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祐比我大胆,犟着脸说,“生,生条毛,你要生你自己再去稳几个师奶生几个啰。”
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话,三太太尖叫一声,李老爷被他激到捂着心脏。
最后应该是李老爷在工作上和遗产分配上威胁了李嘉祐。
李嘉祐不去上班了,但每天心情都不太好,好久没抽的烟都拿出来抽。
他妈咪要生要死,他爸又各种折断他的羽翼。
我总隐隐有种预感,我以后还是要给李嘉祐生二胎。
我早就说过,他们的家庭一点都不好,嫁进去能把我一个beta搓层皮下来。
到最后,李嘉祐一边对我道歉,一边说他一定会戴套的,去医院安排手术解了扎。
解扎手术依旧是拖着我的手去的。
做完手术回来的那天,我是坐在副驾上流着眼泪回来的。
今天李嘉祐可以因为他妈咪去解扎,第二天就可以求我让我给他生孩子,第三天,我生不出S级alpha,他就会去找别的人给他生。
时间久了,人都是很多变的动物,什么不会发生。
我以前就和他说过的这些恶婆婆,恶公公的案例,那时候他还说我看到的是少数,都是上流媒上才有的。
他以为我和他搬到一个没有他家里人的新房,他可以抵御他家里施加的压力,那么我就可以万事大吉。
他自己也不看看他爸娶的五房太太全是omega,每位太太都不堪示弱生有起码两个以前的孩子,其中必定有一个alpha。
婚姻从来不单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要看双方家庭是否合适。
在再次清楚他们家的环境后,我的心情如南墩岛连绵的台风天,灰扑扑,漫无天日。
我控制不住地思考我和李嘉祐这段婚姻的走向。作为住在一起的夫妻,我也清楚李嘉祐在我和他家里人这样的环境中,他是好难做的。
甚至他解扎,我也没有全都将原因赖在他身上,说到底他只比我大三岁,李家权利的更迭也没完成。
他富裕惯了,离不开他这个家庭给予他的荣华富贵,权力。
这是我们双方不可调和的问题。
因为他爸给我的离婚自由的权利,我轻易地想到和他一了白了的选择。
只不过还是个雏形,在心里辗转反侧。
—
乐栖的满月宴准备好了,我给我爸妈也买了机票,让他们过来参加,再顺便在香江陪我几天,去玩几天。
可能是还年轻,我的肚子恢复得还不错。刚生完乐栖的时候,肚子还没瘪下去,鼓得好像四五月份那样。
我二十岁,正是对外貌最看重的年纪,自然受不了。
买了束腹带回来,日夜带着,就算晚上睡觉也不脱下来。
等出了月子,束腹带效果很好,已经没有大肚子了,只是白腻的肚皮上覆了一层绵软的肉。
之前怀孕撑大了皮肤,也留下了几道妊娠纹,肚子瘪下来,变成一道道崩开的紫红的裂纹。
很难看,我再也穿不了露腰的时尚衣服了。
有得就有失,反正都失去了,起码得了个崽不是。
为了让爸妈不要太赶,我让他们提前两天过来,陪他们在香江买买买了一通。
他们很喜欢乐栖,也很隐晦地问过我有没有生第二个的想法。
虽然李家将我和乐栖还有李嘉祐我们一家的隐私都保管得很好,但李老爷最近还是和外界说了家里新添的是位beta小孙女。
就连流媒上都在传流言蜚语,觉得我第一胎生了一个beta,肯定会想生第二胎,冲冲个alpha。
似乎在这种大家族里,一定要生出一个alpha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
我说我不想生,只打算要乐栖一个。
他们又劝我说反正李嘉祐对我这么好,李家又有钱,不愁养不起。
我知道他们其实那方面是和李嘉祐爸妈不相上下的,她们没接受过高等教育,何况就算接受了,像李嘉祐他爸妈,不还是一样。
这种东西,因人,因环境而异。
被他们说了,我还是控制不住心情低落了一些。
晚上睡觉前,我从月嫂那接过奶瓶,抱着乐栖,亲手喂她喝奶。
看她喝奶感觉很踏实,什么都不用想,心情也会自动变好。
她喝奶吨吨吨地,小嘴嘬得很起劲,莫名让人觉得很萌。
李嘉祐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揽着我的腰,垂眸轻笑看我怀里的宝宝。
“小乐栖。”他也觉得可爱,手指在宝宝的用力的脸颊上轻轻地摸。
突然他在我腹部轻轻地掐了一把,贴在我耳畔喷热气,“小禧肚子软绵绵地。”
“有点肉更好摸,留着呗。”
“我喜欢。”
我的耳朵爆红,瞪他不要脸,他倒在我耳边笑得挺欢。
宝宝满月宴上,我也出了月,天气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我和宝宝的心情都不错。
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一整个上午,谁都抱不热乐栖,辗转各方。
等到乐栖结束社交,我抱着已经睡着的她回房间里休息。
“只是一个女beta啊?”
“那不得再要一个?”
“哎呀,别提了。”是三太太的声音。
“两个都不想要再生,我看他们都是傻的。”
三太太说我和李嘉祐傻。
后面有一位太太接上。
“男人而已,他又是个beta,你家嘉祐又生得好。以后指不定遇到那个omega,又给你带几个伢伢仔翻来叫你奶奶啊。”
嘴这么碎,烦死了。
又日日都催我生二胎,看到他妈那张脸就讨厌。
我又想回南墩岛了。抱着乐栖回去。
“我早就说过,你们家就是这样的,重a轻bo,我生了一个beta,你妈咪立即就叫我准备生二胎。”
“讲好的一个就是一个,不然就离婚,孩子你自己带,我反正不会再生第二个。”我满脸不乐意的样子说。
“我没让你生。”李嘉祐长眉蹙起,眉宇间一阵冷意。
“能不能不要整天张口闭口就是离婚。”
“我现在不是带你出来住了吗?”
