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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孙通的建议其实是对的,小凹最应该接受礼仪训练。

不过张良很明智的知道要掰正小凹的这种建议不能当着小家伙的面说出来,随即转移话题:“关于定名的事,张某还有些想要请教老先生。”

叔孙通忍受着大腿外侧一阵一阵的尖锐痛感,言谈自若侃侃而谈。

小凹打开过期某乐,给渣爹老刘和子房先生、叔先生一人倒了一杯。

在小凹的热情推销下,汉初君臣三人一人喝了一杯过期某乐。

刘邦眼睛闪亮:“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奇怪的饮品?小凹,再给渣爹倒一杯。”

张良:“的确很怪,不过也很好喝。”

叔孙通的眉毛胡子都皱到了一起,说道:“这东西,难道是仙界仙露?”

张良表示这其中的内容会在随后跟他解释,他们就又说了起来别的事。

都是一些跟关内律法有关的事情,小凹对此很不感兴趣,很快跟虚化了也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的盈儿招招手。

盈儿的小眉毛轻动,眼神警惕,很怕弟弟忽然又给叔孙先生来一下子。

小凹:“哥,咱们去找三傻玩。”

三傻,是谁?

小凹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到门口又停下跟蹲着不动的盈儿招招手。

盈儿有些犹豫,众人都跟他强调学习理政的重要性,阿父和先生们的谈话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启发,所以他不太想出去。

但是又放心不下小凹。

刘邦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手指。

盈儿注意到了父亲的眼神,父亲是不是要告诉他想做什么就要去做,最好不要犹豫?

刘邦:跑什么?就算你已经没有了某乐,也不用跑出去躲着啊。

跟着弟弟在外面飘了一圈的刘盈,终于知道三傻是谁了。

彭越英布臧荼三个人还在一起说话,不是他们不避嫌,实在是因为他们三个太突出,根本就找不到会跟他们一起聊天的人。

从一路上的偷偷聚,到现在的光明正大装作不经意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站在一起聊天,这才知道无论他们怎么样就是没有人会对他们三个感兴趣。

“哥,这是嫂子让李哥给我们捎来的衣服,听说跟张先生刚才穿出去的那一件棉布直裰一样。”

两个士卒从前面的空地上走过去。

“直裰穿起来比深衣舒服得多,听说这两年栎阳的男人们都这么穿。”

又走过去两个人。

第136章 分房子 “章将军王将军也收到了跟……

“章将军王将军也收到了跟随萧丞相而来的关内士兵带来的衣服, 小世子和小公子让人给他们准备的。”又又走过去几个人,他们用不小的声音窃窃私语着,“王将军在一开始就是小世子的人, 难怪小世子记挂。”

在这条小路上, 不停有人走过去又走过来, 说的话从栎阳的衣服扩展到栎阳的食物,越发衬得这三个在路边的人可怜。

因为能够拿到栎阳来人带过来的东西的,基本上都是刘邦从沛县那边一路带过来的老人,臧荼彭越英布虽然是上官,但不直接统领他们。

众人拿到东西, 欢欢喜喜地走过去时顶多停下来点头行礼就算了。

没人会说将军啊你们想不想要给你们一些吧。

而没有东西去领到的三人,在这些人对比着有点空巢老人的感觉。因此当一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 盈儿就明白小凹为什么会说三傻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块儿就是三傻本傻。

“什么是土豆粉?”臧荼说道。

英布彭越表示这话新鲜,我们跟你是一样的,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土豆粉?

臧荼和彭越都看着英布:“你就没有东西收吗?”

萧何来栎阳迎接汉王刘邦,那些有家眷或是兄弟直接在栎阳戍守的, 都有让来的人给捎带东西啊。

英布冷笑:“更新鲜了啊,我怎么就要有东西收?”

臧荼彭越都一言难尽, 这家伙是装的吧。

“你忘了, 你的媳妇儿子女儿都在栎阳。”忽然,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又响起了那道熟悉的令人惊恐的声音。

“啊---!”猛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臧荼喊出来很响的一声,倒把被猛然惊吓到的英布彭越给震得平静了下来。

英布:“原来是小公子, 见过小公子。”

同伴的沉稳,把臧荼碾成渣渣。

臧荼:你你你,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

小凹耸耸肩,“看在吓到你的份上, 我请你们吃土豆粉吧。”

就这样,空巢三傻在萧丞相的下处,吃到了传说中的栎阳砂锅土豆粉,吃着吃着忽然看见又有一个小孩从内室走出来,三傻彻底成了三呆。

没听说小世子从栎阳来了啊?

盈儿放下辣椒碟:“萧伯伯让我给你们送的,萧伯伯说辣椒配土豆粉很好吃,让你们尝尝。”

三呆:“小,小世子?”

盈儿点点头:“为了父王的登基大典,让你们辛苦了。”

彭越连忙摇头:“不辛苦。”

臧荼:“绝对不辛苦。”

英布:“敢问小世子,我家那吴氏,在栎阳可还好?”

盈儿微笑,难怪史书上英布的妻子儿子在九江被项羽军夺走后,全都被杀死,九江王对他的家人是一点心都没有啊。

如果当初不是小凹提醒随何让英布提前送他的家眷到关中避难,现在他们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盈儿说道:“尊夫人他们一切都好。”

小凹摇摇头:“昨天我才告诉你,你儿子要娶我娘亲身边的美貌侍女,你竟然都没有记住。”

惊讶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怎么会有人完全都不关心自己的家人啊。把他们扔到栎阳就给忘了。

小凹忽然眼睛一亮,道:“我想起来了,那个被小妾戴绿帽子然后被自己的舍人给举报的呜呜呜。”

小凹的嘴巴被他哥捂住了。

盈儿抱歉地对三人道:“不好意思,我弟弟迷糊了。”

三人就看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孩,一个拉着另一个走远了,走到房屋的内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话。

只隐约地听见“不说”、“算命”之类的字眼。

这绝对是从他们身上看出来了什么啊,看来许负相面的本事都被他们学到了啊。

臧荼和彭越扭脸都说英布:“你真不应该,怎么能把你的妻子儿子彻底忘到脑后去呢?”

英布皱眉,“你们凭什么埋怨我?”

彭越语重心长的说道:“并不是我们埋怨你啊,那小公子昨天才说到你家的事,你怎么竟没有记住?”

英布喝一口土豆粉的香喷喷汤汁,“我没有记住,你们两个昨天跟我一起听的,你们就记住了?”

这不是耍流氓吗,你自己的事你都不记着,我们记什么?

房屋内间的墙边,盈儿跟小凹说道:“他们这都能吵起来,的确是三傻,以后你还是少找他们三个玩吧。”

小凹点点头,“不过我不是跟他们玩,我是为了打探消息。”

盈儿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萧何急匆匆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书,封起来走到兄弟两个身边,带着他们走了出去,出门就抱拳笑道:“失迎失迎啊。”

盈儿示意弟弟看萧伯伯的操作,这些以后都是要考的。

小凹很自信的表示,这些小儿科根本就不用学。

*

两天后,晴光朗朗的上午,浩浩荡荡的汉军队伍来到栎阳城门下。

吕雉早已带领女儿、刘肥等,诸侯夫人、子女、士卒家眷,以及刘邦那些断断续续从前线送来会的姬妾们在城门外等待了半个时辰。

这次一别,中间隔了足足有一年的时间。

夫妻二人相望,彼此都觉得有些陌生。

刘邦:孩子娘看起来比在沛县的时候还显得年轻啊。

吕雉:这男人是越来越显老了。

刘邦下马,握住吕雉的手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啊。”

吕雉笑意温柔:“我是为了自己的夫君分忧,应该的。”

“嘉儿长高了嘛,”刘邦看向旁边的女儿,没想到他的女儿还能成长到令人惊艳的地步,亭亭玉立的小少女比那些世家贵族的女郎还贵气逼人,刘邦很得意,“也漂亮了,你小时候你爷爷就说咱们家这一辈唯有你一个女郎,一定能长成十里八村都闻名的美貌女郎。”

有人打岔:“难道不是因为我娘亲基因好?”

