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我要去见Lucky
“我还是不建议你退出节目,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如自己的事业重要。”这次姜雪华为了裴迹的事情专门跑到安竹的公司找他, 神情与语气都极其严肃认真。
裴迹双目放空望向窗外,等姜雪华说完好长一段时间, 他才慢半拍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距离与楚听寒签订离婚协议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星期,但婚依旧没离成, 离婚号码供不应求, 连黄牛手里都少得可怜, 就算加钱花高价也得等。
耳边姜雪华的声音模糊不清,心里有关于离婚的事情也似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姜雪华看他点头点得极其敷衍,估计根本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从她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姜雪华咳了一声提醒他回神,但他依旧无动于衷。
她扭头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望向安竹,试图从安竹那里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可是安竹哪敢说这些,只能装傻地回以一笑。
姜雪华没辙, 只能问他本人:“阿迹, 你最近是遇见什么难事了吗?”
裴迹一怔, 回神正色道:“没有。”
裴迹不愿意开口说真话, 姜雪华为了维持住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母子情谊, 也不敢逆着他的意思刨根问底,于是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道:“我不管你到底遇见了多大的问题,但是你绝对不能退出这个节目,什么事情都不如事业重要。”
这次裴迹终于听清楚她说的话。
其实他当初提出要退出节目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被楚听寒气昏了头,极力地想撇清和楚听寒的关系, 最好以后再也不见。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再想想,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楚听寒,没必要非得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更何况他俩中间还夹杂着不是孩子但胜似孩子的毛孩子Lucky,想不见面很难。
再者,他和楚听寒同在娱乐圈里混,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他要因为楚听寒退圈吗?
太得不偿失了吧?
姜雪华看他表情略有松动,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迹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退出节目对他而言除了能不和楚听寒接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因此耽误节目组的进度,浪费工作人员的心血,完全是弊大与利。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其他人的工作。
片刻后,裴迹满怀歉意道:“之前是我冲动了,您说的有道理,我不退出了。”
姜雪华一听到他转变想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对安竹说道:“安总,那我就不打扰了。”
临走前她又和安竹寒暄了几句,安竹那叫一个受宠若惊,都快忘了该怎么笑了。
姜雪华可是行业大佬,居然愿意和她这个毫无姓名的小喽啰交谈,安竹只觉得匪夷所思。
等姜雪华上车,车开远,安竹才敢开口问裴迹:“你怎么认识的姜总?你和她很熟吗?”
裴迹无所谓道:“偶然认识的,不太熟。”
安竹:“……”
他就差把敷衍俩字写脸上了好吗?
既然裴迹不肯透露一点儿信息,安竹就只能自己猜。
如果是朋友但看年纪又不像,如果是亲戚可出现的又太突然,难道真是裴迹找好的下家啊?
安竹往前快跑两步追上裴迹,着急道:“你是不是打断不跟我续约了?”
裴迹脚步一顿:“没有。”
光是离婚的事情就够让他头大的,那还有闲工夫想什么续约不续约的事情。
可是安竹不信他说的话,单纯好奇地问道:“姜总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啊?”
这么有实力的大公司开价一定很高吧,安竹秉承着见见世面的精神期待地望着他。
裴迹有点无语,迈开步子快步向前:“没开。”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安竹锲而不舍地又追上去,走了没两步忽然意识到她这算不算探听行业机密,立马解释道,“你要是觉得冒犯不说也没关系……”
裴迹本来思绪就乱,安竹又像嗡嗡的小蜜蜂一样跟在身后顿时让他脑袋更乱了,干脆停下脚步,直白道:“她是我妈。”
“???!”安竹一个急刹车。
什么?
姜总是裴迹的妈???
安竹一脸不可思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特别想问一句真的假的,但还好她最终忍住了。
“姜、姜总……姜总是你妈妈呀?”安竹怕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又向他确认了一遍。
以他对安竹的了解,安竹肯定不会对外乱说,如果有可能,那也只会向她的表哥楚听寒透露,他和姜雪华的关系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迹淡淡地嗯了一声。
安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一直以为裴迹是个没背景没后台的普通艺人,没想到竟然是华章影视的太子。
可是不对啊,既然裴迹背后有这么大一个资本撑腰,那为什么会在两年前被污蔑到退圈呢?
裴迹又为什么不直接签约华章影视,反而要来她这个小公司呢,总不能是为了下凡来体验生活吧?
她的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加载圈转啊转,转了一个世纪依旧没能想明白这些问题-
“哥,裴迹答应重新回去录节目了。”晚上处理完工作回家后,安竹第一时间给楚听寒打了电话。
“真的?”
安竹语气肯定道:“当然,我就在现场,亲耳听见的,不可能有假。”
楚听寒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勾了勾唇角道:“你前几天说看上哪个包来着?”
以前这种时候安竹表现得都非常激动,夸赞的话像路边大白菜似的不要钱地往外蹦,但这次却安静如鸡,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楚听寒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哪个牌子的?”
安竹尴尬地笑了几声,弱弱道:“……和我没关系。”
楚听寒一怔:“什么意思?”
安竹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裴迹不打算退出节目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当时都没敢说话……”她声音越来越小,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心虚。
楚听寒思索道:“那是谁劝的?”
这句话虽然是个问句,但他心里实则已经有了一个想听的回答,除了经纪人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裴迹的事业,如果不是安竹劝说的,那就只能是裴迹自己改变想法了。
既然愿意和他一起录综艺,就说明裴迹可能没有那么抗拒和他接触,所以裴迹是不是真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自己?
想到这些,楚听寒心情大好,顿觉前途一片光明,虽然还没拿到离婚证,但复婚指日可待。
——不对,有可能还没来得及离婚,他就把裴迹追回来了。
就在楚听寒都快幻想到下辈子去的时候,他又冷不丁地听见安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是姜总劝的他。”
楚听寒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姜总?哪个姜总?”
不会是之前被私家侦探拍到和裴迹一起吃饭的那位姜总吧?
想到这,楚听寒立马坐直了,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竟然还莫名其妙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安竹心想娱乐圈里能有几个姜总,最知名的最有手腕的不就是华章影视的CEO姜总吗。
他哥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安竹如实说道:“自然是现在最厉害的影视公司华章影视的姜总,姜雪华。”
闻言,楚听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比碳还要黑一个度。
他脑海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响起那天周英杰说的话——“他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不可能!裴迹不是这种人!楚听寒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再瞎想。
楚听寒沉声问道:“裴迹为什么会和她有联系?”
安竹脑袋上冒出一片问号。
姜雪华是裴迹的妈妈啊,当然会有联系,世界上哪有儿子不认识妈的道理。
她哥今天是怎么了?喝醉了脑袋不清醒吗,可是听声音也不像啊。
安竹想了想,谨慎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哪成想楚听寒也反过来问她:“我该知道吗?”
安竹脑袋上又多了一个转动的加载圈。
什么情况?
她哥不会真不知道姜雪华是裴迹的妈妈吧?
啊???
他俩结婚半年都要离婚了,竟然连对方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吗?
