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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蹲在小兔子旁边往他嘴边递菜叶,一不小心把菜叶怼到小兔子眼睛旁边了。小兔子可能是被他吓到,突然蹦了一下,掉转方向逃走了。

澄澄显然也被它吓到,上身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裴迹眼疾手快一下子把他扶住。

“没事,小兔子不会咬人的。”裴迹蹲下来和澄澄平视,一边安慰他,一边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澄澄看着跑到另一头的小兔子,想凑过去,但腿迈出去不到半步又退回到裴迹怀里。

裴迹看穿他的心思,让他自己选:“如果还想再玩一会儿就点头,不想玩就摇头。”

片刻后,澄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裴迹被他逗笑了,澄澄除了不爱说话不爱笑,有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

他刚想带着澄澄往外走,刚才蹦走的小兔子又突然蹦回来了,还正好拦在澄澄面前,澄澄又被他吓一跳,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还想再退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楚听寒站在他身后,看着满地会蹦的白毛球,眉头拧的很深,难以理解澄澄为什么会怕这个。

胆子这么小,既不像自己又不像裴迹,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他本来想让澄澄鼓起勇气自己往前走,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来,眼睁睁看着裴迹把澄澄抱起来了。

裴迹还不忘回头问他的意思:“澄澄害怕,咱们走吗?”

楚听寒瞥了一眼和雪球一样的兔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嗯了一声。

他们又重新上车,继续往前开。

后面路上几乎没有任何互动项目,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尽头。

出口处有一片花海,花海旁边有小动物的卡通形象,是专门用来让游客拍照打卡的。

见到这一片花海,裴迹终于想起来这次出门踏青原本是想带着澄澄赏花的。

花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态的,绝对不可能再吓到澄澄。裴迹二话不说,赶紧带着澄澄下车,这次澄澄步伐迈得快了一点,主动跑到小花坛边摆了一个剪刀手。

裴迹感到意外,怕澄澄后悔,立马拿出相机拍照。

但他摁下快门的那一刻,澄澄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画面变成虚影。

紧接着澄澄的剪刀手也消失了,一会儿挠挠胳膊,一会儿抓抓耳朵,仿佛全身都在发痒。

裴迹还以为是户外蚊子多,澄澄被咬了,从专门给澄澄准备的背包里翻出花露水给他喷上,又在澄澄抓红的地方抹了风油精。

十分钟后,澄澄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身上红了一大片,还起了一些小疙瘩。

旁边的热心家长看着他俩急得手忙脚乱凑过来帮忙,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我怎么看着他像是过敏了,他的过敏原什么啊?”

“过敏?”裴迹诧异抬眸。

那人语气肯定道:“对啊,他这些症状看着就是过敏啊,和我们家小孩过敏的时候一模一样。”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家孩子的过敏原是什么啊?会不会是吃东西的时候没注意误食了?”

裴迹第一次养小孩没有经验,如果不是别人提醒,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过敏原这种东西。

他额头上顿时急出一片汗,偏头去问楚听寒:“澄澄对什么过敏啊?”

楚听寒脸色白了一瞬。

澄澄吃的和喝的东西都是许姐准备的不会有任何差错,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周围绽放的鲜花。

楚听寒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依旧有些发抖:“花……花粉吗?”-

“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也太不细心了,孩子对花粉过敏,你们居然能心大到让孩子在花海面前拍照?”医生看着在病床躺着的小孩,泛起一阵心疼,忍不住指责了几句。

裴迹和楚听寒站在床边守着,谁也没反驳。

医生叹了一口气,看出来他俩是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又嘱咐道:“孩子对花粉过敏,严重点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以后像这种季节尽量少出门,躺在病床上多受罪啊。”

裴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辛苦您了,谢谢。”

没反驳没辩解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作为父亲太不称职,竟然连孩子的过敏原都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别人看出来澄澄是过敏,很难想象会有怎么样严重的后果。

此刻,澄澄躺在病床上身上满是斑斑驳驳的红色,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很是痛苦。

裴迹越看越觉得揪心,自责不已。

楚听寒沉默地站在旁边,面色苍白嘴唇发干,想开口安慰他但喉咙仿佛被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在他的设定里,澄澄是由他自己一个抚养长大的,他应该更知道澄澄在生活中的注意事项,而裴迹对此漠不关心,对过敏原毫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今天的事情归根结底错在他自己身上,算不到裴迹头上。

因为自己疏忽差一点就让澄澄有生命危险,楚听寒除了自责与担忧外更多的是后怕。

过敏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澄澄过敏反应强烈又没有及时送医,他又该如何向孩子真正的母亲交代呢……

正想到这,病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许姐慌里慌张地冲进来,头发都跑散了,散乱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嘴唇苍白开裂,眼里全是恐慌。

她疯了一样冲到澄澄的床前,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出一个药盒,等倒好温水要让澄澄吃药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一滞,如梦初醒地回头看站在床边的两位“父亲”,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们今天带他去赏花了?澄澄是不是对花粉过敏了?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打针了吗?吃药了吗?”

许姐的话语似洪水一般涌来,楚听寒感觉自己快要被泛滥的洪水吞没,即将窒息。

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应该让许姐冷静,应该告诉她别急,但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因为病床上躺着的孩子不是他的,而孩子真正的母亲就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口,深感无力:“对不……”

可他的声音太低被另一道同样的话语盖住,楚听寒诧异地转头瞧见裴迹眼神里没有光泽,声音低落地向他和许姐道歉:“对不起……”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带澄澄去赏花,澄澄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的罪。”

楚听寒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避开他的视线,又把头垂下。

他其实很清楚裴迹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可戏演到一半哪有喊停的道理,而且他现在也已经没有勇气去说这些话了。

听见裴迹的道歉,许姐蓦地哽住,伤在孩子身上疼在母心,她也无法违心地说出一句“没关系”。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一般,让人难以呼吸。

僵持了一阵,裴迹认为自己实在没有脸去面对孩子的生父楚听寒和养大澄澄的许姐,沙哑开口:“快到中午了,澄澄也该饿了,我去楼下买点饭,一会儿回来。”

快走出门的时候,裴迹脚步一顿,忽然回眸谨慎地问道:“澄澄还有什么其他的过敏原吗?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吗?”

他的目光落在楚听寒身上,显然实在问楚听寒,可楚听寒并没说话。同一时间,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站在他旁边的许姐兀自开口道:“没有,澄澄只对花粉过敏,澄澄现在应该没什么胃口,你买点清淡的东西吧。”

裴迹愣了一下,把目光从楚听寒身上移开,点了一下头说知道了。

医院的电梯在维修,裴迹买饭回来的时候只能走楼梯。

他提着饭盒往上走,快走到澄澄所在的那一层时楼道里突然传出两道熟悉的声音。

他把脚步放慢,悄悄往上走,一仰头便看见楚听寒和许姐站在楼道角落里不知道在聊什么。

楚听寒的表情很是凝重,眉头紧锁看上去有些愧疚,而许姐则是拿纸抹了抹眼泪仿佛在抽泣。

这一幕突然让他恍惚了一阵,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病房里许姐不顾形象地匆忙赶来,每一个动作都在透露出超出常理的担忧和焦急。而她照顾澄澄的手法也很娴熟,仿佛这些动作步骤早已做过千万遍,烂熟于心。此刻许姐又躲在楼道里抽泣,表情痛苦不已,恨不得以身相替。

可是他和楚听寒呢,除了自责和担忧,竟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们对澄澄的关心甚至比不上一个保姆。

此情此景让裴迹的眼前一阵眩晕,竟然真的有些分不清到底谁和谁血脉相连。

第36章 第 36 章 不值

裴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 站在原地思索许久。

楚听寒和许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神情格外投入,丝毫没有发现他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惜他们都谈话声音太小,尽管裴迹离得不远, 但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的音节。

裴迹往上又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试图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可就在他往前迈步的那一刻,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楼梯间的门被狂风吹动“砰”地一声关上了。

突如其来的剧烈声响打断他们的谈话,楚听寒循声望去, 余光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投去目光,下一秒就措不及防地和裴迹对上视线。

楚听寒神情一滞,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抿了一下唇,机械般地扬起唇角, 半是调侃的开口:“上楼怎么没有声音啊, 提这么多不沉吗?”

