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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鱼塘

“苏耀真的是我的亲弟弟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苏若梦的声音并不大,表情很冷静,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苏母却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动作猛地僵硬起来,静止在一个要跪不跪的姿势。

她死死瞪着苏若梦。

一旁的苏父没注意到苏母的异常,不耐烦地嚷嚷:“你在说什么胡话,阿耀当然是你亲弟弟!不然你的骨髓怎么能和他的匹配?苏若梦,你不想捐就明说,何必编这种离谱的理由!”

苏母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颤抖。

这一切都落在网友们眼里。

直播间评论区都快要炸了。

【妈呀,我听到了什么啊!】

【这直播比狗血电视剧还要好看,果然生活比电视剧精彩。】

【等等,让我捋一捋,所以苏耀不是苏家的孩子?】

苏若梦的视线转向苏父,眼中闪烁着嘲讽。

她再次重复:“苏耀,真的是苏家的——”

“若梦!”

苏母突然一声尖利地高呼,打断了苏若梦的话。

她的腿仿佛彻底失去了力气,跌坐到地上,原本精心梳好的头发微微散乱。

“别说了……别说了!”

就算是再迟钝,苏父这会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扭头看着自己的老伴,眉头越皱越紧。

苏母不敢回头看苏父,只敢哀求地看着苏若梦。

苏若梦轻叹一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的眼睛闭了闭,转而说:“……这两天,我们对苏耀的所有亲人都做了一次骨髓配型,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匹配上了,而且指标比我要好。如果你们真的为了苏耀好,可以考虑请他捐献骨髓。”

苏父猛地转头看她:“谁?”

苏若梦回答:“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苏父愣了愣,“苏刚?”

他确实有个小两岁的弟弟,名字叫苏刚。

只是苏刚打小就叛逆桀骜,跟他这个哥哥不亲近。

而且苏刚居无定所,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外面游荡,兄弟俩已经几年没见过面了。

他皱眉,“苏刚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我怎么找他?”

苏若梦笑了笑。

她若有所指地回答:“这个问题,爸,你可以问一问妈妈呀。”

苏父愣住,眼中慢慢流露出不敢置信。

苏母这下彻底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呆呆看向天空。

抛出这最后一个惊天大雷后,苏若梦轻轻叹息,对身边的盛云起说:“回去吧。”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盛云起点点头,搀扶着她转身,慢慢往盛家走去。

凌姝双手抱在胸前,并没有跟着动作。

她的目光冷静地在苏家人身上打量。

苏父和苏母这会都呆在原地,对苏若梦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

苏耀站在苏父苏母身后,脸色青白不定,眼神阴冷地盯着苏若梦,仿佛有浓稠的黑雾在他眼中聚集。

刚才苏若梦说的那些话,苏耀听得半懂不懂,但他也不是傻子,从现场人的反应里,他能感觉到不安惶恐。

就像是有风暴在他头顶翻滚,随时会爆发,摧毁他生命里的一切。

他不明白。

为什么坏事都发生在他身上?

死死盯着苏若梦的背影,苏耀脑海中回忆起赵立恒的吩咐。

“苏耀,你要是能让盛家人痛苦难过,你的病赵家包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苏若梦,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你给我滚——”

伴随着一声暴喝,他脚下用力,猛地往前冲去。

他的目标是不远处的苏若梦。

只要他能撞倒苏若梦,以她的体质,肚子里的孽种肯定保不住!

他动作粗暴地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苏父,同时抬起脚,想躲开躺在地上的苏母。

盛云起和苏若梦转过头,盛云起大惊失色,却已经来不及躲。

就在这一刻,地上的苏母突然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手臂。

她的手恰好挡住了苏耀的路,狠狠打在他的脚背上。

苏耀猝不及防,身子歪了歪,失去平衡。

成功摔了一个大马趴。

腿恰好重重地磕在台阶上。

“啊!”

他抱着腿惨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几秒,苏耀成功被KO。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看呆了。

【发,发生了什么?】

【等我捋一捋,好像是苏耀爆发了想去推苏若梦,但是不x小心被自己妈妈绊倒,反而摔到了腿。】

【……抱着我的瓜,已看呆。】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吗?】

【或者叫恶有恶报?】

眼看着苏耀在地上打滚,盛云起松了一口气,急忙护住苏若梦:“走走走,不跟他们纠缠。”

苏若梦同样心有余悸,点点头,快步往门里走。

她余光注意到凌姝没有动,低声招呼:“小姝,我们走,别管他们。”

凌姝抬头笑笑:“好,我们走。”

转身时,她轻轻弹了弹手指,几颗小石头从指缝间掉落,沿着衣摆掉落地上。

动作隐蔽,完全没有人注意。

跟在苏若梦和盛云起身后,凌姝走进盛家的大门。

大门再次紧紧关闭-

“可恶,这么精彩的场面,我居然没有亲眼看到!”

太阳西沉,盛竹筠才从盛世集团匆匆赶回来,遗憾得直拍大腿。

凌姝专注地给盛云深擦拭手心,头也不抬:“不是有直播嘛?”

盛竹筠拍得更响了:“那个时候我在开会,一群老头子在会上吵来吵去,根本没人跟我说直播的事情!”