安竹难以置信,怀疑楚听寒是骗她的。
过了一会儿,楚听寒又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安竹脑袋上的加载圈转得更快了。
什么时候认识的?可能从裴迹出生就认识了吧。
怎么听他的语气倒真像是完全不知道裴迹和姜雪华的真实关系。
安竹一时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既然裴迹不想让楚听寒知道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就不要再掺和人家俩口子的事情了吧。
不过她觉得她哥可能想偏了,于是默默提醒道:“他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嘟嘟嘟——”下一刻,楚听寒可能是气愤到把电话给挂断了。
安竹心想完了,彻底完了。
她还不如不说,说了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安竹一阵绝望,心想这俩人能不能快点处理好感情问题,不然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而且还折寿啊-
半小时后,裴迹收到了楚听寒发来的消息。
[楚听寒:我要去见Lucky。]
彼时,裴迹正在给Lucky带牵引绳准备去遛狗。
他现在的身份特殊,遛狗都得找小区里没人的时间段,不是清晨就是深夜。
裴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等楚听寒开车过来估计快要到十一点了。
实在是太晚了,裴迹立马打字回绝。
[学弟老公:Lucky要睡觉了,改天吧。]
可下一秒,楚听寒却打来了视频电话。
来电铃声突兀响起,裴迹一下子没拿稳手机,掉地上了。
手机正好正面朝上,显示出楚听寒的脸。
好巧不巧手机就掉在Lucky的爪边,Lucky好奇地低下头嗅了嗅,一看屏幕里装着楚听寒便激动地凑上去,用小狗鼻子一下又一下点着屏幕,竟然把视频接通了。
裴迹:“……”
他想要把手机拿回来,但Lucky的大脑袋把他的手挡的死死的,根本不让他把手机拿走。
屏幕那边,楚听寒看见一双圆溜溜的小狗眼睛和它的半个毛茸茸脑袋立刻喊它:“Lucky!”
Lucky激动地汪汪两声回应。
裴迹实在看不下去,蹲下身和Lucky斗智斗勇终于拿回手机。
他把音量调小,刚想找个理由挂断电话。
楚听寒抢先一步问道:“你不是说Lucky要睡觉了吗?我为什么看他还系着牵引绳?”
裴迹没什么表情道:“准备睡觉。”
楚听寒知道他在说谎,直白地问道:“你是不是要去遛狗,我马上就到地方了,我们一起吧。”
谁要跟他一起?裴迹无语一阵。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摇尾巴目不转睛盯着他手里手机的Lucky,实在拿它没办法,沉思片刻改口道:“行啊。”
十分钟后,楚听寒到达裴迹家楼下,正巧Lucky也从楼道里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飞速奔跑到他身边。
楚听寒蹲下来捋着它的毛,频频往楼道内看去,可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了,不像有人跟在后面的样子。
怎么只有狗,没有人?
Lucky快乐地围着他转圈,楚听寒一边陪Lucky,一边不忘给裴迹发消息。
[楚听寒:你怎么没下来?]
[裴迹:累了,你溜吧。]
[楚听寒: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裴迹:你不是来遛狗的吗?我下不下来有那么重要?]
[楚听寒:可是你不下来,Lucky不愿意走,他不听我的指挥。]
裴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人在狗旁边站着,狗在人旁边吐着舌头扬着笑脸乖乖坐着。
Lucky听话得不能再听话了。
裴迹扯了一下嘴角。
[裴迹:那你跟着他跑吧。]
楚听寒:???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裴迹吗?
楚听寒锲而不舍,又发出一条消息。
[楚听寒:天这么黑,万一它跑丢了怎么办。]
没完没了,裴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裴迹:楚听寒,我只答应了你见狗,而且你自己当初不也是说只想知道Lucky住在哪吗?你要是不想溜,那我喊Lucky回来。]
楚听寒抬头望了一眼,发现他就在窗边站着,只不过有窗帘挡着,只能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轮廓。
这架势仿佛下一秒裴迹就能推开窗护喊Lucky回去,让他人狗两空。
楚听寒挫败地叹了口气。
罢了,小狗也挺可爱的,至于上面那个以后再想办法吧
楚听寒蹲下来双手托着Lucky的圆脑袋:“聪明的Lucky,你下次能不能把你的主人也带下来啊?”
Lucky吐着舌头傻乐。
楚听寒哭笑不得,也不知道Lucky有没有听懂他委以的重任。
第52章 第 52 章 避嫌
半月后, 第二期户外综艺节目如期播出,第一期时裴迹和楚听寒都因病缺席录制。两个人同时生病请假难免令人浮想联翩,网友纷纷猜测他们俩人之间是不是有点儿不可告人的关系。
于是在第二期节目上线后。观众们自然而言就将大部分视线全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无比细致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差拿显微镜看节目了。
在观众预想中, 应该会看到他们暗搓搓的亲密互动,接触时隐约崩射出的火花,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俩人基本毫无交流。
站位隔着十万八千里, 将近两小时的节目除了导演宣布任务时切的远景, 两个人基本没有任何同框镜头,互动更是少得可怜, 整期节目里俩人唯一的交流就是楚听寒在给裴迹递东西的时候,裴迹点了一下头,自此再无其他。
上次直播时裴迹的眼神都快粘到楚听寒身上,可在第二期节目组中怎么反倒避之不及,生怕和楚听寒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前后极大的反常令网友费解, 在网上掀起激烈的讨论。
[裴迹和楚听寒到底熟不熟啊?我还以为我记错人了, 还倒回去看了一遍直播回放, 上次暗戳戳的互动看着像情侣, 这次怎么看上去比陌生人还要不熟?]
[我专门去查了传媒大学音乐学院的官网, 在某次活动的报道里还有他们的合照呢,而且报道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俩都曾是Dreamcatcher的社长, 联系这么密切,绝对不可能不认识。]
[他俩直播的时候关系看着还不错,第一期却离奇地同时缺席录制,等都回来录第二期的时候氛围就变了, 细思极恐。]
[我就说什么因病缺席录制都是借口,肯定是因为这俩人闹矛盾了。]
[同意上面的观点,这样想一切都说的通了!]
刷到这条内容的时候,裴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神情严肃又带着点焦急的安竹,好像知道她火急火燎把他叫来的目的是为什么了。
怪不得她电话里这么着急,非得和他见面谈,原来是因为他和楚听寒的关系要被曝光了吗?
观众还真是火眼金睛。
他没再往下滑,把手机摁灭扣在桌上,沉思片刻,认真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安竹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啊?”
什么他和他的事情?裴迹在说什么?她和裴迹看得是同一个评论区吗?
裴迹看她表情有些许不解,不禁问道:“你今天不是想跟我聊这个?”
安竹心想你俩离婚还和我有关系吗?
她也是离婚时需要分割的一部分吗?