“你和我妈相处不好,那就少见面,以后你和我还有宝宝,我们三个就住在这里。”
又来这套。就算是夫妻,李嘉祐也无法明白我的处境。
我转过头去,沉默不语。
我就是想和他离婚了。
什么爱不爱的。对于他这种家庭,决定要趁早做,否则迟早把我剥层皮,吃得连渣都不剩。
生下乐栖是我的无奈之举,但只要及时止损也没多大问题。
虽然才和她相处一个月多一点,但我已经有些舍不得她,但我和李家争,应该大概率拿不到她的抚养权。
我才二十岁,也更应该选择前程,好好养一个孩子是一件需要花很多钱的事。
何况拖得越久,我和她感情越深厚,就越难割舍。
李嘉祐应该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我和他认真提过几嘴离婚。
他也烦,他肯定不答应我离婚,每回我提了,他好几天就板着脸沉默不语地盯着我,目光能把我刮掉一层皮那种。
后来我就不敢提了,但他想要和我上床,我还是拒绝他。
也不太愿意和他亲近,他可能也从那里明白我的意思。
但就算明白,他也没和我聊过后续,只要一回了家就来找我,找不到就疯狂打我电话,对我发脾气,骂我死哪去,责问我是不是要跑。
他语气激烈,眼睛里含着不甘和愤怒,说出的话也是令我最反感的那种话。但我知道他只是意识到我又要和他分手的安全感缺失的反应。
我有时候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但随即很快又想到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怨得了谁。
我还没和李老爷说过我要和李嘉祐离婚的事,不过看李嘉祐的反应,我打算过段时间,实在忍无可忍,关系到了那个阀点就会去找他了。
只不过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李嘉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和他爸的事。
第67章 不好彩——疯狗堵车——
我的心在擂鼓, 直到李嘉祐走到我的车窗旁边,微弓下身,一点笑意都没有, 手指敲我的车窗,“不准离婚啊。”-
那天,天空吹大风刮大雨,空气都是微凉潮湿的。李嘉祐喝了酒回来,我和宝宝睡着了, 他吵醒我让我去给他倒醒酒药。
“他倒是疼你。”
“连后路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像头蛰伏的雄狮坐在沙发上, 眼底里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但听语气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谁疼我?”
“什么东西?”
我听得云里雾里。
“你还在装什么傻?”他眼里古井无波地看我, 一把将领口的领带解下来。
“你知道了?”我有些诧异看他,后路、疼我,细细想一下我就想到了是李老爷那件事。
男人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按着额头轻轻地低笑起来。
笑得时间有点长, 像在笑我不自量力, 又像在讥讽。
“你怎么知道的?”我警惕问。按理来说,李老爷作为他们家权力的中心, 既然他告诉了梁秘,肯定是因为梁秘是只忠诚于他的心腹。
梁秘怎么会还没完成权力的更迭就倒戈到李嘉祐这边的呢?
还是李嘉祐又搞了什么小动作?
看着男人比今晚天色还要阴鸷的眼神, 我心里打起十二分的响鼓。
李嘉祐有时真的很可怕, 比如现在就是, 嫁给他之后,就好像我是他的所有物一样,看我比看狗还要严,只要我一有要走的倾向、动静,就要对我做那些不好的事一样。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他眼睛扫向我。
“我知道怎么了?想离婚了?”他寒声问。
“我没有。”我和他之前提过几嘴离婚, 最后一次他威胁过我要是再敢提会干死我,干到我再生第二个,我心里害怕立即辩驳。
“我现在没有想和你离婚。”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但是你爸爸很细心,给我这种权利让我觉得以后也很安心。”
“李嘉祐你看我看得太严了。”我捏着手指有些不安道。
我不清楚他仅仅只是知道了,还是现在已经有能力将他爸给我的离婚自由收回了。
“严什么严?”
“你和我说了几次离婚了?””我他妈每天回家都担心你是不是已经跑了。”
可能喝醉了酒,李嘉祐失态得很厉害。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掌掐住我手腕,猛力将我甩在沙发上,李嘉祐倾身压上来。
他眼睛红得吓人。
“小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你又抛弃我,你又抛弃我。”
“我的家庭就是这样,我能怎么办?”
“你说你不能接受我妈,那我能怎么办?我就是要你,我就是接受不了你离开我,我只要一想到你去当别人的妻子,对他比对我笑得还甜我就特别想杀了他。”
“唔……”我卷缩着脖子,用手用力推开他,李嘉祐却不顾我,在我的脖子上噬咬-
我要买避孕药。
我戚戚地哭,男人一靠近我就哭得更猛,隐隐有一种要哭死给他看的状态。
“哭什么?”
“说好的不让我生第二个的。”我委屈到心都疼,后悔死嫁给他。
“我结扎了。”他淡淡道。
我微微愣着,大眼瞪着他。
“你爸、妈不是不肯你结扎吗?”
“偷偷结的。”
“去外国出差,在朋友的私人诊所做的手术。”
“那你不和我说。”我擦擦眼睛埋怨他。
“太生气了。”他没有什么表情说。
我听到他这样说,简直憋了一肚子气,凶狠地瞪着他。
“李!嘉!祐!你太过分了!”
“我要讨厌死你了。”
李嘉祐一副讨厌就讨厌啰的表情躺在我身边,过了一回,直接捞起我的腰,揽着我睡,我用手推,用脚踢,全都被他蛮力压制住。
第二日醒来,他去上班,我就迫不及待找发信息问梁秘书,我还可不可以和李嘉祐离婚,我告诉他李嘉祐已经知道李老爷和我说的事。
梁秘书迟疑了一会,然后说没关系的,他说李嘉祐可能是通过朋友查到了李老爷名下资产转到我身上,或者李老爷和其他人讲话讲漏了嘴让他猜到了,他说李老爷都还在,甚至李老爷不在了,他都会按照李老爷的安排保障我的权益。
梁秘书的话犹如给我喂了一颗定心丸。
抱着娃犹豫了一个多小时,最好我还是编辑了一句话给梁秘书。
“梁秘书,我现在就想离婚了,你帮告知一下李老爷。”
刚结婚一年都没,孩子才出生没两个月,我整个手都在发抖。李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他承诺给我离婚,估计也是猜到我是个beta,以后可能给不了他儿子生出继承家业的孙子。
还是要趁早快刀砍乱麻。
梁秘书反应很快,“好。”
我看了两眼,咽了咽口水,将所有和梁秘书的信息都在我手机上删了。
不知道宝宝的抚养权怎么办,beta能生的次数有限,我自己生的每一个宝宝对我而言都很珍贵。我先尝试争一下宝宝的抚养权,要是实在不行了再算吧。
我发完信息的当天下午三点,李嘉祐打电话给我。
“你要离婚?”语气阴冷,应该是李老爷那边施压了。
“是啊。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你以为离婚就可以一辈子和我没关系吗?”