和楚听寒对视的第一秒, 裴迹还有些偷听被抓包的尴尬, 可等他瞧见楚听寒略微颤抖的唇以及脸上快要挂不住的笑, 这点儿尬尴的情绪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觉。

他总觉得今天的所闻所见都很古怪, 就像掉进了楚门的世界。

思索的工夫,楚听寒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他面前朝他伸了伸手,意思是让他把手里提的东西分过来点。

可是裴迹却像没看见他的肢体语言,对此毫无反应,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眉毛不自觉皱起。

楚听寒本就僵硬的笑容变得更加难以形容,扬起的唇角慢慢降下去,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裴迹仍旧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楚听寒看不穿他的心思,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艰难地抬起胳膊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脸,嗓音变得紧绷:“我的脸上……”

“楚听寒。”裴迹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楚听寒一愣,平时这种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已经听了许多个月,早就听习惯了,但唯独这次听上去格外刺耳。

从前裴迹直呼其名往往都是带着笑意的,但这次他的声音毫无语调,几乎没什么温度,令人不寒而栗。

裴迹内心十分忐忑,不敢轻易开口,只能先保持沉默。

“你有什么事情瞒我吗?”裴迹冷淡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吐字极其清晰。

裴迹站在台阶下,而楚听寒站在台阶上,明明比人高一层,可楚听寒总觉得自己深陷谷底,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句话像一把闸刀悬在他的头顶上,裴迹手心里全是冷汗,表情凝滞了许久才极其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嘴角,险些要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没……没有啊,你说什么呢。”

裴迹能看出来这人的不自然,还想再追问下去,但楼道里忽然闯入一个人。

关南急匆匆地赶过来,跑得太快地板又滑差点没站稳,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扶住门:“澄澄醒了,在找你们呢!”

突然起来的小插曲打乱了裴迹的所有思路,再想开口的时候竟然忘记了要问什么,应该怎么问。

而楚听寒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逃也似地脚步匆匆地往病房赶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病房,裴迹顺手把买来的饭放在桌子上,一转头就看见许姐已经站在澄澄的病床前非常耐心细致地给他喂水喝。

裴迹的目光不自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平时他没仔细观察过许姐的长相,不知道是因为头脑混乱,还是因为心中那个荒谬的想法在作祟,他竟然觉得澄澄的眉眼竟然和许姐有几分相似。

澄澄的眼睛,鼻子,嘴巴处处都有许姐的影子。

眼前的画面温馨又美好,仿佛许姐和澄澄才是一家人,倒显得他和楚听寒分外多余。

母子情谊越看越真,衬得父子情谊越来越虚伪。

裴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生出这样不可理喻的想法。

这些古怪又荒谬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疯了似地往外冒,裴迹心里越来越乱,心情愈加烦躁,只能先把目光移开,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一转头,关南就站在他眼前,他病急乱投医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哦,出了一点大……”说到这,关南莫名地扫了楚听寒一眼瞬间改口道,“出了点小事,我是来找楚总商量的,又听说澄澄病了,所以也顺便来看一下澄澄。”

关南是楚听寒的助理,他说的事大多和楚听寒的工作有关系,裴迹对此并不敢兴趣,点了一下头没在多问。

澄澄喝完水说自己饿了想吃东西,裴迹刚想把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安竹。

裴迹把保温袋交给关南,擦了擦手,出门接听电话。

“喂,裴迹,你现在在哪呢?”电话刚接通,安竹瞬间抛出问题。

裴迹总觉得她意有所指,想起房间里的老婆孩子心虚地咳了一声,马马虎虎道:“在外面,怎么了?”

“你……”安竹欲言又止。

裴迹一头雾水,等着她说下文。

对面沉默许久像在做心里挣扎,最后叹口气道:“算了,那个……以后出门的时候注意一点周围,小心狗仔。”

闻言,裴迹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思索着问道:“我被拍到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严谨,隐晦地又问道:“还是……我们被拍到了?”

片刻后,安竹“嗯”了一声。

裴迹绝望地闭了闭眼,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艺人被拍到隐婚生子多半都没有好下场,他不敢去想网友会怎么骂自己。

骂他倒是无所谓,他都习惯了,可是万一牵连到楚听寒还有年纪尚小的澄澄就不妙了。

他缓了一下,冷静地问道:“传播度快吗?发酵成什么样了?他们都拍到什么了?”

他边问边打开手机搜索,意外的是网络上别说是照片了,连一丁点儿风声都没走漏出来。

“你放心吧,照片并没有被发到网上,那狗仔只图钱,拍到之后先把照片发给我了,估计也发给……”我哥这俩个字快要蹦出来的时候,安竹紧急刹车,“应该也发给你家那位了。”

狗仔这种行为和敲诈勒索没区别,裴迹算着自己的账户余额,艰难地开口问道:“他开价多少?”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不过他后来也再来找我,我看网上也没有你的那些照片,估计是被你家那位买断了吧。”

顿了顿,安竹又道:“你现在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以后出门注意一点,网友对结婚和孩子这种话题很敏感,稍有不慎可能你全家都得跟着挨骂。”

裴迹想了一下,他俩的小孩都已经快三岁了,而且他的结婚对象又是家喻户晓的歌神,每天都上百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瞒下去大概率难如登天。

以前就是地下恋,结婚之后难道还要继续地下婚吗?

这种干什么都要躲藏的状态让他非常不适。

片刻后,裴迹忽然道:“你说如果我现在公开……”

“啊???”安竹显然被他的想法震惊到了,“你、你说你要干什么?”

裴迹郑重其事道:“公开。”

安竹有点懵:“为什么啊?”

她进圈这么多年,身边多是隐婚生子的艺人,像裴迹这种坦诚公布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不明白裴迹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因为在她看来裴迹向大众公布自己的隐婚状态等同于把未来的路都堵死了。

“你想可要想清楚啊,你才二十五……”安竹是想提醒他这个年纪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单身意味着前途光明。

她不是不同意裴迹结婚,而是不同意他公开已婚状态。

可裴迹和她的想法恰恰相反,坦然道:“我以后没有当演员的想法,二十五岁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再做爱豆了,婚姻状态对我来说其实也没有很重要。”

“而且趁我现在没什么真情实感的粉丝,还不如提前公布真实的婚姻状态,省得以后被扒出来让全网唾骂。”

结婚与孩子就是按在他身上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与其等着别人引爆,还不如自己先将其拆除。

况且除了这些裴迹最介意的还是隐瞒,他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向外界隐瞒自己的婚姻状态,不想当一个骗子,更不想欺骗那些真挚热情的粉丝。

安竹怔怔地拿着电话,居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沉默一阵她叹息道:“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公布?”

她其实是想问楚听寒知不知道这件事,需不需要和楚听寒商量,但是她又怕自己问出口以后,裴迹提出让她和楚听寒商议,她可不敢和歌神楚总提要求。

大哥大嫂之间的事情,她作为妹妹还是别插手了吧。

经纪人的身份短暂掉线,安竹紧张开口:“那个……你对象那边……”

“和他没关系。”

安竹又懵了。

怎么又没关系了?难不成现在是裴迹手握大权,一切事情均由裴迹做主。

所以楚总表面看上去冷淡高傲,实则背地里是个夫管严吗?

这反差过于割裂,安竹脑中天人交战,呆滞许久才回神,机械地开始推进下一步:“官宣文案你准备怎么写?还需要@他吗?”

“我没说要官宣。”裴迹无奈地笑了一声,他以为安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没想到这人的想法居然早不知道偏离到哪里去了。

他想了一下,尽量把意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只需要让大家知道我现在是已婚状态,不需要公布我的结婚对象是谁。”

安竹已经彻底搞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只能呆滞地嗯了一声,按照他的意思在裴迹官方账号的信息里加上已婚。

改完信息的那一刻,裴迹已婚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席卷全网。

有人在替他惋惜,有人在感叹他的诚恳,还有人在吐槽他没有基本的职业素养。

不过裴迹也没想着再回去当爱豆,更没想过要吸引多少女友男友粉,从始至终他最喜欢的还是玩音乐,比起粉丝,他更希望拥有的是歌迷。

彼时得知消息的楚总也大吃一惊,事情来得太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结婚对艺人来说很有可能会是毁灭般的打击,即使看现在网络上的风向,大部分人都在感叹他的诚恳与担当,并没有产生多少负面影响,但楚听寒的心莫名沉下去一分,脑中忽然蹦出两个字。

——不值。

一个伪造出来的婚姻不值得裴迹压上自己的事业。

所以当裴迹接完电话重新回到病房时,他一抬眸便对上了楚听寒略微泛红的眼眶。

他站的远没看清,以为是疲劳导致的红血丝:“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楚听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兀自问道:“为什么啊?”