难道说当了裴迹的经纪人就不能当楚听寒的表妹,当了楚听寒的表妹就不能当裴迹的经纪人。
他俩也忒霸道了吧。
安竹旋即摇头道:“不是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我是想跟你说评论区里说你耍大牌和冷脸不尊重前辈的事情。”
闻言,裴迹一怔,又重新打开手机往下翻了翻,果然如她所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这栋楼彻底歪了,歪到了有关于他这个人的人品上。
[你们猜到都太离谱了,裴迹和楚听寒有啥关系啊?顶多是校友和同事,要我说直播时那些都是演出来的,专门为了蹭楚听寒的热度,现在又表现得很冷漠只是因为装不下去了,别忘了他当年可是因为霸凌队友才塌房的。]
[当年选秀节目时被爆出的那条录音我到现在都记得孙琪叫得有多惨,互联网是没有记忆吗?怎么这种人还能再出道?]
[裴迹这期节目也是全程冷脸啊,这不是明显的耍大牌吗,和当年选秀节目时候一模一样的。]
[不要断章取义行不行,哪有全程冷脸?和别人交流的时候都是很有礼貌的,有些人别只逮着一个片段吐槽,谁能无时无刻都保持微笑啊?]
[这节目我不清楚,但是选秀节目里爆出来的霸凌队友锤的不能再锤,当年孙琪身上的伤,我现在还有照片呢,没得洗。]
裴迹眉头不自觉拧起,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录音,什么照片?”
安竹愁容满面:“就是你当年参加选秀节目时被爆出的一段和孙琪的争斗录音,还有孙琪下班时被站姐拍到的身上的伤。”
裴迹懵了一阵。
他绝对不可能干出霸凌队友的事情,而且乔贺也跟他说过这些都是诬陷。
他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可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安竹叹气道:“你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咱们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孙琪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也是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声不吭,所以当年所以人都以为他是受你的威胁不肯说出真相,默认是你霸凌了他。”
此刻裴迹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前两年是去渡劫了吗?怎么不管感情还是事业都一波三折。
他无比怀疑失忆是因为自己渡劫失败了。
“这个孙琪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当年发生的事情。”裴迹疲惫地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事情过去两年,按理说人们早就忘记这些事了,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被提起,明明前面的话题还在怀疑楚听寒和裴迹的关系,怎么话锋一转反而翻出两年前的旧事。
安竹总觉得有几分古怪,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特意推波助澜。
思索片刻后,她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裴迹仔细思考了一阵。
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只有和楚听寒离婚这一件,要非得说他得罪谁,和谁闹了不愉快,那只可能是楚听寒。
但以他对楚听寒的了解,楚听寒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安竹见他眉头紧锁便知道他也没有头绪,只能先把这事搁置,先解决眼下的难题:“现在大家被引导的都以为你是本性暴露,人品有问题,所以你下次录节目的事情一定要放下个人情绪。”
顿了顿,她头疼道:“唉……我知道你和我哥现在的情况特殊,但是你好歹得跟他有一点正常的交流,不要故意疏远,观众现在都是拿八倍镜看节目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审判。”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裴迹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行吧。”听上去极其不情愿。
可是他们没想到网友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次日网上的风向又变了。
[裴迹上次都因为耍大牌霸凌队友塌过一次房了,现在好不容易能重新回到娱乐圈,就算装也得装成礼貌谦逊的样子,没人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除非裴迹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慕名去看了正片,我感觉裴迹对其他人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过啊,都是和和气气的,也就跟楚听寒疏远了一点。]
[这么明显的变化一看就是节目组用来炒作的剧本,其他嘉宾的咖位太高不好拿捏,于是就只能拿裴迹来制造热度,把所有的火力全都吸引到他身上了。]
[节目组的基操罢了,不制造矛盾哪有热度啊。]
[那这么看裴迹也挺冤的,莫名其妙被揪着骂了一整天,节目组倒是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到一天时间,风向已经从吐槽裴迹转移到讨伐节目组上,而两年前那件陈年旧事也再没人提起。
彼时,裴迹正在去往第三期节目录制地点的路上,看到网上逆转的风向,意外地看向安竹:“你想的公关手段?”
安竹骤然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反倒是乔贺凑过来激动地邀功:“这是昨天我俩讨论出来的办法,不过这事和节目挂钩我们也不敢贸然行事,又去和姜总商量,没想到姜总居然同意了!”
乔贺不知道裴迹和姜雪华的关系,啧啧称奇道:“我还为像她们这种娱乐公司的大老板一向都只看热度不管艺人死活,没想到姜总竟然还挺善解人意的。”
安竹干笑了一声附和。
“哎,哥,华章影视可是现在最厉害的影视公司之一,你说……”
“咳咳,”安竹眼见乔贺越说越起劲赶紧清咳几声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对裴迹说道,“你今天录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向上次一样了,最起码要有一点正常的交流,不然你那些黑粉肯定又要小题大做。”
裴迹点头道:“我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安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就是他说的知道了?
站位的确比上次近了一点但是依旧毫无互动啊,只有在别的嘉宾提到的时候才会稍微聊几句,而且对话永远不超过五句,那叫一个惜字如金。
安竹看了一阵觉得头更疼了。
如果说上次看着像闹别扭,这次就像是被迫营业,每一个举动都透露着不情愿。
上次好歹还能靠节目组有剧本来转移话题,那这次又能靠什么?
总不能说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太难以接受,裴迹演不下去了吧。
安竹有点绝望,录制期间她没办法闯入镜头告诉裴迹表现得自然一点,只能盼望着早点到转场休息的时间。
这期节目要录两天,中间嘉宾会在节目组安排好的别墅里休息,当然在此期间录制依旧继续,嘉宾仍要在节目组的镜头内活动。
别墅里的房间不够,因此只能让两个嘉宾住一个房间,分房间的方式是抽签,拿到同样数字的嘉宾为同一个房间。
好死不死,裴迹和楚听寒抽到的数字都是“1”,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在同一个空间里待整整一个晚上。
裴迹犹豫了一下,实则不太想和楚听寒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但是抽签结果无法更改,他只能硬着头皮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安竹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他俩捏了把汗。
反倒是楚听寒表现得极为淡定,仿佛和谁住在一起都无所谓。
卧室里没有摄像机,裴迹坐在床边上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是心思早飞到外面去了。
他在等着楚听寒进来,可是等了许久楚听寒依旧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竟然还和那个新晋爱豆班瑞聊了起来。
裴迹动作一顿,想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听了好一会儿,他大概听出来好像是班瑞在向楚听寒请教一下专业上的事情,而且听语气两个人聊的还颇为投机。
大概一刻钟后,楚听寒才迟迟得推着行李箱进来,而且刚一进门就把门死死地关上了。
裴迹愣了一下,有点错愕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见状,楚听寒挑了一下眉,一边拉着行李箱往里走,一边淡道:“外面的摄像机能拍到房间里的内容,怎么,你还想在镜头底下待着?”
裴迹当然不想,他装了一整天的和气,累都快累死了,旋即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房门一关房间里顿时升起一种尴尬的气氛。
安静许久后,楚听寒率先打破沉默:“你出来录综艺Lucky怎么办?”
“让朋友帮忙看着。”
“哪个朋友?”
裴迹以为他是担心朋友不靠谱,便回答道:“他家里以前也养过狗的,你放心吧,把Lucky交给他不会有问题。”
可是楚听寒依旧穷追不舍:“哪个朋友?”
