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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者,顾从星!!

不知是谁先爆出一道惊呼,随后掀起了起此彼伏的欢呼声!

流云剑法第十七式,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剑意!

他是青玄剑宗顾从星,亦是顾氏流云剑法的主人——

顾氏,顾从星!!——

作者有话说:小作者约了世界地图的稿,欢迎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去微博一观![猫头]

第36章 误入春园 为了师兄,我什么都做得。……

顾从星收剑入鞘, 昂首走下九霄演武场。

腕间的同根环仍在运转,莹润的绿色灵力缓缓修复着左肩的伤口,顾从星只觉得那处皮肉已开始愈合。

小师弟这法器当真灵妙。

“师兄!”“从星!”

周身传来连胜呼唤, 顾从星甫一到演武场外就被数人簇拥。

“师兄!你用流云剑法取胜了!真是太棒了!”钟冥雀跃者扑入顾从星怀中。

“从星,流云剑法果真不同凡响。”兰决亦是上前一步,伸手轻抚顾从星脑袋。

顾从星听着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扬起下颌笑道:“这不过是八强赛,往后你们还有的夸。”

此言一出, 引得身边几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鬼神神差地, 顾从星回过头去, 望向了另一边高座的绛紫色人群。

在那正中, 一人正持扇而立, 修长的发带随风飘扬。

顾从星与他遥遥相望,两双相似的眸子一眨不眨。

“嘿!从星!”

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顾从星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正是爻奇。

他大大咧咧地凑近, 一把搭在顾从星肩膀上,咧嘴笑道:“真是吓我一跳, 当时看你倒在地上, 我都要后悔答应和顾青交换顺序了。”

“还好,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你还是成功反败为胜!”

顾从星拍了拍他的手臂,正要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扯下去, 却望到爻奇身后一抹玄黑色的身影。

鸦色长发,玄黑金纹长衣,红羽耳饰轻轻摇曳。

顾从星目光一滞,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萧忘忧!!

自从经过系统的力量看到前一世的悲剧, 萧忘忧害得师尊陨落的场景总是在梦魇中出现。

说起来,自己和他也曾在庆桑庄幻境中一同并肩作战过,也曾有一些同伴情谊。可是这些脆弱的羁绊,在前世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全然是不堪一击。

顾从星想过,若是没有萧忘忧,那么今世又会如何?

若没有这所谓的“主角”,那一场充满误会的复仇压根不会开启,师尊不会身陨,小师弟也不会遭受那黑影修士的一拳在悲愤中入魔,大师兄也不会茕茕独立,最终献祭而亡。

若是杀了他……

“从星?”

一道轻语自耳边响起,令顾从星心思回笼。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平息心中杀意。

不行,这念头不能显露出来。以系统的过往话语,绝不会允许他对萧忘忧动手。

而且,时机也绝不能是现在。

“无事,大师兄,我只是有些累了。”

兰决无声地观他神色,片刻后又露出清浅笑容,道:“你这一番苦战的确损耗不小,我送你去休息吧。”

“嗯。”顾从星收回视线,与兰决与钟冥一起向外行去。

爻奇与他们告别,手撑着下巴思索起来。

“忘忧,你和从星认识?”

“……恩,有过交集。”

萧忘忧来到爻奇身侧,扬眉问道:“你叫他从星?”

“对啊,我与从星一见如故,怎么?你嫉妒了?”

爻奇笑嘻嘻地一拍萧忘忧肩膀,又继续道:“别看他长得和山丹百合似的,其实性子还挺爽快。不过就是身边人多了些,你想拉近关系可不容易。”

萧忘忧仍是一副冷峻面容,目光望着那师兄弟三人的背影,沉默不言。

“说起来,他们的师尊沈慕没来吗?”

爻奇答道:“没有。真是可惜,我还想瞻仰一下琢光剑尊的风采呢。”

“是么。”

萧忘忧垂下眼睑,掩住眸中暗色。

***

“系统,我现在救赎度如何?”

【滴!当前宿主救赎值30%,积分280分!】

顾从星换了身睡袍,躺在床铺上,望着空中的闪光石板陷入沉默。

果然,自从上一次完成小师弟血脉觉醒任务后,自己的救赎度再未涨过。

看来,只有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才能增加救赎值与积分。

“下一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启?”

【宿主,根据主系统的预测,下一次的主线任务将在比斗结束后发布!】

顾从星直身坐起,闭上双目,调整体内灵息。

此次参透流云剑法第十七式是意外之喜,不过他的灵力消耗过甚,须得调息恢复。好在下一场个人战已是两日之后,足够他修整。

他浑身灵力运转不过几个周天,便听到门外的扬声呼唤。

“师兄!我来找你了!”

“小师弟?”顾从星推开门,果然见到笑意盈盈的钟冥。

两人走到屋内,钟冥献宝般捧上一杯碧色灵液:“师兄,这是我新做的灵果酿,对于恢复灵力颇为有效,你尝尝?”

顾从星接过,轻抿一口,果然皆是馥郁果香。

“味道不错。”

顾从星揉揉少年脑袋,反被他抓住手用脸颊蹭了蹭。

钟冥的手指摩挲着顾从星手腕,触碰到那枚同根环时露出安心笑意。

“说起来这同根环效果非凡,堪比天级法宝。”顾从星望着他暗金色双眸道,“你是如何铸造的?莫非……是龙血藤?”

钟冥双手握着顾从星手臂,又坐近了一些,抬眸看着他,颇有些可怜兮兮意味。

“师兄果然聪敏过人。我知道龙血藤以龙血滋养,并不是祥瑞之物,师兄……是嫌弃了吗?”

顾从星反握住钟冥的手,直直与他对视。

“说什么胡话。只是龙血藤是你的护身法宝,我担心你做出这手环会对它有所损伤。”

“那自然不会。不过是这段时间内不能再用龙血藤,再过几个月就没事了。”

钟冥声音轻快地回答,侧身贴在顾从星肩膀上。

他抽取了龙血藤根部中最精纯的一段脉络制成此环,它在四个月内都不能再用,需缓慢滋养回复。

不知为何,在抽取龙血藤脉络时,钟冥自身竟也产生了抽筋剥骨一般的幻痛,不过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兄,他又只觉愉悦至极。

——这是因师兄而产生的疼痛。

——自己的一部分,将会一直与师兄紧密相连。

钟冥只觉得胸腔中跃动着难言的燥热,浓密睫羽下的双眸暗光闪烁。

“对了,你既然做出同根环,也就是还学了炼器之术?还真是本事不错。”

顾从星的视角全然不能看到钟冥神色变化,只是又抚了抚他脊背,像往常一般。

钟冥并未像往常一般立即回应,反而是片刻后才回道:“那是自然。为了师兄,我什么都做得。”

他仰头与顾从星对视,扬唇道:“师兄,我还新学了清净灵台,助益恢复经脉中灵力的功法,可要试试?”

