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2 / 2)

许照熠几乎是在听见面条声音的下一秒就立刻后撤一步从秦晟怀里退了出来, 脸上表情管理得倒是还好,如果忽略两侧通红的耳廓的话,怕都没人看得出他不好意思了。

秦晟揉了揉鼻子,只当刚刚无事发生, 替他解围道:“饭做好了,有事边吃边说吧。”

许照熠见他竟然能体贴到不追问自己为何抱他,松了一口气:“好。”

平心而论,若是他暗自喜欢的人一时失态对他投怀送抱,他可未必有这份风度, 就是顾着对方面子,也得旁敲侧击两句。

饭桌上, 许照熠总算把他刚刚那么激动的原因说了出来, 是因为他在那本《洞玄阵法总集》中, 竟然记载了一种可以化解厉鬼怨气,让其直接转世,名为‘化生轮转阵’的阵法!

秦晟恍然大悟, 难怪许照熠的情绪波动那么大, 这个世界的认知里,厉鬼是绝无可能再被轮回接纳的,但《洞玄阵法总集》是系统给的东西, 和安魂玉一样,不被这一规则框定。

而这里头恰好有这么一种阵法,能帮助厉鬼跳过轮回直接转世, 也不知道是许照熠的男主光环使然,还是系统算法又在见缝插针替他刷男主好感度。

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成效斐然,都高兴得往他身上扑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事想必一直压在许照熠心上,没有解决办法,他只能忍着,现在有了希望,厚重的情绪一下子开闸,才会那么难以自控。

“那一会儿吃完饭咱们研究一下。”

“好!”

许照熠平稳了心情,先前被情绪裹挟油然而生的那阵‘就算秦晟想他以身相许他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冲动已经淡去,但……

这会儿再看秦晟,除却唇边日常挂着的礼貌微笑,堪称平静无波的神情,他发觉自己竟然有种预期落空的怅然。

不多,但确实有。

这很不应当,许照熠认知清晰,他那一瞬间动摇全为感激而非感情,也并不理智,秦晟不为所动才是对的。

奈何理智并不能完全覆盖利己本能,人总是对切切实实喜爱着自己的人,下意识产生更高的情绪索求。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吵架,一个在滔滔不绝讲道理,另一个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饭后,‘一家四口’在书房围成一圈,一起研究化生轮转阵该怎么摆。

护生曾经是大妖,虽然现在弱成了‘拇指姑娘’,好歹也是见过吃过的,它一眼就看出这个阵法的四方阵眼是四枚紫符。

它叹息道:“要是搁末法时代之前,紫符威力虽大,却也不算太难得的东西,金丹期修士一年总能画几张,但现在筑基修士都罕见,最重要的是,灵气不足导致许多制作紫符符纸需要用到的天材地宝都已绝迹了!”

也就是说,哪怕许照熠以后有一天真能修炼到金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然而许照熠闻言并未气馁,虽然听起来希望依旧渺茫,但比起之前,眼下好歹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何况他也没那么急。

他观察过了,秦晟那枚安魂玉不仅能让他爸妈不再受阳气折磨,还对魂体有一定程度的修护作用,爸妈虽然还是无法跟他交流,但肉眼可见状态变好了。

“不要紧,我……”

“没事,这些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许照熠想说他会想办法,秦晟却几乎是和他同时开口,自然而然地把事情纳入了他们两人共同的目标。

他眼睫微颤,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秦晟没想那么多,在许照熠看来他们之间是交易,秦晟却不计得失付出太多,但实际上所谓交易不过是秦晟最初取信于他,好让他安心留在自己身边的说辞。

秦晟从没忘记自己是在替许照熠的系统养男主,费心费力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四张难搞的符箓暂且略过,许照熠取了一张白纸将阵图按描述大致画出来,秦晟把面条抱到许照熠腿上坐好,抬高小矮墩的视线,然后使唤道:“来,扫描一下,然后用3D重新建构出来。”

“好的!”面条眼睛一闭一睁,原本拟人的大眼睛变成俩纯白色灯泡。

秦晟则起身把房间灯关了,面条将立体模型投影在书房中央,那是一个由光线构造的模拟化生轮转阵法,看上去精妙非常。

护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心想这小苍蝇精果真有点看家本领在身上,难怪在这个家里这么受宠,它也得努力把过去的本事修炼回来,不能被衬托成吃白饭的。

立体阵法更加清晰明了,护生认真琢磨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可行性比较高的建议:“这阵法要选一个阴阳二气交汇之地才好,紫符暂且放下,我们可以先找一找合适的地方。”

这种地方也不好找,秦晟之前就想过弄点纯正的阴气来给他岳父岳母补一补,但一直没什么头绪。

许照熠不知想到什么,微妙地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我或许知道哪里合适。”

秦晟忙问:“哪里?”

许照熠侧目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把秦晟看得一头雾水才收回视线,低声吐出四个字:

“你家禁地。”

“…………”

秦晟和面条同时心虚了一下,但都故作懵懂求知状,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许照熠上辈子进入过那里,至于怎么进去的,现在已经归属于往事不堪回首,总之那地方就像为秦晟专门‘服务’的一个立于阳间的小地府,确实很符合条件。

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只能另寻借口道:“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你同我说过,你每一世死后魂魄都会被截留到禁地那里,但我们都知道,滞留人间的魂魄就算不出于本愿,时间长了还是会理智渐消化作厉鬼的。

可你没有,说明禁阵提供了与地府极为类似的环境给你——譬如纯正的阴气,又譬如业火焚身的刑罚。

业障缠身的灵魂下了地府也要先赎罪再转世,因此理论上你还是可以无缝衔接入轮回。

不过我觉得,你最后也未必是通过地府轮回途径转世的,否则他们怎么保证你一定会投生回秦家?”

当然是有些手段可以给灵魂做标记没错,但那是有一定风险被地府发现的,他不觉得在有得选的前提下,秦家会冒这个险。

“你说的那个禁阵,我虽没见过,但我猜可能和这化生轮转阵有异曲同工之处,就是一个模拟小轮回。”

许照熠说着忽而想到:“说不定我们布阵需要的紫符,你家禁地里都有现成的!”

秦晟挑了挑眉,这还真是从未设想过的可能,不过有理有据,他也被说服了。

此事被记在将来的日程上,许照熠对修炼的事更上心了,他还记得秦晟说的,要等他炼气九层,才肯借和他完婚的缘由,顺势搬回秦家伺机而动。

上辈子的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还有期待早日和这位秦家大少爷正式结婚,甚至为了达到对方要求拼命修炼的一天。

听着像是需要吃点中药调理一下的程度,回到房间里,许照熠捂着眼睛叹息一声。

又过了几日,护生在灵气充足的情况下,终于把自己的人形修回了和面条差不多大小,不过头顶的荠菜叶子还是在,灵活得跟章鱼须似的随意而动,说不上来它和面条哪个的外观更吊诡。

如果他们家能进贼,秦晟毫不怀疑贼会先被这俩‘小朋友’吓死。

不过护生眼里有活,什么都抢着做,比田螺姑娘还贤惠,做饭的事在跟着秦晟学了两天后也接手过去了,秦晟除了处理一下外头生意上的邮件,已经彻底闲了下来。

之后家里的日常就变成了护生做饭,面条洗碗,俩三头身小孩踩在凳子上,系着小小的围裙哼哧哼哧干活,像极了被周扒皮虐待的小白菜,次次秦晟看得嘴角抽搐。

许照熠再次闭关,大概是系统也看不下去秦晟闲的没事,发了个小任务给他。

这任务看起来和许照熠没什么关系,是和以前一样做好事积功德。

不过这回因为他多了可随意调用的炼气四层功力,任务内容不再是简单的在幕后发号施令做做慈善捐款就可以了事,他必须得亲自出去一趟。

秦晟看了眼任务给出的时间捏了捏眉心,今天晚上啊,挺迫在眉睫了。

外面的护卫修为大多都在炼气三层,小于等于许照熠的水平,主要靠数量取胜,以秦晟现在拥有炼气四层功力,他独自一人绕过他们的包围偷溜出去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但问题是,怎么跟自家人解释?他一整晚不在家,瞒得过别人,瞒不住护生,怎么都要跟家里交代一声的。

偷偷潜出去,他没办法跟自家人解释,光明正大出去再把护卫甩开,又会打草惊蛇,一时间竟陷入两难。

于是他稍微考虑了一下,此时和许照熠坦白所有事情的可能性。

在经过许照熠父母的事后,他觉得他们之间维系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互惠互利了,或许他们开诚布公,更能事半功倍。

但面条劝他不要赌,万一许照熠一时想差觉得这是个骗局,宁愿承受反噬也要单方面切断他们的婚约关系,现在的大好局面就会立刻功亏一篑。

[宿主,你在他眼里毕竟是有前科的,上辈子原主把他骗到死,说实在话,这辈子的他还肯试着相信你,都算他天真烂漫!]