裴迹就纳闷了,是哪个人有这么重要吗,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才淡淡道:“吕奕。”
话音刚落,楚听寒就像被触碰到了某个机关,又问道:“你为什么把Lucky交给他带?”
闻言,裴迹一怔,仿佛他俩现在聊的不是小狗的寄养问题,而是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而且听楚听寒的语气似乎对他挑的这个人选十分不满意。
裴迹总觉得只要他提起一丁点儿和吕奕有关的内容,楚听寒就会立刻炸毛。
可是吕奕是他相处了快十年的朋友,总不能因为楚听寒绝交吧。
那他也太不仗义了。
裴迹实在无奈想问个原因:“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谁知道楚听寒又恢复成轻描淡写的不怎么在意的语气:“没有。”
裴迹侧目瞧着他冷漠的侧脸觉得好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行,那就好,正好吕奕最近闲得没事干,以后像这样的事Lucky就都交给他带了。”
下一秒,楚听寒立刻把头转过来,完美的伪装出现一丝裂隙:“你说什么?”
裴迹沉默一阵,忽然话锋一转:“我之前找到黄牛说这个月内就能弄到号。”
话题转变的太突兀,楚听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离婚的事情,全当没听见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把Lucky交给他养我不放心。”
裴迹心想那当初你把Lucky交给周英杰养的时候也问过我的意思啊。
不过他不打算和楚听寒继续聊Lucky,自顾自往下说道:“你这个月底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楚听寒继续装听不见,干巴巴道:“我觉得Lucky不喜欢吕奕。”
裴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都快被他气笑了。
他提离婚,楚听寒就谈Lucky。
楚听寒谈Lucky,他就提离婚。
两个人就这样牛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外面突然传来班瑞的声音才打破这奇妙的谈话内容。
“今天天气挺好的,有没有人要出去旁边的山上看星星啊,再多待一会儿还能看日出,据说这是这里比较火的旅游项目。”班瑞站在客厅里朝四面八方扬声问道。
这是节目组特地给他安排的任务,想让节目多一点看点,不然晚上的拍摄内容实在太无聊了,毫无综艺效果,播出去反响不好。
班瑞还以为会独自尴尬一会儿,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人回应他。
裴迹推门出去,朝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我跟你去。”
一听他同意,其他正在观望的嘉宾也纷纷附和。
“加我一个吧。”
“我也去!”
“还有我。”
他们同意得太快,楚听寒还没来得及插上话,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被年过半百的影帝钱华拉住了。
钱华一脸慈祥的看着准备去观星赏日出的嘉宾,站在楚听寒身后拍着他的肩感慨道:“唉,还是年轻好啊,青春有活力,像咱们这个年纪还真是熬不动了。”
闻言,楚听寒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像咱们这个年纪,谁和他一个年纪?自己才二十九好吗?
碍于客厅里有摄像机在拍,楚听寒只能压低声音忍耐道:“钱老师,我还没到三十。”
旁边的嘉宾也笑着调侃道:“就是啊钱老师,楚老师就是出道时间长了点,但人家才二十九。”
钱华一愣,经他们一提醒才看清前面的人是楚听寒,自己也笑了,满脸歉意道:“小楚,我不是这个意思,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老韩,真是抱歉啊,你看我这说话也不利索了。”
老韩是节目里另一位和钱华差不多年纪的嘉宾,楚听寒和他差不多高,客厅的灯光昏暗,钱花眼神不好这才看错了。
顿了顿,他又善解人意道:“那你也和他们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
楚听寒正等着别人的邀请,顺势点了点头说好。
几个人是乘着一辆车去的,因为才刚录过两期节目,嘉宾们彼此都不太熟悉,聊了没几句就又回归沉默。
班瑞努力找话题热场:“哎对了,裴哥我听说你和楚老师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你们……”
“不熟。”他话还没说完,裴迹倒是先抢先回答了。
班瑞尬笑了一声,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节目组新准备的剧本吗,怎么也不和他说一声。
片刻后,裴迹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太拆班瑞的台,于是又改口道:“以前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熟,现在一起录节目倒也了解了一点。”
对此楚听寒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他们谈论的内容与自己无关。
班瑞渐渐琢磨出来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特别像他以前见过的拍戏时谈恋爱但又在剧宣期分手的情侣,虽然看彼此不顺眼,但还是得被迫营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班瑞聪明地闭嘴了。
等到达山顶,节目组的机位已经架好了。
山顶温差大,冷风一刮冻得人瑟瑟发抖,还好节目组提前准备好了用来御寒的军大衣。
借着这个机会,安竹特地把裴迹叫过去,一边把军大衣交到他手上,一边小声地提醒道:“一会儿表现得自然点,别离太远,我哥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不可能借着节目报复你的,你放心。”
裴迹心想他哪是怕楚听寒报复他,他就是单纯不想和楚听寒有多余的交流。
裴迹把军大衣披身上,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行。
安竹以为他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定听明白了她的嘱咐,满脸欣慰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下一刻她看见裴迹就离楚听寒近了半米。
……半米。
安竹:“……”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啊?就算娱乐圈里真搞地下恋的真情侣也不像他俩似的避嫌成这样。
对方身上是有刺吗,非要离这么远?
安竹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也是挺不容易的,一边得管理裴迹的工作,另一边还在应付她哥。
就在刚才她哥还在发消息问她认不认识吕奕,裴迹最近和他有没有接触。
安竹一头雾水,心想这又是谁。
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怎么又多一个人来添乱。
她一个正儿八经本本分分的经纪人,竟然要处理艺人的感情纠纷。
别的经纪人都在劝分,到她这里居然是劝合。
再一抬头,她发现裴迹好不容易朝楚听寒靠近的那半米又消失了。
安竹:“……”
她绕到镜头前面,面对裴迹疯狂挤眼睛给他使眼神。
裴迹犹豫了一下,才又面无表情地靠了回去。
安竹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又拉远距离,索性在前面监视着裴迹的一举一动。
“嗡”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安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青春星工厂节目组给她发来的消息。
他们想邀请裴迹参加选秀决赛直播,担任直播中场时的表演嘉宾。
这个节目对裴迹来说意义非凡,她不能做裴迹的主,因而并没有立刻给他们答复。
等天亮,这段拍摄任务后,安竹第一时间赶到裴迹的身边,询问他的意见:“青春星工厂的节目组有意邀请你担任决赛直播的表演嘉宾,你去不去?”
裴迹不由得放慢脚步,思考片刻才道:“去。”
他能看出来上次莫名其妙被翻出两年前选秀霸凌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而青春星工厂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他,这其中很有可能有什么联系。
因为前两次节目组暗中动手脚干扰裴迹表演的事情,安竹还是有些不放心,心有余悸道:“你就不怕他们再给你使阴招吗?”
裴迹笑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停顿片刻,他又思索道:“我听说徐望轩也会去参加决赛直播是吗?”