“那是自然。”

顾从星依照钟冥所言,放松身体坐在床上,阖上双目。

钟冥站在顾从星身前,双手捧着他的脑袋,指腹不自觉的摩挲他颊上软肉。

他低垂眼睑,双眸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扫过顾从星面颊,像是舔舐一般。

“小师弟?”

感应到钟冥迟迟没有动作,顾从星不由发问。

“恩,师兄,我这便开始。”

钟冥又靠前一步,直到两人的双腿都有所触碰才停住,同时一手放在顾从星头顶,轻声念动口诀。

他嘴唇翕动,木系功法运转,灵力缓缓注入顾从星体内。

这功法极其耗费灵力与精神力,不出片刻,钟冥面上就已经浮现出一层薄汗,双颊上都染上些红晕。

房屋内窗棂大开,几缕微风拂如屋内,送来几瓣桃花。

念诀毕,灵波息。

顾从星的浑身如同被浸入绿意汪洋之中,灵力的恢复比平日打坐快了一倍不止,不由得全身心沉浸其中,降低了对外界的感应。

钟冥放在他头顶的手缓缓后移,插入他的乌发之间。

另一手轻柔地抚上顾从星面上,指间扫过他左眼睑上的红痣。

“师兄……”

两人并未注意到,院落之外已有两道人影靠近。

“切,说好了啊,这次帮你治了顾从星,你可要给我那本剑谱。”元赤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身侧的青年说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元道友还是如此热衷于收集剑谱。”

兰决轻笑一声,领着元赤来到顾从星院落处。

“说起来顾氏这两个兄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元赤重重叹出一口气,“要不是因为同在游北洲,看在顾氏多年来挡在元氏之前抵抗魔族的份上,我才不会答应这麻烦的差事。”

“顾氏与元氏守望相助多年,我亦有所耳闻。”

元赤耸耸肩:“你可别忘了我和元澈也要参加个人赛,希望可别遇上顾从星,那我可就亏大了——恩?院门怎么是开着的?”

兰决的脚步停住,神色一凛。

他和元赤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迈入院中,同时无声间召出武器。

然而,甫一向前,映入眼帘的竟是大开的窗棂——

乌黑卷发披散的钟冥站在床边,他面颊染上酡红,就连额上都泛着一层细汗。

而在他身前,正是坐于床上的顾从星,他只着睡袍,微微散乱,露出脖颈后雪白的肌肤。

兰决与元赤呆愣在原地,只见顾从星的脑袋正挡在钟冥胯部位置,而钟冥的手插在顾从星发间,发出一声呻吟般的轻叹。

“师兄……”

刹那间,兰决双眸睁大,浑身灵力翻涌————

作者有话说:机位很重要[墨镜]

第37章 画仙之欲 从星,我并非圣贤,我亦有情……

“这、这是……”

元赤睁大双目, 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屋内的钟冥听到声音,抬眸向窗外望来,对上兰决时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般的笑意。

“唰——”

兰决面沉如水, 湛蓝色灵力笼罩全身,空气中水汽骤增,弥漫起朦胧雾气。

这下顾从星也感应到外界变化, 他睁开双眸,正见到兰决破门而入。

一贯从容不迫的步伐此刻竟带着汹汹气势, 眨眼间就已来到顾从星与钟冥面前。

“你们, 方才在做什么?”

琥珀色的双眸中晦色翻涌, 落在顾从星面上——准确地说, 是他的双唇之上。

“……大师兄?”刚从全身心内检调息的状态中苏醒, 顾从星神色略显迷茫,“我和小师弟在修炼。”

“如大师兄所见, 我在助师兄恢复灵力。”钟冥整了整顾从星衣领,竟带着些闲适意味, “师兄已无大碍了。”

此时屋外的元赤也在一番纠结后迈步而入,他的鼻尖动了动, 无声地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需要我了, 那我就先……”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兰决打断:“不, 还要劳元道友再为从星检查一番。”

同时,兰决的视线又自下而上地扫视钟冥, 声音中透着冷意。

“小师弟,下一场便是你出战,还不去做些准备吗?”

钟冥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一番,片刻后扬唇道:“是, 大师兄。”

与兰决擦肩而过时,钟冥的声音极轻地飘在他耳畔:“师兄已被我治好,大师兄,可惜晚来一步。”

兰决不作言语,面上寒意更甚。

元赤的目光扫过这几人,眉尾带着刀疤的英气面容上竟浮现出不自在神色,走到顾从星面前,神色颇为复杂。

“……你,就是顾明庭的弟弟顾从星?”

顾从星望着面前小麦肤色的青年,平静道:“是。我知道你,元赤道友。”

元赤点了点头,向着顾从星腕间伸出的手顿了顿,犹豫片刻后悬在顾从星脑袋上方。

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元赤清咳了声,对顾从星道:“要不你站起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有无遗留之症。”

顾从星:??

他自然知晓元赤是兰决请来为自己疗伤的,可却不知为何此人竟是这般忸怩作态。

顾从星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兰决,却只见兰决站在不远处,双唇轻抿,一言不发。

元赤将手搭在顾从星肩上,运转灵力为顾从星探查一番,片刻便后收回了手。

“无碍。身上伤口都已经治好,灵海虽被损耗过度但的确已经恢复不少,之后只需修养一番。”

元赤扯了扯唇角,神色颇有些无奈:“还真是个简单活。”就是不远处那家伙的目光已经快将自己洞穿了。

“劳烦元道友了。之后我会将剑谱送到峰上。”

元赤得了这句逐客令,反倒是松了口气,脚步极快地离开了院落。

顾从星亦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氛围,对兰决问道:“师兄是承诺给他剑谱?我这里亦有剑法道谱,可以……”

“不必。”

兰决竟打断了他,转息间就已来到他身前。

“……大师兄?”

回应顾从星的是兰决扬起的手臂,他略微用力,就已将顾从星推倒在床榻之上。

顾从星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发问,就已被一把捏住下颌。

“喂、大师兄?你究竟怎么了?”

顾从星眉峰蹙起,琉璃黑眸望向兰决。

兰决垂眸不语,目光一遍遍扫过顾从星双唇与下颌,拇指轻移,压在他下唇之上,柔软的唇瓣被揉捻出不同的形态,颜色越发红润。

“从星,你真的不知钟冥对你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他不过是给我清净灵台、恢复灵力,你反应为何这么奇怪——唔?!”

就在顾从星张开嘴驳斥的同时,兰决竟趁着这空隙,直接将食指探入了他的口中!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压着顾从星的舌,缓缓向前,竟带着极为强硬的意味。

“唔、咳……”

直到那根手指伸到舌根处,又在其上来回打转了一圈,兰决才收回自己的手,扯出一丝银色的津液。

他凝视那根手指片刻,覆着阴云的眉眼才一点点转晴,琥珀眸中也恢复明净光彩。

“咳咳……兰决!你究竟在干什么!”

顾从星又剧烈地咳了几声,一把站起来,双手攥紧兰决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这是发什么疯?”