刘邦皱眉,谁说话呢?

小凹顺着马背滑下来,跑到吕雉身边,正想扑过去,就想起来他现在装的是他哥,便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参见娘亲。”

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别装了,我们都看出来了,跟汉王回栎阳的这个就是公子小凹。

本来小凹不打算来的,上学去之后才听到老师说今天有语文考试,而且这次还要写作文,小凹说什么也不去。

跑到大汉愣是把他哥缠到同意替他考试。

不过这些内情,刘邦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一大早,提前出来到城外三十里处迎接他的盈儿本体,就换成了小凹。

小凹见过娘亲,跑到姐姐身边拉住了姐姐的手,然后和渣爹的大胡子脸看了个正着,侧脸仰头看了看姐姐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连,不禁打了个哆嗦。

幸好姐姐没有像渣爹。

“父亲。”刘肥、刘煤上前来行礼,刘肥礼仪周到,看向父亲时眼睛里含着孺慕之情,刘煤抽了抽鼻子,带着一副小可怜样。

小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过儿子们之后,刘邦又去看他的姬妾,一个个的都挺好看的,后期打仗太紧张,因此把人都送到了栎阳。

刘邦表示,多日不见,还挺想念。

吕雉没眼看,对刘邦她也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指望了,只希望她的女儿不要跟她一样,过这种夫妻之间隔着许多人的生活。

“韩信呢?”吕雉淡淡地问了一声。

刘邦赶紧说道:“对,韩信,你到前面来。”

高大的青年走到前面来,遮挡了一抹阳光。

吕雉略微满意,之前从身形气势上来看,不比刘邦差。又是关心韩信在行军途中的衣物由什么人打理,又是关心韩信是否添了儿女妾室,娘亲柔和的声音听得小凹都觉得双臂发凉。

好在韩信的回答,还算让人满意。

刘邦又把几个亲信将领叫过来,说他们都是单身大汉,让吕雉给看着安排一两房的妻妾。

吕雉笑着答应。

进城的时候,韩信骑马跟在刘嘉的马儿,不知何时红通通的耳根子就没有消退下去。

只是一两年不见而已,小丫头竟然还能大变样。

韩信手下那些将领虽然落后得有些远,但都注意到了他们大将军的耳根子。将领们在看到家人而欢呼的士卒们中间穿越过去时,相互递眼神询问。

难道大将军刚才被骂,所以恼羞成怒了?

直到后来近距离看见当年去过沂水给他们送物资的长公主,众人才知道大将军这是为何是耳根通红。

小凹为了防止韩信抢他姐,从城门口到府邸的一路上都骑马夹在姐姐和韩信中间。

韩信:这小子以后别想进小石头里喝汤吃饭。

刘嘉倒觉得叽叽呱呱瞎打岔的弟弟很有趣。

“晴儿姐姐咋没来?”

“咱们的厂子不能停,晴儿盯着呢。”

“陈平说琅琊郡有很多富商,我们的玻璃可以卖到那里去。”

*

栎阳城是严肃整齐的,跟之前一路经过的关内小乡镇很不一样,这里分布这很多两年来规划并建起来的住宅区、商业区以及工厂区。

吕雉及诸侯夫人在这里经营两年,感情很深,虽然知道栎阳只是一个过度的城市,但是也在建设之处就考虑好了之后的安排。

就算国都定在咸阳,栎阳纺织中心、粮食发展中心的位置却不会被改变。

小凹一直防备到大门口,渣爹和娘亲带着将领们朝议事厅走去,韩信的影子都没有了,才放心。

“姐姐,你觉得韩信是不是又变丑了?”小凹准备了一箩筐韩信的坏话,虽然他不反对姐姐和韩信的婚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看他顺眼。

但没想到姐姐一句话就让他没脾气,他姐姐说:“没有啊,我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小凹:!

爷爷说得对,女人都是视觉动物。

众将领到议事厅,却发现并非议事,原来王后已经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宅院,将军级别的有小院一座,副将则是房屋三间。

据说洗浴水新衣服什么的都已准备好了,让他们领完钥匙就去休息。

此外,在栎阳城外还有建设有很多给士卒们居住的集体大房间。

一时间,诸将感动不已。

有点什么感觉呢,就是跟着汉王干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一点回头钱的感觉,领完钥匙,大家都欢欢喜喜地准备走呢。

刘邦咳了咳。

“都等等,寡人还有些话要交代。”

站在前面的将军,都看见王上被王后在桌案下拉扯的动作了,王上这是这王后挟持了有话要说?

刘邦严肃说道:“如今天下已定,寡人虽然没有登基,但一切都要按照律法规矩来。在栎阳城内生活,你们便不是曾经在外的兵,约束自身的同时,也要把你们管理的兵约束起来,任何人不得欺辱良家女、霸占百姓财物,若有一例,便严惩一例。可知?”

众将领齐声答应的:“喏。王上放心。”

众人下去之后,刘邦才不满地对吕雉抱怨:“这种事情难道还用你提醒我吗?还掐我胳膊,你咋这么厉害呢?你对栎阳有感情,难道栎阳就不是我的栎阳了?这一路走来,你打听打听,我何曾让士卒破坏过当地的一点秩序?”

这不满,表达得很明显。

吕雉心里咯噔了一下,起身道:“只是我不好对前线将领们教训太多,才让你开口,没想到却让你多心了。”

刘邦深深看她一眼:“若是咱们两人都是想着为盈儿小凹他们兄弟留下一个更加稳定的天下,我没什么好多心的。”

其实吕雉在用人的时候,还是偏向自己亲近的人,她虽然不会给娘家的吕禄等人争取什么爵位,但是有便利的职位依然会先考虑他们。

吕雉:“我的心和你的心是一样的,其实不用小凹说我们都知道大封诸侯日后对皇帝不利,夫君啊,你也不要给儿子们留下太大的烂摊子。”

刘邦被说中心思,摆摆手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就算办错了,他去收拾烂摊子。

然后晚上两个人商量封侯的事,差一点吵起来。

盈儿到现代直接毫不留情的给弟弟考了个语文满分的好成绩,没有得到已经精明起来的弟弟的感谢,弟弟气哼哼地离开后,他就坐在灯下看书。

叔孙先生提过的史书,他都要看过来,争取做一个能够庇护弟弟姐姐阿娘并且能够庇护天下的人。

第137章 叉劈了 就是在盈儿挑灯苦读的时候……

就是在盈儿挑灯苦读的时候, 他听到了爹娘的争执声。

盈儿赶紧放下书,安静地听了几秒,踩着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门口, 又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隔壁的说话声。

“盈儿, 还没睡吗?”这时, 姐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盈儿小心地打开了门,看到穿着一身里衣站在门外的姐姐。

刘嘉伸出手,把弟弟从门内带出来。

爹娘的房间,声音又低了下去。

盈儿叹口气:“希望他们不要走到史书上记载的那一步。”其实心底非常慌张,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父阿娘吵架, 因为知道他们在以后会相看两厌,一个要废除他一个要保住他, 因而一有苗头就很怕他们会走到那一步。

刘嘉揉揉他的脑袋:“阿父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以前并没有跟阿娘吵过,而且咱们阿娘虽然埋怨阿父,但还是会经常担心他有没有吃包有没有穿暖, 所以盈儿,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盈儿的小脸上愁容不见, “如果小凹在, 小凹肯定会说蹬掉渣爹,咱们一家四口过。”

刘嘉笑了起来。

的确, 在小凹那里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苦恼的。

夜色漫漫下,一豆灯光照亮一间小屋, 张良等到锅里的汤咕嘟嘟冒起鱼眼泡,伸手去端砂锅。

“阿父,”小女孩脆脆的声音阻止了张良的动作,她将一个白色的湿抹布递过去, “砂锅很烫,要用抹布垫住。”

女儿的声音清晰爽脆,张良忍不住温暖地笑了,揉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嫣儿怎么会懂这么多?”