安竹点了点头:“嗯,不过他不表演,只是最后宣布投票结果的嘉宾。”
裴迹深思一阵。
徐望轩作为当年选秀节目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肯定也得到了节目组的暗中相助,不然徐望轩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将他人设以及歌曲全部偷走。
这次节目组把他们凑在一起很有可能不光是想干扰他的表演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另有所图,至于是什么只有等当天才能知道。
所以这次他是非去不可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像,实在是太像了。
一星期后, 距离选秀决赛直播半小时。
裴迹正在后台候场,忽然感受到有人在戳他的肩膀。
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是安竹。
后台人来人往, 声音嘈杂,安竹稍微朝他靠近半步, 提高音量担忧道:“你唱这首歌真的没问题吗?有几分把握?”
这个问题,裴迹已经听安竹问了不下十遍了, 自从得知节目组安排给他的歌曲是《星轨》以后, 安竹几乎每天都要再来询问一遍, 就差把“不相信”和“忧愁”这五字写脸上了。
裴迹不解地皱了一下眉,不由觉得好笑:“你为什么这么担心?”
安竹犹豫片刻, 才弱弱开口:“因为这首歌是公认的不好唱啊,就连我哥也不敢轻易挑战。”
另一边的乔贺也是为裴迹捏了把汗,看上去比裴迹本人还要焦急,又补充道:“而且这首歌是天后李希文的成名作,今天又恰好赶上她的生日,虽然李老师已经故去十年, 但是她的歌依旧被奉为经典流传, 至今无人能撼动她在乐坛的地位。”
正如乔贺所言, 《星轨》是天后李希文的成名作, 当年年仅二十岁的李希文靠这首歌一炮而红, 一人包揽乐坛的所有大奖,《星轨》这首歌更是流传大街小巷, 被誉为经典中的经典。
可惜天不作美,成名没几年后李希文就因为身体原因退出歌坛,被病痛折磨数十年,不幸于十年前逝世, 享年不过四十三岁。
歌迷们听见这个消息后悲痛不已,叹老天无眼,悲天才陨落,痛红颜薄命。
或许是因为李希文短暂但又传奇耀眼的人生经历,使得本就极高翻唱难度更上一层楼。
歌迷们对翻唱者的要求极为苛刻,情绪与技巧并重,稍有瑕疵,翻唱者就会被骂得体无完肤,所以久而久之李希文的歌曲就变成了天边高悬的明月,众人只敢仰望,不敢轻易触碰。
裴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现在处境尬尴,进退两难。
登台表演可能会被挑刺谩骂,可不表演又会被人吐槽临阵脱逃。
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还是前者更容易接受。
唱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但登不登台却是心态问题,他还没有脆弱胆小到要去当逃兵。
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完全做不到,毕竟早在大学时期他就曾在选修课的期中考核上演唱过李希文的歌曲。
那时候老师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更是直言当裴迹开口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李希文的影子。
下课后,老师还特地把他留下,神秘兮兮地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人从事音乐这一行,问他家里的长辈是哪位大拿。
那个时候,裴迹只能尴尬笑笑如实回答没有。
可老师还偏不信,以为他是有所隐瞒,调侃他不诚实,说像他这样的万里挑一的嗓音条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思绪回笼,裴迹看见安竹嘴长了又闭,她犹豫许久才磕磕巴巴地问道:“那……那你……你有、有几成把握啊?”
裴迹透过她比苦瓜还难看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没敢说出来的真心话。
虽然安竹表面没说,但估计已经在心里计划着他演唱出瑕疵后的公关手段了。
裴迹不敢说得太过,于是想了想,谦虚道:“六成吧。”
说高了容易拉高期待,说低了又怕他俩忧心,于是他才挑了这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
哪成想安竹眼眸徒然增大,呆滞了一会儿,立马跑去给早就找好的公关团队打电话了。
裴迹:“……”
天后的粉丝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真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
——非常可怕。
——极其特别可怕。
安竹觉得自己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料想过当裴迹出场演唱星轨时一定会有无数李希文的歌迷蜂拥而至,对其评头论足。
但直到主持人说出《星轨》这个歌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之前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之前直播间还是各方练习生粉丝在battle,弹幕里全都是五花八门的应援词,可当裴迹出场以后所有的应援词全都在一瞬间被覆盖,满屏都是李希文歌迷对裴迹的评价,弹幕一条连一条,数不胜数,如翻起的浪潮一下子把直播画面吞没。
[??????]
[星轨???我没听错吧?]
[前几天营销号爆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蹭李天后热度,没当回事,没想到节目组来真的啊?]
[节目组为了热度也是拼了哈,这都多少年没人敢在大舞台上翻唱李希文的歌了,李希文的歌迷战斗力这么强,节目组竟然敢让裴迹唱她的歌,这不纯纯找骂吗?]
[这个选歌怀疑是节目组和裴迹都疯了的程度,选哪首不好,非要选李希文的成名曲,地狱级难度,裴迹的经纪人在看直播吗,现在可以考虑马上去找最强的公关团队了,不然裴迹又得玩完。]
[谁给他的勇气,竟然敢翻唱我女神的歌?我们歌迷是老了,不是痴呆了,要是敢把我的白月光星轨唱毁了我这辈子都跟他没完。]
[我靠……我的星轨……]
[我看舞台上怎么有钢琴,裴迹不会也要学MV里那样,像我女神一样选择弹唱吧?他有这个实力吗???]
此刻,裴迹已经登台,在钢琴面前落座。
白色的聚光灯汇集在他头顶,洒下一片耀眼的光辉。
刚才还在低头小声议论的观众瞬间安静,屏息凝神地欣赏他的表演。
而直播间里的弹幕刷新速度也在减慢,弹幕量逐渐减少,直至恢复平静。
裴迹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手搭在琴键上,弹奏出几个音节。
白光照耀下,他手指的骨骼轮廓更加清楚明晰,犹似白玉雕琢。
裴迹稍微将星轨这首歌改编了一小部分,在不改变原曲节奏的条件下,在开头加了一段与伴奏相符合的钢琴独奏。
不论是观众还是直播间中李希文的歌迷,大多都是带有情绪的,在还没听到他演唱之前就认定了他一定会搞砸。
所以当务之急,他先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的心都静下来,让他们放下成见,先完完整整地听他将这首歌唱完。
事实证明,裴迹的这个办法确有奇效,直播现场一片寂静,而直播间那些乌烟瘴气的弹幕也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欣赏他的表演,等待他开口。
又弹奏了一顿乐曲以后,裴迹终于唱出了第一句歌词,声音柔中有力,清透明亮,如同神灵在吟唱。
每一个从他口中发出的音节都好似天边晶莹闪耀的星星汇入银河中静静流淌。
而后,舞台灯光由圣洁的白色转为温暖的黄色,聚光灯从他身上逐渐移开,平移升高,向周围投去,同一时间交响乐渐渐响起,逐步将歌曲推至高潮。
裴迹伸手又按了几下琴键,曲调随之升高,直到达到最高峰,他直接拿起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唱出全曲难度最高情绪也最饱满的一句高音。
他的声音穿透力十足,犹如一束穿过大雾投射到大地上的日光。
最后,曲调渐渐回落,整首歌进入尾声,裴迹又走回到钢琴前,手指轻轻弹奏几下宣告表演的完美落幕。
观众久久不能回神,镜头扫过观众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错愕与惊讶。
直到他退场几分钟后,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的观众才迟钝回神,掌声雷动,久久不散。
直播间的弹幕也就此扭转。
[弱弱说一句,我怎么觉得裴迹唱得还挺好的……]
[他一开口,天都亮了。]
[这个改编是我没有想到的,虽然没有大改,但是的确比原版要更适合现场演出。]
[我先叠个甲,我觉得裴迹是这些年翻唱天后歌里翻唱的最好的一个了,从感情到技巧几乎毫无瑕疵,没什么好骂的了。]
[我其实一直想说,你们不觉得从某几个角度看裴迹长得还有点像李希文吗,尤其是眼睛,和李希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非常漂亮的桃花眼,只不过就是裴迹的看上去更加英气一点。]
[我去……原来真有人和我想的一样,我个人感觉,不光是长得像连嗓音也很像啊,这么多年没人能成功翻唱李老师的歌不就是因为她那种清透明亮的嗓音无人能及吗。]
[李希文的嗓音全网无代餐,所大家才这么怀念,没想到时隔多年,娱乐圈里竟然会出现和她差不多质感的嗓音,裴迹还真是老天赏饭吃 ]
[不光是眼睛像啊,你们不觉得他的鼻子嘴巴也很像吗,到处都有李希文的影子,李希文自己都不可能生出这么像的吧?]
