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举起手中茶杯啜饮。
何润之却仍是沉默。
他与身旁的唐无心对视片刻,唐无心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今日时候也不早,不如诸位先请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商议。”
轩辕明出言道:“客峰中已为诸位备好小院,尊者们可莫要嫌弃寒舍啊。”
他身旁修士皆是连忙道“哪里哪里”,跟着其余修士一起散去。
何润之与唐无心一起行至青玄剑宗客院,立即设下隔绝结界。
唐无心道:“兰决所言果然不错。弟子失踪,绝非寻常妖魔作乱。”
何润之抚须长叹一声。
他掏出自己灵戒中的酒壶,并不去触碰客院中酒水。
“依兰决所言,此事与空氏灭门案有关……”
何润之仰头饮下一口酒,继续道:
“那虽是个悬案,可你我皆知,仅凭魔族之力绝不可能令其一夜覆灭。不过是各仙门中彼此怀疑,却并未有证据,也不愿做得罪人的出头鸟,故而皆是保持沉默罢了。”
唐无心将手撑在下颌,思衬道:“先前江怀提过,幕后之人有出窍之能,这便能对上了。”
“哼,这会议中,有用的线索也就仅此一条。”何润之抚须道。
唐无心:“那依你所见,可有怀疑之人?”
毕竟,他们来此处本就不希望能得知真相,原就是来仔细观察一番。
何润之:“我瞧着啊,可疑之人真是多了去了。除了元灵那人本就直爽坦荡,其他人皆是一副满腹谋算的样子。”
唐无心颔首:“不错。虽然最后谢卿念说了些探查结论,可说白了不过是个小辈,所得与我们相知的相差甚远。”
言至此处她默了默,扬唇冷笑。
“这般说来,她出现的时机还真是凑巧。怕不是本就在外等着了。”
何润之应道:“毕竟才第一日,若就此不欢而散也未免太过难看。”
两人谈到此处,皆是不再出言。
片刻后,唐无心站起身,远眺窗外昆吾山之景。
她幽幽道:“乱局将至,敌我不明。这在搅混水的人,究竟是谁呢……”
山峦之上,一只孤雁疾速掠过,翅膀折射着明亮日光。
“嘎——”
“嘎——”
顾从星望着天幕之中的鸟形巨兽,目光追随着它的身影。
“顾从星?”
身旁的司君剑轻声发问。
“没什么。”
顾从星摇了摇脑袋:“我们直接回到冥君妖殿之中?”
此刻两人俱是坐在迢迢背上,下方景色飞速流逝。
“对。你要渡雷劫,那里更为稳妥。”
司君剑望着前方花漪的身影,兀然道:“你放心,有我为你护法,定没有妖族来捣乱。”
“嗯。”
顾从星歪着脑袋看他,司君剑虽仍是目不斜视,可耳朵却逐渐染上红晕。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没什么。”顾从星轻笑着眨了眨眼,“就是看你这妖族圣子已经颇有些威严模样了,好可靠!小仙我好生敬佩——”
“胡、胡说什么!”
司君剑像是只炸了毛的猫,声音突然拔高:“我从来都是这样的!”
“是、是~”
顾从星继续逗他。
“你这家伙!”
司君剑红着脸轻斥一声,抬手就挠上顾从星腰侧。
“哎!你别……哈哈哈哈哈!”
顾从星弯着身子躲避,可司君剑却更为灵巧。
那两只持弓射箭的手像是在名为“顾从星”的弓身上摸索最适合的把位,游离在那精瘦腰肢之上。
“哈哈哈……我,我求饶!”顾从星不知自己原是这般怕痒,他笑得四仰八叉,“别挠了,我……要掉下去了!”
“嗷~”迢迢听到这话,竟又把自己身子变大了些。
顾从星不可置信地望向这“帮凶”。
“迢迢你……!”
“哈哈哈!”这回轮到司君剑大笑出声了。
顾从星此刻被他挠得面色薄红,鬓发微乱,连一双黑色明眸中都溢出些泪水,瞧着水润润的,竟平白多了些楚楚可怜意味。
可他对此丝毫不知,还神色嗔怒地盯着司君剑,于是便瞧着活像是被欺负得狠了,泪滴要坠不坠。
然而这样,只会令那坏人越发心思荡漾。
司君剑止住手中动作,喉咙滚了滚。
他又挪开视线望着前方,可不过片刻又是磁石一般被吸回目光。
他并未收回揽在顾从星腰上的手,眼睛直直盯着顾从星,脑袋一点点凑近。
平日素来骄傲冷硬的声音此刻又轻又柔。
“别气别气……我,我帮你揉揉?”
这般说着,他的右手又在顾从星腰侧上下摩挲,掌心带着灼灼热度。
顾从星感受到他的抚摸,浑身又是一个战栗。
看着司君剑越来越晦暗的目光与越发靠近的脑袋,他简直气笑了。
“你这家伙,何时也学会这般油嘴滑舌了!”
司君剑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歪了歪脑袋,露出他所知的自己瞧着最好看的角度。
他自下而上瞅着顾从星,眸子亮亮的。
“……真的不行吗?”
顾从星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模样,诧然睁大双眼。
“你——”
“咳咳咳!”
花漪的声音骤然响起,两名少年俱是一惊,飞快地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本是无意打扰的。不过看你们都未注意到,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花漪的目光移向顾从星,对他衣襟处抬了抬脑袋:
“那个,好像是你的通讯灵器吧?”
顾从星豁然低头,这才发觉通讯法器墨羽早已闪烁多时了。
他耳朵染上些红晕,立即将其掏出。
“顾从星。”
萧忘忧的声音从对面传出,司君剑“噌”地转过头来,狐疑地望着那玄黑灵器。
“怎么会是他?!”萧忘忧又是何时与顾从星搭上线了!
“恩。你寻我有何事?”
顾从星不理会司君剑的质问,对法器回应道。
萧忘忧自从送给他这墨羽可从未联络过他,这次定有要事。
可萧忘忧的谨慎性子又在此刻发挥作用,他默了默,询问道:“你现在身边有人?”
“是。”
“那我之后再联络你。”
此言一落,灵器上的光芒就黯淡下来。
顾从星思索地望着手中法器,却听身旁咬牙的声音传来。
“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还非要私下联络?”
司君剑眯着眼睛,正欲再问,却听花漪笑道:
“小司,做男人可要心胸开阔一些,别老是拈酸吃醋的。”
“什么?!我才没有——”
“你可得了吧。”花漪摆摆手,斜睨他一眼。
“说起来,不久之后就是妖族内的血月之夜了。你体内的妖族血脉尚不稳固,可别在那时暴动。”
“哼,我知道。”
“你啊……”花漪笑叹一声,面上笑意逐渐收敛。
视野中已经映出妖殿的恢弘之景,花漪双眼眨了眨,直直与司君剑对视。
她神色颇为认真,全无此前的调笑。
“快到妖殿了。小司,你做好决定了么?”
司君剑亦是收敛神色,肃然对她对视。
顾从星也将目光投向司君剑。
当时,三人刚出血蝴蝶巢穴,花漪就将数枚火球符箓甩入塔中,任身后燃起熊熊烈焰。
在火光中,面上染血的花漪低声询问:“小司,你也听到了真相。我已经下定决心,为蓝烟一报前仇——”
“手刃司马怀。不惜任何代价。”
她眸中映着灼灼火光:“你可要与我一起?”
当时司君剑并未立即回应,故而花漪现在又问了。
司君剑坐在迢迢背上,慎重启唇。
“我——”
“哎呀哎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三人抬首望去,竟是飞身靠近的音候。
他抱着古琴,声音急切。
“快来妖殿中吧,冥君在等着你们呢。”
司君剑敛眉道:“发生了何事?”
“是血妖!冥君本想召他与你相认,没想到那家伙不在妖殿中!”