等她好不容易开完会,苏家的直播早就灰溜溜地结束了。

打工人真苦,连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凌姝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那是挺不容易的,连云深病房里都开着直播呢。”

苏家人来得及,又是当众直播,凌姝没有带上盛云深。

她特地嘱咐护工甲把直播打开,没让盛云深错过这一出好戏。

“休假,我要休假!”

盛竹筠发出了来自牛马灵魂深处的怒喊。

凌姝听得直笑。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啦,毕竟再过一个月,想上班都没得上了。】

盛竹筠闭嘴:“……”

是哦。

她最近这么忙也是有原因的,末日来临只有一个月时间,盛世集团那边还有无数事项等着尽快处理。

最近她借着发员工福利的名义,一波一波地给盛世集团的员工送物资,从大米食用油到日用物资都有。同时,盛世集团正在逐渐将手中一些资产置换为粮食等战略储备物资。

作为京市的顶级豪门,盛家追求的从来不只是保障自己,更想尽力保护尽可能多的人。

她叹气,站起身,感觉责任感再次让她的牛马身躯里充满力量:“好吧,我……开会去了!”

坐不住了,感觉还能再加亿个班!

凌姝不明所以,敬佩地看着她离去。

快要踏出门口,盛竹筠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姝姝,这次苏家的事情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恐怕我们还想不起来查查苏家其他人的骨髓匹配情况。”

最开始苏若梦做骨髓匹配时,只考虑了苏家的几个人,并没有考虑其他的直系血亲。苏父弟弟那种不着家的人,她更是毫无印象,根本想不起来要去查。

是凌姝提醒他们去查苏家的其他人,最终查出苏父弟弟的骨髓竟然和苏耀非常匹配,完全具备移植条件。

得知这个消息后,凌姝摸着下巴,又做出了一个决定——查苏耀和苏父弟弟的DNA。

苏若梦对这个决定感到非常震惊,但她无条件地信任凌姝,没有多想就去执行了。

结果和凌姝预料的一样。

苏耀,是苏父弟弟的儿子。

拿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苏若梦都傻了。

呆了好久,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眼泪流了满脸。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深刻理解了苏母最喜欢说的那一句“阿耀不一样”。

苏父偏心苏耀,是因为他重男轻女,从来不把女儿当人看。

苏母偏心苏耀,是因为……苏耀,真的是那个“不一样”的孩子。

上一辈的爱恨情仇,苏若梦没有兴趣深挖。

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彻底放下了。

至于苏家会闹成什么样,已经不再重要了。

盛竹筠回忆着当时苏若梦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感慨:“经过这件事,大嫂坚强了很多。苏家闹一场,也没讨到任何便宜。姝姝,盛家幸好有你。”

凌姝眉眼弯弯,对着她挥手:“行了,不是说要去开会吗,快去吧。”

盛竹筠没动,犹豫了一秒,小声问:“姝姝,你觉得王叔怎么样?”

“王管家?”

凌姝愣了愣,不知道盛竹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如实回答,“王叔是我见过最专业最厉害的管家。”

“唔……”

盛竹筠又小心翼翼问,“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赶他走啊?”

“赶他走?怎么会呢?”

凌姝更迷惑了,“对于盛家来说,王叔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闹到这一步。”

盛竹筠松一口气,抬起手拍拍胸口:“那就好。”

她涌出笑容,轻快地对着凌姝挥手,“好,那我真的走啦!”

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盛竹筠的背影轻快,莫名带着点雀跃。

凌姝看得一头雾水。

关于王叔的这些没头没尾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感觉盛竹筠听到答案后还挺高兴的?

暗中听完全程,听懂了盛竹筠言下之意的盛云深:“……”

看破不说破……吧-

第二天一早,凌姝终于懂了昨天盛竹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刚吃完早餐,王管家兴冲冲地跑过来。

“凌小姐,我有个好东西要带你去看!”

凌姝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秒,心里突然涌出不太好的预感。

而且这一幕还有些似曾相识。

她紧张地跟着王管家出小明楼,坐上了摆渡车。

车子一路往月湖开。

她更加紧张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等她到了月湖,看清楚月湖的现状时,不由得两眼一黑。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曾经静谧宁静的月湖,如今……如今还是同样静谧宁静,只是湖畔多了几间房间,湖里多了好多涟漪和泡泡。

王管家自豪地介绍:“这是设备间,里面有最新的过滤设备,保证湖水供养。这间是工具间,收藏着各种渔具,钓鱼竿、渔网都有。这间是临湖垂钓房,又能钓鱼又不怕太阳晒蚊子咬。对了,那边那间是育苗间,有专业的育苗设备……

“湖里的水质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投放了几千尾鱼,现在就可以直接钓。

“连电源都有备用的柴油机,就算没有电源供应,这个鱼塘也至少可以运转几年——”

王管家越介绍越骄傲,头抬得高高的,“凌小姐,你喜欢吗?”

凌姝努力按捺住颤抖的嘴角,违心地回答:“喜欢,很喜欢……”

她努力捏着大腿,这才没有露出破绽。

“只是,王,王叔,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把月湖改造来养,养鱼啊?”