“小禧。你好狠的心。”
“就算现在和你离婚了,等他死了,等一切风平浪静,我还会再去南墩岛找你的。”
“你疯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的人。我对他有爱意,但我也明白我和他之间身份悬殊,地位永远不可能对等,我不喜欢将自己处于一个劣势的状态,我控制不住气急败坏骂他。
“对,还不是你逼我的。”李嘉祐不堪示弱刺我。
“小禧,你说,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李嘉祐在电话那边似乎哭了,很着急地逼问我。
我的心漏了两拍,也有些茫然无措。
“你你没做错什么,我们都没错。只是我不喜欢你家,我们之间不合适。”我努力冷静下来对他说。
“你作为儿子,你的决定肯定受你爸爸妈妈影响,就算现在不受,也难免以后你不需要兼顾。你现在就很为难,以后我作为你最亲密的人,我们之间地位的不对等,你真的不会牺牲我的利益吗?”
“我不信任我和你之间的婚姻,它的风险太大了,全部寄托在你对我的忠诚上。这对我而言是弱势的。”
“我不喜欢吃亏。”
我说了很多,但已经说得很明白。李嘉祐估计也听明白了,在那边很久不出声,喘着粗气。
良久,一道不像李嘉祐声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可是我不想和你离。”
是想,那就是有情绪的成分。李嘉祐现在正处于对我爱意最浓烈的阶段,我们刚新婚不久,又诞下幼女,他当然不想和我离婚。
“我现在就把我全部钱都给你好不好?无法收回的那种。”李嘉祐用几近卑微的哭腔说。
“你妈妈愿意吗?”我问他。
“她不知道。”李嘉祐小声说。
“那她要是知道了呢?”
“小禧,你不要把什么都往最差的方向想。”
“你家里原本就没多少钱,你来我家里,不管怎么样都比你以前要好。”
“李嘉祐!”
“你还是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人是会变的,你自己都不能保证你会一辈子对我好。我本来什么样的你就让我怎么样的呗。谁要你家施舍。”我最后也控制不住夹杂了情绪说话。
“你别说了,赶快离完婚,分好东西我就回我家了。”
最后还是谈崩了,说完这句我就先挂了电话。
我和李嘉祐谈话中,李老爷也打了个电话给我,处于忙线就挂了,和李嘉祐聊崩了以后,我就重新拨了一个电话给李老爷。
“喂,李老爷。”
“阿禧啊,你要离婚是嘛?”
“嗯。”我平静道。
“那乐栖的抚养权你想怎么样?我问过李嘉祐,他也不说。”
“乐栖我想要她的抚养权啊。”我直白道。
“都可以,叫李嘉祐给钱,请个月嫂不是什么问题。”
对我离婚,还有乐栖的去留上,李老爷都是相当好说话,聊了一会,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在李嘉祐回家之前,梁秘书就开车过来接我和乐栖离开海庭,海庭也是山,和天峦颂差不多,反正香江有钱人都是住在山顶上的,山清水秀,地形所导致,地势矮的地方瘴雾重。
沿着熟悉的山景蜿蜒而下,我的心情十分平静。
就算李嘉祐不愿意又怎么样?他就算二十多岁了,只要他爸没死,他依旧无法只手遮天,像我以前说的翅膀还不够硬。
要是李嘉祐也松口,我可以带上小乐栖走,一切就是我最好的预期了。
一辆黑车前面带着熟悉的金尊小天使的车标带着明显超速的引擎声在盘山公路上出现。
“梁文生!”一道夹杂着愠怒的男声在黑车里爆发出来。
声音很熟悉,我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李嘉祐的,我抱紧怀里的宝宝,含着担心的眸色看了一眼在前面抓方向盘的梁秘书。
梁秘书载着我和宝宝不敢和他乱来,不断打手刹,减慢速度,直到李嘉祐的黑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别停在我们的车面前。
我看见李嘉祐脸色阴沉从车里下来,迈着长腿大步向我们走来。
下午三点,正是夏季,阳光从山间的树林下投下,零碎洒在柏油路上,恬静而祥和。
李嘉祐如刀削的脸庞在光影下走动熠熠生辉、白净斯文,却因为脸色太差,明显压着火气,在明媚的夏季依旧冒着一股寒气,令我不寒而栗。
他沉着脸先看了一眼在后座抱着乐栖的我,咬了咬牙关,漆黑的眼珠警告的意味很浓。
“梁秘书,带我老婆,女儿去哪啊?”他敲敲主驾的车窗,嗓音压低,带有明显的威胁。
不过梁秘书明显是见惯大场面的,不卑不亢地回答。
“李老爷叫我过来接的。”
“接过去还还不还给我的?”李嘉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问梁秘书。
我的心在擂鼓,直到李嘉祐走到我的车窗旁边,微弓下身,一点笑意都没有,手指敲我的车窗,“不准离婚啊。”
“出来。”语气冷冽,带有明显的命令口吻。
我的脑子一直在嗡鸣叫。
第68章 不好彩——晦暗混乱——
“你跑!你跑什么跑!!”-
我和梁秘书僵持了一会, 梁秘书估计不想和他这头疯狗斗,开了打开车门的锁。
啪嗒一声锁松,我的耳朵都竖了竖。
李嘉祐打开车门, 伸手把我扯下车,手心碰到我手的时候,一把手汗,不知道他是飙车的,还是紧张的。
我抱着娃被他扯着手腕蹒跚拖到他的车上。
他脸色很凶, 我不敢乱动。
他没急着启动车, 坐上驾驶位先扭头问我话。
“老嘢说你要孩子的抚养权。”
我点点头。
“我不会给。”他看了一眼我怀里安睡的宝宝,没有丝毫犹豫说。
“不给也可以。”我故作轻松道, 孩子跟他,虽然爷爷奶奶不太好,好歹物质和未来上肯定不会差。
李嘉祐看着我固执己见的脸也气到不行,咬着腮, 额头两侧连带着青筋突突地跳, 让我感觉他就要压制不住火气下车过来打我。
他伸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动作很粗暴, 我吓到打了一个激灵,警惕地望着他, 发汗的手指紧紧圈着我宝宝。
不过也只是我的感受, 他磨了磨牙, 吐了几口急气,最后拉动车引擎,沿着山路继续往回去的方向开。
我又回到了我和他的家,他在后面盯着我,我浑身汗毛竖起, 如坐针毡。
月嫂从我手里接过孩子,李嘉祐挂断了李老爷和他妈妈的连环电话,不知拨通了什么安保机构的电话,当着我的面,吩咐那边叫二十个私保过来,顺便过来更新一下别墅系统,总之就是没有他的允许,我出不了门,除了房间里,我的一言一行都要有人跟着。
虽然不是地下室,但也是囚禁。
不过我还抱有一点希望。李老爷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李嘉祐吃过的饭还多,肯定有办法对付李嘉祐。
月嫂抱走了乐栖,我也想逃回房间清净下,刚起来,李嘉祐就眼疾手快注意到,单手拖着我的手,示意我不准走,坐他旁边,他另一只手还在不慌不忙接李老爷的电话。
“你要断就断啰,我现在没钱吗?”
