的车辆。”
第23章
陆恩,神经病!!!
***
当着方家老司机阿叔的面这么干是真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A同。
但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十分没有骨气地顶着李阿叔复杂的眼神窝窝囊囊下了车,无他,陆恩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而我反驳不了。
“我说的有错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当事人还要往我本就坎坷的命运上浇灌下一桶柴油,让命运熊熊燃烧,红便半边天,黑红黑红,死黑死黑。
他看起来还很费解的样子,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合离并不相通。
我垂下头,“没有,你说的有道理。”
西尔万能长成现在这个性子和他是家族中受宠溺爱的幼子分不开关系。
他的名上还有一个哥哥。
尽管他的父母去的早,哥哥也只是Omega。
但我之前为了做作业查过不少新闻,西尔万和他的哥哥叶斐亚是知名家族斯图尔克的孩子——
一个经常在电视机上活动的家族。
要我以现代的家族作为比喻的话,我会用星际时代的卡O珊家族来形容,与其他尊Alpha为指定继承人的家族不同,他们的家族并不以Omega为耻,相反,Omega也能继承家业。
只是仍然需要与其他Alpha结婚,才能有继承资格。
是以,虽然家族正统继承人只剩下西尔万和他的哥哥叶斐亚,却没有人因此看轻他们。
叶斐亚已经在三个月前与一个男性Alpha进行了未知其商业性更重还是真的有爱情存在的联姻,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们看起来总是十分恩爱的相互挽着手就是了。
根据我做分析作业的经验,还是不要分析为妙。
但自小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叶斐亚本人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一想到我有可能会撞上他本人,和西尔万如出一辙的金发碧眼boy……
我的腿就开始软了。
好可怕,一个智商被加了buff版的西尔万,没有什么智商可言的西尔万就让我差点翻车,不敢想象有智商了的西尔万会有多恐怖,要是没有人帮忙转移注意力,让我一个人面对就更恐怖了。
……
啊啊啊上车!我要上车!
***
似乎哪个时代的老钱都喜欢黑色型的车辆,不知道听谁说的,每个有钱人的车库里都会有一辆这样的车子,可以不开,但一定不能没有,然后里面用深沉如血的红色进行低调的装饰。
我上了车悄咪咪地东张西望,我是真的没见识,座椅的皮垫异常柔软,刚刚坐上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惬意了起来——
我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吗!这种日子能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
但身边有个陆恩那肯定是享受不了的。
车窗上了一层浅黑的高科技喷漆,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感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我内心享受,外表靠在角落里手肘靠着车门托着下巴,默不作声沉默是金地做好一个摆件的工作。
但是陆恩看不惯我这么闲,非要找我搭话,“……其实平时不会特意开这样张扬的车。”
他似乎觉得这有些太铺张浪费了。
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回答?
[A.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表诧异与不赞同。
[B.是的,我也觉得这有些铺张浪费了]
——表示赞同与你的节俭。
我选择钝角,C。
不是草的意思。
真不是。
哪能那么恶俗。
我平静了一会儿,等我的脑子不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
“是因为只有这样的车辆才能进斯图尔克家的社区?确实是西尔万的风格。”没错,这就是这么多年坚持看新闻做作业的深厚底蕴,我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侧眸看向身边的陆恩,车内空调温度正好,我的冷汗才刚刚冒出头就被摁了回去,趁着状态良好赶紧抽空给我哥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今晚几点回家,明天几点回家,后天几点回家。
随后关上静音,才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陆恩身上。
……三心二意我容易吗我。
牛马也不带这样24h无缝运转的。
一想到我今天起床就开始工作——遇到方辞廖——并且之后大概率每天早上都能在同一班车上看到他,上午上课就遇到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死A同,隔壁设计院有个坎贝尔,周三下午五点半有玫瑰之乡,放学后是小妈的时间,回家有个兜帽男我还得分出心思去整我的哥的事情。
……
现在每天连去图书馆追狗血小说漫画连载的快乐也没有了,笑死,直接变成狗血小说漫画本身,我就想把自己的经历投稿给小说作者给人找找灵感,以后发达了我要给自己拍个传奇纪录片。
我服了。
旁边的陆恩还不消停,他仍然穿着在校内的那一身校服,仅在胸前多配了一枚实金的迷你玫瑰,不是胸针,是挂在上衣左边口袋的设计,不会损伤衣物。
与西尔万给我的那枚俱乐部邀请函是全然不同的风格。
但即使他不更换衣物,乌托邦军校黑色的校服也足以将他与其他人区分开。
和我这种穿着破烂的二手衣服就觉得没脸见人,看到他们身上穿着好衣服好鞋子就羡慕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重开人生的孬种全然不同。
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哪怕穿的再普通都不会有人看轻他。
陆恩单是站在那里,就是金字塔顶尖最灼人眼眶的那颗黑宝石。
只是此刻,这颗黑宝石的光芒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他也不想其他人看见。
不知具体名号身份的司机被一道能够直接看到外界的透视隔板隔离在了车头,不必担心司机会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不该听的。
陆恩定定地看着我,一如树荫木椅下一般专注。
我撑着车门的手肘撑不住了。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知道一个直A面对一个A同的压力有多大吗,再逼我,再逼我,再逼我我就——
我就举白旗跪下了。
我转过头去看他,似乎是觉得好笑,眼神缱绻地看着陆恩,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灰色的眸子,黑发被利落的军帽遮盖,遮掩着眼里的情绪情绪。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是想要坐的近一点吗?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然后很无辜地耸耸肩,眨巴着眼睛看他。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
我呕呕呕——!我忍住了呕呕呕——!