还没等王管家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小姝,是我要王叔做的。”

凌姝回头,见盛云起搀扶着苏若梦走过来。

苏若梦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裙,脸上洋溢着笑:“怀孕后胃口变刁了,每天都想吃鱼。月湖离不羡仙近,在里面养点鱼,想吃随时都能钓,多方便。”

盛云起赞同地点头:“这主意是我和若梦一起想的。我平日里也喜欢钓鱼,正好把月湖边改造下,以后末——咳咳,没事的时候可以钓鱼消遣。”

看着两夫妻,凌姝将信将疑:“真,真的?”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前脚她刚想着把月湖改造成鱼塘,后脚盛家人就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行动力还这么强!

王管家、苏若梦、盛云起三人齐刷刷点头,神情非常诚恳:“真的!”

“啊……”

凌姝信了。

嗯,可能就是那么巧吧。

退一万步说,这大概也算件好事……吧?至少她不用自己操心,就能无痛拥有一个续航时间强力的顶级鱼塘了呢。

凌姝有苦难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呜呜呜,不要紧,没有鱼塘,还有畜牧场。月湖东边的高尔夫球场,我找时间去转转,看看拿来养鸡养鸭是否合适。】

【不要慌,凌姝,需要你做的事情还很多!】

脑海中的盛云深:“……”

凌姝慌不慌他不知道,他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盛云起和苏若梦对视一眼。

畜牧场?

好的,ge了!

苏若梦胸有成竹地点点头,反正她现在怀着孕,胃口刁点不奇怪吧?想吃鱼不奇怪,想吃点杀的跑山鸡肯定也不奇怪!-

盛家的气氛轻快,苏母和苏耀此时就没那么好过了。

苏家的大门紧紧关闭着,苏母站在门口,脚边摆着一堆收拾仓促的行李,神情凄楚。

她试图伸手去拍门:x“老公,老公你听我解释啊老公!”

“求求你开门好不好?”

“阿耀现在身体不好,受不得凉,先开门让他进去好不好?”

拍了半天,哀求了半天,都是徒劳无功。

苏家的大门仿佛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像是无人在家。

苏母手心酸疼,不得不停下拍门的动作,抬手拭泪。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苏耀:“阿耀,你爸爸平时最疼你,你也说两句。”

苏耀只顾着盯着手里的游戏,连头也不抬:“别白费力气了,你都哭了一个小时了,有用吗?”

苏母被他的话噎住,皱起眉头:“你爸爸就是一时想不开,他绝对不会这么绝情,赶我们俩走的。阿耀,你快帮妈一起劝劝你爸啊!”

苏耀冷笑:“劝,我拿什么去劝?说DNA检测报告是假的?还是说当年你出轨都是被逼的?”

苏母神色尴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耀还想再嘲讽几句,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晃了晃,突然黑屏了。

大概是没电了。

刚才还事不关己的苏耀一下子跳起来,响亮地骂了两句。

他快步走到苏母面前,蹲下身去翻行李。

“操,怎么在这个时候没电!充电宝呢?”

苏母讷讷的:“……都这种时候了,谁还记得收拾充电宝啊。”

苏耀翻找半天,果然没翻到充电宝。

这下他沉不住气了,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对着苏母伸出手:“手机给我。”

苏母以为苏耀要用她的手机继续玩游戏:“我手机上没你那些游戏——”

苏耀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不是玩游戏,是找人。”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苏家大门,冷笑一声,“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苏家?你以为苏常是个绿毛龟,什么都能忍吗?”

苏母心虚地低下头:“可,可家里都是你爸爸在管钱,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吃什么住什么?”

苏耀嘴角溢出一抹冷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苏母的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喂,赵立恒吗?我和我妈现在没地方去了,你给我们安排一下。苏家的事闹得这么大,关注的人那么多,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大家知道赵家在其中都做了些什么吧?……”-

凌姝快乐地体验了一天钓鱼的生活,连晚餐都是在月湖边新修的房子里吃的。

新鲜的鱼现钓现杀,再加上王管家炉火纯青的片鱼技术,实在是完美。

一天下来,凌姝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郁闷了。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是真的经历过末日的囤货选手,在吃住行安排方面,还是比不过专精此道的王管家。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也好。

星星挂上天幕的时候,月湖边的众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告别回家。

凌姝坐着摆渡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小明楼。她一路哼着歌来到盛云深的病房里。

准确说,这已经不仅仅只是盛云深的病房。

是她和盛云深共同的房间。

自从上次和盛云深“同眠”以后,凌姝干脆搬了进来。

她发现睡在他身边的睡眠质量特别好,连一点噩梦都不会做。

对于末日人来说,不做噩梦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打开房门,她笑眯眯地对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挥手打招呼:“我回来了,便宜老公,想我了吧?”

黑暗中,盛云深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

她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房间似乎都“亮”了起来,就连眼前的无边黑暗都泛起温暖的色泽。

只是……

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可以睁开眼回应她的热情,该有多好。

压住突然有些苦涩的念头,盛云深装作没事人一样,以系统的口吻问候:“宿主,你喝醉了吗?”