裴迹一头雾水,无奈一笑:“什么为什么?”

话音刚落,他猛然意识到楚听寒说的可能是自己公布已婚这件事。

至于吗?多大点事,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怎么楚听寒先替他惋惜上了。

裴迹无奈地皱了皱眉,思索着应该怎么安慰一下替自己伤心的人:“我前一阵看过你之前的采访,采访里你不也说过如果以后有合适的人会考虑结婚吗,怎么,只许你考虑,不许我公开啊?”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楚总这么霸道?”裴迹笑着揶揄道。

楚听寒能听出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笑,让自己放轻松,可他实在是挤不出来一丝笑意。

楚听寒悄无声息地垂下眸子,不敢去看他含笑的眼眸,已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一会儿喜一会儿悲还掺杂着一丝后悔。

以前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心里有裴迹,什么结婚什么成家都是建立在那个人是裴迹之上的。

他一直在给大众打预防针,明里暗里透露着他心里给一个人留着位置。

可裴迹心里有谁?

有他楚听寒吗?

楚听寒不敢去细想,他不确定是自己演得太逼真让裴迹也入了戏,还是某人也动了一点儿真心。

第37章 第 37 章 可能是一只萨摩耶吧?……

半月后, 澄澄彻底痊愈。

别的小孩出院回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只有澄澄反应平平,不仅没有出院回家的喜悦, 连收到礼物时的笑容都显得很不情愿。

“澄澄,你不喜欢这个毛绒玩具吗?”裴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无奈又不解地问道。

澄澄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呆呆着揪着怀里毛绒小兔的耳朵。

裴迹都怀疑澄澄是不是在病房里憋久了, 都憋出心病了。

本来就不爱说话, 可千万别变成小哑巴。

裴迹想提起澄澄的兴致, 思索着说道:“澄澄,出院以后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说完他猛然想起来这次澄澄过敏就是因为自己非要带他去动物园导致的, 赶紧补充道:“这次咱们不去室外,我们去室内,你觉得博物馆怎么样啊?我听说里面有恐龙化石。”

见状,许姐也弯下腰贴在澄澄脑袋边,附和道:“澄澄,你不是最喜欢恐龙化石了吗?”

澄澄还在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小兔子耳朵上的毛, 很轻地点着头嗯了一声。

虽然澄澄同意了, 但裴迹也没敢再独自带他出去。

他担心自己没经验又让澄澄遭罪, 所以只要和澄澄有关的事情他都要询问许姐。

许姐不仅没嫌烦, 还极有耐心地教他, 像澄澄喜欢吃什么,穿什么, 玩什么这种生活中的小问题,她总能笑着和裴迹絮叨很久,谈话间还时不时慈爱地看向澄澄,眼里蒙着一层柔光。

时间长了, 裴迹能看出来许姐对澄澄的感情不一般,远超出保姆对雇主家孩子的情谊。

自从澄澄过敏那天起,某种不敢言说的荒谬想法如同噩梦一般缠着他。

裴迹有心询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直白地问许姐为什么对澄澄这么关心,为什么与澄澄亲如母子。

这种问题太冒犯,他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

许姐这边没办法询问,楚听寒那边他更没理由质疑。

从领证结婚到现在,楚听寒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他的事,还为他付出颇多,楚听寒对他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他不是感受不到。

但凡这份感情有一丁点儿杂质,有一丝一毫的水分,他都毫不犹豫地能去质问楚听寒——为什么澄澄更喜欢许姐?为什么澄澄与我们如此生分?为什么像过敏原这种关乎生命的大事保姆知道,但做父亲的却全然不知。

可惜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漏洞,除了脾气难以琢磨以外,楚听寒可以算作是一个完美恋人,一个处处替他着想的完美恋人。

裴迹找不到理由去质疑,于是这个荒谬的想法便一直困扰着他,挥之不散。

直到那天,去接澄澄放学时,他数不清是第几次眼睁睁看见澄澄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扑到许姐的怀抱里,而将他这个父亲忽视。他还没来得及张开的双臂尴尬地收了回去,只能默默地拎着澄澄的小书包跟在后面。

路边遇见澄澄的同学,那小孩一脸好奇地问澄澄身边跟着的阿姨是不是澄澄的妈妈。

没等澄澄回话,许姐却忽然岔开话题,说家里有急事牵着澄澄二话不说便走远了。

进了家门,裴迹一抬眸就望见正在沙发上坐着的楚听寒,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那个荒谬的想法一直在冲撞他的胸膛,令他躁动不安。

他犹豫了一会儿朝楚听寒走去,随手把澄澄的小书包放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道:“许姐和澄澄很熟吗?”

楚听寒神情一滞,过了一会儿才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工作忙,爸妈身体也不好,我们都没精力带孩子,澄澄算是许姐从小带大的。”

裴迹顺手弯下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哦了一声,仿佛这个问题真是他随口一问。

他刚想转身去找澄澄,忽然听见楚听寒叫住他:“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裴迹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想了想,他又折返回来在楚听寒身边坐下,若有所思道:“那澄澄……”

“我听说Destiny有意邀请你演唱宣传曲,他们给你找好录音棚了吗?”楚听寒和他同时出声,岔开话题。

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了,裴迹也不好再继续刨根问底,只能先顺着楚听寒的话说下去,一本正经地答道:“还没有,不过负责人说大概这周给我消息。”

楚听寒看着他:“来我这吧。”

裴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受宠若惊道:“你……你什么意思啊?”

该不会楚大歌神要邀请自己去他的专属录音棚录歌吧?

裴迹其实猜到了楚听寒的意思,但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才换了一种更委婉的问法。

果然,如他所料楚听寒勾了勾唇道:“你来我录歌的录音棚吧,我和那的老板是朋友,应该不会再出现断电或者话筒有问题这种糟心事了。”

裴迹本来还想再演一演推脱和不好意思,可那声“不用麻烦”还没说出口,他眼底浮现出的笑意先一步暴露出他的真实心思。

见状,楚听寒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头去只留给裴迹一个看上去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这一幕似曾相似,裴迹仿佛已经猜到接下来楚听寒会露出什么神态,做出什么反应了。

如他所料,下一秒楚听寒将嘴角往下压了压绷成一条直线,垂下眸子一边拿手机回消息,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录音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去。”

裴迹总觉得他的嘴角紧绷地有些不自然,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改变想法,咳了一声淡淡开口道:“我有说我答应了吗?”

楚听寒戳屏幕的手指头一顿,再也没心情继续和手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愿意?”

裴迹侧身面向他坐着,眉头微微一拧,吐字冷淡:“当然。”

闻言,楚听寒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一下子把手机摁灭扔到一旁,顾不上表情管理,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云淡风轻,显得有些许慌乱:“为什么?你对那个录音棚不满意吗?”

裴迹没吱声,只是挑了挑眉,用一双略显冷漠的眸子凝视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裴迹很少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上次见到如此冷淡的表情还是某次他作为颁奖嘉宾回到传媒大学,裴迹在颁奖晚会上和自己装不熟的那次。

那次便毫无厘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这样的裴迹太陌生,楚听寒被他盯着浑身都不自在,脑中飞速倒放自己的一言一行,思索到底是哪一句话惹他不高兴了。

楚听寒抿了抿唇,不太确定地道:“你要是不想去这个录音棚,我还可以帮你找其他的……或者你想去哪一个?”

说完他硬着头皮掀眸对上裴迹的视线。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楚听寒蓦地发现裴迹眼里的冷漠不知道在何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计策得逞的狡黠。

裴迹歪了歪头,胳膊往前一伸想要把楚听寒半圈在怀里,上身往前靠了靠,眼睛一眯笑道:“我演得好吗?”

楚听寒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思考。

他彻底搞不懂裴迹的意图了。

为什么要问自己演得好不好?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开玩笑?