秋水明眸中倒映出顾从星愤怒的面容,兰决眨了眨眼,却移开了目光。

“抱歉,从星。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占了便宜却不自知……”

“你在胡说些什么?!”

顾从星扬起脑袋,与兰决的脸贴的更近:“钟冥是我们的师弟,为何要这样揣测他?”

兰决听了这话却神色一滞,双眼微微眯起,直勾勾地与顾从星对视。

“从星,难道你对小师弟的心思,当真全然不知?”

他说出这句话便咬了咬自己下唇,还未等顾从星回应便又极快地补了句:“难道你从未察觉到他人对你的目光?你当真感受不到其中的——”

“够了!”顾从星皱着眉打断兰决的话,呲着牙道,“现在先别扯其他人怎样,兰决,那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平时根本不是这样,你为何突然做出这种强硬举动?”

兰决的声音登时消散,如画面容之上竟是一副空白神色。

顾从星紧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眸中流光涌动。

他又想起了当时在从庆桑庄回宗门的灵舟之上,兰决也是这般,不由分说地捏住了自己的手,甚至还抓出红痕。

明明平日里都是端方君子,对谁都是温文尔雅模样,亦是不止一次地抚慰了自己的内心。可他为何会突然这样?

顾从星注视着面前的一言不发的兰决,心中竟生出了些害怕。

害怕这般带着不言分说强硬气势的兰决。

害怕是自己让兰决变得与以往不同。

窗棂中又刮来阵阵强风,将两人的衣袖鼓动,亦让两人的额发吹散。

兰决与顾从星对视片刻,像是败下阵来一般率先收回了目光。

“……我不知道。”

这句轻语中竟带着从未有过的苦涩意味,顾从星手中力道一松,放开了兰决的衣襟。

“从星,我本以为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已是最好的局面。哪怕小师弟平日里和你更亲昵,我……只要你能心生欢喜就是。”

“可是,从星,这份平衡本就是脆弱的。”

像是打开了一道口子,平日里已承满了的话匣子就倾泻出许多话来。

“从星,你习惯了我端方自持的模样,众人也都这般认为,甚至连我也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兰决剑鞘中的忘情剑发出阵阵嗡鸣,湛蓝色的光芒缓缓萦绕而上,一贯不染风霜的青年此刻衣冠散乱,眸光黯淡,竟像是画中仙跌入了水中,颇有些狼狈脆弱。

顾从星望着这样的他,心中骤然一酸。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就在此刻,兰决望了他一眼,敛眉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他行至房门处,抛下一句轻语,音量不高却异常清晰。

“从星,我并非圣贤,我亦有情有欲。”

顾从星想要向前的脚步一顿,而那道天青色身影已决然离去,只留下房门轻阖的声响。

“咔——”

九霄演武场之上,剑光与绸缎相接,却发出宛若兵刃相接的声响。

“嘶,这青玄剑宗的钟冥明明是个木灵根,却是个剑修,还使得这般凶狠的路子。”

爻奇抱着长枪,饶有兴致地观战。

“不过对上这位天启门的谢卿念,还是有些倒霉了,可惜可惜~”

“你要是把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一收,这些话还更有说服力一些。”

萧忘忧这般说着,目光又望向斗场中央。

即使在靠近斗场的外围观台,也不难听到高座上传来的阵阵加油喝彩声。

“不愧是云练仙子谢卿念!”

“当真是天仙下凡啊!”

斗场正中,钟冥一身黑衣持剑而立,眸光凌冽,而他对面的女子白衣飘飘,长绫如雪,面上覆着鲛纱,只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湖蓝色美目。

天启门,隐于“一宗两派四世家”之后的一流门派,虽设有类似人间公堂的“九戒”,却向来行事低调,此次参与仙门大比也只是派出五名弟子罢了。

其中一位,正是其首徒,被称作云练仙子的谢卿念。

“气质清绝,天人之姿——千燕堂那些家伙们的评语倒也不算偏颇。”爻奇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他们好像还评出了一个什么‘合虚四仙’榜?”

“恩,天启门谢卿念、江氏江璃、元氏元澈、青玄剑宗玲瑶。”萧忘忧答道,“千燕堂那些家伙,惯来会搞出这些虚名,不过是噱头罢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却见远处一道银色身影向此处行来,爻奇定睛一看,高高扬起手臂:“嘿!从星!”

顾从星望到爻奇挥动的双臂,便也在这观台驻足。

他与爻奇颔首,甚至没注意到他身后被挡住的萧忘忧,琉璃黑眸直直望着斗场上方的钟冥,过一会儿又看似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望向青玄剑宗高座之上。

“怎么了从星?魂不守舍的?”爻奇凑近问道。

顾从星像是被惊到般向后退了一步,答道:“没事。你可有看到兰决?”

“哦,他不是正在那边吗?”

爻奇扬起手臂一指:“喏,就在江璃仙子旁边呢。”

顾从星顺势望去,只见兰决也未到青玄剑宗高座上,而是去了另一个观台。

此刻,他正在和那位身着粉衣,面若春晓的江璃交谈,两人皆是容姿出众,即使是在一群相貌端正的修士中也颇引人注目。

“……这样。”顾从星望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就在此时,斗场正中传来一阵长剑铮鸣声,钟冥使出一道剑招,却被谢卿念的雪绸长缎逼退数步,手臂上划破一道血痕。

红色血珠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长砖之上,越显醒目。

“小师弟!”

顾从星不由得惊呼一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斗场之中。

钟冥如今是筑基中期,而谢卿念已是金丹期,本就存在境界上的压制,更别提对方那绸缎着实诡异,明明看着柔软无害,实则锋利如刃。

若是龙血藤在身,完全可与这绸缎一战,可惜依照小师弟所言,被用来做了同根环的血藤此战是不可用了。

顾从星不自觉咬紧双唇,未意识到自己望向钟冥的目光中满是担忧,还染上些自责。

他明明知晓小师弟也有个人比斗,却还是接受了他的功法治疗,想必小师弟现在本就是灵力有亏,并非全盛状态。

恐怕,此战是难以取胜了。

而就在此刻,斗场中央再次爆发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正如顾从星所想一般,长衣染血的钟冥彻底被白绫击飞,倒在一片烟尘之中。

“此战,天启门谢卿念胜——!”乾阳派长老高声宣告。

周边高座之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顾从星却飞身跃起,如白鸟一般焦急地冲入斗场。

比斗结束,斗场周边的结界已经消失,顾从星直身冲向那道强撑着坐起身的黑影。

“小师弟!”