凌姝走进衣帽间,一边换衣服,一边随口回答:“没有没有,这点小酒,喝不醉我。”

她脱下外套,在衣帽间里挑选要穿的衣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个角落,凝固了几秒,发出一声调侃的轻笑,“哇,这条是真丝睡裙吗?这颜色,这质感,绝了!”

“今晚就穿它了!”

盛云深突然词穷。

真,真丝睡裙?!

无边黑暗中,他的想象力第一次变得无比丰富。

听着凌姝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盛云深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他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盛家和厉家已经达成合作,妹妹、大哥、大嫂的问题都已经彻底解决。他再也没有了可以拖延的理由。

是时候向凌姝坦诚自己的真实身份,诚恳地请求她的原谅了。

坦诚之后,他终于可以以“盛云深”的身份和凌姝相处。

以……凌姝名义上的丈夫的身份。

他有些出神的时候,凌姝已经换好衣服,从另一边上床。他的身体能感受到床垫微微的震动,还有靠近的温软气息。

盛云深感觉自己已经一秒都不愿意再等下去。

他想要尽快“做回自己”。

只是,在坦诚之前……

他还是要问出上次没来得及听完答案的那个问题。

上次凌姝说的话,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最终的答案可能并不是他期待的那样。

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才能安心。

今夜,气氛温暖,时机恰好。

他终于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宿主,原书里……盛云深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第37章 命运&第四缕裂缝

听见盛云深的问题,凌姝翻了个身,扬起嘴角。

“对哦,上次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盛云深努力压抑着心跳:“是的。我记得你说,想当着盛云深的面说这件事情。”

凌姝来了兴趣,坐起身来,看着身边沉睡的俊美男人。

他的脸颊苍白消瘦,平添了一份病弱的美。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嘴唇。

“对哦,这件事情,我想他应该也想知道。”

如果他能听到的话。

“上次我就跟你说了,白玥引发了盛家的混乱,一只变异丧尸闯入了小明楼,直直闯到了他的病房里。”

凌姝垂眸,眸中荡漾着清浅的遗憾。

“盛家人及时察觉,费尽力气将丧尸赶跑。但是已经晚了一步,盛云深的手臂被咬了。”

黑暗中,盛云深的心猛地提起。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必定不会是一个好故事。

“发现盛云深被咬了之后,盛家人极为痛苦,但并没有放弃他。他们依然精心照顾着他,希望可怕的丧尸病毒能够对他高抬贵手……只可惜,他们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深夜,盛云深睁开了眼睛。”

“他不再是植物人,奇迹般地恢复了行动能力。只可惜,他也不再是人。”

“他是,被变异丧尸咬过之后的——S级变异丧尸。”

凌姝向来淡淡的语气难得如此慎重。

盛云深只觉得“轰”的一声。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灰暗了。

果然……

果然如此。

从来都没有什么“福气”,植物人也不可能奇迹般苏醒。在末日将至的未来,等待着他的,原来是这样残忍可怕的命运。

S级变异丧尸吗……

“狗子?狗系统?你在听吗?”

凌姝发现脑海中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奇怪地呼唤了两声。

又过了几秒,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宿主,我在。”

“系统”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

“原来这就是盛云深的命运。”

凌姝挑眉,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颓丧。

她问:“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惨?”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凌姝坐直了身体,“你知不知道S级丧尸意味着什么?按照我们的叫法,这样级别的丧尸,也可以叫做丧尸之王,万中无一!”

盛云深叹气。

……当丧尸,和当丧尸之王,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凌姝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伸手抓住盛云深的手,垂眼打量。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带着淡淡凉意。

“盛云深,我的便宜老公,是这个末日世界里唯一的S级丧尸,也是唯一一个成为丧尸后,仍然保留着人类理智和记忆的丧尸。”

“他苏醒的那个夜晚,万千丧尸向盛家庄园而来,朝拜他们的王者。而他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明白了现状,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消失在丧尸群中,保全了盛家庄园里的人。”

“只可惜盛家最后还是全部遭了难,盛家庄园也彻底废弃,成为书里主角团前期的庇护所。主角团能够顺利x发育,不仅仅是因为盛家庄园独特的地理优势,更因为盛云深作为丧尸王,有意约束所有丧尸远离。”

“在书里,盛云深作为丧尸王,也曾几次和主角团交锋。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做丧尸,依然尽力约束着手下的丧尸,用尽全力为人类搏出一条生存之路。”

“只可惜这本书太监了,不知道结局到底是什么样。”

凌姝轻轻捏着盛云深的手,语气柔和。

“但我相信,在盛云深身上,隐藏着人类真正的希望。”

盛云深没有回答。

他沉浸在故事带来的震撼里。

凌姝笑了笑,又说:“你以前问过我,是不是喜欢盛云深。我记得我回答你,是的。我喜欢盛云深,不,准确来说,我是敬佩他,崇拜他。”

她经历过末日,知道丧尸的可怕无情,才更懂一个“保持理智的丧尸王”是多么难得。

不仅代表着原书作者的偏爱,更代表着盛云深本人有着异常强大的意志力。

强大到足以跨越生死。

强大到值得她的崇拜。

又过了几秒,盛云深涩涩的声音在凌姝脑海里响起。

“可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凌姝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是不是人类重要吗?难道人就比丧尸高贵?在末日里,多的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盛云深无声叹息。