楚听寒心跳乱了一瞬,面色一白,强撑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缓慢且僵硬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听见裴迹啧了一声,叹息道:“可我觉得还是楚总演得比较好。”

什么叫演得比较好?难道裴迹已经看出来其实澄澄……

一想到这,楚听寒浑身的血液都在渐渐变冷。

裴迹看他脸色白得不正常,一下子从演戏的状态里抽离出来,试探着向前伸了伸手摸到他的指尖,是凉的。

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冰。

裴迹瞬间慌神,寻思着自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真恃宠而骄,竟然敢和楚总开这么大的玩笑,语气里有些无措:“哎,我,我就……我刚才都是闹着玩的,逗你的,你怎么还真听进去了。”

楚听寒一言不发,似乎已经被他带入戏中无法自拔,下意识躲避他伸来的手。

一感受到他要往后缩,裴迹心想这次作大了,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立马握住他回缩的手,根本不敢撒手。

手心的触感僵硬且冰冷,裴迹像捏小猫肉垫似地拉着他的手:“好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楚听寒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全然忘记了回应。

他不知道裴迹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说的这些话又和澄澄的真实身份有没有关系。

裴迹一面揉着他的手心,一面自顾自地说:“我就是想说以后别再我面前装样子了,累不累啊,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小孩都懂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呢?”

“上次你还说我是小男生,咱俩到底谁比谁年纪小啊?”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澄澄这种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性格是不是随你啊?”

“虽然以前我看不穿,但现在你绷着嘴角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穿。”

裴迹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了,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清清嗓不怕死地说道:“要不然以后给你安个尾巴算了,你一开心我就能看见你身后摇啊摇的大尾巴,而不是压着嘴角假装回消息。”

果不其然,这办法见效极快,下一秒楚听寒手一点儿都不凉了,连带着人都回神了,满脸惊诧地喊了他一声:“……裴迹?!”

这还是裴迹第一次听见楚听寒第一次叫自己大名。

此刻楚听寒脸上的表情格外地生动,像一只被惹怒了亮出獠牙的小猫,刚要扑过来的时候,却让敌人看见了自己粉色的肉垫,攻击力几乎为零。

裴迹忍着笑意往后躲,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成效。

楚听寒往他的方挪动了几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气之下又坐回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分外冷酷的侧脸。

见状,裴迹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又重新凑过去,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说认真的,咱们要不然养只小狗吧,会握手、坐下、打滚、摇尾巴,是不是挺可爱的?而且我看澄澄也挺喜欢小动物的,还可以陪澄澄玩。”

顿了顿,裴迹柔声和他商量:“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楚听寒回答,他又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咱家里死气沉沉的,缺一只有活力的活泼小狗,要不咱养只小白狗吧?”

小白狗的指向太过明显,楚听寒觉得此刻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强撑着开口问道:“什么样的小白狗?”

提到这,裴迹忽然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沉吟道:“我最近经常做梦,梦里有一只白的的会跑的毛球,有点像小狗。”

“比熊?博美?还是西高地?”楚听寒的心跳越来越快,嗓音紧绷。

“都不是,比这些要大一点,”说着裴迹还伸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差不有这么高这么大。”

楚听寒看见他手掌划出的轮廓,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轮廓大小和Lucky几乎一模一样。

楚听寒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他听见裴迹不确定的开口。

“可能是一只萨摩耶吧?要不咱们养一只萨摩耶吧,温顺亲人,人称微笑天使,没准小天使萨摩耶真能让澄澄变得开朗点,你觉得怎样?”

对面的人毫无回应,裴迹不解地望着楚听寒,意外发现他目光尤其空洞,薄唇紧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欸,我跟你说话呢。”

下一刻,楚听寒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转头看向他,迟钝道:“什么?”

裴迹觉得无奈又好笑,直纳闷:“楚听寒,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啊?你又在想什么呢?”

每一次一聊到和澄澄有关的话题,这人总会出神,他都怀疑楚听寒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才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楚听寒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有点头晕。”

静默片刻,他垂下眸子盯着光洁的地面倒影出的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声音低沉道:“养狗的事情,你等我再考虑考虑。”

裴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低落。

他其实不明白楚听寒为什么忽然又开始心情不好,怔了好一阵,才慢半拍地回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今天早更,明天晚一点更,大概晚上十一点

第38章 第 38 章 听寒,我们回家吧。……

几日后, 裴迹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录音棚。

车上,乔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哎对了,哥, 你前一阵子不是说想养只小狗吗,正好我朋友家的萨摩耶生了一窝小狗, 他正愁着给小狗找主人呢,你要不要领养一只?”

说着, 乔贺从微信聊天记录里找出一段刚出生的小萨摩耶视频, 把手机举到裴迹面前播放给他看:“你看这一窝小狗是不是长得还挺可爱的, 你要是想领养,我给他说一声就行, 送货上门。”

视频里一个个小白毛团挤在一起别提有多可爱了,但裴迹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摇摇头叹口气道:“暂时不考虑了。”

乔贺愣住,讶异地啊了一声,纳闷道:“为什么啊?是因为这些小狗长得不够可爱吗?我朋友买那只大狗的时候可是花了大好几万的,血统很纯的。”

裴迹心里也有些遗憾:“挺可爱的, 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

乔贺一脑门问号:“什么他?哥你说的他是谁啊?”

裴迹早把当初用来试探乔贺的假婚戒给摘了, 在他的面前也没怎么提过另一半的事情, 所以乔贺都快忘了他已经结婚有对象了, 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对于在外人面前究竟该怎么称呼楚听寒这件事, 裴迹一直没找到最佳的方式。

别人结婚后大多都喊对方老公老婆,但是这个称呼在他这里莫名烫嘴, 根本没办法面不改色地喊出来。

可是叫对象又显得不够亲密,明明新婚反倒衬得像老夫老妻。

如果叫另一半又显得太过正式,不像普通朋友谈话间会用的称呼。

那应该叫什么呢?

无数个称呼从他心中滑过,裴迹抿了抿唇, 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声音变轻:“我家那位。”

乔贺脑袋短路了一阵儿,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煞有介事地大幅度点头:“……哦!你对象是吧?”

裴迹默默地嗯了一声。

乔贺也表示很遗憾,叹息道:“唉,行吧,那我再问问别人。”

前几天提到养狗这件事的时候,裴迹见楚听寒没同意,以为是他不喜欢小狗,可能更喜欢小猫,毕竟他还在公司里养了一只小流浪猫。可是等裴迹再去楚听寒公司的时候,却发现那只小流浪猫不见了,问了才知,那只小流浪猫被关南带回家养了,偶尔会带着它来上班。

这么看来,楚听寒似乎既不喜欢小狗也不喜欢小猫。

可是裴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潜意识里他总以为家里应该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快乐小狗,只要他一进家门,小狗就会飞快地扑过来朝他摇尾巴。

想到这,裴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显得有些苦恼。

见状,乔贺好心询问道:“哥你怎么了?昨天没休息好吗?”

裴迹朝他摆了摆手:“没有,可能是最近遇到事太多了,脑子有点乱,状态不好。”

乔贺一听他状态不好,连忙道:“那你今天还能录歌吗?不行的话,要不咱们给录音棚那边说一声,改天再录?”

能来这个录音棚录歌还是靠的楚听寒的关系,而且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哪能临时更改计划,让工作人员白忙活一次。

就算人家愿意,裴迹心里也过意不去:“不用麻烦了,小事,我能录。”

乔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及时跟我说。”

他现在是裴迹的助理,恨不得一天关心裴迹八百遍,生怕自己照顾的艺人出事。当然,抛开工作不谈,作为朋友,乔贺自然也应该对他上心。

乔贺记得在裴迹塌房之前,这人很少露出苦闷的模样,那时候他担心的大多是事业,但现在裴迹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看上去都和事业没有太大关系,反倒和情感状况密切相连。

乔贺又开始怀疑裴迹那位神秘的对象是不是不太好相处,虽然他只见过那人一面,但不难看出来那人的气质挺冷的。

作为外人,他又不好直接问——我觉得你对象脾气不太好,你该不会是在家里受气了吧?

裴迹听见这话估计能当场把他从车上扔下去。

所以乔贺琢磨许久,硬生生蹦出来一句:“你对象脾气怎么样啊?”

闻言,裴迹一愣,不懂他从哪找来的问题,想了想道:“还可以,怎么了?”