“他只剩最后一点命还全然不顾地乱跑,我们怀疑——”
“他的目标,在于修真界中啊!”——
作者有话说:啊啊写多了来迟了!灰常抱歉!(滑跪)
第77章 破境元婴 “来吧,天道——!”……
妖殿之中, 半人半马的妖君自王座上站起身,望向归来的三人一妖。
“冥君。”
音候唤了它一声,又追道:“血妖那边如何了?”
“我已经派出卫兵追查。另外, 沐阴山边界正在加强结界。”冥君沉声道,“强化后,即便是他也难以遁出。”
音候捂着脑袋长长叹出一口气。
花漪抱着拂尘开口道:“我听闻今日修真界中各个门派齐聚, 共同商议诸事之变。若血妖以此为目标,的确是不能放任。”
冥君面覆玄铁假面, 声音威严:“他没那胆子。”
血妖……
顾从星听着他们交谈, 记忆中浮现出那个赤红长发、狂拽邪气的妖物。
两次交手, 那妖物都是被修士重创, 竟然还不惜命地再次挑事, 他究竟为何如此疯狂?
“血妖与你们同为大妖,为何行事却截然不同?”顾从星不由得发问。
音候与冥君皆是向他望来。
司君剑站在顾从星身后, 向两个大妖无声点头。
“……我与冥君已诞生千年,护在圣女身侧, 岂能与他一样。”
音候扬唇轻笑,却带着丝凉意。
“那家伙诞生不过几百年, 整日跟在疫妖屁股后面。疫妖一死, 他也和发疯了一样,整天神出鬼没不知在搞些什么。”
顾从星追问道:“疫妖?”
“对, 我们五大妖中的老四。阴沉寡言,无趣得很。不过他性子倒是不错, 知道自己遭嫌,也不怎么出现,就窝在黑沼中带血妖。”
“那他如今何在?”
“死了。应已有百年了吧。”
言至此处,音候惯常带笑的面上露出一抹异色, 冥君周身气场越沉。
“好像是人间某处闹了瘟疫,凡人们都束手无策,他便去吸了那些疫毒。
原来嘛,他这妖物本就自疫病而生,吸了疫毒也没什么大事,缓个几日就恢复如初了……
可是他返程时,遇到了前来赈灾的修士。”
顾从星心中骤然升起些寒意。
“那些修士认定了是它这疫妖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故而……将当时虚弱的他杀了。”
大殿之中陷入一片寂静。
司君剑眸光动了动,瞥向自己腰侧的诛邪剑。
顾从星垂下眼睑,倏然想到许久之前,大师兄第一次和自己讲到五大妖时,亦提起过疫妖已亡。
当时,他说的词,是“伏诛”。
大师兄绝非善恶不分的迂腐之人,可他既然这般说,就证明他所看典籍中所载,皆是疫妖造成疫病横行,民不聊生,而修士惩凶除恶,将其斩于剑下。
可身为疫妖,莫非就已是原罪?
见众人皆是面色沉沉,若有所思,音候眨了眨眼,抬袖召出古琴。
“泠——”
泠然琴声响起,在大殿中回响。
见众人讶然望向自己,音候又露出邪魅笑意。
“好了,干嘛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们不应该还有很多事吗?”
他拨动着琴弦,修长指节灵活跃动。
“快去吧快去吧。我和音候还要去抓血妖,别让那家伙真把自己给作死了。”
司君剑出声道:“你们可知这附近哪里最适合渡劫?”
音候尚未出言,倒是沉默的冥君率先应道:“妖殿北侧的雪山靠近仙门所居,最适合修士渡劫。”
他这般答着司君剑,目光却落在顾从星身上。
顾从星扬了扬眉,微微颔首。
“多谢。”
三人道别两妖,便一起离去。
琴声仍在回响,曲调绵延,似是凄切。
“你对疫妖之死,仍是难平。”冥君望着音候道。
音候未答他,只是专注地抚动琴弦。
待到一曲毕,他抱琴而立,与冥君默然对视。
他笑道:“冥君,我们追随圣女所愿,数百年来约束妖族不踏出西荒结界,甚至连圣女和慕容虹那天麟修士结为道侣都从未反对。”
“可疫妖惨死,血妖发疯,就连圣女也……”他的笑意逐渐落下,眸中闪着冷光,“你这么多年来,当真从未想过打破——”
“没有。”
冥君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向音候走近几步,半人半马的高大身躯投落一片阴影。
“圣女之愿,便是我等终生所求。音候,难道血月之夜将近,连你也被影响?”
血月之夜,百妖躁动,理性衰减。
音候敛眉不语,面露思索。
冥君继续道:“何况如今圣子回归,对我等而言,更不应妄动。”
“小圣子……”
音候嘴里念着这三个字,又露出常见的笑容。
“不错,他虽年幼,却是个有胆识和担当的。他那心上人也不是个迂腐修士。”音候抱琴转身,向冥君摆摆手。
“半人半妖的小圣子,也许真能给我们带来些惊喜呢?”
他轻声说着,扬长而去。
冥君看音候的身影彻底消失,也旋身回到大殿正中的荆铁王座上。
他无声坐在高大王座的阴翳中,如一尊钢铁所铸的雕像。
***
“我们到了。”
顾从星望着面前辽阔的雪原,对司君剑与花漪道:“元婴雷劫凶险,你们送到此处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一人……”
“你说什么胡话?”司君剑夺过他话头,“我自然是要留在此处为你护法的。”
花漪也扬唇一笑:“这时候见什么外?你且放心去吧,有我和小司看着,定不会让你出事。”
见顾从星眸光微动,她又道:“可别忘了,过几日你还要随我们去教训司马怀呢。”
“……恩。我知道了。”
顾从星亦是露出个明快笑意,点足而起,飞至雪山之巅。
他运转浑身灵力,无声召出斩鲸剑。
前世,他巅峰不过金丹后期,如今,竟已要迈入元婴期了。
漆黑眸中金色灵光流转,顾从星高高举起长剑。
“唰——”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中骤然涌起黑云,继而又纠缠在一起,如同汹涌波涛。
“轰隆——”
厚重阴云中,青紫电光闪现,如同黑龙翻滚。
雪山一带骤然变暗,宛若夜幕降临,不少小妖探头来看,又立即缩回洞中。
顾从星昂首望着天幕,浑身灵力骤然放出!
来了!
“轰隆隆!”
声势浩大的天雷骤然劈下,一时间,所有人的视野中只有那刺目的紫光!
“第一道!”
顾从星持剑而起,斩鲸之上爆发出凶悍剑意!
剑意与雷电相撞,成功将那天雷消弭!
“轰隆!!”
然而天雷丝毫不留给他喘息之机,之后的雷电紧随而来!
“铮——”
斩鲸剑发出铮然鸣响,顾从星的身影飞速而动,迅疾而起!
剑意看似轻灵实则凌厉无匹,将那紫色天雷道道消弭!
“这小子果然实力强悍,不愧是仙门大比榜首。”
花漪抱臂看着,目光瞥向一旁神色肃然专注的司君剑。
“你怎么比他还要紧张。”
司君剑的双眼紧紧追随着顾从星,头也不回地答道:“元婴雷劫本就凶险,足有七七四十九道,更别提在这妖境中,灵力稀薄,渡劫更是难上加难。”
“花漪姐,是我带他来到妖界。”
司君剑不再继续说,可花漪却已听出他言下之意,点头回应:“那你小子是得看仔细了。”
望着那天雷逐渐变得青紫,司君剑无声攥紧剑柄。
“轰——”
第四十五道天雷挟有万钧威压而下,顾从星双手持剑相抗,双臂已在微微颤抖。
“喝!!”
他全力一击,无边剑意与那雷电相撞,两道力量一同消弭。
“呼……”
他刚舒出口气,下一道天雷又已经紧随而至!
这一次,青紫雷电竟已变作球状,似裹挟着数道天雷,嘶吼着向顾从星袭来!
顾从星飞身而上,银色长袍在空中烈烈作响。
“铮!!”