小女孩认真道:“这都是小凹教我的。”

“小凹?”张良可不相信,“他还会这些?”

愚若拿来筷子,笑道:“你可不要小看小凹,他懂得可多了呢。”

张良长子张不疑因为父亲回来,也早早的从自己的岗位上回到了家中,闻言说道:“是啊,阿父,您真的不要小看小凹,我们现在吃的土豆粉,就是小凹教会了王后,王后又交给我们大家的。”

二儿子张辟疆端着小碗给父亲盛了一碗,雪白的土豆粉在汤里若隐若现,令人口齿生津,张良很难相信这样好看的食物是小凹那个张口就是吼抬手就是揍的小子做出来的。

张嫣细声细气:“阿父,真的是小凹做的,我们都看见了,他把土豆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就做成了。”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手虚握着好像是拿着一个什么东西那样,搓搓搅搅的。

张良被自己的女儿逗得忍俊不禁,揉着小丫头的后脑勺,“阿若,为夫不算是口拙舌笨,你在村中也鲜逢敌手,咱们家的小丫丫怎么竟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

愚若笑道:“嫣儿不是说不明白,是这土豆粉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

“先把土豆搓碎,再洗粉,最后晾干,”雍齿家中,一家几口人也是在说土豆粉,初时雍齿听见自己儿子在栎阳这么长时间都是做什么土豆粉,连骂孩子没出息,等听完了,说不出话来了。

“张先生的大儿子,也做这个?”雍齿不敢置信地问道。

雍巨野抱着碗,他挺喜欢做土豆粉这个过程的,每一个步骤都让人心头宁静,不知道阿父为什么一点都看不上的模样。

“嗯,张不疑也做。我们不仅做土豆粉,还做红薯粉,绿豆粉,绿豆粉做出来做粉皮子,您没有吃过粉皮子吧。”雍巨野从刚开始的笨嘴拙舌,到后来的口齿伶俐,“哦,您不仅没有吃过,您还没有听过吧。这些土豆粉红薯粉刚做出来的时候,很多豪族之家都以吃到此物为荣。”

鄙视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也就只有您这样的大老粗才觉得这个不好。

“我打你个不孝敬父亲。”雍齿抬手在儿子脑袋上打了一下子,“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不好了?我的意思是你在栎阳,只顾着做这些个了?就没有,没有跟小世子、还有那小公子好好相处?”

作为沛县中的边缘人物,雍齿到现在都没有怎么搞明白刘邦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儿子。

都是沛县的,他们两口子当初生出来几个跟谁不知道似的。

但是这个小凹,的确存在,他还跟盈儿一起出现过,据说那些二踢脚什么的在以前被认为是盈儿做的东西,其实都是这个小公子做的。

为此,雍齿还私下得意过,觉得刘邦你不是能吗?有这么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加上你以后的皇位,你这俩孩子不争抢个头破血流都不算完。

谁想到刘邦家里的那个新儿子,是这么个劲头啊。

雍巨野被父亲拍脑袋也不敢躲,内心就无比羡慕向往敢于在汉王屁股底下放二踢脚的小凹和盈儿。

“阿父,您还让我跟他们好好相处呢。您知道他俩有多可怕吗?”

雍齿的眼睛瞪得似铜铃:“你说什么?”小的那个或许的确是可怕的,盈儿绝对不会,“盈儿那小子一点点大的时候,我就见过他,懂事的跟个女娃娃似的,你自己交不到朋友,别赖人不好。”

雍巨野:!

你说的盈儿,和我认识的那个盈儿是一个人吗?

想到跟他们兄弟俩相处的往事,雍巨野觉得眼泪鼻涕都要齐下了。

“我们一个朋友,只是因为随口抱怨了一句头发长不好打理,您知道第二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成光头了,比先秦时的耐刑还狠啊,第二日那个小公子看见光头跑过去问他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我们才知道头发是被他剃掉的。”

说起这个事,雍巨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那人说,小公子入内给他剃头之后,他那屋里的门栓都没有被放下。后来小世子帮小公子平事,大家就算知道这件事是小公子干的,也都说他是好心。”

不过雍巨野跟谁都没有说的是,那人被剃头的前一天上午,才在没人的时候诋毁过王后,自此他谨言慎行不敢挑战一点被小公子抓包的可能。

雍齿:---

雍巨野接着说道:“还有呢,张辟疆跟小世子关系好,导致小公子落单,于是小公子把张辟疆内里穿的红色大裈给剪成了两片碎步。”

雍齿听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小子也太狠了吧。

吵了一会子重新平和下来的吕雉夫妻二人,正在隔着一个食案边吃夜宵边说话。

吕雉把一碗鸡汤递给刘邦,说道:“小凹的确欺负过很多人,但咱们小凹没有坏心,只是调皮而已。该道歉的我都已经道过了,该补偿的也给了补偿,你不要听叔孙先生提两句就觉得咱们儿子有错。看看你那豪华大马车,还有你身上穿的衣,没有小凹辛辛苦苦把他爷爷育的苗拿过来,你能享受得到?”

刘邦吸溜了一口浓香的鸡汤,老子仰仗儿子,的确是底气不足。

“但是啊娥昫,你觉得咱们小凹干这些事,真的只是调皮?”

吕雉抬眼:“难道又有什么人在夫君耳边进我们母子的谗言了?”

刘邦摆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小凹有时候的确是过于调皮。”

吕雉叹气:“那也是我们没有尽到当父母的责任,小凹从小跟着他爷爷,在那边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没爹没娘呢。”

说得刘邦也愧疚起来。

好像小凹虽然调皮,但是从来没有太过分,自己马上就登基当天下人的皇帝了,好像是纵得起小凹无法无天的。

与此同时,现代的小凹正在做梦跟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自己一个人捉不过来,就把他哥和他哥的朋友都喊了过来。

一时间,梦中的小朋友惊慌失措,到处乱涌。

小凹掐着短短的腰身,张狂大笑:“哈哈哈哈!”