当然和他们引导许照熠发现他父母的事也有很大关系,但面条这会儿根本不敢提,它怕秦晟听了就膨胀。

饭桌上,面条难得吃饭都不专心了,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向来奉行任何事尘埃落定前都不能半场开香槟吗?你的理智呢?你怎么会有这种恋爱脑战术性发热的想法?难道你们的婚约,还会影响你的脑子,让你爱上他,舍不得再欺骗他了?]

秦晟被他念叨得胃口全无,最后那句话一出更是把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打断施法:[行了你还越说越离谱了。]

哪里离谱了?就嘴硬吧!它还没忘记之前撞见这两人在楼梯上那个给里给气的抱抱!

面条哼道:[总之不可以,这件事最好是由我同事醒来后亲自跟他说,最低限度你非要自己坦白的话,也得等秦家的事结束之后。]

[好,那就整死秦家再说。]秦晟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被护生收进山体之内的匣子。

饭后他找到在正庭院进行光合作用的护生问:“你是不是会土遁之术,能带人吗?”

护生点头又摇头,老实道:“是会的,不过我只能带东西,带不了人,活物都不行,活物被我拖进地底下很快就会被土挤压窒息的。”

“这个倒是好解决。”秦晟决定试试,让面条去找个能装下他的木箱来,只要保证期间氧气充足就行了。

面条把箱子拖过来,正要请秦晟进去,没想到自己被秦晟整个抱起来放了进去,随即盖子盖上,箱子里一片漆黑。

面条麻了:“………”

秦晟拍了拍箱顶道:“乖,你可以不呼吸,就不给你放吸氧瓶了。”

“………”

“怎么不说话了?”又敲了敲。

“…怕你不爱听。”面条哼哼唧唧,准备等秦晟好奇追问,它就旧事重提上次它被关小黑屋的时候发生的限制级尴尬场面。

哪知秦晟不按牌理出牌,一点求知欲都没有:“谢谢你的体贴,那就不必说了。”

“………”大失所望。

人心真的是很狡猾了。

面条被迫搭了一趟原始级别的‘电梯’,护生直接把它送出二里地又给送回来,果然一点也没惊动外面的人。

甚至一点都不颠簸,直线无障碍行驶,比飞机隐蔽,较地铁快捷,除了环境差点,时间长了还得吸氧外,再没别的缺点。

当天夜色降临后,秦晟换了身和平时穿衣风格迥异的卫衣牛仔裤,带上棒球帽和口罩,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总之若不怼着他那双眼睛仔细看,一般人是绝不会把现在的他和秦晟这个名字联系到一起的。

做好伪装后,秦晟让护生用这个法子将他送出了庄园,为了方便行动,他又打车先去了一处隐藏在外的房产,开了辆车出来。

任务是让他去救一对母女,秦晟按系统提供的定位却来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办公楼。

[不会是让我一层一层找吧?]秦晟停下车后看着一整座黑漆漆,目测至少有个二十几层楼的办公楼陷入沉默。

面条正在家吃着零食,一心二用回道:[不可能的啦,等你一层层找,找到半路咱们要救的人怕是骨灰都凉了。]

秦晟正要问问它有何高见,却忽然感应到上空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他猛地抬头看去。

这上面有人在斗法。

他循着动静确认楼层,正数着呢,六层的玻璃窗一个个炸裂开,别说他,就连大楼值夜班的安保都惊动了。

[呵,还挺聪明。]秦晟稍微一想明白了,这对母女挺会选地方躲。

修行者之间斗法,主打一个各凭本事,通常没人多管闲事,但如果在普通人群中弄出大乱子引发恐慌就要为整个圈子所不容了。

这对母女选在这栋夜半无人的办公楼避难,妙就妙在这里既不会让普通人直面修行者的威胁,令事态发展失控,也不是真的‘孤岛一座’,对手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不过秦晟觉得她们有可能还是失策了,这么大的动静,安保肯定已经报警,上面的斗法却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看来对面多少有点背景,有恃无恐。

此时楼上的女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伤昏迷的母亲,心头绝望,今日怕是逃不出生天了。

她心头愤恨,就算要死,她也不能就这么如某人所愿死得这么便宜,下定决心后她不再抵抗,反而拿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心口。

而这一举动,竟让她对面的黑衣道人顿时脸色大变。

“仰启龙虎玄壇将……”女人薄唇轻启,口中飞速念着咒语,匕首随着念词刺破衣裳缓缓抵入心头。

“住口!”黑衣道人动作更快,不敢让她念完咒语,转瞬即至她身前,伸手抢夺匕首。

却不料地上昏迷的中年女人在这时醒来,奋不顾身爆起阻拦,他一时不防被扑倒在地。

“放开!”黑衣道人怒道:“她在请神,这咒念完,你女儿也会魂飞魄散!”

仰启咒请玄坛真君,以自身为引,凡与之有因果牵扯,不论远近,一概赏善罚恶。

若放在末法时代前,黑衣道人也不必如此忌惮,只要他暂时收手,这咒奈何不了他,只能阻他一时片刻。

只是如今灵气枯竭,请神者本身修为低微的情况下承受不住神降带来的损耗,又没有灵气可以修补滋养回去,被逼无奈使用这咒语,魂飞魄散是迟早的事。

她魂飞魄散了,因果追根究底之下,害死她的人,自然也得付出同等代价,这也是黑衣道人紧张的原因。

比同归于尽还狠!

真是好歹毒的丫头!他只是要她们母女死一死,她竟然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永不超生!

中年女人一听这话连忙回过头阻止,黑衣道人一掌将她打翻至一边,谁知他才站起来便觉心头一紧,危机感倏忽而至,汗毛倒竖,只是不待他回头,后脖颈一痛,随即整个人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这位美女,别念了,再念下去,你就真活不了了。”

秦晟一击得手,松开黑衣道人的脖颈,任由他倒在地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中年女人身边,伸手一探确认还有脉搏,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你是谁?”女人暂停下咒语,但抵着心口的匕首依然警惕地没有放下。

“路过的。”秦晟掏出急救的两颗药,扔给她道:“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吃,还有,这黑衣人晕不了太久,你最好心里有数。”

他说完站起身拍拍手准备走,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女人放松了些,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药,咬咬牙自己吃了一颗。

这药的药效比她想的好得多,很快她就感觉到气血淤堵凝滞感不再那么重了,连忙爬起来把剩下那颗药喂给她妈。

此时秦晟已经走到外面电梯,远程指挥面条删一下这一路的监控,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不出所料看见那女人背着她母亲快步跟了上来。

“多谢您救了我和我妈妈…抱歉刚刚是我太神经紧张……”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也知道,她和母亲两人哪有值得人家用救命之恩算计的地方,就连今天被追杀,也不过是被当作了倒霉的替罪羊,用完就扔的角色罢了。

秦晟并不在意她怎么想,只习惯性地温声安抚了一句:“没关系,我能理解,生死之间,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女人脸上愧色更甚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您应该不知道追杀我的是什么人,救了我,您怕是要惹上麻烦了。”

秦晟顺嘴搭腔:“是什么人?”