也许对凌姝来说,是不是人类不重要。

可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一刻,他才发现,在这本所谓的“书”里,盛家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得到救赎,唯独他不可以。

如果他接受命运,他将以丧尸的身份苏醒,从此和凌姝隔着物种的天堑,再也没有接近的可能。

如果他不接受命运,那他永远都是植物人,无法对凌姝有任何回应。

无论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他和凌姝之间,注定——

绝无可能。

明明她和他是这尘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却又隔着最触不可及的距离。

“狗子?狗系统?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凌姝的呼唤让盛云深猛地回过神。

思绪流转间,盛云深压抑着心中种种情绪,努力平淡地回应:“我在。”

凌姝敏锐地问:“你好像很不喜欢这个故事。”

连她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恍惚游离。

盛云深沉默几秒。

“……宿主,我只是系统,没有人类的情绪。我不懂什么叫做‘不喜欢’。”

凌姝挑眉:“真的吗?”

盛云深:“当然。宿主,已经快要十二点,或许你该早些休息了。”

凌姝看了看手机,确实有些晚了。

她总觉得狗系统这次的反应怪怪的。

不,应该说狗系统一直都有点怪怪的,这次特别明显。

“狗子,你到底怎么了?”

盛云深:“宿主,睡吧,晚安。”

凌姝闭了闭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看向身边的盛云深,俯身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摸他的头发。

“老公,不要因为变成植物人就意志消沉。等你被变异丧尸咬了以后,你就能重新站起来,成为京市最强大的丧尸王,统领十万丧尸军团王者归来,咬死所有嘲笑你的人!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等你变丧尸王了,可一定要罩着我和盛家人哦!”

凌姝的语气轻快,充满了向往和鼓励。

让盛云深本来低落的心又莫名地想笑。

他明白,凌姝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盛云深”到底是人还是丧尸。

他相信,等他真的化身丧尸王苏醒的那一天,凌姝会毫无芥蒂地接受他。

只可惜……

他无法接受。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接受。

喃喃说了好些安慰鼓励的话后,凌姝终于困了,靠在盛云深身边,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黑色的夜晚,只剩下心情昏暗的盛云深。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有时候想大笑,有时候又想大哭。

当然,只能想想而已。

他只是个植物人,不会说话不会动,什么都做不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眼前一花,重新回到漫天风雪中。

末日钟伫立在他眼前,指针又往前走了一格,仿佛在无声地提示他,他离那个可怕的未来又近了一步。

他盯着表盘,发出似笑似哭的质问。

“给我安排这样的命运,你是不是很得意?”

漫天风雪呼啸,喧闹却又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没有等待答案,也没有片刻犹豫,依然和从前的数次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向面前的末日钟狠狠“撞”去。

雪粒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

他似乎听见钟身上传来一阵奇异的钝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崩解。

但他没来得及再看,末日钟景象已经消失。

无边的黑暗再次包围了他。

过了许久,黑暗中响起了他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幸好……幸好还没说。”-

第二天早上,凌姝从美梦中苏醒,迎着洒入房间的灿烂阳光,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第一时间,她脑海中响起了问候。

“宿主,早安。”

“咦?”

凌姝放下手,“狗子,问候得这么及时,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黑暗中,盛云深的心好像燃尽的灰烬,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真正的机器。

“宿主,系统不需要休息。”

凌姝嘀咕:“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她并不是个事事较真的性格,没有追问下去。

她慢悠悠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阳光,舒服地眯了眯眼:“今天天气真不错。”

本来计划这几天准备鱼塘的,谁知盛云起他们抢先一步,让凌姝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或许这又是悠闲的一天。

盛云深仿佛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及时出声:“宿主,有没有兴趣去参加投资酒会?”

凌姝一愣:“啊?”

“宿主不是一直想囤武器和防御设施吗?今天在京市会举办一场投资酒会,有不少相关的企业都会参会。这可能是一个囤货的好机会。”

“相关企业……”

凌姝感兴趣地重复。

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武器、防御设施和食物之类的囤货方式不同,华国在这方面管束严格,从常规途径是很难囤积到适合在末日使用的武器的。在这点上,凌姝确实有些发愁,没想好该怎么开始。

狗系统的建议算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但是我从来没接触过投资这个领域,去了也只是外行看热闹,没什么用啊。”

凌姝盘点着,要不拉着盛竹筠一起去?好歹得带个懂行的撑一撑场面。

盛云深淡定:“宿主,你有我。”

“嗯?你还懂这个?”

凌姝有点惊讶。

她一直以为狗系统只有陪聊功能,主打一个陪伴来着。

“放心吧,宿主,一切有我负责。”

要说其他的,盛云深未必敢打包票。可是说到投资……无论是眼光还是谋略,他相信,整个京市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他。

“好吧。”

既然狗系统主动请缨,凌姝没有再犹豫。她动作轻快地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去投资需要准备什么?”