[要不是因为知道李希文终生无子,我真要怀疑裴迹是李希文遗落在凡间的孩子了……]
[李希文真的没孩子吗?我怎么记得当年网上都在传她早就和名导梁望秋隐婚生子了,算算年龄她儿子应该差不多二十五六吧?]
彼时,弹幕里提到的那位名导梁望秋就在台下坐着。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德高望重的著名导演是不会来观看选秀节目的,但这次情况特殊是楚听寒特地邀请他来的。
两个人并未坐在嘉宾席,而是乔装打扮坐在观众席。
楚听寒将他邀请过来并不是为了看演出,而是想将裴迹举荐给他。
半月前,梁望秋曾找到楚听寒,想要邀请他演唱新电影的主题曲。
梁望秋拍摄的电影无一不是备受瞩目的大作,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到,可楚听寒竟然拒绝了。
梁望秋当时还有些生气,以为他是咖位升高,摆起架子来了。
可楚听寒却向他解释,他不敢接下邀约,只是因为在他心里,比起自己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这个人选就是裴迹。
梁望秋的新电影是有关于少年人成长的故事,主题曲需要唱出主人公这一路虽多磨多难,但仍旧意气风发的精神样貌。
可楚听寒最近经历的烦心事太多,又经多年磋磨,早就唱不出意气风发的感觉了。
他不想让梁导失望,于是才想到了事业仍出上升期,记忆也停留在前几年的裴迹。
此刻,楚听寒见梁望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认为他可能是对裴迹有几分欣赏,于是趁热打铁道:“梁导,他就是我向您提起的那位歌手裴迹,你觉得他怎么样?”
梁望秋并没有立刻回答,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像,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他会在素不相识的陌生青年身上看见爱人的影子。
良久后,他忽然侧目,郑重其事地问道:“有空约他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第54章 第 54 章 你从小就和现在父母生活……
裴迹表演完节目下台的时候只看见了乔贺一个人, 他四下张望仍然没找到安竹的影子。
上台前忧心忡忡的,怎么这会儿又没影了。
裴迹心想她这个经纪人当的可真是既负责又不负责的。
不过安竹毕竟年轻没有经验,裴迹不介意这些, 朝乔贺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你自己?安竹呢?”
乔贺跟着他往后台走,边走边回复道:“好像有一个紧急工作, 她去回电话了。”
裴迹脚步一顿,想起上台前安竹说过的话,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忐忑地问道:“公关那边打来的电话吗?”
安竹走得急, 也没说是去处理什么工作内容,乔贺挠了挠头, 不太好意地如实说道:“我不知道。”
裴迹的脑海中仿佛有数万条恶评涌入,但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演算得上是可圈可点,应该不至于被天后的歌迷们骂得体无完肤。
他拿出手机,紧张地点开社交软件。
刚加载出页面,他一眼就看见热搜榜上醒目的一行大字——“裴迹星轨”
他的手指在热搜榜上停留了一会儿,虽然他自认心态还不错, 但真到要直面网友吐槽谩骂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实在是因为在上台前安竹和乔贺给他打了过量的预防针, 搞得他也莫名有一丝丝焦虑。
片刻后, 他做足心理准备, 点开了热搜。
可下一秒, 他意外发现里面的内容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根本没有几个人关注他的演唱水平, 大部分网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本人身上。
[一开始有人说裴迹在某些角度像天后李希文的时候我还不信,直到我看见这几张截图,这也太像了吧。]
[尤其是网友P的他和李希文的对比图,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就是裴迹是男生五官要更加硬朗立体一点。]
[音色和长相竟然都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李希文未婚未育,我真的会怀疑这是她儿子的程度。]
[李希文真的没有孩子吗?我怎么记得当年有人传李希文和梁望秋隐婚生子,只不过当年李希文才二十四岁,年龄尚轻,事业正值顶峰,所以没人信。]
[其实在两年前裴迹第一次参加选秀节目的时候,就有人说裴迹像李希文,但是那时候都以为是蹭热度。]
[如果裴迹真的是李希文的儿子,那他藏得也太深了吧,这么多狗仔就没有一个人拍到过吗?]
[别开玩笑了行吗,裴迹怎么可能是李希文的儿子,他要真是天后的儿子,那两年前在选秀节目上就会有人保他了,怎么可能在决赛前夕被强制退赛。]
网上众说纷纭,裴迹看得云里雾里,他不过就是登台唱了一首歌,怎么到下台的时候天都变了,网友们竟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和天后有血缘关系。
网友仅靠一首歌就帮他认了一个妈,这个妈还是大名鼎鼎的天后李希文。
裴迹觉得这事太离奇,天后母亲,他大概高攀不起。
裴迹只当网友又和从前一样听风就是雨,等过几天讨论度降低也就没人再关心他和李希文的关系,所以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刚把手机摁灭,一抬头恰好瞧见安竹风风火火地朝自己跑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裴迹心想她可能是因为网上没人吐槽他的表演,不用去花钱找公关了这件事而感到开心。
安竹快步跑到他面前,用一种既赞赏又崇拜的小眼神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肩道:“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闻言,裴迹一怔,乔贺也是一脸懵圈。
什么挺厉害的,不会是在夸他和天后长得像这件事吧?
样貌都是遗传的,他可没有半分功劳。
裴迹苦笑不得道:“跟我没关系。”
安竹啧了一声,立刻反驳道:“怎么跟你没关系啊,和你关系可太大了。”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像加密通话,乔贺看着他俩一脸懵,呆呆道:“你们在说什么啊?安总您能别买关子了吗?”
即使已经听了乔贺喊自己不下二十遍“安总”,但安竹仍觉得不太适应,别扭道:“小乔,你以后能像以前一样叫我竹子吗,不行安姐也可以,安总太怪了。”
眼见话题即将跑偏,裴迹及时帮他们踩下刹车,让话题回归正轨:“为什么和我有关系?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安竹挺直腰杆,清了清嗓,郑重其事道:“我接到了……哦不对,应该是你,你接到了名导梁望秋的邀约。”
裴迹疑惑道:“梁老师是拍电影的吧,我又不会演戏,为什么邀请我?”