“我和我老婆的事你们两个理什么理?”李嘉祐语气很差。
“他不愿意和我过?他什么时候不愿意和我过?要不是你两个催生,他会和我离?”
“你年纪都多大了,就不要理这么多我们子孙的事喇。”
“我反正就不会和他离,他也跑不掉。你要和我斗,打压我,某关系呷,我现在都有点小钱,你舍得花这么多钱在他身上帮他离开咁就试试啰?”
“反正等你驾鹤西去,我依旧可以找他。他的根就在南墩岛,他逃得到哪里?”
“要我说,你都快死了,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好好养病啦。”
我在沙发上听见李嘉祐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李老爷年纪都这么大了,李嘉祐估计今日也是被气饱了,提了好几次李老爷活不了多久,迟早要死。
挂了电话,李嘉祐就扫了我一眼过来收拾我。
手腕上的手掌很温热,也很坚硬,他握得很紧,所以是有些痛的,但我直到他打完电话我都不敢动。
漆黑的眼刀刮到我身上,男人高大,坐下来个头依旧高我一个头,发起火来压迫感极强,目光犹如淬着冰。
“你跑!你跑什么跑!!”
“孩子都生了你还跑?就非要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才满意吗?”
理由我都和他说了多少遍,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我。
我心里有些厌烦,也有些绝望。
我望着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无力,就算说了,也只会招惹他更大的火气。
但他的眼睛似乎有洞穿人心的能力,看我的眼睛的时候似乎就把我心里在想什么都猜出来了一样。
我回避他的视线,鹌鹑一样盯着地板。
他望着我摸了一把脸,下颚绷紧了好几回,最后站起来,拖着我的手回我们的房间里,房间里一张床,我害怕和发火的他上床。
我被他强硬拖进去,他后脚就锁上门。
系统升级了,连房门都只认他的脸。
我左手按右手胳膊,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只声不敢出。
我和他不像夫妻,我反倒像个做错事的罪人,
“小禧,你说你担心我的家庭,担心我以后会变心。”
“可是这些你难道遇到下一个人就不会发生吗?你说那个人比我好在哪?”他架着腰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表情一脸不耐。
我遇到的下一个人我还不清楚,但那个时候我决定结婚,肯定是各方面都满意的。而李嘉祐,我本来就发现他家的端倪,有点不满意,而我现在生了乐栖,他们家的问题已经到了我无法忍受的程度,难道我还留着等真的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后悔吗。
“我还可以不结婚,要不是你设计我怀孕,我才不会和你结婚。”我不愿服输,还可以不结婚啊,反正谈一辈子恋爱也没什么,我思想这么新潮。我犟着脸说。
“那你要这样说,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李嘉祐含着冰碴子,紧蹙的眉宇间是压不下去的戾气。
“你这么理智呢。原来你还不信爱情的。”
“当初还和我谈恋爱。”
他眼神幽冷扫向我。
“那现在你说怎么办?你想一刀两断,我不想。”
“反正你也不这么在乎我的感受,那我也不太想在乎你的感受了,我现在就是不愿意放你走。”
“你有办法走你就走,像现在这样没能力走,就乖乖和我过日子。”
李嘉祐说这些话就像是一个无赖,破罐子破摔一样。
我哪里有能力走?简直就是仗势欺人,委屈劲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你无赖!”我知道自己除了李老爷外无计可施,可现在李老爷也不是很管用,我只能崩溃地瞪着他骂。
房间内,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李嘉祐把手按在腰间的黑色皮带扣上,锃亮的铁扣上泛着寒光。
我捂着嘴哭得更加无措,眼泪不要钱一样掉。
高大如山的阴影渐渐逼近,我摇着头跌坐在床边,直到男人的劲瘦的腰胯和我的脸近在咫尺。
说不服我就要做服我吗。每次他带着怨气弄我都很难撑。
“我不要。”我仰头对他说,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
“那我也不要离婚。”李嘉祐垂眸说,眼底幽夜一般没有任何色彩。
简直就是在耍无赖。处在婚姻关系不还是要被他c,他根本什么都不愿意让我,什么都要吃得死死地。
“为什么吃亏的都是我。”我被逼急了,忍不住红着眼诘问他。
“因为你嫁给我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小禧。”他捧着我的哭脸很缓慢地喷热气。
“你嫌弃我的家庭,可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解决了,你还是要离开我。”
“你难道要我和我父母断绝关系吗?”