翌日一早,刘邦第一次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室内已经天光大亮。

“咕咕”“咯咯”“嘎嘎”的声音不停从外面传来。

刘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刘盈已经看完一篇《尚书》,才瞧见阿父从屋子里走出来,穿着身阿娘缝制的宽松简便的家常衣服。

想到昨天晚上阿父还跟阿娘大声小气地说话,多少生出了点大逆不道的想法,阿父这样真不要脸。

“盈儿,看书的时候不要发呆。”阿娘正在喂鸡,竟然能看见他发呆,盈儿也是佩服了自家阿娘。

刘邦裤子里面还穿着缝制结实的大裈,放心大胆地想怎么蹲就怎么蹲,一时听见吕雉训斥孩儿的声音,鸡鸭之声从旁边传来,只觉得坐拥一切之后再来体会一把时光平静的感觉太美好了。

“盈儿,过来。”刘邦招了招手。

早起坐在窗边读书的盈儿,起身走了过来。

“阿父,您要不要先刷牙?”盈儿说着,将手里的书放在廊下的座椅上,跑到房间里,把小凹从现代拿来的牙刷子给阿父拿出来一个。想了想,还给他挤上一团牙膏。

当牙杯被送到面前时,刘邦赫然发现,连清水都接好了,伸手轻柔地揉了揉盈儿的额头。

将要把牙刷送到嘴里的时候才感觉不对。

盈儿后退了一步,问道:“阿父,怎么了?”

刘邦看了看手里的牙杯牙刷,满脸疑惑:“这些都是用什么做的?”

盈儿:“塑料。”

刘邦:“塑料是什么?”

盈儿的小眉头略微皱起来,“塑料就是未来的人自己合成的一种本来不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东西。”

刘邦又欣喜了,“不错不错,盈儿竟然懂得这么多,以后经常去跟小凹到那个未来,上学去。”

盈儿答应:“好的阿父。”

刘邦嚓嚓地刷着牙,问道:“昨天你替小凹考试去了,跟阿父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考试的?”

刘盈站在刷牙的阿父前面,将现代的学校制度考试制度告知。

吕雉在廊下洗手,此时说道:“秦以前就有乡校,夫君,我觉得未必不可以将之与未来的学校制度相结合,定一个我们大汉的培养人才的场所。”

刘邦说道:“还结合什么啊,直接照抄现代的。”

盈儿忍不住提醒说:“阿父小昀哥跟我们说过,如果古代的一切都照抄现代,很容易抄劈叉。”

刘邦就要咽掉口中的牙膏沫子,“什么是劈叉?”

“诶,阿父,这个不能喝,漱漱,吐出来。”盈儿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阿父。

刘邦看了看儿子,将这冰冰凉凉麻麻的沫子呼隆呼隆漱几下,吐出。

盈儿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而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仗的刘邦,感觉人家母子四个现在是把日子过得比秦始皇还好,心里酸酸的。

盈儿被父亲忽然温柔起来的目光,看得头皮麻了一下,想到刚才的问题,“劈叉,就是叉劈。”

刘邦: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盈儿看到廊下还放着两个弟弟的布娃娃罐子,从中拿出来一个,在原本有腿的地方向两边掰开,“叉劈就是两条腿撕开了,小昀哥说,那是步子迈太大的缘故,生产力跟不上的时候有些事情就不能做。”

刘邦觉得眼皮子跳了下,盈儿表情乖巧地解释着,着实有些吓人。

“行,那咱们就不叉劈。”善于纳谏的刘邦觉得儿子说的话有道理,行云流水地就听了,“跟爹说说,小凹为什么害怕语文考试?”

盈儿为难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将弟弟害怕的原因给卖了:“小凹特别害怕写作文。”

刘邦:“什么是作文?”

盈儿给阿父解释了一通,刘邦抽了抽嘴角,“写个作文而已,有什么难的?”

小凹竟然会怕这个?

写作文,不就是说话吗?

瞧他出口成章:“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1)

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阿父作诗的刘嘉还准备接着听呢,没想到阿父接着说道:“如何啊?”

盈儿的表情很复杂。

刘嘉沉默。

吕雉在给刘邦面子的前提下喝彩道:“夫君的诗,很有帝王之霸气。”

两个孩子:阿娘也太给阿爹面子了。

第138章 都帮忙 刘邦自己也很喜欢自己做出……

刘邦自己也很喜欢自己做出来的内容, 眉眼之间神采飞扬,说道:“小凹不行啊,作为汉高祖的儿子他怎么能连作文也不会写呢?”

盈儿小声说道:“阿父, 听说, 汉高祖, 是你的谥号。活着的时候,就自己说自己的谥号好吗?”

“好你个臭小子,”刘邦抬手脱鞋,但是鞋拔子没有落在盈儿身上,盈儿已经躲开了。

刘邦:坏了坏了, 盈儿他是个心里啥都有蔫坏啊。

都跟小凹学坏了。

盈儿竟然看明白了父亲的眼神,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跟小凹学才这样的, 诶,又让小凹被误会了。

其实小凹真的很好,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心口不一。

盈儿看着老父亲, 认真地说道:“阿父,我不是故意躲的, 先生说小棒走大棒走, 才是孝顺之道。”

“什么?”刘邦揉了揉耳朵,“盈儿你刚才说什么?”

吕雉:“小棒走大棒走, 这不对吗?咱们盈儿自小身子骨弱,被你打一下子得受多重的伤啊。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你?”

刘邦懵了:是这个道理吗?

“不对啊娥昫, 你儿子现在比我还滑溜,你之前不是最看不上我这样的吗?儿子变成这样了你不着急吗?”

“这急什么,”吕雉脸上露出愁容来,却慢悠悠地叹息道:“盈儿和小凹都是可怜的孩子, 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盈儿好歹还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是谁,小凹却是以为自己没爹没娘的就那么长大了。好不容易回到了我们身边,你可有教导,在洛阳带着孩子出去玩却---”

“别说了,”刘邦很破防,吕雉怎么一段话来回的说呢,吓人,“都是我的错,盈儿,来来,阿父不揍你了,跟阿父说说这个小棒大棒的道理是谁教你的?”

盈儿顿了顿,顾左右而言他:“阿父,小凹的作文有字数要求,不少于三百字。”

说完扭身赶紧跑。

刘邦:---

*

萧何张良陈平郦食其、曹参樊哙韩信灌婴等人来拜见汉王,被引进房间之后,却一时间没有找到汉王的人影。

“王上?”萧何出声。

“来了来了,”刘邦才趿拉个鞋从里间出来,一手拿笔一手拿本。

众人满头雾水,神情迟疑:“王上,您这是?”

刘邦:“寡人日前文思泉涌,写了两句诗,你们谁有办法给我拓展一下?”

小凹刚才来了,哭唧唧的,说他哥写得作文太好了,被当做范文朗读了,老师让他再写一篇交上去。

盈儿没想到自己这次把弟弟坑得这么惨,他怀疑陈老师让小凹再写一篇就是想看看小凹的真实水平,说不定陈老师已经怀疑小凹这篇作文是抄的了。

他表示可以帮弟弟辅导,让弟弟写出一篇差不多的作文,最怕写作文的小凹哭哭啼啼的不愿意学。

“哥,我亲爱的哥哥,我最怕写作文了,你再给我写一篇吧。下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学,一定把我的作文能力提上去。”

小凹声泪俱下地求他帮忙,这时候慈父却坚定地站了出来:“小凹,这件事渣爹给你办了,一定写出来一篇震惊现代人的作文,让你的老师好好表扬你一通。”

小凹连忙摆手,“不用表扬,只要是作文就可以了。真的,渣爹!”