听到这声急切呼唤,原本满脸漫不经心神色的钟冥动作一顿,旋即嘴角极轻地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

再回首时,钟冥已是泪光涟涟,满脸血与土地向顾从星展开双臂。

顾从星心下一软,立即将他抱入怀中。

“小师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从星轻抚着他的脊背,缓声道,“受伤严重吗?我这就带你去医治……”

“没事的,师兄,我一点也不痛。”

钟冥的双臂一点点绞紧,简直像是要把顾从星就此与自己融为一体。

明明说着颤抖的泣音,可他的面上却扬起了压抑不住的笑容,暗金眸中光芒灼灼。

“师兄……”

就在此时,钟冥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他敛眉望去,只见兰决正站在不远处,就在两人的侧面。

钟冥偏转脑袋,对着大师兄再次扬起笑容。

他的唇无声地动了动,一手轻柔地抚上顾从星后颈。

“——师兄,我的。”

兰决右手按在忘情剑之上,青筋暴起——

作者有话说:渣作者:众所周知,三角明明是最稳定的结构。

兰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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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潮涌动(加更) 你当真只甘心当个好……

“小师弟?”

感受到越来越用力的拥抱与脖颈后的凉意, 顾从星不由得发问。

“师兄,我好像灵力消耗过甚,有些难以站起。”

钟冥的声音中带着些羞恼, 顾从星安抚地揉揉他脑袋。

“原来如此。无事,我搀着你……”

“小师弟手臂受伤,竟连路也走不了了吗?”一道浸着冷意的声音打断了顾从星的话语与动作。

兰决靠近到两人身侧, 目光扫视钟冥一眼,又道:“况且, 你与谢卿念对决根本未用尽全力, 何来灵力消耗过甚一说?”

钟冥抬眸望向兰决, 正欲张口, 却听顾从星已对兰决道:

“师兄, 小师弟此前为我治疗,的确损耗不少灵力。况且, 现在也不应追究这种事,应先给他疗伤才是。”

他未等兰决回应, 就已经蹲下身,一手捞到钟冥腋下, 一手动作轻柔地拉起他手臂,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钟冥扬起一抹笑容,浑身倚在顾从星身上, 乌黑卷发洒落在他怀中,竟如攀附的藤蔓。

兰决面上一贯的清浅笑容不见踪迹, 不做声地看着他们动作。

顾从星搀着钟冥站起身,像是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一般,任由他手臂伤口的血渍染到自己的白袍上。

“……大师兄。”

顾从星与兰决对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想到不久前他们的争吵,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就在此时,钟冥向着兰决露出歉疚神色,低声道:“抱歉,大师兄,我输了比斗……”

兰决一双琥珀眸眯起,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小师弟为了目标殚精竭虑,我又怎忍心责备呢。”

钟冥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语,无声扬了扬眉,靠得顾从星更紧了些。

顾从星听着他们对话,虽然乍一听并无问题,但总是觉得似有暗流涌动,他干脆向前迈出一步,召出斩鲸剑。

“大师兄,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两人踏上斩鲸剑扬长而去,兰决停在原地,无声地望着那抹金色剑光消失在东侧天幕中。

他呆立许久,直到下一场比斗即将开始,一名乾阳派弟子轻声提醒让他先行离场。

“抱歉,我这就走。”兰决如梦初醒道。

“哪里哪里,兰道友言重了!”

那名面容青涩的弟子连忙摆摆手,望向兰决的目光竟带着些涩然。

“您在上一届大比中的风采无人能及,我其、其实一直都很仰慕您!”

“是么。”兰决轻笑道,琥珀眸望向对方,“多谢道友。可否告知我你的名讳?”

“!我,我叫崔进宝!”少年激动地面色通红,竟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个外门弟子,您,您不必记得我的,当然能记得也是我的荣幸……”

“崔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往后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交流两派功法。”

兰决向着崔进宝含笑颔首:“那么,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直到离开九霄演武场,将要就此迈出界石时,兰决的身影顿在原地。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一道绛紫色身影,无声地轻叹一口气。

“顾道友,有何见教?”

“哎呀呀,我们备受欢迎的君子剑兰道友怎么不和我笑一笑,多生疏啊。”

顾明庭摇着折扇从树丛后踱出,面上扬着好整以暇的笑容。

“怎么,难道是和你那‘瑰宝’师弟有了什么矛盾?”

兰决与他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作势向外行去:“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诶,别啊。我可是有正经事的。”

顾明庭向前迈出一步,“咔”地合起折扇。

“兰道友,最近青玄剑宗可有异动?”

兰决观顾明庭不再带着看戏的笑,也不由得正了正神色,答道:“顾道友所指是魔蛟之事?”

“正是。”

“并无异动。我近日与师尊书信交谈,他也未提及结界有异。”

顾明庭听后沉吟道:“仙门大比赛事已然过半,若是魔族仍未动手营救魔蛟,对他们而言正是错失良机。不……”

谈及此处,顾明庭霍然抬头,与兰决目光相对:“若是他们目标不在魔蛟,那便说得通了。”

兰决眸中明光闪烁,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不在青玄剑宗,那便是此处了。可是仙门大比防卫严密,高手云集,他们为何要冒此风险?”

“兰道友,我们这些正道之人可用魔尊之子魔蛟为质,那魔族为何不能用同一招呢?”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在于参赛的年轻修士。”

“与聪明人对话就是省事。”顾明庭拍了拍掌中折扇,赞赏道,“只是不知他们会采取何种手段袭击。”

兰决思衬道:“潜入亦有可能。我听闻魔界除了魔尊中亦有三大魔君,其中一个魔君有转移空间之能。”

顾明庭讶然挑眉,望向兰决的目光更明亮了几分。

“正是。归墟魔君就有这能耐。不过他常年龟缩魔殿,相较起来倒是个安分的。”

“那若此次他奉命前来……?”兰决问道。

顾明庭垂眸思量片刻,沉声道:“并非没有可能。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

“魔族难以突破伏神林结界,唯一的缺口是血池洞窟,可那其中附有上古结界,实力越强在其中受到的压制越大,像魔君等强者甚至会被压制到金丹以下修为,极易被洞中魔物吞噬。”

兰决颔首道:“我亦有耳闻,难怪普通魔修们反而可以通过血池洞窟来到外界,魔君魔尊却不可。”

顾明庭接道:“正是如此。所以若是归墟魔君此次来搞事,只要能来到东莱洲便能突袭或潜行,关键是——他们如何遁出魔境。”

言至此处,两人皆陷入沉思。

林中竹叶潇潇,冷风浮动,兰决率先抬起了头。

“此事事关重大,最好召集其他门派长老一同商议。”

顾明庭应道:“恩,的确应该如此。我也真是,本只想问你一句,谁知竟和你叽里呱啦谈了这么多。”

他展颜露出个笑来,兰决和他对视,亦是眉目舒展。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兰决轻笑道。

“这话应我说才是。”顾明庭的一双桃花眸中光芒涌动,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古怪氛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两人决定回峰后和门派长老商议,以备各派长老一同商议。而就在兰决打算告辞时,顾明庭又唤住了他。

“顾道友,还有何事?”

顾明庭“唰”地展开折扇摇了摇:“还有些小事……我说啊,兰道友,你当真只甘心当个好师兄吗?”