“但我又喜欢你,舍不得你,这是我们不可调和的问题。”
“你确实可以因为我的家庭选择和我离婚,法律上也规定了婚姻自由嘛。”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你跟着我一点苦都不想吃,但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最好的,你还是有各种理由要和我离婚。”李嘉祐话里有对我的谴责,他逼我一定要接受他的爱,也透着隐隐的示弱。
但在他家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正式吃过几次亏,都大概有个了解。
我才不要心软,现在心软了,以后谁心软我。
他也知道我跟着他肯定要吃他爸妈的苦。知道是坑还要拉着我跳,神经。
我别过脸,双手不停地抹脸,不愿意搭理他。
他鼓着腮帮把我的脸掰回来。
“我现在和你说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给我摆什么臭脸色。”他拍拍我的脸。
“都是给你惯的。”
“你下次要是再敢跑,我干得你走不动路,只能呆在床上给我生孩子。”
我的脸颊哭得晕红,李嘉祐还在高高在上,像在看一个处于低位的所有物一样拍我的脸。
宽大的手掌轻轻揩掉我脸上的眼泪,李嘉祐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即埋进我的脖子,像条大型狼狗叼着我的肉咬。
“三妻四妾”、“上尊下卑”的李老爷怎么可能对李嘉祐没有影响。只是李嘉祐藏起来的深了一些而已。
他要我的身体,要我给他生育孩子,要我在家里做个乖乖听话,服侍好他的妻子。
明明他可以像李老爷那样随便都可以有好多人愿意当这样的人,但因为年少的爱恋,他盯上了我,就算我说不愿意他也不会放过我。
我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我的眼睛已经灰暗不堪。
做到晚饭时候才结束,黄昏的天幕垂在阳台,树林里蝉鸣声呜呜地叫,莫名显得很寂寥凄凉。
李嘉祐上来叫我下去吃饭,然后就在一旁盯着我穿衣,一副要等我一起下去的样子。
我背对着他,望着窗景慢悠悠地系纽扣,和他做了一个下午,我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动作幅度大一点都得痛。
我经过他旁边,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径直走过,他似乎脸色黑了一下,但很快跟上来,在我背后一只手揽在我腰后,以一种一看就是亲密夫妻的姿势搂我下楼。
吃过饭,我坐在地毯上看电视,李嘉祐在一旁打电话。
我呆得有些无聊,恰好楼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不一会儿,月嫂抱着裹成蚕茧的乐栖下来。
我从愁绪中回了回神,心中微动,跑过去接过我的小公主。
一会儿不见她就特别想她,不过带她的时间太长了又有点无聊。
她现在年纪好小,每隔四五个小时就要睡一场大觉,一般喂完奶,就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活像有人在她奶瓶里下了迷药一样,可爱极了。
她刚睡醒精神很好,我伸手逗她,她就咯咯地笑。
阿姨递奶瓶给我的时候,她一直在我怀里哼哼,眼珠都移不开奶瓶。
奶瓶放到她嘴边就好像自动触发了一个开关,她嘟起嘴唇,很有节律性地吸吮,不像那种大龄的咚咚咚的吸奶声,但听了也特别令人安心。
喂她喝完奶,我抱她坐到干净的羊毛毯上,她这么小一只,简直就是一个我生出来的mini小玩具。
我想起她刚才吸奶的样子,心里实在很想试试,虽然有点不卫生,但我手也没碰过什么脏东西。
我埋在她颈窝吸了几口奶香,看着她可爱地笑出没有牙齿的粉红牙床,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手指放到她嘴唇里点了点。
她条件反射以为有奶喝,含着我的手指有力地吮吸起来。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散发着宝宝的独特的生命力。
是我生的。
我笑得可欢,玩得不亦乐乎,骗了她一会后又怕不卫生她会生病,急忙把手伸出来。
谁知道她反倒以为我不给她,瘪着小嘴,委屈巴巴哭了起来。
我把手指放进去,立即又好了。
反复几次,她还是每一次都中招。
“宝宝笨笨地。”我抱着蹙着眉又准备嚎啕大哭的她没良心地笑弯了眼。
“孩子都要被你玩坏了。”李嘉祐突然望向我这边,嘴角含着愉悦的笑。
“哪有这么容易被玩坏。”我一边抱着宝宝哄,一边仰起脸不悦地瞪着他。
以前姐姐带她女儿回南墩岛,我也偷偷玩过,不还是好好地。
一天两天,李老爷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第69章 不好彩——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哭也没有用的, 没有人会帮你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外面的风声都没有,我也渐渐心如死灰。
或许李老爷没有我想象中有用, 正当英年的李嘉祐来硬的也比我想象中厉害。
也或者是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李嘉祐花了大价钱死也不愿意放手,李老爷没理由为了帮我和他亲儿子离婚而砸这么多钱出来。
如果梁秘书顺利接走我,可能李老爷就不需要花多少钱就成功了。
但被李嘉祐劫住了,李嘉祐他现在估计也经济独立, 他说的有点钱应该是蛮多的, 我在李老爷的心目中最多值几百万,他可能真应了李嘉祐那句不舍得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 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我天天呆在别墅里,李嘉祐偶尔出门,大部分工作时候在线上办工。他接到我回家关起来当然不光是关起来,我又出了月子, 他肯定找我上床。
并且这段时间带着报复的意思, 简直干得我都不知所措,满地乱爬。
直到一周后, 李老爷给我打来电话。我当时还裹在被子里,刚被李嘉祐上完一次, 整个人软脚虾一样, 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回来, 嘴角微微上扬,主动将他的手机贴在我耳朵旁。
“爸爸找你。”
我反应还有一些慢,直到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爸爸就是李老爷。
“阿禧,我真是对唔住你。”李老爷道歉的苍老声音传出来。
我心里一紧,身后的alpha还揽着我的身体。
“就算我死咗, 这个臭小子也不会轻易放手。我只怕有心无力。有那笔钱我不如留给你当财产,钱生钱,你以后都差唔到哪里去的。”
“我要是和他斗,不就相当于一家人把钱往外面砸,不划算。”
“不如留给你当遗产。”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我沙哑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放下,被子捂到头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呜一声失声痛哭。
所以我嫁给李嘉祐以后是真的没有离婚自由的。没有人帮我,只要他不愿意,我这辈子都只能跟着他。
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还在耳边底说风凉话。
“哭,又哭。”
“不要哭了。”
“哭也没有用的,没有人会帮你的。”
我唔了一声,哭得更用力。而李嘉祐还在一边慢悠悠地说。
“我爸现在也不会帮你离婚的了,你以后还是好好和我过吧,别想东想西了。”
过了一会,他忍无可忍,强行将我的被子扯下来。
他从背后抱着我睡,和我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双手圈着我,无动于衷地听我哭。
山间冬暖夏凉,夜里有风从飘窗进入,床上的粉纱微微晃动。
大哭了一场我的心情终究还是渐渐平复。
李嘉祐一直看着我直到我哭停,漆黑如黑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我内疚和自责,只有一潭死水的平静。
就好像我和他这么久的据理力争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哭闹一样。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下去。
搞定李老爷的事以后李嘉祐第二天就去工作了,我留在家里看宝宝,他防备心极强,没有给我太多权限,大门还是出不去的。
山间别墅区的黄昏我依旧觉得太寂寞了,我还是不喜欢,我还是想念南墩岛,下午太阳落山后,一家人活动多了,反而显得热闹多了。
只不过和我以前在他家被孤立、只能与野猫相伴的少年期相比,我现在还有我的宝宝。
“bb猪好得意啊!”乐栖的生肖是属猪的。我一下一下埋进她颈里笑。她咯咯咯地笑,声音比银铃还要清脆。
“妈妈香一口!”