小模样十分的诚恳和可怜,让刘邦的慈父之心也是涨上去了一点。

于是刘邦在写作文的时候,还要考虑到小凹的水平,不能把这个作文写得太优秀,他本来先跟盈儿说让盈儿再写一篇的。

然后盈儿就欢欢喜喜地去找叔孙通上课去了。

刘邦窝在房里写作文,差点写到头秃。

武将们听完刘邦的请求,纷纷摆手摇头。文臣们则表示,可以试试,问明白作文的要求,直接就提笔动手。

萧何放下笔,将纸张交上:“通俗易懂。”

张良也很快收笔:“感情,明朗。”

陆贾最后交上来一份:“略具文采。”

刘邦看完了,三张三百字的小作文摆到面前,最后寄希望于陈平:“你写了没有?”

陈平摇摇头:“王上,微臣惭愧。”

众文臣鄙视地看向他。

陈平一点都不脸红,说道:“微臣字复草,便是取自这腹内一团杂草之意啊。”

刘邦嘴角狂抽。

大家也都表示没有见过陈平这么不要脸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字复草,大家刚开始认识那会儿,你说你爹娘死得早,家贫,年长之后也无长者为你取字吧。

刘邦摆摆手:“算了,你别写了。”

陈平说道:“微臣斗胆,能不能问一下,王上您要作文是为了?”

刘邦:“小凹的老师让他写的,孩子不会写。”

陈平又说:“为了小公子,微臣愿意写一篇试试。”

片刻后一篇作文挥笔而就。

众人看完,他写的好像还真比他们写的更像是小孩子口吻。

刘邦仔细地看了看,好好好,够白了,陈平的最符合小凹要求,于是折一折收到袖口中。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小插曲过后,汉初君臣聚在一起讨论的是以后在咸阳的宫殿建制,以及什么时候迁宫、针对栎阳芷阳等地的安排等等。

盈儿放学回来,这个核心小会议还没有开完,走到门口时听见阿父说:“金钱受限,只建最主要的吧。老何,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萧伯伯说:“王后将棉布等物外销,大约有十万金。”

刘邦:“那也才够一个宫殿啊,不行,让我想想办法。”

怎么赚钱最快呢,刘邦用他皇帝的思维,很快就想出来两个好办法,“寡人一登基就铸新钱,把民间的铸币权收回来。另外,咱么也学政哥,把盐铁专卖的政策重新捡起来。”

萧何还是有些为难的:“当初,朝任家等富商大贾借了不少粮,当初曾有许诺,咱们新朝一定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发展环境。”

曾经的大秦对商人是很不友好的,因此在秦朝灭亡的时候,据山成势的商人们趁着天下大乱囤积势力,如今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刘邦一抹脸就是赖,他没钱,能怎么办。

“我担心,会因此而再生兵乱。”

刘邦:“没关系,咱那么多兵也不可能一时间全都解甲归田。”总要一点点地放,在这个放的过程中,这么人也不能闲着啊。

盈儿在外面听了会儿,发现跟他爹学做皇帝比跟他娘学要容易很多。

吕雉勾下一笔两万石土豆的去向,对来到他身边学话的儿子道:“你爹那是野法子,他能镇压住那些老将,自然不担心有些人的反抗,盈儿,你还是要学会均衡的。”

盈儿叹气:“要不然还是让弟弟当这个皇帝吧,他有力气会打人,一定能够把那些武将镇住。”

吕雉满脸慈爱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以前担心两个孩子长大了会争夺皇位,现在却肯定完全是多虑了。

“要不你问问小凹,看他同意不同意。”

盈儿想到小凹那个听到皇帝就如洪水猛兽的模样,努力地点点头:“阿娘,我争取小凹同意。”

然后看向门外:“阿父还活着,我不该提皇位的。”

吕雉忍不住大笑起来,盈儿这个性格,真不知道像了谁。

晚上,吃过饭的小凹跑到了娘亲家。

可能是因为渣爹在家了,小凹来到这边竟然会觉得一阵放松,毕竟不用他担心渣爹在外面被人射死了什么的。

但其实,他也没有担心过渣爹啊。

小凹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这种心理。

“娘亲,姐姐,哥哥。渣爹。”

人影还没有看见呢,家里的人先给他喊了一圈,一名青衣仆妇从屋里走出来,笑道:“小公子来得正好,王上王后正准备用饭,叫您快进去。”

小凹站在餐桌边,看到桌子上终于有了一些像样的饭菜,忍不住点点头,两年来他和爷爷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娘亲,渣爹,我已经吃过饭了。”说着,从兜里掏出来给哥哥姐姐带来的零食,“今天爷爷带我去零食店店了,这是我给你们买的。”

盈儿逛过现代的零食店,知道那是一个孩子的乐园,见小凹给他买的是他最喜欢吃的蟹黄瓜子,心里暖暖的。

“小凹,爷爷这次是为什么带你去零食店?”刘嘉听两个弟弟说过,小凹一般都是在表现好的时候会得到零食奖励。

果不其然,小凹的小脑袋得意地扬起:“我的数学考了第一名!”

盈儿:“爷爷知道你的语文是我考的了?”

要不然小凹一定会说是他两门成绩都是第一名,才会得到奖励。

小凹立即垂头丧脑,唉声叹气,“爷爷知道了,还说下次再这样数学第一名也没有奖励了。”

可是小凹也没有想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让他哥跟他一起考啊。

刘邦表示疑问:“为什么下次数学第一名也没有奖励?”

像个无脑护犊子的家长,“让我找你爷爷谈谈去。”

小凹坐下来,摇摇头:“没用的,爷爷让我哥替我去考试是作弊,作弊可耻。”

“可耻---”刘邦继续无脑护崽,“别人能这样可耻一个给我看看吗?小凹啊,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没什么可耻的。”

小凹:“老师都说不能作弊。”

刘邦:“你只是让你哥去考试而已,别人也可以找他们的哥哥或弟弟去考试啊。”

吕雉说道:“你少说两句吧。”看向小凹,“小凹啊,听盈儿说你只是害怕学作文,这是很小的事,只要学会咱们就不怕了。你阿父身边有很多文人,可以让他们教你。”

小凹觉得还是娘亲的安排靠谱,忙点头答应。

但是一扭脸,就趁着娘亲不在的时候跟渣爹要他的作文。

刘邦一本正经地吃着饭:“什么作文?”

小凹:“老刘,你不能赖账,今天早晨你猜答应我的,一定让人给我写一篇作文。”

刘邦眼底压着笑意,吃了一口菜,“不对啊,你刚才不是不想当可耻的人吗?”

小凹也是义正言辞:“我还没有开始学,现在只能用你的。”

刘邦咳了咳:“求人啊,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小凹拿出来两个小包装的瓜子,放到刘邦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邦垂眼一扫,憋着才没有笑出来:“暂且成交吧。”

说着拿出来四篇小作文,让小凹挑选。

小凹就挑了一个字写得最难看的,因为这是直接写在他给娘亲从现代拿来的A4纸上的,懒省事小凹连抄都不打算抄。

而且这个字最难看的,写的第一句他还都能看得懂。

刘邦提醒道:“小凹啊,你用不用自己写一遍?”