兰决面上现出些错愕。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位置?你心中所欲究竟为何?”顾明庭潇洒转身,冲兰决摆了摆手,“我那弟弟是个情感迟钝的,你可要好好想想,别最终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兰决望着那道绛紫色身影越行越远,右手不经意间抚上腰间所系的忘情剑。

“我心中所欲么?可是,我恐怕并无资格与他……”

晚风四起,极轻的呓语被刮散在夜色中,隐在草木溪流之间。

***

翌日,顾从星换了身天青色长衣,推开房门便见到倚在门外的钟冥。

“师兄!”

钟冥眸光一亮,像只大型犬类般飞扑过来,拥入顾从星怀中。

“你这家伙,身上伤口还未好,怎么不在屋内修养?”

“昨日你给我服了灵丹,梅慈也给我看了半天,今早一起来就已无大碍了。”

钟冥蹭了蹭顾从星脖颈,兴致勃勃道:“师兄,我们去看比赛吧。今日比完,便能知道你下一场对手是谁了。”

“恩,走吧。”

与钟冥并肩行了几步,顾从星的脚步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圈。

“师兄可是在找大师兄?”钟冥探头问道。

“是,你可有见到他?”

“我听说八大门派的长老都聚在一起,似乎是商讨预防魔族袭击的事宜?”钟冥撑着脑袋思索道,“大师兄也被叫去了。”

顾从星眉峰一敛:“魔族……”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他能知晓大师兄与萧忘忧在秘境中相遇,并且萧忘忧为大师兄挡下致命一击。此事是否就与魔族有关?

钟冥看顾从星陷入沉默,紧张地打量他的神色,犹豫道:“师兄,是在担心魔族吗?”

顾从星回神,望到钟冥小心翼翼的神色,便知他恐怕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天魔血脉。

“若有魔族搞事,我们便一起把它们赶走便是。”顾从星揉揉钟冥毛茸茸的脑袋,“不必忧心。”

“好!”钟冥抓住自己脑袋上的手,放在脸颊旁蹭了蹭。

待到两人来到九霄演武场,斗场内已有两道身影在缠斗。

不过与以往迥乎不同的是,此次外围观台上的修士格外多,甚至连高座上许多座位都空了不少。

“这些人怎么都跑下去观战了?”钟冥不解发问。

“顾师兄!钟师弟!”不远处阮维看到两人身影,挥手来到他们身侧。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吧,斗台上那两位,可是鼎鼎有名的‘合虚四仙’中的两位仙子——元澈仙子与江璃仙子!”

顾从星扬眉,明白这场观战气氛为何如此高涨了。

斗场中一道桃粉色身影袅袅婷婷,双手持着碧水圆环,一张极为秀丽的芙蓉面上正扬着浅笑。

——正是溟南州江氏首徒,江璃。

另一女子身着深蓝银纹长裙,站在斗场之间宛若墨兰初绽,冰肌玉骨,容姿明艳,正手持长鞭与江璃对视。

此人正是医圣之徒,被人称之为元氏双绝之一的医修元澈。

两人都是难见的美人,一人如岸堤杨柳春桃,另一人却是来自雪域的高岭之花,的确是罕见的组合。

“元澈以医术闻名,原来是以长鞭为武器。”顾从星道。

“恩,不过江璃的修为境界更高,我觉得师兄你还是更有可能对上她。”钟冥接道。

“的确,况且她那对碧水双环的攻击路子很是奇特……”

阮维听着这对师兄弟一言一语地对话,眼角抽搐。

两位大美人对战,你们完全不欣赏一下的吗!

这么不带感情地评论战力,果然是两个不解风情的战斗狂!

另一边,斗场之上经历几番灵力波动,明灭光芒之中,墨蓝色的身影率先败下阵来。

外围响起高呼喝彩声,其中亦夹杂着许多扼腕叹息。

顾从星望着江璃被一群身着碧色弟子服的江氏弟子们拥簇,她言笑晏晏,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般被师弟师妹们包围。

——就像是大师兄兰决一般。

顾从星不由得这般想着,又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个面容苍白清秀的少年就站在江璃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人的背影。

明明是个清瘦的少年,目光倒是强烈。

钟冥看顾从星的目光落在江氏人群中,顺着望去,也捕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是江舟。师兄可还记得顾氏江氏团体战?他在其中表现不错。”

“我有印象,是个有趣之人。”

钟冥贴近顾从星身侧,笑道:“看来,明日可就是师兄和这位人气颇高的仙子对战了。”

阮维闻言也笑嘻嘻地凑近,扬声道:“嘿,论人气,我们顾师兄恐怕还更胜一筹呢!”

顾从星:……?

***

深夜,乾阳派弟子们手持灵犀灯,交替着组队巡视。

乾阳派占地颇广,每日巡视都会派出三十名弟子,每组两人结伴而行。

在仙门大比期间,更是将内门弟子也投放入巡查队伍之中,与外门弟子一同巡视。

虽然此般更加安全,可却亦有内门弟子心生不满。

正如此时乾阳派西峰边境,一名少年就颇为不耐地喊道:“喂,土包子,你怎么脚步这么慢!”

“师兄,等、等等我!”

身着弟子服的崔进宝费力地跑着,累得双颊通红。

“啧,又弱又软,还是个结巴,看着就让人生气。”

那名少年冷哼数声,彻底抛下身后的人,就此扬长而去。

反正巡视的工作他一人也能做得,何必和这拖油瓶一起。

崔进宝气喘吁吁,却还是被留在原地,只能手持灵犀灯呆立在一片阴冷漆黑的山林间。

“哎。”崔进宝蹲在地上,小声嘟囔,“脾气这么坏,明明也没多厉害,还是兰决前辈好……”

想到今日与那位美名远扬的君子剑兰决对话,对方还记下了自己姓名,崔进宝又不自觉露出笑容。

“前辈不愧是君子剑,若我也能成为像他一般出色的剑修就好了。”

念及此处,崔进宝只觉得胸中又生出了些勇气,直身站起。

“对!前辈都说了我不能妄自菲薄,我,我也要努力……!”

这般鼓舞着自己,崔进宝又大步向前迈出,开始独自一人的巡逻,持灯行在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有道白影闪过,崔进宝“咦”了一声,无声地跟了上去。

他扒开草丛,只见竟是一只白兔缩在树后,血红的双眸正望着他。

“原来是个兔子啊,吓我一跳。”崔进宝松了口气,他转身向后离去,可走了几步,整个人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等等,自己在乾阳派这么多年,怎么之前从未见过兔子?况且这西峰这般高耸,那种小体型的兔子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一般来说,兔子的眼睛有那么红吗?

简直就像是……血迹一般!

念及此处,崔进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骤然一凉,连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走,快走!

得赶快通报长老!

他尽量面色不改,一只手已悄然伸入衣袖之中。

然而,一道极其阴冷的风已悄然而至,正贴在他后颈之上。

——他的手,动不了了。

崔进宝双眼睁大,目眦尽裂般一点点向后望去。

——双眸血红的兔子对着他,咧唇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写多了,更新迟了灰常抱歉!!