“是秦家人。”女人咬了咬唇看向他:“我不知道秦家能否查到今晚是谁出手救了我,如果可以的话,您最近最好低调一些,避一避。”

凡是修行者,如此郑重其事说起的秦家,大家通常都是心领神会。

秦晟似是没料到这个答案,诧异地眉峰轻挑。

那黑衣道人居然是秦家派出来的人,幸好刚才不是正面交锋,对方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看见,不然保险起见,他现在还得返回去灭个口。

他愣了几秒才正色些许,询问道:“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被秦家追杀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女人苦笑了一下,坦白道:“我只知道他们找错了人,不过我说了他们也不相信,我叫风李理……”

不知为何,她说完自己名字后,直觉浑身一冷,下意识抬眼看去,但眼前救了她的青年,虽然戴着口罩,但依旧眉目温和,她轻呼一口气,暗道自己杯弓蛇影。

只不过强烈的直觉还是让她第一时间多解释了一句:“风景的风,木子李,王里理。”

秦晟带着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风李理定定神道:“我确实不知道秦家为什么要派人追杀,但我知道他们真正要杀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的双胞胎姐姐风梨黎。”

她和母亲绝对是被她姐姐推出来挡灾了,只是不知道姐姐做了什么,竟然惹到了秦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头上。

事实上,风梨黎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牵桥搭线,罪魁祸首都不是她,秦家居然会为了家里一个不能修炼的病秧子这么不依不饶,查到她就咬住不放,非要杀了她不可。

“你对你姐姐知道多少?”

电梯到了一楼,秦晟边问边示意风李理跟他走,风李理本就无处可去,家里已经不安全了,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担心连累恩人。

“我……”

“放心跟我走,秦家找不到你。”

秦晟知道她顾虑什么,把话说得笃定,风李理无助之下只能选择相信,带着母亲一起上了秦晟的车。

坐定后,风李理开始回答秦晟先前的问题,她眼底闪过愤恨道:“在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姐姐则跟着爸爸去了南洋,已经很多年没见了,直到最近才突然联系上,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灭顶之灾。”

当时风梨黎做了很多奇怪的事,譬如从不挑她在家的时候过来,每次她们联系都只通过视频,母亲也说过,她们姐妹很像,连穿衣打扮的风格都一模一样,好几次她都没认出来回家的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

到了这一步,再回想起之前一切不对劲的苗头,风李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真的太可恨了,如果只是让她做替死鬼她还没那么大的怨气,风梨黎就真的一点也没考虑过自己亲生母亲的安危!

方才她以为她们必死无疑了,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施咒,就是为了拉上风梨黎一起死,那黑衣道人不过是顺带的。

秦晟听完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既然风李理是无辜的,他不介意送佛送到西,毕竟秦家打着为他出气的旗号宁杀错不放过是痛快了,可现阶段承受业果的是他。

而且他总觉得留住风李理,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于是他载着风李理回了来时那套房产,让风李理先带着她母亲住在这里。

“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出去了,待在这里,我会让人按时送生活必需品过来。”

秦晟说完看了一眼风李理和她还在昏迷中的母亲,又留了一瓶药,道:“这是方才给你吃过的那种,你和你母亲都一天一粒,吃上三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这怎么好意思……”

“实不相瞒,我和你那个姐姐和其幕后组织也有些账要算,你就当我是在保护一条线索,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风李理闻言偷偷瞪大眼睛,果然之前在电梯里那一阵凉意不是错觉。

好险,大难不死,转头一个自我介绍就差点就被恩人刀了。

还好她解释得快,这位恩人也不像秦家那些人一样听不懂人话。

她张了张嘴想问恩人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恩人一直带着帽子口罩,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她非要问显得很没眼色。

秦晟不知道她丰富的内心戏,安顿好她们母女就回了庄园附近,在老地方发消息通知护生接他回去。

任务的奖励灵犀戒他已经收到,只是拿出来后才发现一套对戒,大小能够随佩戴者的手指粗细任意伸缩。

看了一眼功能,秦晟就知道另一只是系统预定给谁的了,灵犀戒,原来顾名思义,戴上它的两个人能够‘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像平时他和面条在脑海中交流。

这玩意儿除了许照熠,他都想不到还能送谁,他也没有关系好到需要心有灵犀这份上的朋友。

回到家,本想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没想到一进客厅就看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并朝玄关看过来的许照熠。

“你去哪了?”

“你不是在闭关……”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秦晟在这短短几秒间想好了说辞,先开口解释:“我出去取一样东西,不能让秦家那边知道。”

他扯下口罩走近了些,拿出对戒在许照熠面前晃了晃。

许照熠瞳孔微缩,神色从一开始的担忧严肃顿时变得不自然。

这戒指,该…该不会是要给他吧?

他要怎么拒绝才比较不伤人?

不过以他们名义上的关系,戴对戒好像才是正常的,拒绝会不会太矫情?

可是不拒绝,会给对方错觉吗?

一时间如临大敌。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头鹿在乱跑,完全忽略了秦晟说的后半句是不能让秦家知道,如果是普通对戒,根本没什么好瞒着秦家的。

那边秦晟已经开始介绍起这对戒的用途,当然灵犀戒这个名字让他好心地过滤掉了,免得许照熠这直男戴着不得劲。

“你挑一个戴上吧。”秦晟说完将两只戒指放在掌心伸出去。

“……嗯?”

许照熠刚刚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认真听,这会儿见秦晟如此理所应当地让他选,面上十分为难,但还是动作缓慢地伸手从秦晟手中随便拿了一个。

要套进手指的时候,又别扭了,怎么都套不下手。

秦晟没想到他崆峒症还挺严重,见他这样只好安慰一句:“你把它当成微型对讲机就好了,现在或许还用不上,等我们回了秦家,有它就方便很多。”

许照熠抬眼看他,目光难得怔愣,秦晟叹息一声,一把握住他拿着戒指的手,替他将戒指稳稳套进左手无名指上。

[听得见吗?]他尝试连线。

未见秦晟张嘴却听见声音,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的许照熠:[………]

[看来是听见了。]秦晟耐心教导:[你可以试着在脑海中和我沟通,要集中精力想着某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我才能听见,等熟练了,就和平时对话没什么区别。]

许照熠艰难地试着回了句:[……好。]

他总算端正心态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上这枚戒指,这又是他不能理解的‘科学产物’。

挺新奇的,他尽量不去想秦晟将它们做成情侣对戒隐含的心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不用客气,为你死了也没关……

自从把灵犀戒送给许照熠, 秦晟脑子里就会时不时冒出一个字一个字的语气音,是许照熠在练习这种沟通方式。

大多数时候这些像极了牙牙学语的声音是没有意义的,不过秦晟每次都会回一句嗯, 以示自己收到了对方的‘信号’。

这期间, 许照熠甚至还一心二用,非常随便的在某天傍晚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也就是说秦晟现在已经有了炼气五层的外挂。

等许照熠能流利说出完整的长句,已经是十来天之后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那个…帮你制作这对戒指的是位女性对吗?]

秦晟怔了一瞬:[……?]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从何说起, 谨慎地没有回答。

许照熠也不在意他回没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接着道:[其实那天我闻到了你身上沾着的女士香水味。]

以秦晟现在对秦家表现出来的,对许照熠十分上头的恋爱脑人设,是不应当在暗地里和某个女人往来过密的,更别提还避开了秦家的耳目, 惹人疑心。

虽然只是件小事,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谨慎些不是坏事。

[当然…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 我们搬回秦家后,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发现你有其他外援,你们私下见面的时候必须再小心一点。]

最好就是别见了。

这话许照熠没说, 虽然他确实没有私心, 但却心虚得比有私心还厉害,非常担心秦晟会问他是不是吃醋了,就…怪怪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拖了这么久, 还不肯当面和秦晟说的原因。

好在秦晟跟他脑回路不同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听完他的话, 回过神轻笑了声,好声好气应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那天晚上他见到风李理的时候,她已经狼狈不堪,秦晟完全没注意这个,也不知道许照熠是什么小狗鼻子,这都能闻出来。

许照熠将他的答复理解为:他们之后还是要见面,但秦晟应该会提醒对方,见面前不能再喷香水。

不知为何有点不得劲,许照熠抿了抿唇,单方面结束了这次的谈话,甚至还颇有仪式感地摘下了戒指,就像挂断电话一样。

不过没过几分钟他又自觉戴了回去,并上纲上线地反思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他不该这样随意对待秦晟每一个安排,他知道秦晟是个喜欢将所有细节准备到万无一失的性格,而他绝不想成为对方‘万无一失’计划中唯一的‘意料之外’。

假使某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刚好错过了秦晟的求助,他得为此后悔一辈子。

之后他们用灵犀戒进行无声交流就成了常态,许照熠似乎很喜欢这种不用张嘴的交流方式,不像面条多少沾点话痨。

不过秦晟明显感觉到,在他脑海里说话的许照熠,比平日面对面那个,话多了一些,甚至更放松活泼。

很难想象许照熠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用心声跟他抱怨正在吃的鱼完全比不上落星湖那些小鱼怪的口感。