还可以?为什么不说挺好的?

那听这意思应该就是脾气不好吧,乔贺彻底曲解他的意思,咂了咂嘴,高深莫测地点着头哦了一声。

裴迹竟然隐隐约约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丝怜悯。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果然在大佬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啊……

裴迹无奈地解释:“我们感情挺好的,你别瞎操心了。”

哪成想乔贺的表情更加微妙了,竟然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懂。”

懂什么就懂?乔贺的思路拐到地球另一边去了吧,裴迹觉得好笑,把他的手拿开:“你别乱猜了,认真工作吧。”

话聊到这里,车正好停下,两人抵达录音棚。

裴迹刚踏进门,工作人员就把他拦下来,满脸歉意地说道:“裴老师,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一位艺人排在您前面还没有录完,麻烦您再等一会儿。”

说着,工作人员把他往休息的地方领,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实在抱歉,等前面的人录完了,我就来叫您。”

见工作人员难为情的样子,裴迹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嗯了一声。

乔贺比较好奇,随口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下前面是谁在录吗?”

他往里面望了一眼,瞧见里面围着不少人,指了指道:“那里面的人都是他带来的吗?”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一下。

虽然他没吱声,但乔贺瞬间心领神会,震惊到脖子都快伸过去了。

这阵仗不得是国际巨星啊……

乔贺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裴迹,不禁感叹道:“哎哥,我听说歌神楚听寒经常来这里录歌,你说咱们今天不会运气好,正巧遇见他来录歌吧?”

闻言,裴迹往那边扫了一眼,没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况且楚听寒也没跟他提过今天要来录歌的事。

裴迹把目光收回来:“应该不是他。”

乔贺不死心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真不是他。”裴迹的语气莫名地笃定,就好像亲眼瞧见里面站着的人不是楚听寒一样。

下一刻,里面突然走出来两个工作人员,他们头靠在一起,手挡着唇在窃窃私语,而且表情分外难看,八成在说人坏话。

乔贺以为自己碰见了惊天大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慢悠悠走过去,假装去他们身边拿东西,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我真是服气了,这都录了多少天了居然还没录完,不知道还以为在酝酿什么惊世大作。”

“哎呀,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别人都是按句录歌,他按字录,有时候还找不着调,录得能不慢吗。”

“我记得他粉丝叫他什么来着,天才爱豆徐望轩?也是真敢起啊,就这还天才?我看就是音痴……”

可能是乔贺靠得太近显得太刻意,这俩人忽然禁声拿完东西就又回去了。

等他们走远,乔贺立马跑回去,八卦道:“哥,你知道里面是谁吗?里面是你当初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里排名第一出道的徐望轩。”

裴迹对这名字有印象,他还记得回寰宇传媒的那天在电梯里看见的MV,徐望轩的自作曲居然和自己当年写的曲子一模一样,连歌词都分外相像。

乔贺朝他眨眼睛,裴迹觉得他还有话要说,顺着他的话问道:“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怎么录歌吗?居然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录歌,而且还跑调,刚才那俩人说这首歌他已经录了很长时间了,他们都快录烦了。”乔贺一脸惊诧。

裴迹立马听懂他的暗示:“你的意思是他在圈里的人设是假的?”

“对啊,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全能ACE还天才爱豆呢?”说到这些,徐望轩瞬间有了精神,一股脑儿地朝裴迹吐槽道,“他这个人不仅实力造假,而且脾气还很臭,有一次我恰好和他在同一个节目组,我亲眼看见他把粉丝送的信全扔酒店垃圾桶里了,连看都没看一眼……”

闻言,裴迹眉头微拧,神情凝重了一分。

以前他以为徐望轩的歌和自己的如此相似,很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迫不得已才把歌卖出去了,又或者地位不高又没后台,在被迫当徐望轩的枪手。

但现在看来,徐望轩实力差劲,人品也不行,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心血卖给这种人,更不可能忍气吞声给这种人当枪手。

所以歌曲相似,有没有可能是……抄袭?

虽然有疑云,但他手里没有证据,只能先按兵不动。

快到下午的时候,徐望轩才录完歌从里面出来,陪他一起来的那群人也跟着走了。

一大帮人离开,录音棚里瞬间宽敞不少。

乔贺望着那一波浩浩荡荡的人群,啧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世界巨星,原来是那位极其爱耍大牌的寰宇太子徐望轩。

他不用猜都知道,那群人里面应该有四个保镖,一个造型师,外加三个助理,剩下的那个可能是司机。

“行了,别看了,”裴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该干正事了。”

词和曲都是裴迹自己写的,他对这首歌分外熟悉,再加上他天生嗓音条件好,实力又强,没过多久就录完了。

送他出门的时候,工作人员的脸上都是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裴迹向他们说了声辛苦,正要出门往车上走,可没走出去几步,忽然被好几个穿着保镖服的大汉拦住了。

他淡淡地往他们身后一扫,看见了一串熟悉的车牌号。

这串数字他得有四五年没见过了,现在看见他只觉得心烦。

裴迹皱了皱眉,没什么语调的开口:“让开。”

面前的大汉无动于衷,大有只要他不上车,就别想绕过去的意思。

裴迹不想在路边和他们动手,冷淡道:“你们裴总又有什么吩咐啊?”

“裴总让您回家一趟。”

闻言,裴迹冷笑一声,顿时觉得这句话很讽刺。

他这位人渣父亲竟然还有脸说出家这个字,不觉得可笑吗。

裴迹耐心全无,强硬地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作势要离开。

他往右边走,大汉也往右边挡。

乔贺瑟瑟发抖地站在裴迹身后,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组织。

裴迹握了握拳,指关节都攥到泛白了,显得颇为不耐烦。

但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挥拳他也应该挥在那位身上,面前这些不过都是些拿钱办事听命令的保镖。

裴迹往后侧了侧身,向乔贺说道:“你先走吧。”

乔贺想走但又担心裴迹,胆战心惊地问道:“这些人是谁啊,你会不会有事?要不然我报警吧……”

报警能有什么用啊,估计到时候也是说这是家事让他自己调解。

裴迹:“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走吧。”

乔贺踌躇一阵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乔贺走远,裴迹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办法脱身了,冷淡地挑了一下眉:“带路吧。”

保镖口中那位说要让他回家的裴总是他的养父裴肃,裴迹已经有七八年没和他联系过了,手机号码也都拉黑了。

养父母离婚时,裴迹年纪尚轻才刚上高中,每次回家总能听见歇斯底里的争吵声,那时候他天真的以为只是中年夫妻的七年之痒,直到某天养母不告而别,家里来了一对新人,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感情早就出现裂隙。

养母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而一早承诺丁克的养父却次次突破底线,第一次是领养了他作为儿子,第二次是领回了养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要不是今天裴肃派保镖来堵他,裴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人渣父亲。

只要听到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他就犯恶心。

一路上裴迹一言不发,将目光冷冷地扫向车窗外。

等到了地方,时隔多年裴迹再次站在熟悉的房屋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或许以前他是有家的,但现在那个家早就散了。

门口从小看他长大的李阿姨站在门口,频繁向路上张望,一见到他的身影,脸上的激动难以遮盖,但踌躇着没敢上前,还是裴迹朝她礼貌点头喊了一声阿姨,李阿姨这才红着眼睛哎了一声。

裴迹走进门,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屋里的格局与布置都与以前截然不同。

若是放在从前他可能还会有几分惋惜和留恋,但现在他的内心极为平静,没什么太多的感情。

这里和他早没关系了,女主人换了,格局当然也要跟着改变。

裴迹再往里走了几步,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裴肃正坐在客厅的正中央等他,表情严肃,目光犀利。

裴迹懒得用正眼瞧他,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见状,裴肃略显不悦:“怎么不叫人?”

隔了一阵儿,裴迹才慢悠悠地没什么语调开口:“裴总,您找我有事吗?”

裴迹直入正题,冷不丁开口道:“什么时候结的婚,有的孩子?”

裴迹皱了一下眉头,没料到他居然会知道这些。

裴肃拿出来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里的内容赫然是澄澄过敏那天裴迹抱着他去医院的情形。

虽然画面比较模糊,但也能从容貌轮廓中看出是他。

裴迹垂眸看了一眼,淡定开口,反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裴肃明显被他的话气得不轻,手一拍桌子,提高音量道:“你姓裴,到底是我的儿子,怎么没关系?结婚生子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家里?!”