斩鲸剑之上金色流光涌动,顾从星额上暴起青筋,全力挥下!
“轰——”
天雷骤然炸开,刹那间黯淡天幕宛若白昼!
“不对劲。”花漪望着那逐渐散开的球状天雷,召出一道巨石符箓。
“元婴天雷,还未到最后一道,绝不应有如此威力。”她眉峰微蹙,“难道和妖境有关?不,更像是对于顾从星本身……”
顾从星将剑插在雪地中,半跪于地。
他敛眉望着漆黑天穹中翻滚的青紫海浪,嘴角咧起一道冷笑。
天道,莫非是发现了我这秽土转生之人?
又一道天雷已经逐渐成型,顾从星撑着斩鲸剑站起身。
他吞下一枚极品回灵丹,已经将近枯竭的灵海再次翻涌起来。
“来吧,天道——!”
“轰!!”
青紫到发黑的雷电倏然成型,如神之巨刃般劈下!
金色剑光迅猛而起,直面天兵!
雪山岩峰无声震颤,积雪簌簌掉落。
可那天雷将将散去,最后两道天雷竟是同时落下!
唇角溢出鲜血的顾从星豁然抬头,漆黑眸中映出两道擎天巨雷!
“巨石阵!去!”
“诛邪!梵天——!”
铜墙铁壁般的巨石阵挡下一道巨雷,随即而到的九瓣火莲倏然爆开,将那天雷彻底燃尽!
可另一道天雷竟是绕过石阵巨焰,狰狞着冲顾从星劈来!
“顾从星!!”
少年持剑而立,墨色长发飘动,直面九天神雷。
金系灵力在黑暗中涌动,他向前踏出一步,豁然睁开双眼!
“流云·无相——!!”
磅礴剑光骤然冲出,挟有劈山断水之威!!
“轰!!”
青紫发黑的天雷爆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又轰然破裂开来!
细小的光束绽开,在空中轻舞。
“呼、咳咳……”
顾从星抹去唇角血迹,眸中流光涌动。
天幕之中,厚重阴云散开,天光乍现。
一道光束落在顾从星身上,在空中飞舞的其他光晕也靠近到他身旁。
身体骨骼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力量,他感受到自己躯体已被淬炼。
丹田灵府之中又被扩大,已经枯竭的灵海骤然回涌,生生不息。
顾从星缓缓睁开眼,只觉五感越发清晰,可以望到数百米外探出脑袋的兔妖。
——这就是,元婴境!!
“顾从星!”
司君剑飞身来到他身侧,观他灵光萦绕,光芒内敛,不由得展颜而笑。
“恭喜,年纪如此轻的元婴修士,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花漪抚了抚身旁白虎灵兽,对顾从星与司君剑扬了扬脑袋。
顾从星傲然而立,扬唇轻笑。
***
待回到妖殿,顾从星给房间设下结界,轻声道:“系统。”
【滴!宿主!】
“我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滴!没错宿主,经主系统检测,你已经成功完成“调查司君剑身世真相”的任务!】
【成果核算中……】
【滴!宿主当前救赎值85%,积分830分!】
顾从星露出个满意笑容。
虽不知为何这系统自他来了妖境后毫无存在感,但不影响结果就是。
待过几日度过血月之夜,他就会与司君剑和花漪一同离开妖境,去寻那司马怀。
天麟派掌门……还真是个担得起他这般长久调查的人物。
顾从星思绪翻飞,却突然感应到怀中的灵器在闪动。
他将墨羽掏出,果然听到萧忘忧的声音。
确定这次只有顾从星一人后,萧忘忧缓声道:
“顾从星,在离开顾氏后,我仔细查探了从顾季那里获得的凤凰翎,发现数量仍是不够。”
“害得空氏灭门之人,不止顾季与顾泰。”
顾从星闻言并不惊讶,他平静道:“我亦是这般认为。不久后,或许我就能给你答案了。”
待找到司马怀之后。
“是么。”萧忘忧的声音仍是冷峻,他又继续道,“不过,还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经过千燕堂调查,江氏……”
他言至此处顿了顿。
“江氏之人,具有神兽夫褚血脉。”
顾从星悚然一惊。
当时在脱离双极魔境后萧忘忧提到空氏是凤凰后裔,可竟然江氏也是?
他心跳倏然加快。
江氏,师尊亦是江氏……
可就在这时,墨羽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从星,你可知道其他可能是神兽血脉后裔之人吗?”
“——比如说,有过血脉觉醒征兆之人?”——
作者有话说:愉快的暑假到来惹!小作者经过尝试决定提高更新频率,改为一周五更!除了每周一和周四都会努力更新的!感谢一路追读的小天使们呀,咪啾![亲亲]
第78章 血月之夜 司君剑的尾巴已卷上他脚踝,……
顾从星听到萧忘忧的问话, 心中徒然一紧。
血脉觉醒之人,自己自然知晓,正是司君剑与小师弟钟冥。
可司君剑是妖族之后, 小师弟更是天魔之体,他们会是神兽后裔吗?
况且自己早已承诺过小师弟,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他的天魔之血。
司君剑如今身份虽已有多人知晓, 可在修真界中他仍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天麟首徒。
“……你为何会有此问?”顾从星令自己声音听着并无异样。
“我怀疑,幕后之人所求或与神兽血脉有关。”萧忘忧的声音仍是平静, “空氏灭门、江舟身死, 或许都是因身负神兽血脉。”
“可这只是两例, 而近年来仙门之变逝去之人恐怕已有近百人。”
顾从星敛眉回应,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就算真与神兽血脉有关, 那幕后之人又是如何得知谁是神兽血脉之后?”
萧忘忧的声音默了默,似是陷入沉思。
“……这, 的确难知。虽然同为神兽血脉之后,或许会在血脉觉醒后有细微的感应, 但那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罢了。”
他停顿片刻又道:“而且据我所知,有的神兽之后并无血脉觉醒。”
顾从星听他这般说着, 脑中那是否要告知萧忘忧的天平逐渐向“否”的一端倾斜。
“我知道了, 若以后我有神兽血脉后裔的线索会告知你。”
或许打败司马怀,这一切就能宣告终结。
墨羽对面的声音又是停顿片刻。
“嗯……你保重。”
顾从星讶然挑眉, 但还未来得及回应,墨羽之上闪烁的灵光已经黯淡下来。
萧忘忧, 这是将自己视作同伴了吗?
明明之前彼此还相看两厌,这感觉还真是玄妙。
顾从星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却骤然听到屋外传来窸窣声响。
“咔哒。”
极细微的一道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踩到了树枝。
顾从星眸光一冷, 召出斩鲸剑,无声地向门口走去。
他贴在门上又仔细听了片刻,骤然推门出击!
“唰——”
凌厉剑势倏然击出,庭院中的假山被剑光砍中,顿时土崩瓦解。
他持剑环顾四周,却再未看到人或妖的身影。
没打中么?
“顾从星!”
司君剑持弓向此处赶来,急声道:“发生何事了?”
“我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可是并未抓到是何人。”
司君剑闻言释放出灵力仔细感应,眉峰微微蹙起。
“我也没有感应到奇怪动向。”
“圣子殿下!小仙君!”
几名妖族护卫也手持刀剑赶到,浩浩荡荡地站成一排,为首的黑豹妖族开口道:“我们听到一声巨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司君剑环视一圈,对黑豹道:“可能有什么东西溜进来了。你们加强警戒。”
“是!”豹妖立即垂首听令,又问道,“那可需要我们派人留在此处护卫? ”
“不必。”顾从星出声拒绝。
他可不喜有陌生人待在自己门外,更别提妖物。
不过,这黑豹护卫的修为自己也无法查探,竟是在元婴之上吗?