于是秦晟问他要不要吃,泳池还养着十几只,吃完让秦家再送就是。

结果许照熠听完脸色一言难尽,表示自己吃不下已经咬过许文柏的小鱼怪。

[…脏脏的。]他如是评价,说完继续和碗里口味一般的鱼作斗争,完全没发现自己在秦晟的脑子里扔下了一个略显俏皮的叠词。

直到秦晟带着笑诧异看向他的眼神普通实质触碰落到他身上。

许照熠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垂着眼眸死死盯着碗里的罪魁祸鱼,僵硬地等着秦晟不带恶意但对他来说也实在称不上善良的调侃。

其实他觉得秦晟已经足够绅士,仿佛所有下意识的举止习惯都被‘客套的礼貌’给腌入了味,可偶尔也会冒出一点无伤大雅的恶趣味,相处这么久,他都快习惯了。

然而紧等慢等,最后只等来了一句语气平缓温和得稀松平常的:[那我让他们从落星湖现捞送过来。]

某个人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看在他那张已经羞耻到通红的俊脸的份上。

[…嗯。]许照熠提着的心回落胸腔。

只是心头腹诽了一句,这戒指的对话方式很可能有让人潜意识敞开心扉的副作用。

他上次用这种调调和人说话,还得追溯到他很小,爸妈仍陪在他身边的时……想到这他忽的愣了愣,余光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

嗯,他爸妈现在也算陪在他身边,那也许可能大概也不全是戒指的缘故。

许照熠垂下眼眸继续吃饭,碗里的鱼肉已经凉了,这下口感普通之余还多出一丝腥味,他一股脑全塞进嘴里乱七八糟地嚼两口就囫囵咽下去,好在没有刺。

这个话题就这么混过去了。

这一刻竟然谁都没有觉得,为了许照熠一句话,秦晟就大费周章让人去落星湖捕捞鱼怪送过来,是件不应当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

吃完饭许照熠照旧上楼看过处于沉眠状态中的爸妈,不过在那之后他并没有回房修炼,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泳池边喂‘鱼’。

这几天他都没再像之前一样闭关不出了,因为他发现从炼气入体到现在炼气四层,他走得太过顺利。

并不是说这不对劲,毕竟他拥有金火变异双灵根,源源不绝消耗不完的灵气供给,以及一本非常适合他炼气期修炼的《星火决》,开始正式修炼之后,他确信秦晟给他的这本修炼秘籍十分难得,稀有程度大概和他的变异双灵根可以持平。

问题就在于,他修为涨得太快,但身体各方面都没跟上,如果好高骛远置之不理,一味追求境界的提高,得到的不过是空中楼阁,绝对应付不了他们将要面对的危险。

万幸的是炼气期内的进境尚且涉及不到心境上的成长跨越,不然他更苦恼。

他有种预感,一直闭关下去,他大概是没办法真正提升实力了,但出门历练的话,就代表实力暴露在秦家眼皮底下,这肯定不行。

许照熠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晟说,或许他应该找借口,譬如假装和秦晟吵架出去散心之类的,独自出国一趟。

目的地他都想好了,南洋那里旁门左道盛行,锻炼的机会肯定比国内多。

秩序混乱的地界,秦家鞭长莫及,只需要制造一个小意外,就能甩掉身后的监视,悄悄换个身份在那边待上一段时间。

秦家也不会太在意他死活,只要这期间秦晟能配合做出打算就这么跟他分手的态度。

至于最终要怎么收场,等他回来,再‘破镜重圆’就是,不定性的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么时晴时雨的,太正常了。

“小爸爸,想什么呐?”

面条拎着一盆肉来喂鱼,看见许照熠蹲在泳池边发呆,于是走过去挨着他蹲下。

许照熠回过神转头盯着几乎把自己蹲成一个球的诡异胖娃看了一会儿,忽而道:“你和你爸爸是不是也可以用心声沟通?”

他也是用了灵犀戒好几天才想到这一点,同为秦晟手中的‘科学产物’,没道理小小一对戒指能做到的事,面条这么大一团却不行。

面条眼珠略心虚地转了两圈后选择说实话:“是可以的。”

“那我们三个现在能拉个群聊?”许照熠单方面以为这应该没有难度,就像聊天软件。

但面条却摇了摇头,道:“这个真做不到,这对灵犀戒的工作原理,和我跟爸爸之间的联系不一样。”

打个比方的话,一个是魔法侧,一个人科学侧,看似是一样的作用,实则中间隔着厚厚的次元壁。

想拉群聊,需要等许照熠的系统苏醒,双方都‘架起天线’,才能加上好友。

“哦…”许照熠没有显得很失望,只是看起来有些恍惚,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戒指的名字抢走,他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这对戒指叫什么?”

“灵犀戒,心有灵犀的灵犀。”面条发音标准吐字清晰地科普:“它是个古老的法器,并不是像我一样的高纬度科学发明。”

许照熠神情微妙。

他以为这是秦晟带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刻意让人做成对戒的‘对讲机’,没想到它们本身就是一对戒指,只是恰好有这个功能,恰好他们需要,又恰好被秦晟拿到了手里。

后者似乎要更费心一些,毕竟能称得上古老二字的法器,应该不多见。

面条后面的补充也证实了这一点:“和传音入密也不一样,这个戒指的原理应该是通过情缘线在道侣之间架构桥梁沟通心灵,因此修为再高的人也无法截获你们的对话。”

“情缘线?”许照熠又是一愣。

他和秦晟之间居然真有情缘线么?心底生出疑问的同时,许照熠几近麻木地发觉自己对此好像也没有很意外。

他们的婚约甚至拥有这世上不知道多少有情人求而不得的天地赐福。

尽管他坚持认定自己性向笔直,想象不出来一点他未来可能爱上一个海拔比他还要高出几厘米的男性——他自己大概有一米八五,以此类推秦晟身高无限接近一米九,长相虽然俊美得偏于温润柔和,但也没有一丝性别模糊的地方可供他产生保护怜惜的欲望。

不过对于他和秦晟这段关系衍生出来各种匪夷所思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事,他已经提不起劲去大惊小怪了。

有情缘就有吧,反正他就算表现得无比抗拒难受不已,也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毫无办法,不如看开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大一小挨着蹲在泳池边,秦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经过,有些好笑地发问。

“在盯着活蹦乱跳的小鱼怪们垂涎三尺吗?我已经让人送来了,晚上就有得吃。”

许照熠还没反应,面条已经举手:“这次我想吃鱼汤泡饭!”

“做成汤也行。”秦晟想了想道:“可以放点别的药材中和一下,免得你小爸爸和上次一样吃完就浑身发烫。”

“……这次应该不会了。”许照熠心头鼓胀地发现他们的对话越发像是结婚十几年,连孩子也好几岁了。

而这很大程度都要归功于面条这个AI小智障的认爹骗婚行为。

以及他的默认。

一开始是因为无所谓,面条实在有那么一点任由搓揉的可爱,自来熟地亲近他,这对他来说是种很陌生却又迫使人心软的感受,他不太想在这家伙面前板起脸装严肃。

后来察觉到他们的口头关系正撒丫子往难以言喻的方向一路狂奔时,再郑重其事地要求改口就太……总之许照熠确定,他提出来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尴尬。

他站起来回过身,秦晟已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关于狐果的调查,原本我没抱什么期望,因为现阶段它绝对是无解的,但毕竟答应了别人嘱托,所以还是随意吩咐了一句,没想到送回来的结果有意外收获。”

秦晟指了指资料上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地方,接着道:“周建伟没说谎,他吃的那颗狐果确实是他的客人故意给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当白老鼠试试有没有毒,这部分没什么可关注的,但那位女客人手里的狐果,却是从一个南洋商人手里买来的,或者不应该说她是南洋商人,她只是跟随她父亲在南洋长大……”

“风梨黎。”许照熠念出雪白的纸张上被秦晟标红的名字。

“对。”秦晟正色道:“护生说过,害死你父母的那个匣子用的也不是正统玄门道法,众所周知南洋左道旁门盛行,而若干年后许文柏买凶来杀我们也是通过这个女人的手。”

他想表达的意思,和许照熠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许照熠了然地点头:“这么看来,所有事都不是偶然,这应该是一个组织,成立多年,来自南洋,杀人越货什么生意都接的那种。”

“我已经收到消息,风梨黎因为这阵子被秦家盯上,为了避风头已经跑回南洋了。”

就在他出去救风李理的那个晚上。

秦晟看着系统新派发的,协助许照熠抓到风梨黎的新任务,心下啧了一声,但愿给父母报仇这个理由,能说服许照熠在这种本应该专心修炼对付秦家的时期和他出国一趟。

他有理有据地怀疑许照熠或许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他好管闲事不务正业。

他并不知道,许照熠其实没觉得他有这么不靠谱,只是单纯认定他有点恋爱脑罢了。

现在这个恋爱脑人设又被砸得更实了,在他提出想带许照熠去南洋追踪风梨黎后。

当然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短期内她怕是不敢再回来,虽然这件事也不急迫,但游鱼入海,隔得越久抓住她的机会就越来越小,所以我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出去历练历练,毕竟你,总要试试和人动手,才能清楚了解自己实力,你觉得呢?”