闻言,裴迹笑了一下,讥讽道:“呵……家?您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到底是谁毁了整个家,您不记得了吗?”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裴迹听见有人在喊“小裴总”。

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他恍惚了一阵,下意识以为是在叫他。

称呼还是那个称呼,但人已经变了。

裴迹向门口望去,看见另一张令他生厌的脸,来人是他名义上的弟弟,裴肃当年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裴峥。

裴峥也不知是从哪回来的,发型有些凌乱,膝盖上还沾了点灰,眼睛底下一片青紫,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和他对上视线一刹那,裴峥瞬间清醒,指着他语气刻薄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见状,裴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裴肃的意图,质问自己结婚和孩子的事情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可能是看现在的儿子不靠谱,无法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又想起来自己这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弃子。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在裴迹这儿全都免谈,他才不稀罕那些家产。

给他一分,他都嫌脏。

裴迹懒得在这里跟他们废话,这样的环境让他觉得烦躁,只想远离。

裴迹没管那些照片,起身要往外走:“裴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一家人团聚了。”

他快要出门的时候,裴肃突然站起来厉声道:“你到底姓裴,他到底是裴家的孩子,是我的孙子!”

裴迹真是奇了怪了,裴总是老糊涂了,突然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了吗?

还是说绕了一圈回来发现还是他这个儿子更靠谱一点,怎么?现在就不担心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会背叛他这个父亲了?

果不其然,裴肃又沉声说道:“我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了位置,明天来公司上班。”

这句话的意味太明显了,裴迹能听懂,站在一旁的裴峥更能听懂,裴峥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眼眸陡然睁大。

裴峥从小到大都活在裴迹的阴影底下,或者说裴迹像是一把用来衡量他的尺子,不论他做什么都要去和裴迹比较,试试都要和他争个高下。

以前没被认回来的时候是这样,好不容易把裴迹逼走了的时候也还是这样。

就好比前几天他不慎在公司里办了件错事,裴肃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向他指责道如果是你哥,就绝对不会造成这种后果。

这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随时会被弃掉的棋子。而他存在的意义也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裴迹差劲。

此刻裴峥的指节被攥得咯吱作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裴迹,如同被抢走了猎物的恶狼。

可惜他那些家产裴迹一分都不稀罕。

裴迹停住脚步,皮笑肉不笑道:“抱歉啊裴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裴肃显然被他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眉毛拧地很紧。

“我现在有工作,就不劳烦您费心了,”裴迹冷冰冰地开口,一字一句道,“哦,对了,孩子姓楚不姓裴,他不是裴家的人,绝不可能和裴家有半毛钱关系。”

没等裴肃反应过来,裴迹头也不地就走了,丝毫不给任何他反驳的余地。

等裴迹再走出门的时候,天边染上暮色,远方天际处泛着红色的光晕。

看着天边的晚霞与夕阳,裴迹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这一幕和许多年前的情景重叠,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抛弃时茫然无措的下午。

父亲再婚,母亲解脱,唯有他没有归处,天下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再次遇上同样的情景,裴迹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之不太是滋味。

他垂下眸子,沉默地走下台阶。

他以为这次会像当年一样,又是他一个人独自从家里走出去。

但没想到,他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昂贵皮鞋。

裴迹猛地抬起头,一瞬间撞入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面前的人竟然是楚听寒。

他没想到会在里遇见楚听寒,更没想到会有人在门外等他。

他站在原地怔了几秒,心跳声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渐渐变得比擂鼓还要更加激烈响亮。

楚听寒望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眼中闪着点水光,眼角还有点泛红,整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脆弱。

下一刻,裴迹先感受到的是裴迹向他奔来时带起的风,而后裴迹的身影陡然占据他全部视野。

裴迹忍不住一下子抱上去,将他抱得很紧,头埋在他的肩上。

楚听寒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有些无措。此时裴迹就好像一只受伤了的小狗在向他求安慰。

愣了好一阵,楚听寒才迟钝开口:“你……你没事吧?”

裴迹没吭声,只是收紧了搂在他身上的双臂。

楚听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里是你的家……”

家这个字才发出半个音,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迹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闷:“听寒,我们回家吧。”

顿了顿,裴迹又添道:“我们的家。”话语间,他搂得更紧,像是要将楚听寒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闻言,楚听寒想要回抱的手一下子顿在空中,颤抖着没能再抱上去。

他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这个世界上最错误的决定。

他是不是不应该骗他?不应该用谎言构建一个虚伪的家?

裴迹搂得越紧,靠得他越近,可楚听寒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离他的心越来越远。

谎言或许能维持一时,但不可能维持一世。

他们的感情就好像天边西沉的太阳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他只能倾尽全力将感情时节调到夏季,让日落来得再晚一些。

第39章 第 39 章 小狗的一生才几年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这种办法不是长久之计, 你总不能让人家小孩陪你演一辈子戏吧。”半夜接到楚听寒电话的时候,周英杰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闹半天还是感情问题。

他就想不明白了楚听寒干嘛就非得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周英杰从床上坐起来, 随手把床头的台灯打开,心想这次的感情问题可能比上次还要严重。

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导他, 刚想开口,卧室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中隐隐约约映照出一个会移动的白色大毛球。

他往前探出身子, 眯了眯眼, 看见了一双圆溜溜像黑曜石的小狗眼睛。

Lucky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 一听见动静便摇着尾巴慢悠悠地凑过来了。

等Lucky在他床边坐下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楚听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啊……”

深夜寂静, 针落可闻,虽然周英杰的手机音量调得不高,但小狗耳朵灵敏,竖着耳朵歪了歪脑袋,精准地捕捉到楚听寒的话语,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 抬起前爪, 嘤嘤着要往床上扑。

Lucky的反应来太突然, 周英杰被吓了一大跳, 举着手机往后躲, 身前的床单都被狗爪抓皱了。

Lucky猛地一跃跳上床,又往他脑袋边上凑, 小狗鼻子拱着手机壳,周英杰一时没拿住,手机一下子掉到床下去了。

手机落地的一刹那,紧接着Lucky也跳下床, 作势要去叼手机。

还好周英杰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手机拿起来了。他把手机举过头顶,看着站起来趴在他腿上急得蹦跶的小狗,语无伦次地命令道:“Lucky!Lucky!Lucky乖,坐下!”

可Lucky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一向乖巧听话的小狗变得分外反常,还在往他身上扑,要去抢他的手机。

周英杰急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办法点了免提向楚听寒求救:“哎,那个你家Lucky好像疯了,完全不听我的命令,要不你跟他说句话呢?”

闻言,楚听寒比他还急:“你说Lucky怎么了?”

一听见楚听寒的声音,Lucky情绪更加激动了,周英杰无比庆幸自己前几天刚带着Lucky去剪了指甲,不然此刻他的睡裤就要被小狗爪子撕成碎片了。

周英杰一边摸着小狗脑袋试图让它平静下来,一边解释:“没出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好多天没见你,一听见你的声音有些激动,一直往我身上扑。”

楚听寒这才放心,深呼吸了一下,把语气放缓隔着手机喊它:“Lucky?Lucky?”

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唤自己名字的时候,Lucky眼睛都亮了,嘤嘤嘤的声音更大,激动到快要把周英杰扑倒在地上了。

这么大的动静硬是没把门口趴着睡觉的阿拉斯加吵醒,看着睡得死沉死沉的傻儿子,周英杰一阵绝望,继续向楚听寒求救:“你能不能先让Lucky坐下,我这睡裤都被他抓得勾丝了。”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周英杰都准备给自己的睡裤上柱香了,电话里终于传来楚听寒的声音:“Lucky,坐下。”

下一秒,一直上蹿下跳的小狗瞬间变得安静,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甩着尾巴歪着头盯着周英杰的手机。

周英杰:“……”

行吧,果然还是主人的话最管用。

他这么多天的狗粮和罐头算是打水漂了。

他再往门口一看,傻儿子翻身换了个边继续呼呼大睡,顿时更加无语了。

同样都是狗,怎么Lucky这么有灵性,他傻儿子这么就只知道傻傻地吃饭睡觉呢?