第39章 仙门新秀 师兄,很在意那个小白脸司君……

仙门大比进展已然过半, 八强晋级四强的最后一场比斗开幕。

对战方,乾阳派爻奇与天麟派司君剑。

“司君剑因为团体战败,是从二十强开始打上来的。”

钟冥站在顾从星身侧, 两人一同在青玄剑宗高座,俯瞰斗场之中两人身影。

“师兄,你觉得会是谁胜?”

顾从星手指撑着下巴思衬片刻, 道:“这两人实力相近,皆是金丹期修士。不过司君剑是天麟派首徒, 所受资源法宝相比会比爻奇多些。”

“爻奇瞧着在乾阳派中也不是一般弟子, 原来不是首徒啊。”

“恩。爻奇自幼在乾阳派修炼, 混元枪的名头也为人所知。不过, 当今的首徒却是四年前拜入乾阳派宗主门下的萧忘忧。”

“萧忘忧……”钟冥目光扫视一圈, 定到了下方观台上的玄色身影,“这人倒是厉害, 才来几年就混到首徒之位。”

顾从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毕竟可是这个话本世界的主角,自然是气运非凡。

“师兄, 我听说按照历年大比的规则,主办方的东道主有资格举荐一名弟子进入半决赛, 本次也会如此么?”

“的确如此。”顾从星颔首道, “不出意外,便是举荐萧忘忧与四强相斗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 斗场之上已展开激战。

爻奇与司君剑俱是攻势凶猛,甫一开战就令全场热血沸腾。

只见身着轻铠的爻奇手持银色混元枪, 横扫司君剑射出的锐利箭雨,又点足一跃,直刺司君剑胸前!

司君剑周身灵力波动,在转身间就已侧身略过, 又接连向后跃出数步,搭箭上弦!

莲骨弓之上,红莲业火倏然爆起,斗场之间皆是汹涌热浪。

身着红衣的司君剑衣衫鼓动,殊丽面容上倒映着灼灼火光。

“唰——”

红色长箭挟着灵火从空中降下,直冲爻奇!

爻奇却咧唇一笑,抡起混元长枪,银色枪身之上爆发出青紫雷电!

他在一片雷光闪动之中,飞身而上,直抗灵箭!

“轰——”

斗场中央爆发出剧烈灵波对冲,众人所见皆是紫色雷光与赤色火光,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直视,仿若末世降临。

“砰!”

两人灵力在对抗间消解,然而下一波攻势又已疾速展开!

“唰——”

“轰!”

两道身影急速飞掠,爻奇欲逼近司君剑展开近战,而司君剑却会拉开距离持箭射出,斗场之间,唯有汹涌战意翻涌!

“这俩人……打得好大一番阵势。”钟冥感叹道。

顾从星沉默而专注地凝视两人决斗,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起那道红色身影。

爻奇体魄强健,动作却极为迅猛,司君剑虽也极为敏捷,可随着时间流逝,动作还是不复先前的疾速。

而就在一下瞬,司君剑躲避爻奇进攻时后撤数步,可再次搭箭上弦时却动作一凝。

就是现在!

台上的爻奇眸光一亮,毅然向司君剑掷出了长枪!

挟有万钧气势的混元枪在雷光中轰然投出,直冲司君剑而去!

“!司君剑!”顾从星心头一紧,不由得低喝出声。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司君剑必败无疑时,他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弃箭旋身,他骤然跃起,手中张开御兽符阵,大喝一声:“迢迢!”

“吼——”

小山般的银狼妖兽嘶吼着降临,转瞬间就已向爻奇扑去!

爻奇大惊,要唤回混元枪,却已经被妖兽扑倒在地。

这一战,胜负已分!

“八强对决最后一场,胜者,司君剑——!”

随着乾阳派长老的宣告,全场爆发出喝彩声,顾从星眼看那两人均未受伤,不由得安心下来,露出个浅笑。

“师兄,好像很在意那个小白脸司君剑?”

钟冥的声音冷不丁地响在耳边,顾从星讶然回首,正对上他阴沉的暗金双眸。

“……不过是相识而已。我怎会在意他。”顾从星神色坦然。

“可是,师兄明明都为他豪掷百万灵石,为他保下那上古妖兽了。”钟冥进一步凑近,直勾勾地与顾从星对视,“师兄,你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对上他时,目光有些不一样。”

顾从星心中一惊。

小师弟什么时候也这般敏锐了?

不过就在此时,九霄演武场中心张开一道巨大的水幕,乾阳派长老的声音也如洪钟般响起。

“诸位,仙门大比团体对决已落下帷幕,个人对决亦进展顺利。目前,仙门大比前四名已然揭晓——”

“他们便是青玄剑宗顾从星、江氏江璃、天启门谢卿念、天麟派司君剑!”

随着长老的宣告,水幕上浮现出四人的姓名,巨大的字迹令全场皆能看得分明。

“哗——”

全场修士们皆是抚掌欢呼,尤以这四个门派为甚。顾从星亦是被青玄剑宗的弟子们包围,赞叹声不绝于耳。

顾从星在青玄剑宗四年,还从未有过这般待遇。他面上依然是矜持神色,可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钟冥伴在他身边,亦是露出轻笑。

“恭喜这四位仙门新秀。作为东道主之权能,我派将派出萧忘忧参与半决赛。下一场半决赛,即将在今日午时开启。”

“今日午时?”在场弟子们皆是讶然。

“为何提前了?”

顾从星亦是疑惑蹙眉,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润泽之声。

“因为要预防魔族袭击,所以长老们一致决定要加快大比进程。”

“大师兄?!”

众人回首,只见兰决正站在不远处,他并未像之前一般直接来到顾从星身侧,反而是就在原地继续道。

“八大门派的长老们商议一番,并未推测出魔族的攻击模式,但依照顾氏长公子所言,魔族袭击的概率极大。”

听至此处,顾从星双眸间闪过一丝冷光。

“故而,为了尽量保护诸位弟子们安全无虞,他们决定尽快将大比结束,加强防备。”

兰决缓声说着,直到此刻才转眸望向顾从星。

“从星,下一场就是你和江璃的对决了,你可做好了准备?”

顾从星与那双秋水明眸对视,坚定地点了点头。

待此战结束,他定要去找大师兄好好谈一番。

***

九霄演武场中央,顾从星持剑而立,对前方的江璃颔首。

“青玄剑宗,顾从星。江道友,出招吧。”

一袭桃粉衣衫的江璃近看越发明丽动人,她露出温婉笑意,召出碧水双环。

“顾道友果然也颇有君子之风,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枚碧色的玉环已如闪电般袭出!

顾从星立即反应,斩鲸剑金光大作,抗下玉环攻势!

而就在此时,另一枚碧水环已然飞出,直击顾从星后心!

好快!

顾从星心中这般想着,步若凌波,转息间已弯身避开那道绿影的袭击。

眼见那两枚挟有碧波水光的双环又前后飞出,向自己夹击而来,顾从星周身灵力涌动,高喝道:“流云·万象!”