许照熠…许照熠觉得秦晟可能会读心术,在察觉到他想离开一段时间后,迅速而又高效地找到借口,试图和他一起去。

之所以没有用肯定句完全是因为黏人这个极具少女情怀的词汇,和秦晟这个人,实在是画风迥异极度不适配。

他默了一阵,反问:“我觉得可以,但你确定你可以瞒天过海跟我出国?”

对此秦晟只笑了笑:“在和你订婚前,我一两个月不出门是常态,不过保险起见,让护生留在家里看家吧,你父母那边也需要每天有人去看顾一眼。”

“可是你的安全……”许照熠不知道这话会否伤人自尊,但他必须说:“以我现在的能力,不确定能不能全程保护好你,顶多保证最糟糕的情况下,我死在你前头。”

这话让秦晟眼神微微波动。

他轻咳了一声:“倒也不必这么悲壮,你应该还记得,面条有传送能力,虽然目前次数有限制,但我们至少还有两次保命底牌。”

实际上是三次,不过怎么也得留一次,不能在对上秦家之前用光了。

“而且除去这个以及秦家给我的护卫,我也另有足够的‘外挂’自保,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我死的。”

虽然是笑着说,但不是全是玩笑的语气,至少最后一句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郑重。

许照熠缓缓眨了一下眼:“………”他该怎么回?说不用客气,为你死了也没关系吗?

两人沉默对视。

最后这个‘互诉衷情环节’结束在面条给他们放的BGM里,宿命感极强的旋律响起时尴尬几乎透过皮肤蔓延进血液里流遍全身。

秦晟率先错开了交汇的目光,随即面无表情地把还背对着他们蹲在那儿若无其事假装自己在专心喂小鱼怪的面条拎起来,在它弹性十足的屁股上连揍十几下。

跟拍打床单被子似的。

面条吱里哇啦地叫唤,一双眼睛瞬间变成荷包蛋泪眼看向许照熠求救,本来就是个卡通伪人,现在这副模样更诡异了。

许照熠没好气地抬手捏了捏它的脸,笑了一声后字正腔圆道:“活、该。”

有时候就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AI也会自发地干这种纯粹欠扁毫无意义的事,它是被设定了什么随机调皮捣蛋的程序吗?

那给自己的AI好大儿设定这种程序的秦晟又是什么毛病?

秦晟要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铁定得喊冤,面条这个性格完全是出厂设置,他其实一开始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面条明明是高纬度科技产物却看起来智商低低的,后来相处久了倒是有些猜到了其中用意。

一个靠强大算法精明到无懈可击的系统一天到晚待在你的脑子里并不是什么友好体验,除非宿主本人是个神经大条的蠢货。

意会到了这一点后,他干脆把它一分为二看待,系统是系统,面条是面条,系统是利益置换的平台,而面条是他的专属客服,一个可爱蠢货。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秦晟余光看了一眼把面条整个接过去当捏捏揉搓的许照熠,如果这套‘宿主和系统怎么都得蠢一个’的理论成立,那可以想见许照熠那个系统也不会是什么聪明统。

晚上这顿小鱼怪大餐最后分了烤鱼,鱼汤和煎鱼排三种口味,秦晟在一旁指导,卷王护生用它新开发的技能,两只手和头顶六片叶子一齐出动,很快就做好了。

只是第一次炫技,有些量把握得不是那么好,盐是秦晟放的,出于谨慎,但还是难免有漏网之鱼。

许照熠吃了两口烤鱼之后,秦晟又听见了他的心声传递过来:[有点辣。]

秦晟看了眼那盘烤鱼的辣椒量,如果跟剁椒鱼头比好像也不多,忽略这‘不致死量’用的全是小米椒的话。

[吃不下吗?]他想说如果吃不下,可以吃别的,烤鱼全给面条吃,这臭小子可以自己调节降低自身对辣度的感应。

[也还行。]许照熠筷子没停,只客观评价了一句:[吃完嘴里像是跟辣椒打了一架,嗯,还挺过瘾的。]

秦晟:[……]不是很明白过瘾在哪里,怎么听这个形容都是嘴巴在单方面挨辣椒的打。

值得高兴的是,饭后秦晟仔细观察了一下许照熠这次除了辣得脸色红润外,确实没有再跟上次一样浑身滚烫,需要秦晟把他抱回床上贴身照料。

面条对此深感遗憾,不过这次它只偷偷摸摸叹了一口气,不然一天内要被揍两次。

去南洋的事就这么敲定了,不过在那之前秦晟还得做一些准备。

护生听说自己要独自守家的艰巨任务后修炼得更努力了,摆出了要和这座庄园共存亡的架势,看得面条都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摆,谁让凡事就怕对比呢!

它的努力也并没有被辜负,几天后它给了许照熠一个巨大的惊喜。

护生找到在外面草坪和秦晟在一起晨练的许照熠,当然是许照熠自己晨练,不适合过量运动的秦晟在一旁喝着咖啡,主要起一个陪伴作用,或者打发时间。

面条则推着一个是它自身几倍大的机器在草坪上走来走去,护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注意到它走过的地方,草地有变得平整。

不过这不重要,它扬起笑容拿着两片水灵灵的荠菜叶子跑过去递给许照熠。

“家主看,这两片叶子,有我一部分灵识,它们可以被看做是我的分体,所以它们有了一个你或许用得上的作用。”

没有卖关子,它歇了一口气,直接揭晓答案:“它们可以被鬼魂附身,只要我不抵抗,附身的鬼魂就能操控我留在上面的灵识,表达他们想说的话,不过也有缺点,你们之间的所有对话都会被同步到我这里,并且它们不能离我太远。”

许照熠惊喜地接过,比起它的作用,护生所说的缺点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他蹲下身抱住护生道:“谢谢你。”

护生头上的叶子高兴地卷了卷:“不客气,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给我这么多灵气,这些能力也回不来,以后我会更厉害的!”

“你已经很厉害了。”许照熠笑着问道:“附身有时间限制吗?你知道我父母的状态并不是太好。”

“没有的。”护生摇头:“如果是附身人类,对鬼魂的消耗会很大,那是因为人类身上的阳气会对鬼魂造成伤害,但我是妖,妖气本身并不会伤害鬼魂。”

许照熠忍不住又抱了它一下。

秦晟也走过来,观察了一下两片叶子之后问道:“需要养护吗?没有根茎的话,插在带灵气的水里能行?”

护生想了想道:“能的家主!我本来打算每片叶子只用一次,如果用灵气水养着的话,它们应该能坚持更长时间,不过这样就有点浪费灵气。”

“不浪费。”秦晟摸了摸它头顶的叶子:“我猜你修炼一片出来应该也不容易,比起这个,灵气不值钱。”

“好吧。”护生只是节约灵气习惯了。

有了能沟通的方式,许照熠迫不及待想试试,秦晟自然不会扫兴,和他一起上了楼,面条也拉着护生跟上。

昏暗的室内,两片叶子被进困阵,放置在安魂玉的旁边,许照熠指尖凝出一丝灵力,引导在安魂玉里沉眠的父母附身于叶片上,再轻轻唤醒。

一时间,叶片脉络如同活过来一般颤动,同时呜呜作响,声音听着凶戾不详,让人心头本能地感到惊惧,直到安魂玉散发的光晕扩大一圈,将两片叶子容纳其中,才重归宁静。

附身显然是成功了,但众人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叶片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秦晟看着不自觉抿紧了唇的许照熠安慰道:[别急,岳父岳母神智昏沉太久,给他们一点时间。]

许照熠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看向桌上那两片荠菜叶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岳父岳母是秦晟在心里叫的,他爸妈不管这会儿有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都听不见。

[你故意吓我?]他心情复杂地确认。

[啊?]秦晟唇边的微笑加深了一点:[我怎么知道你会被吓到?]