算了,孩子能开开心心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他就别奢求别的了。

总比外面没人要的小流浪狗强。

想到这,周英杰思绪忽然一顿,目光鬼使神差地移动到Lucky身上。

楚听寒把Lucky丢给他养了这么多天,虽然他知道是寄养,但小狗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会不会以为自己被主人抛弃了,会不会以为自己也变成了没人要的小流浪狗。

周英杰心里泛起一阵酸,忍不住摸了摸小狗竖起来的耳朵,叹息道:“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Lucky接回去啊,你把它托付给我养了这么久,他要是以为你不要它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出奇的安静,周英杰撸着狗毛兀自说下去。

“你要不然找个机会把Lucky接回去吧,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嫌Lucky烦的意思,我是觉得你这样是不是对小狗也有点……有点残忍啊?虽然你隔三差五都来我这里看他,但是总归不如把他带回家养要好,没人喜欢在别人家住着吧,狗应该也一样。”

“还有啊,我发现这几天Lucky兴致也不如以前高了,以前出门时候它都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现在出门连尾巴都是耷拉着的,我觉得他肯定不太高兴,饭也吃的少了,比刚送来那会儿都瘦了。”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动静,周英杰都以为是信号不好,把手机屏幕凑在眼前看了一眼,看见信号是满格的,纳闷地喊道:“喂,楚听寒?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面闷闷地嗯了一声,听着情绪不高。

周英杰慢半拍地哦了一声,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于是又把话题拉回到最初的位置:“你之前说的小孩的那件事吧,我还是觉得……咱、咱要不然及时止损吧。”

顿了顿,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和他早点坦白算了,趁现在还没酿成大错,他和孩子的感情也不深,说不准他还能原谅你,你要是再拖下去,万一先被他发现了……”

后面的话周英杰没敢再说下去,但他觉得楚听寒肯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如他所料,楚听寒沉声道:“我知道了,你等我再考虑考虑。”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不能再让裴迹和澄澄长期接触了,时间长了漏洞越来越多,谎言总有被击穿的一天。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等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淡了,到时候,他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裴迹坦白。

“汪!汪汪!”电话里忽然传出Lucky的叫声,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很急。

楚听寒一瞬间被这一声拉回思绪,思索片刻干脆把电话挂了,又向周英杰打去视频电话。

周英杰接通视频电话后,没把屏幕对准自己而是对准了Lucky。

楚听寒看见Lucky的毛茸茸脑袋不断凑近直至占满整个屏幕,黑色且湿润的鼻头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屏幕,一会儿嘤嘤一会儿汪汪,就好像要钻进屏幕里去找他一样。

楚听寒仿佛觉得自己心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脑中忽然响起周英杰方才说的话。

——你这样做是不是对小狗也有点残忍啊?

刚才他思绪混乱,没细想周英杰说的话,但现在深思后他突然意识到周英杰说的话很对,自己这种做法对于Lucky来说分外残忍。

小狗的世界很简单,只想每天陪伴在主人身边,可他却把Lucky托付给别人将近半年的时间。

半年……

小狗的一生才几年,Lucky要是有思维会说话,估计要恨死他了吧。

楚听寒顷刻间被无尽的悔恨席卷,心海上一片阴云,掀起狂风巨浪。

“你要是想好了给我说一声,我随时都能把Lucky给你送回去。”周英杰把手机拿回来对准自己。

楚听寒的身影在Lucky的视线里消失,Lucky一着急又开始往周英杰身上扑。

视频画面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周英杰的脸,一会儿是Lucky的毛茸茸大脑袋。

楚听寒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小狗的嘤嘤声,心口发胀发涩,没再忍心看下去便把视频挂断了。

从前他希望能瞒得久一点,但现在他好像后悔了,只想快点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裴迹坦白。

让澄澄解脱,让自己解脱,也能快点把Lucky接回来-

次日,安竹正忙着看合同,没来的及看来电人是谁就顺手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清冷的嗓音措不及防地传入到她耳朵里,安竹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岔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确实是表哥楚听寒,更加震惊,难以置信地开口:“哥,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话题还这么突兀,以前怎么没见表哥对她的事业如此上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听寒淡淡开口:“关心你,不行吗?”

安竹咦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可不信……”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工作挺好的,事业蒸蒸日上,最近毕业季还新签了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里面还有个男生说他的偶像是歌神楚听寒……”

“行了,”楚听寒一听就知道安竹又要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赶紧打断她的话,“你之前签的那个艺人怎么样了?”

之前签的那个艺人?

安竹思绪绕了个弯,终于明白楚听寒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原来是因为裴迹啊。

她忽然有点忐忑,心想表哥该不会是嫌她给裴迹的资源不够好,来质问她,顺便给小男朋友撑腰的吧?

天地良心,她可是把手里能争取到的所有资源都塞给裴迹了。

安竹战战兢兢地开口:“嗯……还行吧。”

楚听寒又道:“我最近投资了一个综艺节目,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但嘉宾还缺一个人,你看你手底下的艺人里有合适的吗?”

安竹觉得这话得这么说——我想让裴迹参加一档综艺节目,通知你一声。

这个时候她应该假装不知道,万分惊喜地说出裴迹的大名。但是就在刚才她刚给裴迹接了一档旅游综艺,档期可能排不开。

安竹怕死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先拖延一下时间:“那个……你让我仔细看看啊。”

楚听寒没心情跟她绕弯子,直白道:“裴迹可以吗?”

得,这次她是没办法装傻充愣了。

“可以是可以,”安竹为难道,“就是我刚给他接了另一个户外综艺,还是常驻嘉宾,而且还是导演主动来邀请的裴迹,虽然还没来得及签合同,但是出尔反尔也不太好吧……”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每一句都透露着害怕和心虚。

就在她认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楚听寒竟然罕见地没有反驳她,情绪和语气都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安竹觉得奇怪,她哥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后面楚听寒也没再说什么,安竹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了,谁知道几天后她在同一个综艺节目的拟邀嘉宾中看见了楚听寒的名字。

所以千方百计地要邀请裴迹,只是因为想让裴迹和他上同一档节目吗?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哥这么恋爱脑,一点儿也不能接受异地恋吗?

关于这个问题,安竹只勉强猜对了一半,楚听寒想让裴迹上综艺的真实目的是要让裴迹和澄澄分开。

他的谎言像随时可能崩塌的危楼,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可是他不喜欢这个结局,他贪心,他不想分离,他希望能有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能不再演戏,又不至于让裴迹厌恶自己。

当下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向裴迹坦白这一切,只有自己先坦白才有可能得到谅解。

所以他打算让裴迹和澄澄分开一段时间,这样还没有彻底建立起来的父子之情才能变淡,他才有机会有勇气向裴迹坦白,寻求谅解。

第40章 第 40 章 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

裴迹参加的这档综艺是华章影视今年重点投资的项目, 安竹一开始向他提起的时候,他还以为安竹在和他开玩笑。

华章影视是这几年新成立的公司,虽然时间不长, 但胜在老板的投资眼光好,投资的每一个项目无一例外全都爆火, 公司在业内的风评与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华章影视的项目是现在圈内公认的最好的资源,各大经纪公司都拼了命地想把旗下的艺人塞进去。

像这种势头正盛的大公司投资的综艺, 怎么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而且安竹还说是综艺的导演亲自盛情邀请他参加, 导演更是扬言非他不可,那语气就好像这档综艺是为裴迹量身定做的一样。

可裴迹都没见过那位导演, 和导演根本没什么交情,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直到来到录制地点的时候,裴迹仍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来来往往的正在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对准自己的许多个镜头,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天下真在掉馅饼。

来参加这档节目的嘉宾不是当红流量明星就是德高望重的影帝影后,又或者是像楚听寒这种名扬四海的歌神,他算什么?

塌房二次出道重新翻红的艺人吗?