“宿主只需要告诉王管家,想去参加投资酒会。后续一切他会替你安排好,你只需要出席就行。”

凌姝又问:“既然是王管家安排,那就是以盛家的名义投资吧?”

盛云深否认了:“不,宿主,这次以你自己的名义进行投资。”

凌姝好奇:“为什么?有什么区别吗?”

盛云深沉默一秒。

当然有区别。

他劝说凌姝去参加投资酒会,不仅仅只是想帮她囤货,更想帮她积蓄实力。

他希望,无论末日会不会来,凌姝都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里。不用为任何庸俗的烦恼担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本来就是他这个“丈夫”该替她考虑的事情。

哪怕有一天……她会离开盛家,奔赴自己的生活。

所以投资必须以凌姝的名义,不能用盛家的钱。

这样,等凌姝真的想要离开盛家的那一天……也不必做太多切割。

他冷静地解释:“盛家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关心,任何投资行为都会被过度解读,引起市场风波。宿主目前拥有大量现金和盛家股份,以你的名义投资会方便很多。”

这个理由说服了凌姝,她没有多想,按照狗系统的要求去找王管家。

一听说凌姝想参加投资酒会,王管家比谁都兴奋,立刻鸡血百倍地去安排。

不到半小时,凌姝就已经坐上了前往投资酒会的专车。

路上盛竹筠还特地打电话来慰问:“姝姝,听说你这个宅女终于肯主动出门了?”

凌姝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x够“宅”的,自从穿来这里,竟然只出过两次门。

现在不出去多走走,以后都没机会了。

反正现在盛家的危机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多出去溜达溜达,吃吃外面的瓜——啊不是,是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笑着回应:“要不要跟我一起?”

牛马筠遗憾地叹气:“不行,我还得跟那群老头子们开会,走不开。没事,人不到钱到,我借你十个亿,你放心去花钱吧!”

凌姝:“额,你冷静点。”

盛家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她只是去看看能不能买点趁手的武器防具而已,不打算一掷千金,啊不,一掷十亿。

和盛竹筠闲聊的时候,车子缓缓停下。目的地到了。

凌姝挂断电话,动作轻快地下车。

刚下车就看到了熟人——厉隐被人群簇拥着,仿佛感知到她的出现,遥遥投来目光。

凌姝和他隔空对望,笑着点头打招呼。

厉隐原本严肃的脸上有笑意一闪而过,像是透过云雾间隙洒下的阳光,绽放出片刻的温柔灿烂。

凌姝被晃到了,下意识地收回目光。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厉隐竟然还有几分姿色。”

比起她便宜老公来也不逊色。

只是不知道哪位幸运女鹅能够享受到这份姿色了。

感叹完后,凌姝本来打算转身就走。没想到厉隐对旁边的人打完招呼,越过人群,向她走过来。

他个子高挑,气质卓然,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凌姝一下子被连带着成为了众人的视线焦点。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

“那不是盛太太吗?”

“盛太太也来参加投资酒会?她懂这些吗?”

“豪门妇人怎么可能懂这些,大概就是来玩的吧。”

“有钱就是好,随便造。”

凌姝从来没在这种场合出现过,难怪众人会如此轻视。有些居心不良,专门来骗投资的人眼中流露出深思,决定待会儿就去凌姝那里碰碰运气。

没见识的豪门夫人什么的,最好骗了。

厉隐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

他停下脚步,神色肃然,目光环视一圈。他的眼眸深黑,带着无形无质的压迫力,成功地让议论的人瞬间消音。

四周安静下来。

厉隐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向着凌姝走去,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本来只是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凌姝不在意地笑笑:“早上好,厉隐。”

厉隐嘴角涌现淡淡笑意,主动出言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知道有几个不错的项目,盛家应该也会感兴趣。”

沉默倾听的盛云深在心中叹息。

大概是身为同类的敏锐,他能感受到厉隐对凌姝的好感。

或许还没到爱的地步,但凌姝在厉隐心中一定是特别的。

所以向来冷淡自持的厉隐才会穿越人群,只为和凌姝打个招呼,甚至主动邀请她一起参加投资酒会。

要知道,厉隐的推荐,绝对保质保量、稳赚不赔。

而他,只能这样听着,连劝阻的立场都没有。

凌姝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今天就是随便逛逛,不代表盛家。”

厉隐似乎有些遗憾,但没有勉强:“好吧。那我先去忙了,凌姝,有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凌姝和他点头告别,目送厉隐转身,又重新回到人群中,迅速被各色人等包围。

她这才收回目光,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又被另外一个人拦住了。

凌昕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打扮得精致富贵,简单来说,左半边脸写着“我超有钱”,右半边脸写着“我超好宰”。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凌姝。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可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该来的地方。”

凌姝懒得搭理她,脚步往旁边移,想要避过她。

谁知道凌昕瑶又凑了上来,挡在她面前,低声警告:“凌姝,你搞清楚,你已经结婚了,离厉隐远一点!”

“还惦记着厉隐呐?”凌姝莫名其妙地瞥她,“前几次丢脸还没丢够?”

凌昕瑶想起了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气得脸色发白:“关你什么事!”

“那我的事又关你什么事?”