[……]许照熠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个称呼只是开玩笑,但在我和他们解释好我们现在的关系之前,别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叫。]

别把他爸妈本就命途多舛的魂吓散了,秦晟就算‘卖相’再佳,他爸妈恐怕也欣赏不来一个比他们儿子长得还高的男儿媳。

秦晟忍俊不禁地点点头。

许照熠第一次这么想给他一拳,在他下决心把这一世的秦晟和上辈子那个彻底区别开当做两个人看待之后。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片叶子终于有了些许动静,秦晟心头一松,拍了拍许照熠的肩,然后带着面条和护生先出去了。

他觉得许照熠那么担心他的存在惊到他父母简直没道理,明明更值得有顾虑的是他们家这俩奇形怪状的‘孩子’。

一个卡通伪人幼崽,白天还好,一旦在灯光昏暗的环境里,就跟恐怖童话片照进现实似的,笑起来能随机吓死一个胆小鬼。

另一个倒是正常人类小孩的外表,长得也乖巧懂事,只可惜头顶那摇曳生姿比章鱼须还灵活的菜叶子们毁了所有。

留在房间的许照熠垂下眼眸,抬手抚了一下自己被轻拍过的左肩后,呼出一口气。

“小熠,小熠……”

“嗯,妈妈。”

他瞬间收拢心绪,回神耐心地和先一步醒过来的母亲一字一句地沟通。

和父母这场暌违多年的对话,比他想象中艰难得多,甚至不比和患有严重阿兹海默症的亲人说话好多少,简单的一句表达也需要重复许多次,饱经摧残到已经反应迟钝的灵魂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更多的时候,母亲只是在精神放空中无意识地重复喊自己的小名。

不过许照熠没有一丝半点不耐烦,比起过去十多年独自面对冰冷的墓碑,这样句句有回应的对话,已经让他很知足。

不过…许照熠百忙之中还抽空想了开了个小差:[喂!]

[怎么了?]秦晟的声音带着笑意。

许照熠顿了一下才道:[今天我恐怕没办法和爸妈介绍他们儿子的新未婚夫了。]

[…他们还好吗?]秦晟立刻意会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放心,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去他们面前找刺激的。]

[那真是很感谢了。]许照熠嘴角一抽:[但愿我坦白的时候,场面不要太刺激。]

秦晟笑了声,提醒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秦家的事解决,我们离婚离得够快,你也不是一定要坦白。]

他并没有嘴上表现的那么想给岳父岳母敬一杯女婿茶,许照熠要是真觉得为难,大可以在二老面前隐瞒,反正做戏只做给外人看,即便是秀恩爱也秀不到已逝之人头上去。

大概是他提醒得太有道理,那头许照熠说不过他,直接用沉默表示了赞同。

第30章 第三十章 又沾了一身香水味回来

去南洋的前期准备工作差不多都做完的时候, 护生也回了一趟山,把山体里的匣子取了出来,这次去南洋顺便带上, 或许能查出它具体出自谁手。

这日秦晟又提出他们或许应该在走之前, 再去一趟金念月那边。

“为什么?”许照熠需要用到嘴巴说话的时候总是比较惜字。

他因为修炼进入瓶颈期,这些日子主要做的就是尽量放松身心,每天除了固定的时间陪一陪父母练习新的说话方式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翻阅那本《洞玄阵法总集》。

秦晟耸耸肩说出目的:“我们是去追查风梨黎, 周建伟或许会对她这个狐果的来源商有兴趣,他想去的话可以带上他。”

周建伟在原作里本来就是男主团队里的‘奶妈’,现在正好有个合适的时机将人拉入麾下,秦晟只是尽责提个意见,免得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把这一大助力给蝴蝶了。

许照熠显然不这么想, 他先是张了张嘴,但大约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对周建伟这个朋友不太友好, 于是神色古怪地改用心声委婉问:[带上他, 是起一个什么作用?]

据他了解, 周建伟就是个稍微有点疗愈能力,无限接近于普通人的按摩师,他们要去的地方秩序混乱鱼龙混杂, 周建伟可不像是能帮上忙的样子。

当然并不是说对方能力不足, 许照熠就不愿意帮助他,问题是他找不到周建伟必须随行的必要性,如果是为了狐果的事, 他找到风梨黎之后,顺带帮忙问一句就好了。

这就好比唐僧把通天河里的老鼋打包带着一起上路,让人家亲自去西天找佛祖解惑, 导致取经进度被拖成龟速,最后取经归来发现连大清都已经亡了这样子。

不过最奇怪的地方还是在于,许照熠不觉得秦晟是那种损己利人,乐意带上一个拖油瓶就为了帮助对方亲力亲为了却心愿的人,尽管秦晟平时温和友善得挑不出毛病。

[起一个治疗师的作用吧?]秦晟顶着许照熠极其不理解的目光解释道:[他的治愈能力发生了一些变化,应该和狐果有关。]

[哦。]许照熠恍然大悟,他就说秦晟根本不像个对所有人无差别开善堂的。

[如果你是在问我的意见,那我个人觉得没这个必要。]许照熠沉吟片刻道:[我们都很清楚,风梨黎那边能回馈给他的信息,多半不值得他冒这样的险。]

[确实是这样。]秦晟坦然点头:[我说过,现阶段狐果绝对是无解的。]

现阶段……许照熠这回总算认真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现阶段无解的意思,是将来某一天可以,并且秦晟是知道解开的方法的,只是现在无法满足解开的条件?

许照熠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这件事可以只由你和他来决定,我不会反对。]

他愿意无偿帮助周建伟是他的事,秦晟认为周建伟想要他在未来帮忙解决问题就得相应付出些什么,也没错。

[不必了。]秦晟没这么想,或者说他早已经把周建伟划进了许照熠的盘子里,所以在这件事上许照熠的意见决定最终结果,他插手太多可能效果会适得其反。

他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利益置换原则,倒让许照熠不自在起来,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视线不知道往哪里落,最后只能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心乱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既然不带他,那我们可以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走。]秦晟站起来看向他,像是通知,又像是在征求意见。

许照熠却在他注视下感觉浑身流动的血液都在咕噜冒泡,这感觉真的很怪异,因此他只僵硬地点点头:[……嗯。]

知道秦晟可能对他有意思是一回事,感受到对方几乎不加掩饰的重视是另一回事。

就这还主动跟他提将来离婚?

许照熠心下啧了一声,他也快搞不懂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了,可能是本能地抵触自己在挥霍辜负别人的真心吧。

虽然秦晟从未明示,也总有借口,他一直都在被推着走。

秦晟自然也察觉了他反应怪怪的,但他清楚许照熠是个有分寸的人,如果是需要他知道的事,对方绝对会说出来,如果不说,那即是和他无关,多问显得越界。

两人心里想的事南辕北辙,但都默契地想给对方留有余地,于是不知不觉中,有些误会已经顺利绕地球飞行一圈。

许照熠没有去见金念月,但秦晟还是在临走之前抽空悄悄出去了一趟,他有些事要跟风李理确认。

面条正抱着自己的迷你笔电坐在许照熠大腿上,给两人准备出行的假身份,就听见一直沉默着的许照熠忽然出声问:“你爸爸是去见那个帮他弄到灵犀戒的…人了?”