顾从星的目光状若无意地瞥过豹妖的双足,看司君剑与护卫们交谈,那些妖族都接连散去。
“顾从星,你若放心不下,我也……不是不能和你共处一室。”
司君剑转了转眸子,似是漫不经心。
“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顾从星哂笑一声,轻捶了下他肩膀,“快回去吧,小圣子。”
司君剑轻哼一声,唇角的笑意却已藏不住地冒出。
“若有何事,一定记得来寻我。”
“知道了知道了。”
将这尊大佛推走,顾从星再次回到屋内,立即设下一道隔绝防护结界。
他确认周边无异后,静坐屋内运转灵力。
元婴之后灵脉更加强劲,他还须得巩固一番,确保此次进阶不留任何隐患。
金色灵光萦绕周身,即使外界天色再度亮起,他也未停止修行……
又一个夜晚降临,顾从星缓缓睁开眼。
用的时间要比自己预想的多了一整日。
琉璃眸中金色灵光一闪而过,顾从星起身推门而出。
并未迎来预想之中的人,视野中一片空旷,连半点声音也无。
夜幕之下,唯有沉沉寂静。
顾从星眉峰微敛,召出斩鲸剑,立即向外奔去!
天边一轮圆月高悬,竟是猩红血色。
——原来已经到了血月之夜!
顾从星疾奔狂奔,靠近主殿时,鼻尖竟嗅到淡淡血气!
“啊啊啊啊!”
前方传来一道痛苦嘶吼,顾从星立即飞身而上!
他刚要持剑出击,可看到眼前之景登时怔在原地。
主殿之中,竟是一片尸山血海,宛若修罗地狱。
在红色的月光下,高大的半人半马高举起手中长尾妖物的脖颈,手指缓缓捏紧。
那妖物再次发出嘶声痛呼,可随着一声骨头破碎的声响,那惨叫也彻底断绝。
顾从星目睹着这场景,浑身窜过一阵寒意。
然而就在此刻,将那妖物尸体随手抛在地上的妖君转过了头。
“!冥君……”顾从星的手攥紧剑柄,与那玄铁假面下的妖君对视。
所幸,冥君的声音仍是一如既往。
“圣子殿下的友人?你怎会在此?”
顾从星无声呼出一口气,也未靠近他,就在原地道:“我此前闭关在屋内修行,发觉异样就赶到此处。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冥君站在群妖尸首之中,召出一柄巨大的青铜长枪。
“血妖在幽都山水源中下了血毒,令诸多妖族狂性大发,在这血月之夜彻底暴乱。”
“妖都卫兵皆前去城中镇压,可我殿中一名近卫却被他策动,放任血妖亲兵前来撒野。”
顾从星愕然望着殿宇中陈列的尸身:“所以这都是血妖亲兵……”
“不错。”
冥君一甩长枪,威猛身躯便向外驱驰而去。
“我去捉拿血妖。人修,你就待在此处。”
“等等!你可知司君剑在何处?”
冥君脚步一顿,身上寒意突增。
“圣子,不是和你一起在后殿吗?”
顾从星想到自己出来时的死寂,心中骤然一沉。
他立即持剑回身,脑中灵光闪过,急声问道:“你说的那叛徒近卫,是何妖物?!”
“黑豹妖族。”
糟糕!
顾从星暗骂一声,身子如流星般向后殿奔去!
他目光掠过斑驳树影,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浑身灵力!
金色灵力渗入周遭空气之中,触到后殿外围的密林时倏然被打断。
找到了!
他飞身而上,对着那看似毫无异样的密林狠狠劈下!
“咔——”
结界破碎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哪是什么静谧树林,分明是一片凶残战场!
望着前方闪烁的灵焰火光,顾从星立即向那处狂奔而去!
“诛邪·净业!”
灵剑之上暴涨出凶悍火光,燃烧着向前方的黑豹妖族袭去!
可那妖族嘶吼一声举刀劈出,竟释放出了元婴后期的妖力!
不仅如此,他如今身形暴涨,双目赤红,显然是发狂之兆!
司君剑敛眉后退一步,不远处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滴着鲜血的长刀骤然砍出,直击司君剑心脉!
“流云·浮光!”
金色剑势挟有万钧灵压击出,那妖族反应极快地持刀抵挡,仍被击退数步。
“司君剑!”
顾从星飞身而上,抓着司君剑的胳膊将他带到豹妖身后,远远避开那悬崖。
“顾从星?!”司君剑此刻已经久战,面上尽是尘土,还渗出点点鲜血。
“司君剑,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顾从星持剑站在他身前,并未注意到他一双赤色双眸在血色月光下越显妖异。
“……好!”
司君剑双手持剑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这黑豹妖物速度极快,你要小心!”
“嗯。”顾从星目不斜视,横剑于胸前。
“吼——!”
那妖物暴戾的目光扫过两人,如闪电般持刃出击!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保留的元婴后期威严!
顾从星浑身灵力涌动,斩鲸剑发出铮然鸣响!
下一瞬,威猛剑势已朝着妖物直直劈出,剑势所过之处土地皆被翻起!
那妖物立马侧身回避,可已有一枚红羽箭镞挟着无尽火光射向他后心。
“吼!”
豹妖极为敏捷地旋身,却还是被灵箭击中,左臂之上鲜血喷涌!
“顾从星,我用灵箭限制他行动,你来使出最后一击!”
“好!”
司君剑漂浮于空中,灵力涌动间红色衣摆如赤莲绽放。
三枚长箭被搭在弓之上,他的脊背挺直,长臂之上肌肉绷紧,弓弦如满月。
“唰——!”
长夜中划过三道火光,灵箭如天火般直击豹妖!
那豹妖浑身肌肉绷紧,他刚避开一支灵箭,可另外两支已经死死堵住他的去路!
“吼!!”
“从星,就是现在——!”
斩鲸剑发出嗡然铮鸣,金色流光汇聚之上,化作无边剑意!
“流云·无相——!”
凌厉剑意飞逝而出,万钧灵压直击豹妖心脉!
“吼!!!”
豹妖发出一声长吼,颓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司君剑落到顾从星身侧,两名少年胸膛仍是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死了?”顾从星低声发问。
司君剑走到那豹妖身侧,观察片刻后郑重颔首。
“呼。”
顾从星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两人配合默契,否则若是单独对上这猛禽豹妖,定是凶多吉少。
见司君剑仍是直愣愣地站在那豹妖尸首旁,顾从星敛眉向他走近。
“司君剑?”
他伸出手去拉司君剑,却突然被甩开了。
“喂!司君剑?!”
顾从星走到他侧面,将他硬生生转到自己面前——
他对上了一双赤红竖瞳。
“?!你……”
司君剑不仅瞳孔妖化,就连面上也浮现出三条灵纹。
他一手死死攥着诛邪剑,另一手捂上自己的脸。
那只手上,已长出妖物才有的锋利指甲。
顾从星愕然望着他,目光中猝然映出天边红光。
对了,是血月!
血月之夜本就会让妖族血脉不稳,而司君剑经历激战,定是难以抑制!
面前的半人半妖喉咙滚动着,发出兽吼一般的声音。
“……走!”
“别管我,快走!”
顾从星与他对视,无声攥紧双拳。
要走吗?等这一夜过去,或许他就能恢复原样?
不,不行。
血妖掀起暴乱,就连妖殿内部都有护卫统领对他拔刀相向,如何能确保不会再有其他妖兽对这圣子发动攻击?!
他这幅模样,岂非俎上鱼肉!
“不行!我要待在你身侧!”
“……你!”
司君剑此刻灵力乱流,妖力暴涨,就连耳朵和尾巴也接连冒出。
他狠狠一咬牙,竟然后撤一步,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飞身而去!
“司君剑——!”
顾从星被他这突然逃跑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他刚要起身追去,却听到一声高喝:
“别过来!!”
顾从星望着他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只犹豫片刻,便御剑追去!
他循着司君剑灵力,落到一处山中的洞穴之中。
“司君剑?”