盈儿:肯定用的啊,两边用的字体都不一样。

小凹却是个来回穿的小孩,跟他哥学会了很多个隶书字体的,完全就忽视了两边字体的差异。

在渣爹的提醒下,表示完全不用。

翌日中午,刘邦挽着龙袍的衣摆,刚排练了半天,正坐在屋内的玉石台阶上休息。

嘴里骂骂咧咧的,叔孙通这个老家伙莫不是故意折腾他的吧,跟他说了精简精简,竟然还有这么多规矩。

正骂着,面前出现一个高大身影。

刘邦激灵一下站起来,双手交叉行礼道:“政哥。”

“嗯。”嬴政将刘邦这身龙袍打量了一下,淡淡道,“做工太粗糙。”

刘邦擦了擦眼角:“项羽啊项羽,不瞒你说政哥,这些天我只要一想到我没有钱我还要花很多钱重建皇宫,我都想把他再从地底下挖出来。”

嬴政微笑:“可是现在称帝的是你。”

刘邦尴尬一笑。

嬴政转身,在旁边的玉石台阶上坐下,“放心吧,朕没有小心眼到要把你在称帝前夕解决掉。”

刘邦小心翼翼地靠边坐下来。

嬴政:“朕此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于你。”

刘邦正色道:“政哥,你尽管说,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一定帮你办好。”

“当年,九原郡有朕留下来的一支私兵,是当年为求长生---”

刘邦听得脸色变幻,没想到政哥这儿还藏着好东西呢,扶苏他死得是真冤啊。

“小凹?”一转眼,看到门口出现一个神情低落的小孩儿,刘邦赶忙看过去,确定这小子的模样有点像落汤鸡,心疼了一下,“这是被谁欺负了?”

第139章 教孩子 嬴政心道,小凹能被别人欺……

嬴政心道, 小凹能被别人欺负?他不欺负高他两个年级的人,别人都要谢天谢地了。

小凹哇一声哭了:“渣爹,你怎么就不找个字写得难看的人来给我写作文啊, 我们老师, 我们老师说我不是个诚实的小孩, 自己写不出来作文,还从网上找作文复印哇哇哇!”

刘邦一脸懵逼,什么是复印,什么是网上?

知道这些意思的嬴政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拉过来一看,小凹的左手手心里还有点红彤彤的。刘邦怒发冲冠:“你老师打你啦?”

虽然老师的位置很重, 但小凹是他儿子,他汉高祖的儿子, 就算犯错了也不能打啊。

小凹抽抽着摇摇头:“爷爷打的,老师都不打我。”

没说完,泣声更恸,“我们老师, 我们老师罚我再写十篇日记,而且每篇不能少于两行。哇!”

刘邦大手一挥:“这叫事吗?没关系, 日记爹再给你找人写。”

小凹听见渣爹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 哭得更大声了。

“小凹来了吗?怎么了?”吕雉人随声至,以为是刘邦又故意欺负小凹, 因为小凹对他没有那么尊重,他一直念叨要把整治小儿子的。

但是进来看见儿子哭得脸上挂着两条泪痕, 吕雉赶紧忍住嘴角的抽动,虽然很滑稽,但是她儿子这样的确是很可怜。

小凹一下子扑倒娘亲面前,抽抽噎噎地告状, 说他渣爹答应给他写的作文捅了很大的篓子。

吕雉看向刘邦,怎么能这样?“答应得好好的按照我们小凹的能力写,你是写得比小凹差?”

嫌弃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吕雉捧了捧儿子的小脸儿,心疼地将孩子脸上的泪痕擦掉,“你爹不行,娘给你写。”

给刘邦冤枉得不要不要的,他已经尽量帮帮小凹写到很好了,后来自己写不出来,那不还把子房等人都给发动了。

最后定的是陆贾写的,通俗易懂、情感丰沛。可能还是因为陆贾的水平太高,模仿小孩子模仿得不像。

嬴政就很一言难尽,这两口子好像没有一个会教孩子的。

虽然这样想吧,待会儿他还是去现代一趟,替小凹跟刘老爷子说说情。

小凹已经怕的不行了,挨打还是小事,被同学们怀疑自己从网上下载作文真的很丢人。

“还是不要了娘亲,我自己写吧。”

但是想到那十篇日记,眼睛里就迅速冒出大课大颗的眼泪花。

小凹觉得自己好惨啊,都怪渣爹。

此时已经从政哥那里了解到复印是什么意思的刘邦抽了抽嘴角,“来来来刘小凹,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直接把陆贾写得那张交上去了?”

悲伤之中的小凹说道:“是,怎么了。”

“你还怎么了?”刘邦损他,“瞧瞧你那个小爪子,你能写出来陆贾那样的字?难怪你老师会怀疑你是从网上打印的。”

吕雉皱眉,这人还是不是当爹的,小凹都这么伤心了,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小凹说道:“那你找一个写字不好看的人给我写啊,老师就不会怀疑我是打印的了。”

吕雉:好吧,这个臭小子和他爹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的。

“好了好了,”吕雉给小儿子顺着后背,“小凹,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娘亲去给你找写字难看的人。”

娘俩的身影走到院子外面刺眼的阳光里,刘邦气得摇头,和嬴政说:“政哥,你看看,孩子都被她教成什么样了?”

嬴政公正地说:“这件事,你也有问题。你就不该帮小凹写作文。”

刘邦直呼冤枉:“政哥你不知道,臭小子他害怕写那什么几百字的作文,就把他哥叫过去替他考试。这岂不是助长他不努力学习的气焰?”

虽然他觉得小凹有很多本事不用努力学习,但他好好学的话,对大汉却是很有用啊。

嬴政:所以这跟你替小凹写作文有什么关系?

刘邦:---

“政哥啊,要说也是他们未来的老师过分,哪有让才这么大点的孩子写几百字文章的?别人不说,就说说咱俩,还是只说你吧政哥,你长这么大写过三百字的文章没有?”

嬴政就沉默了,那是没有的,他每次的诏令啊什么的也超过三百字的时候都很少。

说起来,小凹在现代求学,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两代帝王在无形中达成一个共识,小凹的老师挺过分。而且都在考虑,问问他们的臣子谁最会写丑字。

“政哥,刚才咱们没说完的事继续说呗,您是想让我把那些外出求长生的人接回来?”刘邦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原来政哥为了长生不老药真的是殚精竭虑啊。

可惜,政哥又用他的早死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长生不老药。

刘邦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走上政哥的老路。

同情的眼神太明显,明显地让嬴政想揍他一顿,道:“你不用去接他们,若是他们能回来,让你的汉朝接收了他们就是。”

刘邦闻此,也有些感叹。

政哥真是为他的臣子做了很多。

而那些臣子,好像也都挺倒霉的,走时还是赫赫大秦,回来后就是大汉了,也不知道他们回来看见这天翻地覆的变化能不能接受。

对了,政哥还有一个遗忘的臣子呢。

赵佗,这家伙正躲在番越称王,自己这就要当皇帝了,得给他下一道诏令让他听自己的吧。

派谁去好呢?

“娘,小兰还吃面条呢。”小凹那平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刘邦向外看了一眼,这小子已经不哭了,捧着一碗面条蹲着他娘旁边看他娘喂鸡,这就没事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啊。”

嬴政笑了笑,说道:“小凹不记事。”

这孩子属于从来不给自己委屈受的,因而很多事在他那里转眼就能过去。

“朕还有事,先走了。”

刘邦:“别啊政哥,你才来呢,再跟小弟说说登基都要怎么做呗,小弟有些紧张。对了,那个赵佗,他在南方称王,他可是您的臣子啊,政哥您一定很了解他,您说说我该派什么人去才能让他承认咱们大汉这个新朝廷?”

有政哥在就是好啊,无论多棘手的问题,都能让政哥帮忙解决。

嬴政一言难尽,好像他的臣子都很有神通啊。

刘邦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也是政哥的臣子哈,就还挺尴尬的。

“你还没有见过小凹说的那个小兰吧,是前两年他和他哥去荥阳在路上捡起来的一个小鹰,跟那些鸡在一起长成了一副鸡样。”赵佗的事他自己想办法不问政哥了还不行吗?