锐意剑势轰然袭出,直冲江璃而去!

江璃秀眉微蹙,立即唤回双环,将其重合交叠,身前登时浮现出一道灵力水盾。

“轰——”

金系灵力与水系灵力相接,发出轰然鸣响。

斗场外围已然是摩肩接踵,各派修士们皆是敛神屏气地观战,目光一时落在那道春桃身影上,一时就被银色长袍吸引注意。

然而就在众人皆关注着这场灵力波动时,顾从星却向后跃出一步,口中高喝道:“幻剑无尽诀!”

就在此时,空中骤然浮现出五枚倒映着金色日光的长刃!

“什么!”

“顾从星什么时候凝出这五柄刀刃的!”

修士们皆发出惊呼,只见江璃将将消解了斩鲸剑势,愕然抬首。

而顾从星却丝毫不给她反应时机,长臂骤然一挥:“坠——!”

“轰隆!”

五柄长刃如流星般坠落,直向江璃击去!

碧色灵波乍现,却仍被金光击中,一时间斗场上烟尘四起。

“师姐!”距离斗场极近的一处观台上发出痛呼,正是江氏那名苍白少年江舟。

顾从星横剑于胸前,向江璃所在处望去,面色仍是凛然。

——那里已被砸出一个深坑,却未有任何人影与血迹。

江璃,在转息间就已移动了自身所在!

“咳咳——”

一道轻咳声自身后传来,顾从星立即转身,只见江璃正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弯身抹了抹面上尘土。

“还好我已提前在斗场上布下阵法,不过还真是未料到顾道友也是早有准备。”

江璃站直身子,碧水双环悬在她身后,绽放出莹润光芒。

“不过,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顾从星脚下绿光大作,他愕然低头,只见自己已陷入阵法之中!

“唰——”

灵波涌动间,顾从星已被一道巨大的水柱吞噬!

“师兄!”钟冥冲到观台栏杆上,发出连声呼喊。

然而就在此刻,那道水柱中却流淌起赫然金光,众人不可置信地向那处望去,之间一道金色剑意如同旭日光束般飞去,在瞬息间已冲向江璃!

“怎么可能!”

江璃面上浮现出真切的震惊神色,正欲以碧水双环相抗,可眨眼间就已被剑意击中!

她发出一道痛呼,已然伏倒在地。

而顾从星却从水柱间迈步而出,全然未有被阵法击中的伤痕。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我布下了阵法。”

江璃目光扫过那处阵法,果然望到其上已经道道残缺。

“你那五柄刀刃,不仅是为了攻击我,也是为了破坏地面阵法啊……”她敛眉叹了口气,继而又露出个轻笑来。

“还真是,败给你了。”

顾从星亦是面上扬起一抹笑意,抱拳道:“承让了。”

乾阳派长老飞至两人身边,高声宣布:“本战胜者,青玄剑宗顾从星!!”

围观的修士们爆发出欢呼声,其中夹杂着多道惊叹。

好一场有勇有谋的比斗!

顾从星沐浴在花海之中,望向青玄高座中,却未寻到那抹月白色长影。

——提醒自己注意江璃阵法的大师兄,究竟去了何处?

而另一边,兰决缓步行于乾阳派山峰之中,目光搜寻着一草一木之间的灵力波动。

他坚信顾从星可以取胜,故而并未观战,而是趁人群聚集在九霄演武场,与乾阳派弟子们一同展开搜寻。

明明看似毫无异常,可诸位弟子们却更加谨慎。

没有问题,便是最大的问题。

兰决释放自己灵力,湛蓝色的光芒缓缓注入空气与土壤,感应着周边灵力波动。

就在这时,他双眸骤然睁开,立即转身后望。

有人,竟毫无声息地靠近他身后!

“是谁?!”

忘情剑在转息间就已唤出,剑尖所指,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藏蓝色乾阳派弟子服,略显青涩的面容。

“你是……崔道友?”

崔进宝无声望向兰决,冲他歪了歪脑袋,眸中红光闪动。

第40章 哀人之梦 六岁作诗,八岁颂赋,十岁拜……

“崔道友, 为何在此处?”

兰决端详着崔进宝的神色放下剑,可却未将其收回剑鞘。

“兰道友,我也是在这边巡视的啊。”崔进宝歪头瞧着兰决, 神色毫无异常,“是我吓到你了吗?抱歉。”

“……无事。这边并无异常,既然乾阳派弟子已至, 我就先回去了。”

崔进宝应道:“好。劳烦兰道友。”

兰决转身欲离开,可却动作一缓, 凝视崔进宝双眸。

“崔道友, 是火系灵根吗?”

“我是火木双灵根。兰道友怎么突然有此问?”

“无事。”兰决又扫一眼他的手臂上的长痕, “崔道友, 保重身体。”

崔进宝立即将那手臂藏到身后, 埋首道:“多谢兰道友。”

听了崔进宝这答话,兰决才颔首离去。

之前他看到的崔进宝眼中红芒, 应是灵力波动导致。

兰决回到自己居所后便设下结界,除他以外无人可进出。

夜幕已然降下, 空中明月高悬,正是满月之日。

兰决从未向人说过, 他每在满月之日, 便会做梦。

修真之人身体早已不同于常人,夜间即使没有睡眠亦无不妥。可兰决却保留着自人间时便有的习惯, 只要并非外出任务,便会和衣而睡。

可奇怪的是, 除了满月之日,他总是一夜无梦。

兰决仰面躺在榻上,透过窗棂望向沉沉夜幕——星河灿烂,浩瀚无垠。

他的双眸眨了眨, 痴望许久,直到阴云缠上圆月,天地皆陷入黯淡,他才沉沉睡去……

…………

……

今夜,果然再次入梦。

目之所及,正是人间四月天,杨柳岸边,游人如织。

笑看江南烟柳,飞絮与春桃纷飞,飘至一处高悬的府邸牌匾旁。

——兰府。

“兰府是书香门第,那名兰公子更是了不得——”

“六岁作诗,八岁颂赋,十岁拜仙人。”

“真不愧是被誉为神童的兰氏长公子!”

兰决听着往来行人对自己的夸赞不绝于耳,却像是误入画中一般,不与任何人交谈,也无人能望到他。

他伫立原地,只是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兰府。

他的衣袖在风中翻飞,颀长身影看着竟有些寂寥意味。

良久,他的眸光动了动,向兰府迈出脚步。

然而就在此刻,风云突变。

眼前的一切在瞬间扭曲变形,像是被揉皱的旧画,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当兰决再次找回视线时,眼前的一切已是翻天地覆——

哪有什么烟雨江南,面前的,分明是一片荒芜的死地。

昔日陵城所在之地,如今却已是一片废墟,不见半点生机。

兰决举目四望,一身白衣立于昏天暗地之间,像是很快也要被无尽的污黑吞噬。

“啊……果然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他抬起头仰望天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纵使时节流转,他却被囚于方寸之间。

远处的陵水——宽阔而平静的江水骤然发生异动,像是沸腾一般,暴涨而起,肆虐而来。

兰决平静地注视那滔天洪水向自己袭来,又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色。

梦境中修长的青年身影开始发生变幻,长发渐短,容貌越发青涩,身形也又变成少年身形。

十五岁的兰决平静地立在荒芜之上,被洪水彻底吞噬。

他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水。

四周有东西在嘶吼、哭诉、纠缠而上。

那是无数浮肿而青紫的手臂,它们像是来自于地府之中,一个个地抓上兰决四肢,直把他往阴河拖去。

它们狰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水中回响。

“都怪你……”

“见死不救……”

“凭什么,你得道修仙,我们却成了上千水鬼……!”