“唔啊!唔啊!”
我躺在淡粉纱帐的床上抱着宝宝在哄,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走了进来,是李嘉祐,应该刚下班回到家,站在一边望着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说不要孩子,不知喜欢到那个份上了。”他说我。
“小禧,你不要再和我闹离婚了,我们以后好好陪乐乐长大喇。”他心情蛮不错道。
“你有给我选择的权利吗?”我隔着纱帐直直望向他问,房间光线不是很亮,淡粉色看起来都像白色,李嘉祐的脸更是模糊。
但我听见他嗤笑一声,然后直白到一点都不想掩饰说,“没有。”
“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纱帐的阻隔,我更能将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带着笑容摸我的脸。
“小禧,从嫁给我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可能放过你了。”
“你看,像现在这样,你乖乖留在家里,偶尔带带bb仔,等九月你上大学,我会给你一些自由的。”
“你还要关我?”我拧紧眉。
“你不是都和你爸爸谈拢了,不帮我了吗?”心里隐约猜到李嘉祐是防备心太强,担心他爸爸只是骗他然后半路接走我。
既然有疑惑我就要问一嘴,反正这种事上,李嘉祐从来不屑于对我隐藏他的心理。
“是啊。”
“说是这样说,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改主意了。”他俯下身,很用力地掐我的面皮,“何况,你是什么听话的人吗?初三的时候就敢去招惹拿刀的虐猫犯。”
“上次一个没看紧就差点跑了。”
“以后都不会再给你那样的机会了。”
“我想要回南墩岛。”脸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我眼睛有点模糊,心情也不太好。
南墩岛是我可以逃避的港湾。
“我没空,下个月可能可以带你回去一两天。”李嘉祐站定,垂下眼皮,望着我越发模糊的眼睛,眼底里一片晦暗。
“我想带宝宝回家陪陪我爸妈。”除了李老爷,我哪里还能找得到人帮我,就算有,也没李嘉祐手腕硬。
“你也说我的根就在南墩岛,我能跑到哪?”
“听话。”他冷静地直视我,修长白皙的手掌又伸过来摩挲我的脸颊。
“就这段时间而已,以后等你的心定下来,我会让你回南墩岛的。”
李嘉祐的心比铁还要硬,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别碰我!”我一边抱着懵懂的娃,一边躲开他这个讨厌鬼的手。
或许我眼神太过直白、厌恶,李嘉祐望着我迟疑了半分,随即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我心里闪过一丝害怕,紧了紧怀里的热源,背对着他看我的宝宝。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也没见他有出门的征兆。
我也懒得再理他,
我望了双眼黑黝黝地,很纯真的女儿,又没忍住猛亲了好几口。
“唔,我宝宝真可爱。”
“啊…….唔……”她也望着我叽里咕噜地说婴语。
吸了一嘴的奶香,我原本低落的心情都恢复了很多。
感觉气氛没有那么僵了,我把宝宝放到我身上,她轻飘飘,又暖融融地,就像一颗小汤圆一样,我每天都要这样听听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哄女儿的间隙我瞥了一眼李嘉祐。
他乌黑的眼神似乎没有这么冷硬,反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有一种很罕见的委屈的感觉,显得他在我们房间里冷冷清清地。
“你过来抱她。”我装作带烦了小孩对他说。
他一眼看出我别扭的神色,走到床边,温柔地抱起宝宝坐在边上。
“宝宝。”他压低嗓音,和我一样用下巴去蹭宝宝的嫩脸。
这样的他,仿佛很自然地就从我记忆中那个少年衔接成了成熟稳重、已为人父的爸爸。
我有些感概时间过得真快。
李嘉祐的模样已经褪去青涩,曾经的校服也到如今的西装革履,身形虽然还是高瘦,但精壮了很多,力气也更大。
又和他闹矛盾,夜里他又恬不知耻地蹭过来睡觉,睡了几回,又这么被他稀里糊涂地糊弄了过去。
我有时想起来,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宝宝,这个不能吃的。”我又将她手里的小海星从她嘴边扯下来。
她不高兴的哼哼两声,又把玩具望嘴里塞。
还没碰到嘴就被我直接抢走了,偷偷收在背后。
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望着我,我连忙抱她起来走走,她记不了太多东西,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地方。
下午六点多,外面响起熟悉的汽车驶入车库的声音。
我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等那个人回来。
玄关处有门打开的声音,我回头看,李嘉祐打着电话,朗笑着进门。
“什么时候过来?”他环顾了一圈家里,最后发现我的时候极轻浅地笑了一下。
“过来啰,我老婆和女儿都在家啊。”
见他挂了电话,我才问他。
“谁要过来?”
“阿烨、兆基他们”
他们三个是家族结交的朋友,爷爷奶奶辈就认识,所以到了现在,关系还是很好。
“兆基前段时间出了国,没用空参加乐栖的满月宴,今天有空过来叙下,再看看我们小乐栖。”李嘉祐笑着说,辛苦工作了一天,估计也很想念乐栖,从我怀里抱起乐栖,举起亲了好几口,逗得她眼都笑眯了。
就去喝杯水的间隙。那两人就过来了。
“卧槽,李嘉祐,你未免也太哪个了吧!”林烨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样子,用拳头轻轻捶了李嘉祐一下。
“门口都要装那种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外面大门据说是李嘉祐按照军方标准,下了高价装的,再加上外面还留着五六位雇佣兵体型的私保估计看起来太不像正经人家了。
李嘉祐只轻勾了勾唇,平淡道,“只不过是防贼的而已。”
“你们懂的,我又不像你们没妻没女,一身轻,我一离开了他们,心都不踏实。”
这次说完,不光林烨捶他,连郑兆基都忍不住打他胳膊。
和他们混在一起,李嘉祐似乎也有些变回高中时候那个样子,笑到露出牙齿,薄薄的眼尾上扬,成熟的气质短暂褪去,平添了很多鲜活的少年气。
我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禧现在都做妈咪,真是岁月如梭。”不知道林烨想到了什么,对我感叹道。
郑兆基此行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乐栖,走过来,从我手里轻轻抱起她。
“卧槽,好小只啊!”郑兆基瞪大了眼睛感叹道。
“像只小粉鼠一样。”
我:…….什么鬼形容…
他们之间,李嘉祐和我因为未婚先孕,不光是最早结婚,还是最早有孩子的,他们两个现在还是单身汉。
“好得意啊!”郑兆基向来比较稳重的,此时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乐栖。
“叫叔叔。”
“傻的!”林烨骂他。
“牙都没生让人叫什么叔叔?”