死A同呕呕呕!
陆恩:“……哈。”
他笑得很突然,又不是很突然。
陆恩弯了下眉眼,里面是深冬里被火灾摧毁后摧枯拉巧的腐木,有点点未曾被熄灭的火星子在妄图复燃,被大雪覆盖,却依然顽强,正当我觉得想出这个牛逼的比喻句的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病的时候:
“你先收收不该有的心思。”
我:“……”
脑子里的呕吐音突然消减,一块砖头突然砸住了我的脚。
有病的好像不是我?
球球了,喝点中药治治脑子行不行。
随后我便看到陆恩两只交叉的长腿很愉悦地放了下去,一只手撑着皮质座椅,几息之间,我们的腿就亲密无间地靠在了一起,我往角落里挤了挤,最靠近我的长腿无处安放,我很快就挤无可挤,隔着黑色西装面料的两条长裤,或者说只是隔着两片布料。!!!啊啊啊啊啊——!
就客气客气您老人家怎么来真的。
他看不出我是开玩笑的吗???
……
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到,原来机甲训练锻炼到的不只是手臂,很均衡,连腿部都有被训练照顾到,因此对我来说十分困难的100圈才对陆恩来说轻松得像是去公园散步。
偏偏他只是坐在了我身边,除了这点外什么也没有做,见我不说话便只是看另外一边的风景,正人君子的没有动手动脚,似乎只是不小心靠近了,就此发作太小题大做。
这还是在人家的车上,人家爱怎么坐怎么坐,谁敢置喙。
就算他把我中途丢到荒无人烟的郊外了也没谁能说什么。
我:“…………”
我:“……”
我:“…………”
我[哔哔哔——][哔哔哔——]。
[哔哔哔——]。
要不是我谨记着自己的人设我现在就能直接跳车跑路,管他会不会死,残废了无所谓!不就是继续靠我哥捡垃圾养着吗,他能养我一辈子!但我,终归是个怂不拉吉的小垃圾。
呜呜呜,只要我忍住就行,忍住就行,忍住前方就是荣华富贵等着我。
全场只有一个Alpha受到了伤害。
***
理智版考虑,这种情况下,选择陆恩的车是最佳选择。
即使我早就预料到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一就是因为陆恩贝内特与西尔万斯图尔克熟,万一西尔万又发癫了我这个病秧子搞不定人他能帮忙扯住他,防止我的脖子被狗啃断。
二是陆恩贝内特和叶斐亚斯图尔克熟,西尔万的哥哥回来的时候我总不能一边当骨头棒安抚西尔万,一边做小白花和人卖惨,脖子上还带着西尔万的牙印。
他看到我这副样子首先想的肯定是把我关起来当西尔万的玩偶,而不可能是替天行道教训西尔万,谁和谁是家人,他会帮谁。
一目了然。
能养出西尔万那种弟弟的家伙我能指望些什么呢,啧。
***
西尔万家的庄园被建造在郊外,占地面积极大,当我看着车窗外逐渐人烟消散的连绵不绝的长路发出:怎么还没有到西尔万家的疑惑的时候,陆恩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斯图尔克庄园,大约37分钟前……”
草,万恶的天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