顾从星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漆黑的洞穴。
“呼、哈……”
听到细微的喘气声,他立即赶往那处。
白色光芒照亮了一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那尾巴颤了颤,立即缩回主人怀中。
顾从星将夜明珠往上抬了些,果然望到那人的脸。
司君剑此时双目已全然赤红一片,额间三道灵纹闪烁着银光。
对上顾从星的视线,他的白色双耳竖起,对他呲牙发出低吼。
“出去!!”
他喉咙中滚出这个词,浑身妖力也倏然暴涨!
顾从星脚步一顿,不再往前。
那双平日总闪烁着湛然明光的凤眸中只有一片冷意。
“……走就走。”
可他刚刚调转脚步,却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
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脚踝上竟已经卷上一条蓬松的橘色长尾。
那尾巴缠得越来越紧,让他半步也不能向前。
顾从星挑眉回头,见那妖异昳丽的面庞仍是呲着牙望着自己。
他喉咙滚了滚,又低喝一声。
“你走啊!!”
顾从星:……?
他轻笑一声,弯身抚上那绒呼呼的长尾。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尾巴,一点点向着尾巴根部滑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司君剑面色骤然爆红,浑身战栗。
顾从星瞥了眼他抖动的白色耳朵,哂笑道:“很舒服?”
“……不、你……”司君剑的虎牙越发尖锐,他咬着唇,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快走,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红色竖瞳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司君剑直勾勾地盯着顾从星,咽下一口唾液。
“我会,伤了你。”
但顾从星却不以为意地又揉捏了一把他的尾巴,笑道:“哦,是么。你这家伙怎么不论何时都这么别扭……”
感受到尾巴根部传来的刺激,赤红妖瞳倏然睁大。
下一瞬,红瞳孔妖物不再压抑,直身飞扑而上!——
作者有话说:这次可真没有闹别扭哦[奶茶]
第79章 爱欲交缠 别舔、别咬……啊!……
后颈骤然被一只手强按住, 顾从星顷刻间向前栽去!
“司君剑……恩?!”
司君剑竟然直接将唇吻上他的脖颈!
温暖湿润的吻掠过他的喉结,轻轻吸吮着,又一路舔舐着, 向上来到他的面颊。
啾、啾……
他的吻毫不保留,覆盖在顾从星的侧脸、鼻尖、眉眼。
暗红色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他,吻上他左眼睑上的小小红痣。
“你……唔!!”
在他张口的瞬间, 那个在他面上掠城攻地的嘴唇竟极为敏捷地压上他的唇肉。
顾从星上唇的唇珠被吸吮着,像是野兽在品尝着极品珍馐。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 司君剑的舌已经灵巧地滑入他的口腔。
顾从星豁然睁大双眸。
眼前的司君剑双眸微垂, 纤长睫羽投落一片阴影, 却无法掩盖他眸中灼灼暗光。
与之前那个醉酒时青涩的吻不同,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意味。
不知是否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 他的舌这次灵活地舔舐着顾从星的舌尖,又微微侧着头变换角度, 不让怀中人感到窒息。
两人的舌尖缠绵着,热意在呼吸间融化。
这个吻简直就像是永无止境。
“司君剑……”
顾从星抓住一个呼吸的间隙, 急急出声道:“停下!你现在意志不清——”
可他的下颌却被捏住了,未尽的话语硬生生被打断。
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用力, 锋利指甲就在他的脸侧。
司君剑歪着头注视片刻, 浑身妖力微动,手上的尖锐指甲褪作正常长度。
“失(司)金(君)将(剑)……!”
顾从星并未注意他手的变化, 仍是敛眉怒视着他,试图说话。
他一张灵秀面容上已经染上团团红晕, 黑色琉璃眸越发水润,就连被迫嘟起来的唇肉都红肿了一些。
司君剑眸色越沉。
嘴巴在一张一合地说什么呢?
……想亲。
他这般想着,也这样做了。
“唔、啾……”
纠缠的声音再次回响,顾从星豁然睁开眼, 将双手放到司君剑背后。
源源不断的灵力被传输到司君剑体内,金色灵力在黑暗的洞穴中微微闪烁。
可是全都像是石沉大海,并未让这头猛兽停下动作。
不仅如此,他似乎感到舒适,喉咙中还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响。
顾从星刚想收回手,可司君剑身后的尾巴却极快地缠绕而上。
他似乎误以为这是个拥抱。
他不想失去这个拥抱。
顾从星眸光动了动,他感受到手腕上毛绒绒的触感,有些痒。
下一刻,司君剑终于像是食髓知味地将舌从他口中退了出去,双手轻柔地捧着他的脸。
四目相对,顾从星在那双赤红凤眸中望到自己的身影。
“司君剑?”
他不确定地开口。
司君剑头顶上的两只白色尖耳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
那双妖异双眸微微眯起,似乎很是愉悦。
他的喉咙中又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响,这一次,他竟将双手搭在顾从星肩膀上,猝然将他扑倒在地!
“什……?!”
顾从星立即失去重心地向后跌去,不过并未感到预想中碰撞地面带来的痛感。
他落入了一片熟悉的柔顺绒毛中。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竟望到那个威猛的银狼妖兽!
“迢迢?!”
银狼妖兽转头盯着顾从星,俯下脑袋轻轻蹭了蹭顾从星。
“嗷~”
他的尾巴晃了晃,竟层层卷上顾从星的手腕。?!
顾从星尚未从这突然出现的变故中缓过神,却感到自己的腰封已经被撤下!
衣襟被左右扒开,司君剑已经覆身而上!
他埋首在顾从星颈侧,整个人撑在他身上,先是在他脖颈旁又拱又蹭,过了一会儿竟直接张嘴含上他的脖肉!
“不要舔、也别咬……啊!”
湿热的触感舔舐着,尖锐的犬牙轻轻轧过他的脖颈,却仍是让其渗出些鲜血。
舌尖突然尝到血腥味,司君剑骤然睁大双眼,撑起身子瞧着顾从星的神色。
“你这家伙!”
顾从星仰头与他对视,却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原来,司君剑在妖化时体格也会变大。
红眸的妖物神色眨了眨眼,神色竟有些紧张。
“……疼吗?”
有些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中滚出。
“你恢复理性了?”
顾从星既惊又喜。
可司君剑却并未如他所料地松开他,反而是越发靠近他的面庞。
面上又感受到有些粗重的呼吸,他听到司君剑再次开口。
“疼吗?”
“害怕吗?”
顾从星拧眉与他对视,果然望到那双红眸仍是妖物竖瞳,并未显出原本的清明。
“……唉。”
顾从星轻叹出一口气,简直对这家伙无可奈何。
“你究竟想怎么样?”
听到他这问话,司君剑歪了歪脑袋,竟扬唇露出个狡黠笑意。
他再次俯身,这次竟然吻上顾从星的耳垂!
“!你……!”
并未理会身下人的战栗,他轻轻吸吮着,另一只手也揉捏着他另一边的耳垂。
迢迢注视着司君剑的动作,卷着顾从星右手的长长的狼尾一点点蹭上他腰侧。
“唔!”
感受到腰间的痒意,顾从星本想用左手去够,可却被司君剑按住了。
像是想要身体力行一般,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逐渐向下移去。
轻柔的温度随之而行。
顾从星的战栗越发强烈。
“等等!那里,不行……!”
顾从星的手摸到了毛茸茸的耳朵,他胡乱抓了一把,却只能感受指间到异常柔软的感触。
他并未如愿将那人提起来。
下一刻,从未有过的强烈触感令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就要弹起身子!
“司君剑,停下……”
他的脚也在驱赶那人,可却被按住了腿。
席卷而来的快感涌来,顾从星仰起了脖子。
身上包裹的衣物被层层卸去,可他浑身热度却越来越高。
“呼、呼……”
他轻轻地喘息着,余光中望到那个妖物扬起脑袋,对他直勾勾对视。
然后,他轻笑着,舔了舔唇。
“!”