“常识都没有的。”
“来,林叔叔抱抱我们小乐栖。”
“欸,欸,不给,我还没抱够呢。”
郑兆基抱着乐栖躲开林烨,乐栖以为是在玩,笑声清脆,停下来时红红的牙床还没收起来。
吃完饭以后,林烨和李嘉祐在客厅坐着喝茶聊天,我在安静的隔间抱着乐栖喂奶,郑林两个过来陪她玩,她体力消耗得多,估计很饿了,吨吨吨地往里吞。
我喂了一会还要拿出来让她歇一会。
她又瘪了嘴。我忍不住盯着她笑弯了眼。
“宝宝没人和你抢的。”
“慢慢喝。”
喝得满头大汗,我拿纸巾帮她擦擦,将剩下的奶塞进她啊啊叫的嘴里。
“阿禧。”我回头,见到郑兆基微笑着站在我身后。
我对他印象还挺好的,他和李嘉祐气质有点像,只是李嘉祐冷点,他时常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感觉有礼又好相处。
我以为他要抱乐栖。
对他笑着说,“我在喂奶。”
“她和你们玩得好开心,都饿到不行了。”
他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乐栖,和我聊家常,“喝得这么急,那要不要再冲一瓶给她喝。”
“不用,我晚上还会再喂她一次的。”
他无意义地哦了一声。
静默片刻,他突然说,“你现在和阿祐感情怎么样?”
还没等我回答就那样,他又说,“你不要再和他提分开啦,他对你心思好重的。”
“你老是让他患得患失,话不定他那天就发颠佐。”
“对你做点什么疯事之类的也不稀奇。”
我听出了郑兆基的意思是暗示我老实点,不要再和李嘉祐闹,我争不过他,还可能会被他伤害。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第70章 不好彩——心寒——
“现在他喜欢你, 又愿意给钱你花,你就好好待在他身边,多花花他的钱啰, 不要想这么多了。”-
北海岛一个多月设计我怀孕就已经够疯了。李嘉祐的施压,李老爷的道歉,还有郑兆基的提醒都在让我不要和李嘉祐离婚,安安份份和他过。
我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心脏似乎被一只尖爪螃蟹割了一下, 酸胀得厉害。
我就知道嫁给李嘉祐就是上了贼船。
我沉默望着地板, 对他的话上了心,无力感覆盖满身, 我的指尖都微微抽痛。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才二十出头,还年轻,李嘉祐对我的兴趣浓郁,他爸妈思想已经固化, 以后肯定还会催, 我肯定还得怀孩子。
算了,往好点想, 李老爷说给我留了遗产,以后应该没生出alpha, 年纪大了, 李嘉祐又去找别的, 只要他没心黑到要连那笔钱都要吞,我应该过得还不错。
“现在乐栖也生了,就不要再想那种事了,阿祐真挺喜欢你的,就算不为他, 都为你们的孩子着想。”
他也用孩子来威胁我。孩子不是生在一个父母双全的环境就一定好,我也不是任性和李嘉祐离婚故意不想给她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我只是猜到了我和李嘉祐之间的婚姻具有极高的风险性,我不敢赌而已。
难道在她成长的阶段,她爷爷奶奶因为性别不重视她不是一种伤害吗,以后万一李嘉祐出轨,他有了其他孩子,我受伤害,她不也承受更大的伤害吗。
还不一定是万一,这种概率还蛮大的。感情算什么,十几年,几十年的光阴过去,连钢筋水泥的房子都变了,肉长的人心能有多少可信值。
李嘉祐有钱,又有权,每天接触到这么多优秀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谁能知道他会不会抵得住诱惑。
别说有钱了,我家南墩岛哪小破地方,丈夫在外打工,妻子在家抚养孩子的,丈夫在外面又成了一个家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能过过,不能过拉倒。我的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蒙了一层热水雾一样。
幸好郑兆基走了。
宝宝见我迟迟不动也哭了,我抱着她站起来低声哄,脸颊上划过一滴泪,滴落在地板上,消失不见。
我逃不开了,我这辈子都逃不开了,我也想要自由。
我分不开心哄,或者这个年纪的婴儿也是很敏感的,感受到我的情绪不对劲,一直在哭,哭到我感觉李嘉祐他们都听得见了。
她哭我也焦急地哭,害怕被李嘉祐发现,连忙捂着自己的眼睛抹。
我勉强平息下来,李嘉祐和月嫂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望着我。
和李嘉祐视线相交的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声调发寒问我。
“啊?”
“没什么事啊。”我装傻充愣,反正又没当着他面掉眼泪。
李嘉祐望了我好一会才离开。
听了郑兆基那些话,我无心再去面客,把喂饱的宝宝交给月嫂,我回了房间里洗了很长时间澡。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吹干头发,我的心情就已经好了很多了,思绪也渐渐理清,
未来变数还很大,没必要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想得这么衰。
尽管我想了想李嘉祐的家庭,又有些难过自己居然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算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最重要还是要上完大学,再找个自己心里喜欢干的事。
在楼梯上就听到林烨张着张大口在嚷嚷。
“我靠,李嘉祐!你简直就是禽兽,才十九岁,还是个beta。你就搞到人家生孩子。”
“刚才当着他的面我不敢说而已。”
“啧,你真是太禽兽了,我都得说你两句了。”
林烨好像瞪大了眼睛,夸张到双手在他自己的胸口上比了比,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对李嘉祐说,
“人以前我在你家第一次见的时候,才到我胸口,才过了六七年,居然给你生孩子了。”
李嘉祐看着他,捏着手随意反问,“不行吗?”