“你才是那个该死之人……!”

兰决毫无抗争,他阖上双目,任凭阴冷的气息钻入他周身,阴毒的诅咒灌入他耳中。

他在水中沉沦,只轻声道:

“啊。你们所言不错。”

“我会来陪你们的。”

***

翌日,天朗气清,明日高悬。

今日已是仙门大比最后一日,最终决赛就将在今日举行。

此前半决赛第一场顾从星战胜江氏江璃,令在场青玄剑宗修士雀跃不已。

而第二场则是被乾阳派举荐直接加入半决赛的萧忘忧半路杀出,凭借以一己之力战胜天启门谢卿念与天麟派司君剑,成功跻身最终决赛。

九霄演武场之上人声鼎沸,众仙门修士们皆翘首以待最终对决。

顾从星望着演武场的白京玉阶,长长呼出口气。

“师兄,别担心,放手去打就好!”

钟冥笑嘻嘻地撞了撞他的肩。

“是啊。”阮维也凑近道,“而且你知道吗师兄!千燕堂那些家伙看了你的比赛后竟然偷偷改了‘合虚美少年’的排序!现在你已经和司君剑并列榜首了!”

顾从星:……???

“那是什么东西??”

阮维惊讶地眨了眨眼,对一脸迷惑的顾从星道:“就是那个情报机构千燕堂啊!他们经常评出些美人榜单,你也成功上榜了!超厉害的啊师兄!”

顾从星:“……”

这时乾阳派长老的声音如洪钟一般自斗场之上响起,他宣告道:“时辰已至!仙门大比最终战,青玄剑宗顾从星对乾阳派萧忘忧!”

顾从星与钟冥和阮维道别,昂首迈步上九霄云阶。

今日因是最终决战,围观修士甚多,故而最靠近斗场的观台仅开放给进入八强的修士与一些长老使用观战。

顾从星的目光扫过数道熟悉的人影,与司君剑对上目光时扭过了头。

他又不由得往青玄剑宗高座处望去,终于寻觅到了那抹月白色身影。

兰决与他遥遥对视,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清浅笑意。

顾从星与他颔首,神色越发振奋。

“顾从星,没想到我在最终战的对手会是你。”

对面萧忘忧的声音吸引了顾从星的注意,他与萧忘忧对视,嘴角咧起笑意。

“彼此彼此。”

斩鲸剑发出嗡嗡剑鸣,顾从星持剑而立,眸中金芒涌动。

“那便,来战吧——!”

斗场外围,兰决从剑宗高座上走下,也来到观台之上。

“兰道友也来观战?”爻奇望到兰决的身影,率先打了招呼。

“嗯。”兰决顺势停在他身旁,“听闻爻道友与萧忘忧私交甚笃,依你看,此战会是谁取胜?”

爻奇“嘶”了一声,一手撑着下巴,露出思索神色。

“还真是不好说。忘忧那家伙平日不张扬,可剑法其实强很得很。”

“是么。”

兰决却并不再问,目光转向斗场外围,似乎刚刚的一问不过是寒暄。

爻奇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兰决的注意并不在斗场中央,反而是在周边巡视,神色中仍带着戒备。

“兰道友,莫非还是在担心顾大公子所说的魔修袭扰之事?”

“正是如此。”

“哎,我倒觉得你此刻不必再如此防备。这几日乾阳派的弟子们将护宗结界加强了数次,巡查频繁地都快将这申山翻遍了,也未见异常。我看啊,根本就没有魔族攻击一事——单纯是顾大多虑了。”

兰决的面色较于平日更加苍白,可秋水眸中光芒不减:“越是此时,更当不可松懈。”

言至此处,他向对面望了望,果然也看到神色凝重的顾明庭。

虽然他仍是摇着手中折扇,却失了平日那般悠然风度,目光注视着斗场中央的顾从星。

斗场之中,顾从星的流云剑法金光大绽,而萧忘忧一手罕见的寂灭剑法,攻势极为迅猛。

剑势轻灵的流云剑法直面萧忘忧难免吃亏,然而顾从星速度极快,战技颇丰,又以幻剑无尽诀相抗,将萧忘忧逼退在数丈之外。

兰决和所有人一样被他吸引着,然而下一瞬,他的视野中闯入了一道藏蓝色身影。

他眉峰微蹙,定睛望去,只见那人竟然是崔进宝。

“爻道友,崔道友为何会在斗场结界外?”

爻奇被他一说才凝神去看,他“诶”了一声,道:“他是那名裁判长老的弟子,按理说应该在比斗结束后去拿奖励的法宝,可他怎么这时候就过去了?”

兰决心跳骤然加快,他立即追问:“奖励法宝?”

“恩……我亦不是很清楚,听说是个卷轴法器。”

爻奇的目光看向崔进宝手中卷轴,声音有些不确定:“不过我听说那个卷轴,似乎不是黑色啊。哎这崔进宝说话结巴,做事也马虎,恐怕是搞错了……”

“等等!”

兰决的声音骤然增大,将爻奇吓得一惊:“你说他平日也是结巴?!”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兰决面露恍然神色,向后退了一步。

他以为初遇时崔进宝是过于紧张激动所以说话磕巴,原来并非如此!

若他天生口吃,那么第二次相遇时,为何崔进宝说话那般流利!

手臂突然出现的伤口、眼中的红光、悄然出现的身形……

原来如此!!

原来这崔进宝第二次与他相见时,已是妖魔的容器!

鲜血、红光……此事不仅有魔族参与,恐怕还有他与从星之前对战过的五大妖之一的血妖崇渊!

血妖极其擅长隐匿与逃亡,他若再将分身释出,以血为载体进入其他人的体内,自然是悄无声息,极难察觉!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已然洞明!

“快!!中止比斗,擒住崔进宝——!”

兰决立即翻身奔向斗场,运转全身灵力骤然发声,令所有人的面上皆是惊愕。

然而就在此刻,崔进宝浑身却倏然间爆发出一道血光,他手臂中血流如注,如同是破开了口的人偶,而那沾了血的玄黑卷轴却飞至高空,骤然展开!

血色阵法大现,上古魔境降临!

“什么?!”

斗场中央的萧忘忧与司君剑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不可抗衡地被吸入卷轴之中!

“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