这些人设凑在一起, 就他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他都怀疑当时导演和安竹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喝多了, 才会说出非他不可这种话。

正想到这里, 导演就朝他走过来了, 先向他礼貌地握手示好, 又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海边风太大了,信号不好, 直播一直掉线,可能得麻烦大家等一会儿了。”

裴迹慢半拍地点点头,寻思着这种小事还用导演亲自跟他说吗,发个消息或者找个工作人员递句话不就行了。

紧接着, 他看见导演朝他笑了笑,又道:“小裴老师,你要不先去旁边的冷饮店里休息一会儿,等直播信号稳定了我再来叫您。”

这一声“小裴老师”可把裴迹吓坏了,听着好像他是个多大的腕儿一样。

裴迹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您太客气了,叫我小裴就行。”

“行,小裴,”导演笑着应了一声,也转头向周围的其他嘉宾说道,“直播估计要推迟一会儿,你们别在这里等着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嘉宾年龄性格各异,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轻一点的圆眼睛男生招呼道:“哎,我看旁边有个冷饮店,要不我们去哪等着吧,这里离房车太远了,回去也不方便。”

裴迹记得他的名字,叫班瑞,是当今大热男团里人气最高的一个,在社交平台拥有好几千万的粉丝。

他一招呼,所有嘉宾都跟着他走进冷饮店。

这是嘉宾们第一次见面,彼此不熟悉,没什么话可以谈,干坐着不聊天,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班瑞看见店里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桌游,他在里面挑了挑,最后拿回了最简单易上手的一套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各位有没有兴趣?”

这游戏太经典了,几乎陪伴了裴迹的整个学生时代,再次看见这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可能班瑞也发觉真心话大冒险有些幼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咳……那个我看店里其他的游戏都太复杂了,还得先研究游戏规则,这个大家都会最好上手,而且还能靠这个游戏彼此熟悉一下,毕竟咱们还要一起录接下来的十二期节目,也算提前建立一下团魂。”

裴迹能看出来班瑞是好心想活跃气氛,虽然觉得游戏略有些复古,但还是应了一声,赞同了他的提议。

“行啊,我没问题。”

裴迹一回复,其他人紧跟着也欣然接受了。

班瑞拿出一支笔,又把牌洗了洗,讲解游戏规则:“笔尖转到的人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选择大冒险就从大冒险的牌里抽一张,如果选择真心话就由笔另一头的人抽牌提问,大家听懂了吗?”

这游戏规则听着像班瑞现场想出来的,不过听着也还算严谨合理,对此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游戏正式开始,班瑞把笔放在桌子中央转了一圈,笔的转速减慢逐渐停下指向两个人。

这套真心话大冒险的牌中规中矩,大冒险不猎奇,真心话也不过界,玩了几局游戏后,大家逐渐熟络起来,显得异常和谐。

那边节目组已经把直播信号修好,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班瑞拿起笔又快速地转了一圈。

这是最后一局,笔缓缓停下,笔尖指向裴迹,而另一头是楚听寒。

裴迹想也没想选了真心话。

楚听寒挑了一下眉从真心话的牌里抽出一张,捏着牌看了好一会,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道:“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

说完他便把这张牌塞回到牌堆里了,除他以外再也没人知晓牌面的真正内容。

不过真心话里总有些稀奇古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比这还奇怪的问题裴迹也不是没见过,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导演的声音,导演在朝他们招手意思是让他们赶紧过去。

见状,班瑞赶紧把牌收好还回去,一行人陆陆续续走回直播场地。

裴迹帮班瑞敛牌,走得最晚,前面楚听寒走得很慢,像是在有意识地等他。

裴迹加快脚步与他并肩。

他赶上去的那一刻,楚听寒忽然问道:“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裴迹诧异地啊了一声,不懂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耿耿于怀。

楚听寒抬眸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尤为认真。

裴迹笑了一下:“当然,况且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

下一刻,楚听寒忽然顿住脚步,脸色一白,神情变得复杂。

裴迹不明所以,关心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探楚听寒额头的温度。

楚听寒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垂着眸子看着沙滩上踩出的脚印,嗓音有些哑:“没有。”

涌上来的海水将沙滩打湿,潮起又落,细沙溶在海水里,随着浪潮的涨落漫无目的地来回飘荡。

楚听寒觉得自己就像那些溶在海水里的沙子,毫无定向。

两道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

……也。

这个也字用得太妙了,几乎宣告了他的结局。

裴迹提到的事情应该是他以前是抛夫弃子的渣男,但自己还不计前嫌和他结婚这件事。

可是……可是这些本来都是假的啊,没什么错误,哪来的原谅。

楚听寒的心霎时间沉入暗无天日的谷底,连直播时挤出来的笑容都显得勉强。

因为有心事,楚听寒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在裴迹身上停留,而因为彼此特殊的关系和楚听寒方才难看的脸色,裴迹也总是忍不住向楚听寒投去关怀的目光。

直播间里火眼金睛的观众自然精准地捕捉到这一点。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楚听寒一直在看裴迹啊?]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们看现在,虽然镜头聚焦在裴迹身上,楚听寒的身影比较模糊,但是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的目光在裴迹身上。]

[不仅如此,裴迹也总是在看楚听寒,他们俩个什么情况啊?我怎么不记得他俩有关系?]

[他们的眼神都快粘到对方身上了,比情侣都在乎彼此。]

[难道他俩私下里认识吗?是朋友?]

[我和我朋友可从来不这样,眼神都要拉丝了。]

[隔壁已经扒出来了,他俩还真有关系,关系还不浅,和小说情节一样戏剧化。]

网友考古扒料的速度比火箭都快,就这一会儿工夫网上已经有人扒出了大学毕业那会儿裴迹和楚听寒的合照。

后面又有人顺藤摸瓜扒到了Dreamcatcher,得知裴迹和楚听寒是直系学弟学长的关系。

[啧啧啧,这关系不简单,这里面有故事啊。]

[我还以为在看什么校园文,学长学弟,还有这些合照很难不让人瑕想啊。]

[他们一前一后都是Dreamcatcher的队长,这设定不谈恋爱都可惜了。]

[有没有传媒大学的知情人出来说句话啊,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同样是传媒大学优秀毕业生兼知情人的安竹看到这些讨论后头都大了。

别人和对象一起上综艺那都是假装不熟,格外避嫌,怎么到他俩这里别说是避嫌了,那眼神就没从对方身上离开过,含情脉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一对一样。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她哥想和裴迹上同一档综艺是不是为了来秀恩爱的?

安竹两眼一黑,这件事她既不能澄清又不能提醒他俩收敛一点,大哥大嫂的感情她怎么敢插手。

她这个经纪人当的说是史上最卑微也不足为过了吧。

直播镜头在嘉宾之间转移,直播间的弹幕也随之换成各位嘉宾粉丝刷屏的应援词。

先导直播时间不长,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而网友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别的事情吸引,没再关心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次日,裴迹回公司见安竹的时候,总感觉安竹话里有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安竹心想当然。

她其实特别想对裴迹说能不能收敛一点,还没公开呢,可不可以不要在镜头前秀恩爱?

可惜她没这个胆量,虽然裴迹情绪稳定脾气算好,但是楚听寒脾气不好,她可惹不起歌神大人,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啊。”

裴迹看她笑得比喝了一百杯中药还苦,微微皱眉,搞不清楚状况。

安竹看他还想再问,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看离第一期节目录制还有一段时间,又给你接了点工作,有的是线下品牌活动,还有一些是短期综艺录制,飞行嘉宾大概一天就能录完。”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乐响新声》这个节目不错,专门为新生代歌手定制的节目,契合你的职业规划,而且国民度也高。”

《乐响新声》这个节目裴迹有点印象,这节目的宣传词就是发掘新的声音,推广新生代歌手。

他微微颔首,也认为这节目不错,不过他要是没记错这节目在圈内很抢手,旁人挤破头都不一定能上,像这种好事怎么会又轮到他头上。

上次的户外综艺安竹说是因为导演欣赏他,这次总不能又是哪个制片人看中他了吧?

裴迹挑眉问道:“他们为什么找我?”

安竹犹豫片刻才道:“因为你是去救场的……”

救场?这下裴迹懂了,怪不得能落到他头上,原来是情况特殊没人愿意去。

安竹解释:“这个节目是合作对唱的形式,原来的一位飞行嘉宾前几天因为私生活问题塌房了,节目组急着找人救场,你是去顶替他的位置的。”

“合作对唱?”

安竹点头。

节目组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不至于连个救场的人都找不到,这事没人愿意去,八成是因为合作的搭档有问题。

想到这,裴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那我的搭档是谁啊?”

安竹抿了抿唇:“徐望轩。”

闻言,裴迹意外抬眸。

是那个发的歌和他无比相似,既没实力,又没人品的寰宇太子徐望轩吗?

旁人避之不及,但他还真想去会一会这位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