顾从星面上骤然爆出一片红意。
司君剑的手位置未变,带着剥茧的指腹缓缓收紧。
“……我好难受。”妖物低声说着。
顾从星眸光动了动。
司君剑微垂着脑袋,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红色眼眸亮亮的,像是有火光在跃动。
“不痛的话……可以吗?”
“我、可以吗?”
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他身后那条橘色的蓬松尾巴晃了晃,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脚踝,又一圈一圈的攀沿而上。
顾从星与他无声对视片刻,突然伸出手狠狠揉了揉他的耳朵。
“……?”
望着那目露困惑的昳丽妖物,顾从星偏转过脑袋。
“……废话这么多作甚。”
他不再动作,只是面色越来越红。
司君剑闻言原本是呆愣愣地眨着眼,片刻后神色越来越亮!
他高高地咧起唇角,一下子扑着抱紧了顾从星。
毛茸茸的脑袋又蹭又拱,他的双眼欢喜地眯着,衣摆下的身子也越凑越近。
“……哼、唔!”
顾从星咬住唇,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响。
动作着的妖物却仍是轻柔地笑着,舔了舔他的唇瓣。
顾从星将手指放在自己唇边,乌发披散开来,眼角皆是红意,睫羽上还坠着几滴清泪。
司君剑虽是动作着,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他面上。
像是灵玉雕琢而成的脸庞,也会因他而情动,面若春晓。
会独自默然流泪的小仙君,终是与他共坠红尘。
妖族圣子俯下头,舌尖舔去他眼角的泪。
顾从星与他对视,在有些起伏的视野中,那双红色瞳孔越来越亮。
“司君剑……”
他轻声呼唤着,那个妖物眨了眨眼,轻轻吻上他睫羽上的红痣。
不知何时洞穴石壁上已经点燃了明亮灵火,在这火光之下,那双银白色的耳朵轻晃着,额发间的灵纹也越发明亮。
凤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就像是初见时那样。
妖异又神圣,野性又率真。
顾从星眨了眨眼,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
其实,自从前世开始,他……
顾从星像是在一片摇晃的海浪中,可又感受到莫大的安全感。
“司君剑。”
像是轻声低喃。
“……我在。”
果然听到了他的回应。
是什么时候彻底恢复神智的?
顾从星此刻浑身都覆上一层薄汗,就连意识也有些昏沉。
这怪这家伙,实在是太过不知节制。
耳边似乎传来外界鸟雀的清啼,看来是长夜将尽了。
顾从星目光望着一片片变亮的天光,缓缓闭上眼。
在即将陷入彻底的昏睡时,他听到了纯然的欢笑。
过于激动,简直像是在哭一样的笑声。
下一瞬,额头上感到了轻柔的吻。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还好是你在我身边。”
“顾从星。”
“从星……”
……
意识彻底陷入了昏暗之中。
即使是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温暖的灵力。
游走在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嘴唇边似乎感到到湿润的触感,顾从星敛了敛眉,缓缓睁开眼。
——正与一双半垂的凤眸四目相对。
并未像以往般惊慌地挪开身子,司君剑竟是眯着眼轻笑了声,又啄吻了一下顾从星的鼻尖。
“你醒了。身上可有何不适?”
“……”
顾从星无言地瞅着这一脸餍足又容光焕发的家伙,缓缓坐直身子。
他往下看了一眼,果然还自己身子上还残余着昨夜的痕迹。
看到锁骨下那仍是清晰的咬痕,顾从星眼角抽了抽,召出灵药就要往上涂去。
“我帮你涂?”司君剑靠近道。
“不!我自己来!”
顾从星立即拒绝,刚抹上灵药就听到司君剑的轻笑。
“……其实在你睡着的这一天一夜,我已经帮把药膏都抹好了,只不过要彻底消失还需要些时间。”
他歪着脑袋凑到顾从星面前,邀功一般瞧着他。
“我猜,你现在浑身都感觉不到痛意,只是能看到这些痕迹,对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
顾从星感应了一下,便又收回药膏。
……不过,腰好像还是有些痛的。
他清咳了声,扭过头去不再去看司君剑,只是耳朵越来越红。
司君剑盯着他的耳朵,又去看他轻颤的睫羽。
好可爱。
“从星……还好我没有伤到你。我昨夜神志受到妖血影响,不甚清明,也是后来才逐渐清醒的。”
司君剑轻声说着,又继续道:“你好生修养,若有什么不适就同我说,有什么的想吃的也……”
“停停停!”顾从星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又不是废了,现在就可以活动自如!”
看司君剑仍是殷殷地望着自己,顾从星转了个话锋,问道:“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和迢迢之间,莫非是有共感?”
司君剑讶然挑了挑眉。
他干脆地点头:“不错。不过只是偶尔,并非总能共感。”
偶尔么……
莫非是只有迢迢和自己接触时?
可若这样说来,早在中禹洲做那无梦庄任务时自己就与迢迢有过接触,莫非自那时司君剑就已经有所感应了?!
顾从星思绪翻飞着,全然未注意到司君剑正兴趣盎然地观察着他神色变幻。
“顾从星。”
司君剑轻声呼唤着,握住他的手。
顾从星回首望去,只见他端坐在一片晨曦之中,向来骄矜冷傲的的面容竟看着十分温柔。
他眸中明光熠熠,认真地缓声道:
“顾从星,等打败了司马怀,我们——”
“圣子殿下!”
一个护卫小妖惊呼着推门而入,望到司君剑骤然射来的阴冷目光时浑身抖了抖。
“出去。”
“可、可圣子殿下,是您说等血妖被捉住就立刻来找您……”
司君剑蹙起眉峰,正要再说什么,却被顾从星拦下了。
“正事当先。你去门外等我片刻,我与你一同过去。”
“可是……”
“去吧。”顾从星隐在袖下的手无声捏了捏司君剑指尖。
司君剑抿着的嘴唇立即放松,唇角轻扬。
“好。我就在外等你。”
他起身离去。
顾从星换上立领衣物,便与司君剑一同前往主殿。
“小司!从星!”
花漪正与冥君和音候肃然商议着什么,望到他们立即扬臂呼唤。
“圣子殿下。”冥君向司君剑颔首。
司君剑:“血妖那边情况如何?”
音候轻叹一声,竟像是无比疲惫。
“死了。”
顾从星虽已有预料,仍是讶然与司君剑对视。
音候捂着脑袋继续道:
“他本来被捉住时也就只剩一口气,被关入大牢又是将我和冥君臭骂一通,说什么我们是懦夫,竟还敢侮辱圣女殿下……”
“所以,我将他杀了。”冥君平静接话。
大殿中一时间陷入默然。
司君剑思衬片刻,问道:“那此次动乱可是结束了?”
“不,倒不如说,血妖这次竟是难得动了些脑子,给我们惹出好大的麻烦。”音候冷笑一声,“他被我们捉住时,正在和一群暴走的妖族破坏西荒大结界,而且已经将其破开一道缺口。”
顾从星闻言眉峰微敛。
“我们仅是控制中了血毒的妖物就已经用上全部兵力,现在也只是将将控制住局势。有些妖族本就想外逃,这下更是流窜着想要进一步破坏结界。”
音候这般说着,目光望向冥君。
冥君沉声道:“而且大妖中最擅长结界之术的梦妖已死,我与音候俱不擅长修补结界。”
看来情况还是有些糟糕啊。
顾从星敛眉思索着,却听到花漪开口。
“小司,从星,我应会留在此处助他们捉拿作乱妖族,稳住局势。”她手中抱着拂尘,昂首笑道,“待此处之乱了结,我们再去杀司马怀。”
“花漪姐……”
司君剑神色微动,片刻后亦是决然出声。
“我明白了。”他转身面向冥君,声音竟不怒自威,“冥君,你与音候和花漪姐协力捉拿暴乱妖族,再派重兵护住结界缺口,不可让任何妖族逃出。”
“是,圣子殿下。”
冥君半跪于地,垂首道。
音候挑眉歪了歪脑袋,面上又扬起笑意。
“听令,圣子殿下~”
司君剑略一颔首,转而对顾从星开口,语气倏然轻柔下来:“从星,你可会修补结界?”