但是热情的刘邦最终没能留住嬴政。

嬴政表示朕去现代还有点事。

给刘邦羡慕得不行,他也很想跟政哥一样能够去现代啊。但是臭小子没有一点敬爱父亲观念,问了几遍都说他跟他政大爷一样死了才能跑到现代。

“诶,不对啊政哥,你去现代干什么?不会是要替小凹说情吧,您别这么费心。”

嬴政看到正在修车铺修理一个发动机的刘老头时,耳边还残留着刘邦的声音。

刘老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政哥,你怎么来了?”

嬴政:“听说小凹这作文没写好,挨打了。”

刘老头:可算知道臭小子不好好学习的底气从哪里来的了。

“政哥,坐,咱们慢慢聊一下孩子教育的这个问题。”

大汉。

正在院里的吕雉听到刘邦在喊什么政哥,一边给鸡槽里加鸡食一边问道:“小凹,刚才你政大爷也在?”

小凹捧着他娘给他做的一碗饭,蹲在旁边乖乖巧巧的吃着,“嗯,我来的时候政大爷正在跟老刘说什么九原郡求仙。我觉得,政大爷可能是想用他找到的仙丹当做礼物,送给大汉。”

吕雉侧头看了眼儿子,小凹很有把事情想简单的能力。

小凹又挑出来两根面条,给一副鸡样的小兰放在它碗里。

吕雉摇摇头,去忙手头那些重要的事情去了。

刘邦走出来,小凹扭头装作没看见。

“跟你说个好消息。”刘邦说道。

小凹扭头,“你找到会写小孩子字的人了?”

刘邦:“那倒没有。陆贾没给你写好作文,着实该罚,渣爹决定派他去南越传旨南越王赵佗。”

其实,也有考虑到陆贾曾经游历南越,不过这些就没有跟臭小子说了。

小凹抱着自己的面条碗,觉得老刘这个人真不要脸啊。因为没有写好作文也就让人出差,太过分了。

但等小凹回到现代查找历史资料,发现本来渣爹就是派赵佗去的南越,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老刘,超级不要脸。

汉五年五月,刘邦于栎阳称帝,举行了三祭,一祭天地,二祭五谷,三祭大秦始皇帝,面对百官毫不避讳地表示汉承自于秦,肯定了秦始皇统一天下所做出的不世伟业。

同日,册封皇后,太子。

刘太公称太上皇。

翌日,对追随刘邦打天下的功臣进行册封,因为人太多,直接册封了整整一天。

小凹跑过来瞧册封盛况,没想到他还混在韩信等人后面,混了一个秦王的爵位,这对于已经打算不要爵位从而能更好的帮他哥消灭诸侯国的小凹来说是意外之喜。

他还是很开心当王的,而且他哥还跟他说他这个秦王的封号是政大爷给他想的,小凹就更开心了。

后面等着进行册封的功臣,对于小公子的秦王封位,也没有话说,毕竟二踢脚、炸|药包以及栎阳的良种都得益于小公子。

只是也有人担心,小凹公子这么重要的封号,在以后会不会影响太子的威信。

对此,盈儿表示他不怕小凹影响。

韩信并没有封楚王,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刘邦直接把富裕的齐地封给了韩信,仍旧为齐王。

刘交为楚王,堂兄刘贾为荆王,彭越为梁王。

英布、臧荼,仍旧各自为原封王。

还有原先已经封为赵王的张耳,英布的岳父吴芮为长沙王。后来还没有分封完毕,地方就不够用了,于是刘邦原打算封为王的二哥和卢绾,都暂时为侯。

刘喜没有在第一次分封中分封为王,是考虑到他没有上过战场,贡献不大,如果贸然封王会引起其他实打实流血流汗的功臣不满。

而卢绾,功勋不太突出,也没有认回刘家,若是封王,保不齐就又被传出来小凹说的龙阳传闻了。

不过刘邦在自家家宴上跟老父亲和兄弟们承诺,以后有一定让他们当上一地诸侯。

小凹被他爹蠢得没眼看,瞅着眼前的伯父们扒拉算盘珠子,等渣爹死了收他们的封国权力需要用多少钱多少兵。

刘喜被小侄子明亮有神地眼睛看得发毛,跟他们家三儿说道:“你二哥就只有种田的本事,当不好封王,也没有想过当。”

然后还没说完,被旁边的媳妇掐了一把。

你不要,咱们儿子还要呢。

刘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二嫂讪讪地低下了头。

分封大礼三天后,诸侯王就国。而韩信,暂时还不能走,刘邦让他跟自家女儿举行过婚礼再去就国。

至于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还要等太史令卜算出来吉期。

彭越三人在一个天气闷热的下午离开栎阳,身后的马车里,装的是他们在这段时间偷偷搜集的土豆、红薯,玉米棉花那样的良种,他们暂时还没有接触到。

吕皇后将那些田地管理的非常严格。

因此猛然让去就国,他们三个还有种诡异的不舍。

但是看到出于之前的同行情谊来送他们的韩信,三人又开始同情韩信了。

不知道韩信这样的算不算赘婿,那可真是够可怜的了。

韩信觉得自己来送这三傻,真是多此一举。

随着封王就国,封侯纷纷去咸阳规划区选择自己的大院基址,栎阳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与宁静。

自此大汉建朝,百官建制。

当日,刘邦三祭祭秦始皇,王离章邯差一点当场痛哭流涕,后来二人都被封为侯,章邯请求归乡,王离则愿意依然跟随太子。

然而感动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此,栎阳的百姓们没有什么反应,关内关外的富商豪族却是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传说刘邦的赤霄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小卡拉米,正是来自秦始皇的双剑之一,汉王登基时竟然祭祀秦始皇,他就是要做当年那个秦始皇的。

第140章 啥都有 于是,刘邦还没有坐稳两天……

于是, 刘邦还没有坐稳两天龙椅,蜀郡的一铸铁世家就以家中僮仆为兵,赫然打出了反汉的称号。

刘邦听到消息以后, 冷笑一声亲自带兵去了, 然后不到半个月即返程回来, 他使用提升过的炸药|包,两天时间扑灭叛乱,整个战斗过程那叫一个轻轻松松。

在打仗这方面,刘邦感觉他已经摆脱了以前怎么打都打不赢的战场倒霉体质,有炸|药包打底, 他以后都不会再打败仗。

所以其实这半个月,他们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路上赶路。

炸|药包可以多多的有。

刘邦带领的军队是在傍晚入的城, 在工厂里忙碌一天走上街头的栎阳城百姓,看到意气风发进城的皇帝和那威风凛凛的亲卫军,并没有那些以为汉皇要效仿秦皇的担忧。

当天下是秦始皇做皇帝的时候,他们还能在刚刚收获庄稼的时候吃上几顿饱饭, 而当秦二世做皇帝的时候,也勉勉强强能活, 到了各路诸侯开始起义嚷嚷着诛什么暴秦时, 他们连守住自己的家园能够平平稳稳的睡一晚上都是奢侈。

所以很多从秦始皇那时候过来的老人,都觉得秦始皇很不赖了。至于那些人说的什么残暴啊刚愎自用啊, 黔首们表示我们完全没有感觉。

好想你们这些后来的诸侯能够听我们的话一样。

上层的那些人觉得秦始皇最可恶,但在百姓们看来, 稳不住天下的秦二世更可恶,而后面那些不停杀他破坏他们家园的诸侯最为可恶。

情感不相通的上层和下层,造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割裂,栎阳生活环境不错, 能够上街闲逛的不只是士人,更多的是靠做工种地为生的百姓。