“不是啊。”面条想也没想就否认了,那对灵犀戒的出品,不对,是代理商,严格来说是它才对。

“那是见谁去了?”许照熠下意识追问,话音刚落又意识到不妥,忙补救道:“哦,这能问吗?不能说也没关系。”

听起来就很在意,不像是不说真的没关系的样子,脑回路向来比较drama的面条专注噼里啪啦打字的小胖手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思考了片刻之后,胖脸严肃,非常认真地科普:“小爸爸,你要知道,敬告过天地的婚约存续期间,如果出轨,要付的代价是相当大的,更别提你和爸爸的婚约还得到了赐福。”

“……怎么突然说这个?”许照熠脑子有点懵,谁要出轨?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家里能用上这俩字的显然不是他就是秦晟。

“你以为我在…吃醋?”他难以置信到心都多跳了几下,说出最后两个字的语气像是吃到了被蓝纹奶酪充分搅拌过的鲱鱼罐头。

面条也不是完全读不懂空气,知道自己会错意还一脚踩到雷,缩了缩脖子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呃,以防你不知道,就嗯,那什么,提醒一下。”

这解释实在苍白无力毫无底气,面条眨巴两下眼睛,紧急转移话题:“去南洋的假身份,小爸爸想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

它指着笔电屏幕问。

“……保留照这个字,其他随机?”许照熠没好气地在它脑袋上呼噜几下后答道。

这也是考虑到秦晟好像习惯这么叫他,未免对方在某些时候脱口而出,最好是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称呼合理化。

面条费解地偷偷瞄了他一眼。

在它看来,奇怪的不是许照熠在只有秦晟喜欢喊的照和包括父母发小在内称呼他用的熠之间选择了前者。

奇怪的是他居然选择保留字,而不是提醒秦晟注意对他换个称呼!

关键它宿主也没有很经常叫他‘阿照’吧?还是说在它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的心灵交流已经把这个称呼给刻进DNA了?

尽管心里犯嘀咕,面条还是把照这个字输进去,最后随机生成的新名字叫苏慈照。

“这个可以吗?”它问。

“可以。”许照熠默念了一遍,没感觉出什么问题,万幸不是‘秦绵绵’那个起名水准,也不是说秦绵绵不好听,主要是面条赋予这个名字的背后含义实在让直男不敢恭维。

面条点了确认,手脚麻利地把许照熠的证件搞定,轮到秦晟的时候就简单多了,直接调取之前暗中置办资产用过的其中一个身份,一名风投公司的老板,名叫唐令。

至于新身份的护照,法外狂徒‘张面条’习以为常地来了个一站式未经允许擅自代办。

许照熠看着新鲜出炉的证件,再次有了沉重的实感——关于秦晟其实远没有他言行举止表现出的那么温良恭俭让这件事。

上一次还是秦晟面不改色提出用鱼怪给许文柏上刑逼供,再往上数,就要追溯到上辈子由他本人充当那个冤种的时候了。

他并不是很介意这个,毕竟事急从权,只是很惊奇地发现自己明知道秦晟内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总是会被那副温柔面具迷惑,时不时忘记对方处于对错之间的那一面。

好像不管多少次,下一回他多半还是会发出同样的感叹。

“小爸爸,我给你这个身份伪造了一份履历和家庭背景,苏慈照是唐令新招的助理,这次你们去南阳明面上是为了给公司新投资项目做前景背调,实则是约了一位大师做转运。”

面条给许照熠解释他们去南洋这一趟拿的剧本:“我查过了,国内很少有修行者愿意损自己阴德帮人做这样的事,所以很多人都会去南洋找路子,我们混入其中一点也不显眼。”

许照熠听完之后,略有迟疑:“一般人做这种需要遮掩的事情,会带一个新招的助理?”

“是吧!”面条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拍大腿吐槽道:“我也是这么想,明明新勾搭成奸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更合理,根据我收集的数据大部分偷偷摸摸去南洋干这种事的人,带在身边的都是情人或小三!”

“……其实助理也挺好的,没人会无缘无故随机挑选一个普通商人身边助理去查他的工作年限。”许照熠干巴巴道。

并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轻易质疑秦晟下的任何微小决定。

面条见他一秒倒戈,只能失望点头:“好的吧,爸爸也是这么说。”

许照熠轻笑了声,忽然想到:“那你呢?你打算怎么跟过去?”

“如果你愿意随身携带一只可爱的小苍蝇上飞机的话。”面条的眼睛变成两颗闪烁的星星仰头期待地看着他。

其实它是可以先躲进手机或是秦晟的脑海里的,但那有点像是被关起来了,如果能在外面自由活动就很好了。

许照熠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秦晟养着这么一个通人性但又没完全通的AI好大儿也不容易——会天真无邪地用‘勾搭成奸’来形容自己两个便宜爸爸的邪恶卡通胖娃。

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秦晟没有出去太久,不到午饭时间留回来了,许照熠看着他一进门只打了声招呼就直奔楼上,露出些许不解,直到对方顶着一头刚被擦得半干的头发下楼,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是急着洗澡去了。

大概是又不小心沾了身香水味回来,许照熠淡定地眨了两下眼睛猜想。

中午吃过饭,再次跟护生交代好照看许照熠父母,按时投喂地下室的许文柏,以及一些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又给它留下足够的灵气之后他们就动身了。

面条在秦晟难以理解的目光下变成苍蝇屁颠屁颠地飞进了许照熠的外套兜里躲起来。

“你不难受吗?”秦晟换位思考一下,衣服里有只苍蝇什么的,就算知道是只假苍蝇,也浑身难受吧?

“……也还好。”

许照熠没能为自己过于缺乏底线的纵容找到好借口,于是干脆撇开视线,率先钻进了他们进出庄园的箱子里。

秦晟挑眉看着,最后失笑耸耸肩,他向来不爱充当人群里扫兴的那个角色,许照熠都不介意自己衣兜里趴着一只活泼乱爬的苍蝇,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辗转几个秦晟在外面设的落脚点换了身份,许照熠都有点惊讶秦晟本人的财力,秦家大少爷再有钱都不奇怪,但想也知道他在外置的这些房产豪车都是瞒着秦家的,也就是说没花秦家一分钱。

他们最后是在隔壁市上的去南洋的飞机,等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来接他们的当地向导叫拉蒙,专门接待他们这种打着旅游或是商务行程的幌子来撒钱搞封建迷信的贵客。

坐上车后秦晟用心声和许照熠如是介绍,许照熠用余光瞄了正在一边开车一边用还算流利的中文交代他们一会儿要下榻地点的拉蒙。

[所以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两个不远千里送上门被宰的冤大头?]

[是贵客。]秦晟笑了下。

就算在普通人视角里他们确实是钱多了没处花,花钱买艺术品和花钱买情绪价值,二者也不应当分高低贵贱,当然如果非要分的话,秦晟个人觉得后者比较高级。

因为艺术品其实也算得上一种投资,情绪价值才是无价消耗品。

对此许照熠只觉得:[你高兴就好。]

拉蒙把他们带到了离海边不远的别墅区,又帮他们把行李卸下来搬进屋内,然后对秦晟道:“约见拉斐尔大师的时间在后天晚上,这两天如果你们有什么安排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安排妥当。”

秦晟嗯了一声,给了他一笔小费,从拉蒙离开前脸上藏不住的喜意看得出,即使他是专职接待冤大头,秦晟的阔绰也属于他很少遇见的那一类。

许照熠等他走后,第一时间拉开衣兜把面条放了出来。

秦晟看得一脸不适。

[你有洁癖?]许照熠好笑地问。

[没有,以及真不是我矫情,这画面的冲击力不需要洁癖也完全能感受到。]

[它不是真的苍蝇!]许照熠强调:[它是…面条!]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它是你儿子,好险及时刹住了车,不然气氛又要变得奇怪了。

但秦晟还是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耸了耸肩道:[容忍它以苍蝇的形态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已经是我对它父爱如山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反正许照熠听完之后眼神漂移了一下,不说话了。

面条出来之后兢兢业业地先沿着他们住的这座独栋别墅飞了一圈扫描确认安全后才回到屋子里,套上它的臭鼬马甲。

这是秦晟事先跟它说好的,橘猫马甲不能用,幼崽也不合适,这里的别墅虽然是独栋,但分布有点密,容易被人看见,不好解释。

虽然来这里的人多少都会养点接地府的东西,但面条那个能把许文柏都吓得心神俱裂的卡通马甲还是太先进了。

当初许照熠第一眼看见面条的时候那么镇定,搞得秦晟还一直以为这没多诡异。

护生来这个家之前,每次面条去地下室投喂许文柏都能把人吓得吱里哇啦的。

倒也不是说许文柏就不怕护生了,人类小孩模样,头顶却长着章鱼须一样会动的野菜叶子,也很挑战人的神经,但好歹护生还是许文柏认知以内的东西。

许照熠抱起黑白相间的毛绒绒臭鼬面条呼噜几下:“这要怎么跟拉蒙解释我们突然多了一只宠物?”