顾从星思衬片刻,摇摇脑袋。
“我虽略通结界术法,可要修补西荒结界那般巨型阵法,定是不够用的。不如让我去叫师尊前来相助。”
再过不到一旬,师尊也就能结束两个月的闭关了。
司君剑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法。也可以找江氏之人助阵。”
“那么,我与顾从星去寻修士相助。在此期间,西荒境内就靠你们了。”
司君剑这般说着,两名大妖俱是听令,花漪扬唇笑着,似是颇为欣慰。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顾从星与司君剑便再度离开幽都山,直奔西荒结界处。
拒绝了冥君提出带着护卫妖族的提议,两人仍是与来时一样,仅与迢迢为伴,速度极快地穿过结界,回到修真界中。
再次回到修真界,顾从星感受中空气中充沛的灵力,只觉浑身更为舒爽。
“等我们下了沐阴山,就直接先去溟南州寻江氏。”司君剑道。
“嗯。我想江璃会来助一臂之力。”
顾从星回应道。
司君剑闻言却一挑眉,又凑近到他身旁:“江璃?你又是何时与她相熟了?”
顾从星敛眉笑骂一句,刚要推开他,却骤然感应到陌生灵力!
司君剑亦是神色骤变,立即持弓挡在他身前。
“哎呀,好久不见了,徒儿。”
漆黑树影中竟浮现出一群人的身影,徐克、左长老、右长老、还有天麟派其他内门弟子。
而为首之人,正是天麟掌门,司君剑之师——
司马怀!——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80章 灵火之烬 红色凤眸倏然睁大,溢出不绝……
【推荐背景音乐银临《灼》】
司马怀?!
顾从星心中猛地一沉, 他瞥向司君剑,见他亦是眉峰微蹙。
司马怀现在本应还在天启门与各派掌门长老集会,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沐阴山下?
而且, 以他们的人数和规模,简直就像是……在守株待兔。
顾从星的手无声握上斩鲸剑。
虽说己方已经知晓司君剑的假面,欲与其相抗, 可时机绝不是现在。
司君剑仍是站在顾从星身前,他眸光动了动, 竟出声回应道:
“师尊。”
顾从星倏然知晓了司君剑是何意。
此前, 己方在暗, 敌方在明。司马怀现在并不知自己与司君剑已然知晓往日辛秘, 在他的视角, 或许只是来接许久未归的徒弟。
可是,真会如此顺利吗?
但无论怎样, 这样与他虚与委蛇总比直接开战要更为稳妥。
顾从星心中思量着,并未摆出战势, 不过握在剑柄上的手并未放下。
司马怀注视着两名少年的动作,其神色竟是一如既往地平和。
“嗯。小司, 你许久未归宗, 这是去了何处?”
司君剑与其对视,神色坦然。
“……弟子听闻西荒边境有异, 故而沿着边境查探,多用了些时日。”
司马怀挑眉:“哦?”
“师尊, 经弟子一番查探,发觉竟是西荒巨型结界有损!弟子虽欲修补结界,可仍是力有不逮,故而此行正要去江氏与青玄剑宗寻来援手。”
司君剑神色极为恳切, 又抱拳道:
“情势危急,还望师尊宽恕弟子擅自行事,让弟子前去溟南洲!事关西荒妖族,若是不及时修补结界,恐会酿成危及洛西洲的大患!”
司马怀眯了眯眼,一时并未再出言。
顾从星在旁听着,不由得在心中给司君剑竖起大拇指。
这番言辞不仅衔接了此前的辩解,又结合了结界有损的现实,真假结合,最是难辨。
更何况,他搬出不及时修补之危害,竟是在道义层面令司马怀无法反驳。
这个向来纯直的家伙,竟也学会了说胡话的本领。
眼见司马怀沉默不言,竟是他身旁的徐克猝然开口。
“师兄,修补结界的事情我们给江氏和青玄剑宗飞信就是了,何必你们再亲自过去?如今门派中有急事,你还不如快些回来。”
面色稍显稚嫩的徐克声音急切,目光扫过顾从星时狠狠蹙起眉。
顾从星与眼前诸人对视,脑海里又响起那句警告——
一旦司君剑进入西荒,切记,莫要让其再回天麟派。
兄长与乔阿南语气肃重,绝不能让司君剑就这样回去。
“不,此事事关重大,让我去更为稳妥。况且要请琢光剑尊出山,需有从星出面。”
司君剑敛眉回应。
“小司,你这是不肯回来了?”司马怀声音微沉,“你可知宗内现在为何召弟子们回去?”
“……为何。”
“因为我们宗内,有勾结妖族的奸细。”
司马怀此言一落,泛着冷意的目光直射司君剑。
“小司,你们自西荒方向而归,还知晓妖族结界破损一事。现在不肯与我回去,莫非是……想隐瞒什么?”
空气倏然沉寂。
顾从星攥紧斩鲸剑柄,眸光沉沉。
幸好并未让冥君的护卫随行,否则还真是百口莫辩。
“司马掌门慎言。”始终沉默的顾从星猝然出声,“司君剑与我同行,一路惩奸除恶,践行正道,从未有过奸细之举。”
见那一众人神色微变,顾从星继续道。
“倒是弟子想问问司马掌门,天麟派肩负镇妖护卫之责,如今西荒结界破损,西洲危在旦夕,为何你们仍是不慌不忙,反而还有功夫与你们这首徒内讧?”
“——掌门,莫非比起西洲苍生,更在意些毫无凭据的谣言吗?”
司马怀讶然扬起双眉。
“住口!你个外人,竟敢对我父亲不敬……!”徐克对顾从星怒目而视,却被司马怀制止。
“小克,休要无礼。”
他轻喝一声徐克,又转头与顾从星对视,竟是嘴角缓缓扬起轻笑。
“不愧是剑尊弟子,仙门天骄,果真伶牙俐齿。”
顾从星面无表情地望着司马怀,司君剑又无声与他靠近了一些。
“好吧,既然你们这般坚持,那你们就先过去吧。”
司马怀这般说着,竟然主动侧身,让出个道来。
徐克与其他弟子皆是面露讶色,但左右长老已经极有默契地配合他让出一条窄道。
“小司,你若想走,就走吧。”
司君剑闻言,并未立即行动,而是与顾从星对视。
顾从星思衬片刻,缓缓对他点头。
“多谢师尊。”司君剑这般说着便召出迢迢,并不去走他们让出的小道。
两人跨上迢迢后背,便要就此离去。
真的……能这样离开了么?
司君剑立即催动迢迢出发,可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极低的轻叹。
“小司,真是遗憾。”
刹那间,风云突变!
左长老与右长老立即飞身而出,持刀直刺银狼妖兽!
同一时间,司马怀口中念动咒语,司君剑灵力暴动,登时间吐出一口血!
“什——?!”
顾从星立即持剑对抗突袭而来的左长老,迢迢高吼一声,向右长老猛扑而去!
“咳、咳咳……噗!”
司君剑双眸睁大,灵力乱流,竟直接从迢迢背上栽下!
他半跪于地,想要拔出诛邪剑,可却捂着心口又是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啊啊啊!”
“司君剑!可恶——!”
顾从星高呼一声,正欲去他身边,却又被左长老的长刀拦住,半步移动不得!
随着司马怀口中咒语越念越快,司君剑挣扎着撕扯着自己的衣物,竟直接长吼一声,上身衣物倏然破裂!
在他锁骨下方,赫然一道黑色的烙印!
那分明是诅咒烙印!
“司君剑!!”
顾从星发出痛声呼喊!
司君剑闻声抬头向他看来,可一双红眸中竟已开始隐隐浮现出竖瞳!
他浑身灵力爆流,竟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渗出妖气!
“师兄!竟真是妖族?!”