因此当有人在街头的小店表达汉皇会不会成为日后的秦皇那般的担忧,百姓们就是一脸我都听不懂你在说啥的表情。

要不是当今皇上家的小公子和皇后,他们之中的一多半恐怕都要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有空还不如去城外的田地里帮忙出土豆呢。

今年的土豆又是大丰收,收购价还比去年高,他们归拢归拢这两年在栎阳攒到的钱,大约是能够到咸阳买下一处小院儿了。

虽然栎阳的生活也不错,但是大家都不想离开皇后和公子太远。觉得只要能跟上,还是跟着皇后和太子、小公子安全。

至于这里面没有皇上,却是大家提都不提的心照不宣。就像是从来没有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关爱,也是很难在体现感情的时候把这个人想起来带上。

不过今日下工,竟然看到了威风凛凛的汉皇军队,倒引得百姓们不自觉驻足,那些年轻的英勇的面孔,自然而然地便让百姓们产生好感。

或觉得汉皇有这样的军队能够保障城池的安全,或是看见这些年轻人想到自己家那被军队裹挟而走的孩子。

而汉皇,又是他们皇后的夫君。这一层亲近的关系被唤起,又有点自豪的情绪了。人都是慕强的,更何况这个强还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随着军队入城,百姓们不自觉地欢呼起来。

这一边,刘邦在百姓们的欢呼声里进了城,心里还奇怪呢,他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难道这就是小凹所说的民心?话说回来,这种被民心拥簇的感觉还很不赖。

进城后坐上了女儿特地给他打造的马车,刘邦惬意地闭目养神,到家后先去洗个澡,好好地睡个懒觉。

马车越是走到县城的中心位置,两边就越安静起来,一个僻静的没有行人的街道内,忽然传出来压低的说话声:“要说我还是皇后的功劳更大些,当年皇后未至,萧丞相可是发尽栎阳的男女,粮食也是一个劲的征发之后运到荥阳。那时候的米价直接到了石万钱,好多人都是差一点就自卖为奴,汉王能有这么安稳的皇位做,真要感谢皇后。”

“谁说不是,皇上算什么,皇后啊才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当初如果没有皇后,别说当初了,就说现在没有皇后和公主太子,咱们能过什么日子?”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寒光烁烁的大刀就落在了脖子上。转头,他们看见一个眼如铜铃的将军。

双腿一软,膝盖接触地面跪得无比丝滑。

樊哙冷笑:“皇后是你的恩人?仇人还差不多吧,把他们都带下去。”

*

刘邦毫无异常地回到家中,却发现吕雉并没有在家,问她干什么去了,侍女不知在外面发生的事,回道:“皇后每天下午都会去城西的工坊看一看。”

说实话,在这一瞬间刘邦还真升起了对吕雉的忌惮。栎阳城百姓都在称颂皇后,自己这个皇帝算什么?

本打算去屋里睡觉的,当下哪还有什么心情睡,转身道:“带路,乃公也去工坊瞧瞧去。”

纪信请示道:“陛下,要不要先换下身上的铠甲?”

刘邦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说道:“换一身便服。”

上街之后却是先去城西工坊外的闹市。

张良不放心刘邦一个人去蜀中平叛,对于那些惶恐的豪族,更应该打压拉拢兼备,于是镇压这场小小的叛乱他是一起去的。

没想到刚回来,就恰巧听到那么义愤填膺的一段话,当时,张良已然觉得心惊胆战。

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栎阳,却也装着如此多心怀不轨的人。

当时皇上没说什么,他并不好替皇后说话,那样只会引起皇上更深的忌惮。连自己都在第一时间替皇后说话,凭他对刘邦的了解,他心里一定会彻底将这件事当真。

于是张良只好装作没听见。

到家了,发现家里冷清清的。

原来他家娘子去了棉坊织布。

这时,一个吕家的小童跑过来跟他报信,说是皇上出门了,去了外面的工坊。

张良赶紧把这人打发走。

吕家的人知道消息这么快,还给他来递消息,这是恐怕不会让皇上产生不好的联想吗?

其实只是皇后在栎阳威望过甚,皇上真不一定会想太多。

张良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出了门。

栎阳西城有连片的工坊,毫不夸张地说,全城除了种地的,其余的全都在这边一家挨着一家的工厂里做工。

刘邦跟着摩肩接踵的人群走过来,听了很多百姓们的讨论,大家说的都挺好的啊,也没有那边的两个人说得那般,认为他一无是处。

然后刘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躲在那地方说话的两个人,是故意说了那些话给他听的。

诶呦,这是给他下套儿啊。

虽然刘邦本人已经是一个非常多心眼子的人,当下还是被这些人的心眼子给惊到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看不惯吕雉,对了,应该还看不惯萧何,那些话可是既抬高吕雉让他忌惮又贬低萧何让他不满。

挺高招的啊。

刘邦侧头给了一个眼神,纪信走上前一步。

“那两人留着,好好地审一审。”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野心,现在就着急忙慌的算计他们。

刘邦出门是找吕雉的,但是等到了外面便被其他人和事吸引了视线。

前面的一个十字街头有人在吵架,刘邦也揣着双袖走过去看热闹。看着看着,还站出来帮人家调解。

纪信等人都傻眼了,皇上还会这首呢。

刘邦不无得意道:“乃公当年在沛县做亭长,这种乡里吵架的事情啊,那一天不遇到个几回?前面那又排了长长的一个队伍,是干什么的?”

身后的一名亲卫上前打听,片刻后回转,“皇上,听说那是小公子雇一个老婆婆卖淀粉肠的摊位。”

刘邦可从没有听到臭小子说过什么淀粉肠,很感兴趣:“走,看看去。”

摊位前面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在帮老婆婆维持秩序:“都别挤,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一个铜钱一个,我们不收那些坏钱。如果没有钱的,一斤土豆可以换两个。”

刘邦等人站在人群最后面,跟队伍前面的一个大个子打听:“前面这位兄弟,什么是坏钱啊?”

站在他们前面的人个子很突出,正觉得眼熟呢,那人转身回头。

韩信:王上哦不,皇上呗?

刘邦:你怎么在这里?

刘邦抬手拍了拍韩信的手臂,不用行礼了。

“你这是很闲啊?”好歹是个齐王,竟然跟一群百姓挤着买什么肠。

后方无战事,韩信每天东逛逛西转转,扯两尺布买点小零食,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还不错。

刘邦见韩信这样,竟然有些愧疚起来,韩信这样的人如同一柄锋锐的宝剑,如今这样就是闲置于匣中,令人惋惜。

韩信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惋惜啥,我过得好着呢。

刘邦这才注意到:“诶,你这个怎么跟我身上穿的差不多?”

韩信说道:“未婚妻送给我的,听说是用棉线和蚕丝混纺的,光滑柔软、无比透气。”

然后低声说道:“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还请恕罪。”

刘邦的嘴角不停抽动,这小子在跟他显摆呢。

“这衣服还是小意思,你有没有擦脸用的圈圈棉啊?”刘邦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神得意。

他就不信圈圈棉的韩信也有。

韩信淡定地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方块,“您说的是不是这个啊?未婚妻考虑到我爱出汗,特地让人给我的。”

刘邦:---

他还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