凌姝懒得多说,脚步迅速一闪,成功越过了凌昕瑶,快速往前走去。

“凌姝,你——”

凌昕瑶见挑衅没有任何作用,恨恨地跺了跺脚,不再搭理凌姝,转头看向厉隐离开的方向。

最近她花了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凌父凌母哄好,得到这个来投资酒会参观的绝好机会。她的目标是接近厉隐,努力挽回在厉隐心中的形象。

凌昕瑶始终认为,如今的京市,只有厉隐才能配得上她。

她这会惦记着厉隐的事,倒是没有继续追赶凌姝。

凌姝终于得到了清静。

她双手背在身后,在酒会会场里闲庭信步,默默观察着各色人等。

盛云深也从厉隐的心意里回神,专注地和凌姝介绍。

“宿主,这次酒会上,这几家公司值得重点关注——”

伴随着他的解说,凌姝目光在会场角落里不断扫过,眸中渐渐凝聚着兴趣。

狗系统这次还真有用,她来这里来对了。

她想了想,走向第一个目标。

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皱巴巴不合体的西装,独自坐在角落里吃甜点,时不时不自然地四处张望。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找投资的,反而像是进来蹭吃蹭喝的。

倒是让凌姝想起来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样子,莫名有些亲切感。

她也装了一盘甜点,施施然走过去,坐在男人身边,大方打招呼:“源生纳米的关总,你好。”

男人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接话:“您客气了,叫,叫我关正就好,我当不起这一声关总的称呼。”

凌姝尝了一口盘子里的水果塔,点点头:“味道不错。不过,关正,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尝尝这些甜点吧?”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我有资金,可以帮助你渡过难关,东山再起,你愿不愿意?”

男人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垂下头,语气里难掩失落:“这位小姐,很抱歉,您大概没有关注新闻,还不知道——我已经被合伙人踢出局,连专利都被夺走,我已经不再属于源生纳米,投资我没有任何价值。”

凌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恰恰相反,这个时候投资你才最有价值,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难道不是吗?”

男人依然低着头,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

凌姝又说:“在材料科学领域,你才是真正的专家,你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值得你坚持下去。”

男人身躯一震,缓缓抬头。

他眼中闪现出泪光,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激动。

“小姐,您真的认可我的研究方向吗?可是所有人都只会说我是个空想的疯子!”

凌姝笑容不变,优雅地点头:“当然。”

她的表情看起来无懈可击,完全看不出这些话都是狗系统教她说的。

男人嘴唇翕动,大力点头:“好,既然有人认可,那我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凌姝适时拿出名片,递到他面前:“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后联系名片上的人,他们会安排好一切。对了——”

她眼中含着笑意,“关正,你有没有一些已经制作好的纳米材料,可以先让我试用一下?”

男人接过名片,慎重地收进衣兜,思索片刻:“有些我用最新技术制作的纳米丝,强度勉强过关,大概有个几千米。凌小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全部给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凌姝开心的点头:“好,我正好需要这个。”

防御设施,GE!

男人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认可和投资,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说是要去准备材料,连吃到一半的点心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要走。

还是凌姝叫住了他,让他把点心打包一起带走。

末日人,见不得浪费粮食。

首战告捷,凌姝很满意。

她的目光继续在会场里逡巡,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盛家给你钱,你就是这么造的?那个姓关的名声早就臭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骗子。凌姝,你可真丢人。”

凌昕瑶可真是阴魂不散。

凌姝回头看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就是有钱闲的,看谁顺眼就投谁。你有钱投资吗?没钱就别来凑热闹了,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你!”

这些话成功地踩到了凌昕瑶的痛脚,她狠狠瞪着凌姝,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出门前,凌x父凌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只是来看看就好,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胡乱投资一些不了解的领域。

不,不行,她不能输!

只是投资一点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回去撒个娇,爸爸妈妈会理解她的。

凌昕瑶转动眼珠,缓缓露出笑意:“我当然有钱投资,而且我可没你这么傻。那个姓关的就是个骗子,要投资的话,我当然会投源生纳米,毕竟他们最近可是风头正劲,据说好几家豪门都在和他们接触,有意投资呢。”

她就是要和凌姝对着干。

凌姝投姓关的骗子,她就投源生纳米,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第38章 投资酒会

凌姝唇角的笑意收敛,眼中闪过不安:“凌昕瑶,我们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姐妹,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么绝?”

她的反应成功取悦到了凌昕瑶。

破防了,凌姝破防了!

凌姝越是破防,她就越是要做!

凌昕瑶得意洋洋地仰头:“我就是要证明你什么都不懂,拿钱打水漂!你就等着被骂吧!”