徐克不可置信地出声,他身后两名内门弟子亦是震骇无言。
橘色长尾从司君剑的尾椎骨下方冒出,妖族竖耳亦在此刻暴露在空气中。
司君剑咬着牙与顾从星对视,锋利犬齿已将下唇咬出鲜血。
那双赤红竖瞳中的水光晃了晃,他决然闭上双目。
“逃!!”
司君剑高喝一声,竟直接转身向司马怀扑去!
他妖化后体格庞大,速度亦是疾如迅雷!
顾从星只觉眼前一花,司君剑就已用利爪直刺司马怀心脉!
司马怀眸光一冷,立即拔剑相击!
“轰——”
灵力与妖力发出剧烈对冲,竟荡起一阵狂风!
司君剑的身影立即后退,他低吼一声,召出诛邪剑——
“刺拉!”
诛邪剑上竟倏然发出一阵强烈灵力,震开了司君剑的手!
“诛邪?!”
“呵呵……小司,诛邪剑是斩妖除魔之剑,怎可握在妖邪手中?”
司君剑豁然睁大双眼,竟踉跄了一步。
而就在此刻,司马怀又持剑向司君剑刺来!
他立即反应,抽出身后莲骨弓咬牙与司马怀相抗——
他浑身妖力倏然暴涨,额上灵纹跳跃着闪烁。
司马怀是出窍期大能,即使司君剑现在妖化已有近元婴修为,可仍是不够!
“吼!!”
他高吼一声,浑身爆出灼热灵焰!!
可就在此刻,他听到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呼——
“司君剑!!”
他刚要回头,可下一瞬,已有柄长剑自后方贯穿了他的小腹。
滴答、滴答。
剑尖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司君剑双目圆睁,僵硬地回首望去——
竟是他的师弟,徐克。
那少年从前总是憧憬仰慕的神色不见踪迹,唯留全然的憎恶与痛恨。
“该死!该死!该死!”
“你就是妖族!该死的妖族!”
“竟敢骗我这么久!阴邪的妖怪,去死吧——!”
司君剑像是被贯穿般怔在原地,唯有红色的双眸中缓缓溢出鲜血。
“司君剑——!!”
顾从星爆发出全力一击,将那左长老逼退数步,飞身冲上前!
可那两名内门弟子竟又冲上前来,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滚!!”
他灵力凝聚使出幻剑无尽诀,金色灵剑倏然劈下!
“呃啊啊啊!”
那两名弟子被击退,一时间不敢再前进。
可那左长老又在此刻持刀砍向他背后,令顾从星不得不转身回击!
他目光扫过那被昔日师尊与师弟夹击的司君剑,只觉心如刀绞!
“嗷——!”
银狼妖兽身形倏然暴涨数倍,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上右长老的肩头,趁那人惨叫着后退时直直向司君剑扑去!
“吼!!”
银狼妖兽挟有无边威势而来,如闪电般狂吼着攻向徐克!
“靠!!”
徐克怒骂一声,立即收剑后退!
司君剑腹部伤口越发撕裂,他喷出一口血,眸中映出疾驰而来的妖兽身影,明光一点点亮起。
“迢迢——”
可下一刻,司马怀竟眸光一转,提剑就向迢迢刺去!
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避无可避!
“吼——!”
银狼妖兽痛吼一声,身上被剑光破开,瞬间血流如注!
“迢迢!!!”
两道痛呼声同时响起,司马怀却露出个一如既往的亲和笑意。
“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就是只上古妖兽罢了,早该杀了。”他一甩剑上鲜血,一步步向那伏地低吼的银狼妖兽走去。
“之前是我疏漏,竟让你这妖物逃走,这回可要仔细了结。”
原来当初迢迢重伤被带入拍卖场,就是司马怀所致!
顾从星望着他越发靠近,倏然甩出一枚金色芥子!
那芥子甫一触碰到银狼妖兽,就立即爆发出一道金光,将其吸入其中。
顾从星收回芥子,心有余悸地呼出粗气。
“哦?顾小道友,身上法宝果然不少。”
见司马怀带笑向自己望来,顾从星身上倏然窜起一阵寒意。
左长老收刀后退,顾从星敛眉与司马怀对视,双手攥紧斩鲸剑。
“顾小道友,别这么紧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出乎意料的,司马怀竟是收了剑对他平和出言。
“……什么?”
“你看,司君剑身为妖族的证据如此确凿,我们天麟派内部清理奸细,你不过是个无辜的见证者。”
那道诅咒是他在捡回身为婴儿的司君剑时就已经种下,要让他何时发作妖化,全凭心意罢了。
司马怀缓缓出声,继续道:“将那银狼妖物交出来,不对外说出今日之事。你仍是那个霁月光风的正道弟子,与这些妖族没有半点牵扯,继续走你的仙道坦途,如何?”
顾从星定定望着他,剑势未改。
“在我们天麟派看来,你仍是那个顾氏接任者。我们继续两族之好,同为正道楷模,岂不美哉?”
顾从星敛眉与司马怀对视,目光中倏然映出那个跪倒在地的人影。
向来骄傲凛然的少年被左右长老一人一边拽着胳膊,踩倒在泥地里,面上尽是血污。
可听到司马怀的话,那双白色竖耳动了动,赤红双目立即向此处望来。
额上鲜血在流淌着,可那双眼睛却固执地一眨不眨,只是盯着自己。
——若是只为胜算,自己应当假意答应司马怀,趁其不备使出全力一击。
虽不能击败出窍期大能,可至少能碰到他。
可是……
顾从星望着司君剑,向他缓缓露出一道轻笑。
红色凤眸倏然睁大,又溢出不绝的清泪。
“真遗憾。”
司马怀轻叹一声,再次拔剑而起。
“那么,你就在此处与他们陪葬吧!!”
出窍期威压倏然袭来,顾从星立即持剑相抗,斩鲸剑发出轰然铮鸣!
巨大的灵波相冲,顾从星咬着牙,额上爆出青筋!
“流云——”
他盯着灵波,赫然向前迈出一步!
“无相!!!”
流云剑法第十八式,全力袭出!
“什么——!”
司马怀讶然低呼,面对那挟有排山倒海之能的剑势,竟是不得不飞身后撤!
顾从星毫不停滞,飞身向司君剑那处扑去!
“幻剑无尽诀!”
“杀!!”
转息之间,金系灵力已在高空中凝成利刃,向着左右长老如流星般劈下!
那两人皆是眉峰一敛,不得不点足撤开!
“司君剑!”
顾从星高呼一声,立即向他伸出手!
可就在此刻,他又感受到身后骤然袭来的剑风!
糟糕,避不开了——
“噗!!!”
红色利爪如虚影般袭出,直刺斩向顾从星后背的徐克!
那妖族利爪竟直接穿胸而过,刹那间已在徐克身上破开一个血洞!
徐克瞪大双眼,张了张口,轰然倒在地上。
“克儿!!”
司马怀怒吼着扑来,司君剑倏然转身,将一枚卷轴扔向顾从星!
“唰——”
阵法灵光倏然绽放,爆发出剧烈白光。
“司君剑!!”
顾从星伸出手想要拉他,司君剑却后退一步,抽出莲骨弓,妖力涌动间浑身暴涨出深红烈焰!
在灼灼火光之中,他转头望向顾从星。
“去吧,你的师兄弟都在那里。”
周围尽是修士们的嘶吼痛骂,那三人已经持剑向司君剑袭来,而他仍是若无所觉地望着顾从星。
红瞳的妖物眯着眼睛,露出灿然笑意。
“别忘了我啊,顾从星。”
阵法灵力剧烈涌动,顾从星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不、不——”
“司君剑——!!”
血色长剑骤然插入司君剑肩膀,他脚步踉跄一下,血染的唇角仍是轻扬。
“我、最喜欢——”
唰!!
眼前的视野彻底翻转,顾从星又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司君剑!!!”——
作者有话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