安竹一字一句道:“当然是邀请你演唱他新电影的主题曲啊!”
说话间她眼睛里闪着光,带着一丝小骄傲,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表达着——我带出来的艺人厉害吧。
裴迹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又向她确认一遍:“你确定是找我?”
安竹斩钉截铁道:“当然。”
说着她还拿出手机翻出和梁望秋助理的通话和聊天记录给裴迹看:“你瞧,他还当面和你交谈,时间和地点都已经约好了,就在明天晚上。”
裴迹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酒店名称和时间清清楚楚。
他皱了一下眉,讶异道:“这么急?”
安竹想了想,猜测道:“梁望秋可是圈内最知名的大导演,他可比当红流量还要抢手,估计想要约他吃饭的人数不胜数。”
“我觉得像他这种大忙人能抽出一个晚上和你见面已经够有诚意了,”她边说边把信息转发给他,嘱咐道,“机不可失,明天一定要准时到达。”
裴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一点古怪。
梁望秋在圈内德高望重,能拍他的电影几乎是所有演员的毕生梦想,就算是人气爆棚的流量明星想去他的电影里演个小配角都难如登天。
他的电影里无一例外均是大咖云集。
像这种拿奖拿到手软的知名大导演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刚刚冒头的小歌手呢?
况且以他现在的咖位,就算是免费为其电影做宣传,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怎么会突然想要邀请他演唱主题曲?
他和梁望秋毫无交情,连面都没见过,梁望秋又是从什么渠道认识的他,难不成是刚刚的选秀直播吗?
裴迹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的问题都只能等到明晚真正和梁望秋见面的时候才能找到答案-
次日晚上六点。
裴迹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的酒店,他刚走过旋转门抬眸一扫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正往外走,还戴着帽子,根本看不清五官,裴迹不敢轻易去认,不由得放慢脚步,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等那人抬眸的一刹那,他终于看清楚他的脸。
“……关南?”裴迹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关南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转头望过去,没想到下一刻竟然措不及防和裴迹对上视线。他眼神中滑过一丝惊恐,然后又迅速地把头低下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企图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裴迹记得这酒店价格昂贵,一顿饭能抵关南两三个月的工资,像关南这种勤俭持家的人轻易不会来这里吃饭,很有可能是跟着楚听寒一起来的。
可是前几天楚听寒还说最近没有工作安排想去见Lucky,哪里又突然多出来一个工作,还和他约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裴迹想追上去把他拦住,但是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乔贺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乔贺着急忙慌地拉着他往包间走:“哥,你干嘛去啊,咱要迟到了!”
裴迹试图挣脱掉他抓得比绳索还要紧的手:“我就去见一个……”
他才刚开口,乔贺又火急火燎地说道:“不行,来不及了,安竹说梁导已经到包间了,你再不去这到手的鸭子很可能就飞了。”
乔贺又开始絮叨什么机会来之不易,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
裴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关南早就跑没影了。
人都跑了,他已经没机会问了。
罢了,楚听寒在哪和他也没关系,他管这个干什么,只要不和他同在一个包厢就行。
裴迹彻底妥协,跟上乔贺快出残影的脚步,大步流星走到包间门口。
安竹正在门外踱步焦急地等待着,一看见他的身影赶紧迎了上来。
安竹额头上全是汗:“你总算到了,梁导已经在里面坐了十分钟了。”
闻言,裴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七分钟,他不仅没有迟到,甚至还早到了快半小时。
裴迹疑惑道:“他怎么来得这么早?”
他以为像这种大腕一般都是卡点到的。
安竹也对此感到意外,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看他表情还挺严肃的,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视这次合作。”
顿了顿,她像想起什么,脚步猛地一停,及时把裴迹拦在门口。
裴迹以为她还有事情要嘱咐,又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门是关紧的,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艰难开口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场,必须要待到最后一刻。”
这要求太奇怪了,裴迹怔了一下,联想起落荒而逃的关南,心中猛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沉声问道:“里面有谁?”
安竹没答,依旧在重复刚才的话:“你先保证你绝对不会私自离场。”
易近不易出,裴迹觉得里面不是酒店的普通包间,而是龙潭虎穴。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里面是谁,沉默几秒才平静道:“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不会走的,你放心吧。”
听到他回答,安竹这才松了口气,又琢磨片刻才把路让开。
裴迹把门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间。
包间里有一扇屏风,刚好挡住了里面人的身影,裴迹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却能听见交谈的声音。
此刻包间里有两道声音,其中一个嗓音清冷,他再熟悉不过。
这声音的主人不就是楚听寒吗。
缘分还真是挺奇妙的,他刚才还在门口祈祷不要和楚听寒在同一个包间,转眼间竟然就要和这人坐在同一个桌上了。
老天爷是不是年纪大耳背没听见那个“不”字,还以为他在许愿呢。
裴迹一时间有些无语。
安竹看他没往前走,内心忐忑,在他背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
屏风后面,梁望秋看他进门后迟迟不过来和自己见面一时有些着急,竟然直接站起身朝裴迹走去。
下一刻,安竹看见梁望秋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打量着裴迹,而楚听寒则是一脸淡定地站在梁望秋身旁,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安竹立马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前微微鞠躬:“梁导,久仰大名!”
梁望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裴迹身上,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安竹顺着他的目光又僵硬转头看向身侧的裴迹,这人就跟没看见梁望秋一样,不仅没有恭敬问好,而且眼神还落在楚听寒身上。
只不过那眼神极其冷淡,不像是旧情复燃的欣赏,更像是审视。
安竹清咳了一声,提醒他快点向梁望秋打招呼。
可下一秒,裴迹竟然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安竹大惊失色,心脏都快跳出胸膛,同手同脚地把他拦下。
此刻,安竹和裴迹都背对着他们,安竹扯着裴迹的袖子不让他走,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嘴唇一动也不敢动,咬着牙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别带着个人情绪,梁望秋我们真的惹不起。”
哪成想,裴迹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将安竹的手拿开,慢悠悠地走到门前,伸手一推,淡道:“门没关紧。”
安竹:……?
什么情况?这是要唱哪出?
刚才的眼神冷得渗人,怎么现在又勾唇笑起来了。
安竹鸡皮疙瘩掉一地,内心直感慨怪不得她哥和裴迹以前是一对,这世界应该找不出第三个闹离婚时还能对未来前夫笑得如沐春风的人了。
得亏她知道内情,不然看见这场景还以为他们是良好的合作伙伴呢……
安竹就快笑不出来了,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
论表演,她还是不如面前这俩人的演技精湛。
再一抬眸,这俩人竟然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嘴边挂着的是如出一辙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如果现实中特效,那他俩眼睛中间应该连着一道噼里啪啦的电流。
片刻后,裴迹率先收回目光,面带微笑地望着梁望秋,恭恭敬敬开口道:“梁导您好。”
简单寒暄几句后,众人绕到屏风后终于入座。
这时,裴迹才发现偌大一个包厢里竟然只有他们五个人。
按理来说,这次饭局电影的众多投资方也应该有代表在场。
可现场除了总导演梁望秋,电影方竟然一个人也没出。
裴迹觉得自己现在也不算有口皆碑的歌手,他们就这么放心让梁望秋一个人把关吗?