“而且没多久就二十了好吗?”
“说得我很老一样,我特么也才二十二岁好吗?”
“就tm三岁年龄差,说得我好像老牛吃嫩草一样。
“wc,wc,哥们,你别狡辩了好吗?”林烨简直是用嚷嚷的声音。
“禽兽!禽兽!”唱戏一样。
“小乐栖,你爹地是个大禽兽!”
李嘉祐最先发现我下了楼,立即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不断送眼刀给林烨。
“你收声喇。”眼神有些躲闪的郑兆基在林烨旁边拍他肩膀,压低声警告。
听他们聊了一会天,我也搭了几句话,直到吃完饭后水果,两人才驱车离开。
“阿郑和你说了些什么?”
“刚刚为什么哭了?”李嘉祐和我回了房间问我。
刚才郑兆基和我说话后,虽然和李嘉祐隔得有一段距离,但他盯我向来盯得紧,孩子又哭得厉害,他就走到我面前看了看。
他低着头,手指摩挲我的脸颊,“你找他帮你,他拒绝了你?”
我又有点想哭了,瘪着嘴,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没找他帮我。”我急于自证,要是被他误会这个,我就麻烦了。
“他是你的朋友,我和他又不是很熟,我怎么可能会找他。”
听了我的解释,李嘉祐脸色不变轻嗯了一声。
他微微低下头,挨我挨得很近,我看着他清晰到可以看见细腻的毛孔的侧脸就呼吸发紧,手指收拢。
“洗了澡了,身上好香。”
“嗯。”触及他眼底的深色,我先回避了一下视线,随即轻嗯了一声。
腰后摸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丈量我的腰身。
又夸我香,又摸我腰,挨得这么近,不外乎是又想干那种事。
近来身体都不太舒坦,腰骨一动,一碰就发酸,腿脚也不利索,肚子也酸酸胀胀地,又缺觉,有时捂着肚子在床上躺躺就睡着了。
“不要,腰好酸。”我拍开李嘉祐的手,在发酸的肌肉上揉了揉。
那个位置还有一些青紫色的淤痕,我刚才洗澡看过。
我真的腰酸,李嘉祐估计也看出我不是装的,终于在这天晚上饶了我。
我趴在床上躺尸,他在一边给我捏腰,推一些活络筋骨的药酒。
我舒服得直哼哼,差点就要睡过去。
“小禧,你多做点运动啦,身体这么差劲。”
李嘉祐又嫌弃我满足不了他。他现在二十三,正是alpha精力最好的时候,我真的,有时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本来假寐着,不想回答他,直接假装睡着了。
早上李嘉祐出门工作,我躺在床上睡,睡到十点多,带宝宝去小花园逛了一圈,又试了一次比墙还要高的月桂花纹铁门。
我一走过瑞香花坛的位置,头顶就传来刺眼的红光和嘀嘀嘀的声音。
我每天走到这个地方的数据都会上传到李嘉祐的手机上,我无意间看见过李嘉祐刷到过。
刺耳的嘀嘀声响起,似是急促的警告,搞到我一阵发慌,连忙抱着乐栖后退了几步。
我在秋千上,看着已经好久没出过去的路口发神。
月嫂铺了张地毯在安静凉爽的树荫下,乐栖在上面躺着,望着绿树天空,笑得比在家里还要开心。
这边的蚊子不多,我常惹蚊子,房子设计之初就加装了驱蚊,防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她笑得好天真,都不知道自己和妈妈都被爸爸关了起来。
以后妈妈可能还要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在路口突然停了一辆车,车牌号有点熟悉,未等我想起,就看见三太太从车里踩着细高跟出来。
她应该也开不了门的,我看着她,又有点盼望她能有办法开门。
她看了我几眼,我动也不动,她马不停蹄走到识别门的地方检测。
嘀嘀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细眉拧得很紧,脸上也浮起一层急色。
工人出去问三太太有什么事。三太太直接说她要进来,但工人不断说没有李嘉祐的允许他不敢开门。
三太太气到剁了剁细跟,掏出手机一副要打电话给李嘉祐问责的样子。
事关我能不能出去的事,我连忙走过去。
“三太太。”
她轻嗯一声。
“门开不了的。”我无视在我一出现,连声贝都大了一倍的警告声,走到门前对她说。
她瞥了一眼我胸口和手腕,连瞳孔都微微张开。
“阴公啰。”她惊讶道。
我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连忙尴尬地遮遮掩掩,眼神躲闪。
被关得久了,我自己对于这些都变得习以为常了。
门口的那个黑盒子里的蜂鸣器实在是吵得烦人,太阳出来了,我额头上都冒汗了,我退后一些,躲在香樟树荫下听三太太打电话。
“你搞乜嘢鬼啊?”
“你仲要稳住他。”
“我睇你都是发颠的。”
“立即将门口那个黑盒子拆掉,还有你家连你妈都需要你的允许才能进去算乜嘢道理?”
“你真是越大越某生性。”
“即刻开门!”
我心口大爽,三太太有时候还是蛮会说话的。
哼,衰人李嘉祐,看吧,被你妈教训了。
三太太将手机给那位一看就犟的工人,李嘉祐应该和他说了几句,李嘉祐那边权限打开,那个工人也输入密码才彻底打开门。
“三太太。”我见到她打开了门就止不住眉开眼笑。
“嗯。”她停下来,弯着细眉,脸色凝重,蛮关切地打量我全身。
她进门抱起乐栖来玩了一阵,我殷切地陪在她身边。
时机合适了,我才开口,“三太太,你可以叫他不要再关着我了吗?”
我微黯了黯眼神。
“我和他说过了,他不愿意。”三太太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李嘉祐不愿意,她作为母亲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不是还可以以死相逼,去跳海的吗?
可能李嘉祐也以死威胁她,
就像三太太用跳海来威胁李嘉祐解扎,解扎是小事,威胁一下,李嘉祐就不得已做了。
而我被李嘉祐囚禁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小事,和儿子相比,是可以被允许的。
我没什么声调哦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开始哭闹的宝宝。
“反正孩子前三个月都是很黏妈咪的,你就当在家照顾孩子啰。”
“现在他喜欢你,又愿意给钱你花,你就好好待在他身边,多花花他的钱啰,不要想这么多了。”
我鼻头一涩,生硬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