她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刺激凌姝的方法,迫不及待地转身走了。

凌姝目送她远去,这才收起了不安的表情,重新化作淡淡笑意。

老实说,就凌昕瑶这种段位,在末日里大概活不过一周。

她又吃了几块甜点,刚把盘子清空,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给她递了一杯鸡尾酒。

厉隐的声音含着笑意:“难得见你逗人的样子。”

凌姝接过鸡尾酒,对着厉隐笑笑:“被你发现啦。”

“你选择投资关正,让我很意外。”厉隐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专注,“凌姝,你似乎总是让我意外。”

凌姝用手撑着下巴,和厉隐对视:“厉总过誉了。”

厉隐凑近了一些,却又维持着礼貌的距离。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凌姝的身影,流淌着温柔的光。

“凌姝,我一直想感谢你,但又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

凌姝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能让厉隐做什么。

她如实说:“你已经帮了盛家很多忙,真不需要再做什么。”

厉隐摇摇头:“凌姝,我想要帮的是你,不是盛家。”

凌姝叹气。

她知道,可是她的需求已经全部被盛家人抢着实现了,连她自己都轮不上,哪还能轮到厉隐。

她只能遗憾地表示:“真没有。”

厉隐脸上笑意不变,又说:“那,凌姝,我能再请你帮一个忙吗?

“两天后,我会在厉家举办一场宴会。我想请你参加。”

凌姝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正好她也打算多出去走走。

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厉隐应该是准备在宴会上进行什么大动作。

换句话说,肯定有瓜。

那必须去现场围观。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厉隐脸上笑意绽放:“好,我等你。”

他对着凌姝点点头,转身离开。

凌姝喝完鸡尾酒,淡定站起身,继续奔赴下一个目标-

“厉总,你好,我是凌姝的姐姐,凌昕瑶。很高兴见到你。”

凌昕瑶努力挤开人群,站到厉隐面前,脸上带着大大方方的笑容,对着厉隐伸出手。

尽管她很讨厌凌姝,但她也能看出厉隐对凌姝的在意。她不介意打着“凌姝姐姐”的旗号接近厉隐,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什么都愿意做。

听见“凌姝”两个字,厉隐果然看向她,似乎在认真打量。

凌昕瑶微微仰头,用自己最好看的角度面对厉隐。

过了几秒,厉隐微微一笑,伸出手和她轻轻握手。

两人的手指一触即分。

凌昕瑶垂下手,轻轻捏了捏手指,似乎在回味那短暂却又温暖的触感。

厉隐说:“我知道你。”

凌昕瑶嘴角刚扬起笑意。

厉隐又说:“听说盛云深的未婚妻原本应该是你。婚礼前凌家才临时换人。”

刚扬起的笑意尴尬地凝固。

凌昕瑶轻咳一声:“可能这就是缘分天注定吧,我妹妹嫁去盛家后过得挺好,不是吗?”

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提示厉隐——凌姝再好,那也是有夫之妇,完全配不上他。

厉隐神色不变,转移话题:“听说凌小姐也参与了一笔投资?源生纳米,似乎是家不错的公司。”

凌昕瑶目光微亮。

厉隐是在认可她吗?

终于不再像上次那样冷嘲热讽,而是看到了她的能力。

她故作谦虚地笑:“我哪有厉总那么厉害,只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意罢了。”

厉隐嘴角笑意加深。

“凌小姐就不要谦虚了。”

被他这么一说,凌昕瑶顿时就有些飘了。

她就知道,她的投资选择一定是对的,连厉隐都赞扬她了。

她原本只是试水投了五百万,想着万一亏光了也不会太心疼。但厉隐都表示认可的投资,只投五百万会不会太少?

凌昕瑶暗自决定,待会就把投资追加到两千万!

两千万已经是现在她在凌家能动用的所有的钱了。

没关系,凌父凌母要是知道厉隐的态度,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这笔钱来支持她。

厉隐不动声色地观察凌昕瑶的神情,仿佛能看透她心中的想法。

又和凌昕瑶聊了几句,直到别的老总端着酒杯过来,他才客气地对她点头告别。

“凌小姐,再见。”

凌昕瑶晕乎乎的,感觉已经醉倒在他迷人的眼眸里:“厉总再见。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厉隐嘴角微勾,笑意淡淡:“不客气。”

不过是帮凌姝收点小小的“利息”而已,算不上什么。

凌昕瑶目送他在人群簇拥中离去,心中万分满足。

这次终于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她以后会和厉隐多接触,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心。

至于凌姝,不足为惧。

以厉隐如今的身份,难道真的会去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绝无可能!-

“厉隐终于要对厉家动手了,倒是比原书里早了很多。”

与此同时,凌姝正和脑海中的狗系统讨论着厉隐的事。

她倚靠在会场边大大的落地窗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几张名片——这些名片都来自狗系统推荐的公司或个人,跟这些人搭上关系,她并没有花太多力气。

狗系统仿佛知道所有情况,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服对方接受投资。

感觉就像参加一场开卷考试,贴心狗子还提前把考点都标记好了,只需要无脑照抄就行。

一切太顺利,凌姝忍不住感慨:“原来投资这么简单。”

盛云深:“……”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会觉得简单。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他心甘情愿的托举。

他继续追问厉隐的事:“宿主,厉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凌姝没有剧透,只简单地回答:“复仇。”

跟在凌姝身边那么久,盛云深也清楚厉隐的身世,要说复仇的话,应该是为了早逝的母亲。那个出身美院,喜欢画画,未婚先孕后独自抚养孩子,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抢走,最终郁郁病逝的女人。

甚至悲惨到死后无人收殓,在公墓寄存处一放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