“他应该不会问。”秦晟不以为意:“如果问了就说是外面跑进来的,养几天玩玩。”

面条甩了甩像极了鸡毛掸子的尾巴:“哈,那他肯定要紧张了,野生臭鼬可不像宠物臭鼬一样摘除了臭腺。”

秦晟不着痕迹地移开几步:“希望你牢记自己不是真臭鼬,没事不要释放生化武器。”

“我当然不会,而且其实这个马甲还有隐藏功能!”面条有些得意地昂起脑袋:“我可以释放出模拟臭鼬的气味,但你也知道实际上那不是真的屁,只是马甲自动调配的足以放倒十几头大象的迷烟,而且筑基以下的修行者都不能免疫。”

“…所以呢?”预感不祥。

“所以我不止能放‘屁’,我什么味儿都能放,你把我当喷香机使也可唔…唔唔唔?”

也是非常节俭持家了。

许照熠看着秦晟闭了闭眼睛一副受不了恨不得立刻昏倒的模样,颇有同情心地捏住了面条大放厥词的小嘴筒子。

他忍笑忍得肋骨都有点痛,对着还想继续推销自己的面条小声道:“这么说的话,其实你放出来的气体能放倒人,作用并不在臭气,而是在它本身?”

面条闭着嘴巴点点头。

“那今后换成没有味道的。”许照熠想了想又问:“迷烟有没有解药?”

“解药我得检索一下。”面条尚有顾虑:“可是臭鼬的屁不臭,还能熏晕人,不会太稀奇了吗?这么耀眼夺目很容易惹麻烦的。”

许照熠嘴角抽了抽,好一个耀眼夺目,他抚摸着傻鼬脑袋勉力微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闻不到臭味,根本没人会意识到是你放了屁?”

面条一愣:“是哦…那好吧!”

秦晟已经不想再听他们讨论屁的成分了,提着行李上楼洗澡。

他确信自己没有洁癖,许照熠也不是那种不拘小节邋里邋遢的性格,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对面条的滤镜这么厚,明明初次见面它就是个居心不良的小诈骗份子。

总不能是因为那一声声的‘小爸爸’?

如果是,那真是造孽了。

下午两人默契地在各自洗漱后留在房间补眠,面条则去研究迷烟的解药去了,等秦晟再下楼的时候已经天黑,不多时许照熠也抱着面条下来了。

[带你去逛逛这边的小夜市。]他对着刚睡醒表情还有些空茫的许照熠道。

[嗯。]许照熠迷迷瞪瞪地应了。

面条发现,自从它两个便宜爸爸戴上那对让他们心有灵犀的戒指,这个家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运转模式,比如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突然就被抱着往门口走了。

拉蒙的服务是随叫随到的,应该是这一片区域有他们这类向导专门停留休息的地方,他在见到许照熠抱着玩的臭鼬时目光停了一瞬,但果然什么都没问。

坐上车后才彻底醒过神来的许照熠其实有点后悔,因为他后知后觉发现秦晟刚刚说要带他出去玩玩的语气多少带点哄舟车劳顿的小女友…哦也许说是男友的意味。

他完全不需要这个。

但当许照熠见识到这个所谓‘夜市’后,那股别扭就瞬间在空气中挥发了,心情复杂地想秦晟拿捏别人喜好真是手到擒来。

[这里高级的法器之类肯定没有,但有意思的小东西还是不少的,就是给来这里等待的贵客提供一点‘开胃小菜’。]

秦晟就算真的要诱哄什么人,也不会流于俗套,带许照熠去那种小情侣吃吃喝喝玩闹的夜市,就不说许照熠喜不喜欢了,他们的关系也还不到能那样相处的份上。

他们来到一处足以开个小型演唱会的场馆大厅,拉蒙是不被允许进去的,将他们送到门口就驻步了。

秦晟跟面露疑色的许照熠解释:[因为在这里面设摊位的都是那些大师的学徒之类,他们只面向贵客服务,外围人员没资格进去,而且这里面的东西都对贵客免费,只要后面和大师的那个大单能做成。]

许照熠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食物链逻辑,贵客看不上学徒,学徒看不上普通人,以及如果最后的大单没成,这里大概会立刻让贵客们明白什么叫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里地方很大,不过摊子铺得也不密,因为有些神奇小东西需要演示,如果太密集肯定能误伤(杀)不少贵客。

毕竟这些东西修行者眼里跟玩具似的很好应付,可对普通人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秦晟和许照熠就近从右往左开始逛。

许照熠虽然很有兴致,但就跟女生看见漂亮的精品店就想进去逛,但实际让她们产生购买欲的东西却少之又少一样,他也没看到什么非常想入手的物件,鉴于很多东西他自己拿了材料也能随手做出来。

直到秦晟在一个五颜六色的糖果摊子停下来,就在他们要略过这个少女心十足的摊子前一秒,衣着火辣的漂亮女摊主叫住了他们。

她喊了一声:“嘿,唐先生!”在秦晟抬眸望过去后,她热情洋溢地解释了一句:“我在我师父的客人名册里见过你!”

当然用的是英文,南洋口音略重,许照熠听得不太习惯。

秦晟换上营业微笑:“你提前记住每个客人的长相?”他释放出愿意接受搭讪的信号,能翻看师父的客人名册,说明这女人应该在拉斐尔大师那里还算受到重视。

“当然不,是你的长相让人印象深刻,你的同伴也是。”女人冲他们爽朗一笑,并拿了一包已经装袋的糖果递给他们:“我叫莉佳娅,这是我新做的心情糖果,含进嘴里之前先对它吹口气,它的味道会随你的心情而变化!”

秦晟接过,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回头让面条扫描一下有没有危险成分。

许照熠则眼尖地发现,糖果袋子外面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什么看不清,不过他猜大概是联系方式。

他们拿了糖果之后没多逗留就继续逛下一个摊位,不过在这之后许照熠发现自己对接下来看到的无聊东西失去耐心,可能是那袋糖果确实富有新意,把其它都衬得更无趣了。

最后还是秦晟替他挑了一盒细如牛毛的银针,据摊主说用这针刺破皮肤,会让人产生很强烈的快乐幻觉,并且不存在副作用,可以代替某些伤身的‘东西’,很多贵客都喜欢。

这是对普通人的说法,事实上秦晟和许照熠都能一眼分辨出盒子里的银针表面附着着一层被特殊处理过的尸油,不过不像是人类的,因为上面的怨气没那么大。

秦晟猜测可能是猴子之类的,或者猪,总之是有点智商的动物。

至于对人体无害这种话听听就算了,怨气入体怎么都会损伤精神气,只是身体各项器官没受损,医院体检也查不出来而已。

秦晟要许照熠收着,主要还是看重它的隐蔽性,且能让人在一定时间内像是吸嗨了一样失去行动思考能力,又刚好,许照熠拥有金火变异双灵根,擅长操控金属。

[要是遇到你不太想闹大但又不得不出手的情况,用这个正好。]这一个盒子目测大概有上万根,够用很久了。

许照熠把盒盖盖上:[行,我回去先拿普通的针练练手。]

总觉得用针当武器怪怪的,但许照熠又无法反驳秦晟列举的优点,只能答应试试。

回到别墅后,秦晟让拉蒙送一打针灸用的银针,虽然要求有点少见,但拉蒙依然没有多问,收了小费很快就把东西送了过来。

沙发上,臭鼬面条迫不及待地张开爪子拆那袋心情糖果,那张贴在袋子上的便利贴随着它的动作掉在地上,被秦晟捡起来。

许照熠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根针,缓缓松开让它悬浮在自己两指之间。

面条麻利拿出一颗糖果撕开包装纸,对着它虔诚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放进嘴里。

“咦,没有味道?”面条失望地把糖嚼碎了咽下去,感觉跟吃了块玻璃一样。

它的两个便宜爸爸闻言都停下手机的事朝它看过来,秦晟没说话,但他估计应该是面条的情绪只是一串数据,不能被心情糖果感知。

许照熠也同时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他默默拿了一颗糖撕开,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塞进面条的嘴里。

“谢谢小爸爸!”

面条高兴地砸吧砸吧嘴,结果几秒后,臭鼬可爱的五官扭曲成抽象的一团。

咦惹,怎么是栓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