总导演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这饭局不论怎么看都不似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梁望秋先开口打破沉默:“小裴,你别紧张,咱们就是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天。”
一边是和自己纠缠的未来前夫,另一边是另有所图的知名导演,裴迹怎么可能不紧张。
裴迹挑了一下眉迫使自己放松一下紧绷的脸部肌肉,笑着嗯了一声。
“咚咚”房门被敲响,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上齐以后,几个人边吃边聊,梁望秋时不时还会问裴迹一些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都很奇怪,明明梁望秋邀请他吃饭的本意是想让他演唱电影主题曲,可问的那些问题全都和主题曲毫无干系,反而是在问他一些私人问题。
比如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从哪里长大,家里又有几口人,小时候有没有留过疤……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梁望秋的问题像连环炮,一个接一个。
裴迹越答越觉得奇怪,但碍于礼貌,他还是认真回答:“经商的。”
闻言,梁望秋夹菜的手一顿,又道:“家里没有人做和音乐有关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裴迹听过太多遍,几乎每一个听过他演唱的人都会有同样的疑问,而他们的观点也是一样的,都认为普通家庭生不出像他这样有天赋的孩子。
裴迹照旧回答:“没有。”
梁望秋沉思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从小就和现在父母生活在一起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这个问题太诡异了,大部分人都会问是否从小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而梁望秋问的却是是否和现在的父母生活在一起。
……现在?
这意思就好像他料定了裴迹在过去还有另一对父母一样。
安竹不寒而栗,楚听寒眉头紧锁,而裴迹自然也被他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差点就没维持住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半晌才装没听清回道:“您说什么?”
见状,梁望秋暗自懊悔。
还是太心急了,以至于口不择言。
这孩子和希文长得太像了,连笑起来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很有可能就在眼前,这让他怎么不心急。
梁望秋暗自叹了一口气,自知失言,笑了几声又谈起桌上某道菜的做法,生硬地转移话题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了。
这顿饭裴迹吃得一头雾水。
从始至终,梁望秋都在问他的私人事情尤其是三岁以前的,每一句话既像是揣测,又像是暗示。
等站在路边目送梁望秋的车开远时,安竹已经被饭桌上的问题绕迷糊了。
“裴迹,你说梁导他是什么意思啊?”安竹苦恼道。
另一边的乔贺也跟着附和:“对啊,他问的问题和电影毫不相干啊,你说他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这些问题同样困扰着裴迹,他也回答不上来,摇了摇头直言道:“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包厢里的不速之客,侧目看向安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他也在?”
虽然裴迹没明说是谁,但安竹早已心知肚明,解释道:“我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他在的。”
裴迹挑了一下眉,脸上就写着俩字“不信”。
安竹是楚听寒的亲表妹,血浓于水,裴迹难免会怀疑她假公济私。
安竹一脸苦恼:“唉……行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是我哥向梁导介绍的你,原本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梁导是想邀请他来演唱的,但他没接,把机会让给了你。”
顿了顿,她又觉得自己措辞有问题,又添了几句:“唉,也不是让,就是……就是他觉得这首歌你唱更合适,所以才举荐的你。”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事业狂魔楚听寒能把机会拱手让人,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现在我信了,因为那个人是你。”
“说实话啊,我其实觉得我哥对你真的还不错,他对父母对他弟还是对什么其他的人,都没有对你上心,我能看出来他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没有劝合的意思啊,只不过楚听寒他毕竟是我哥,我肯定得为他说点好话。”
“我以前把他当偶像来着,歌神大明星谁不崇拜啊,可是后来我发现他身上缺点也挺多的,脾气又不好,看着又被人情味,他在我心里的偶像滤镜碎一地,和那些被包装过的近乎完美无瑕的艺人完全不一样。”
“可是是人就有缺点啊,我不知道你俩感情到底出了多大的矛盾,但我知道我哥这个人做事确实是有时候会比较偏激,但是他对你的爱都是真的,你大人有大量,让让他行不——”
“哎?哎哎哎???”安竹一转头发现裴迹没影了,再往前一看这人都坐上车了,“不是,你……”
“你还走不走了?”裴迹降下车窗问她,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
安竹心想这俩人的事她是管不了了。
一个劝不住,另一个她又不敢管。
她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绝望道:“走。”
裴迹坐在副驾驶,安竹和乔贺坐在后面,乔贺戳她:“你刚才站在路边念叨啥呢,我和司机刚把车开过来裴迹就上车了,像孙悟空听见唐三藏念经。”
安竹生无可恋:“你当我自言自——”
话还没说完,安竹瞥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显示她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她将手机解锁,看完消息忽然沉默了。
她能当没看见吗?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得到呢?就不能晚一会儿?
奈何乔贺还在问她是不是又有新的工作。
安竹劝自己振作,好不容易嗯了一声。
闻言,像个雕像一样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裴迹终于有了动作。
他回眸问道:“什么工作?”
安竹人在魂不在机械开口:“青春星工厂的节目组说要邀请你去参加庆功宴。”
裴迹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又听见她毫无感情开口道:“嘉宾里还有楚听寒,这次我可告诉你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吧。”——
作者有话说:卡文qwq,写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写出来了(跪)
第55章 第 55 章 “所以选秀节目的庆……
“所以选秀节目的庆功宴你去吗?”
“去。”裴迹的声音极其平淡。
安竹一怔, 眨着眼睛思考了几秒,怀疑自己听错了,没忍住“啊”了一声。
她觉得这俩人的感情就像是迷宫, 怎么走都走不明白。
不是说不想见面吗?不是说不想和楚听寒接触吗?怎么反倒还答应了?
安竹暗叹搞不懂。
裴迹听出她那个“啊”字里的震惊,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不咸不淡地开口:“正常工作我为什么不能去,我不会因为他推掉工作。”
他以后还是要在娱乐圈混的, 职业又和楚听寒相当都是歌手, 行程难免有重合的时候, 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可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退圈。
事业和爱情到底哪一个重要, 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对,他现在和楚听寒还谈什么爱情,都要离婚了……
裴迹把那些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沉思片刻又道:“以后像这种事情你不用问我了,我都去,楚听寒在不在和我没关系。”
安竹:“……行”
怎么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这优良品质不会是跟她哥学的吧?
怎么不学点优……
等等, 楚听寒有什么优点, 他身上所有的优点估计全用在裴迹身上了吧, 也就裴迹在他那里有特殊待遇。
乔贺在一旁装了许久的空气, 悄悄观察一阵终于把局势搞明白了, 悄悄戳了戳安竹的胳膊肘,难以置信地小声抛出一脑袋的问题:“他和歌神楚听寒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吵架了?闹别扭了?”
虽然他声音小, 但车里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他这点声音裴迹听得清清楚楚。
没等安竹回答,裴迹先开口替她答了, 言简意赅道:“没有,只是要离婚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中午好一样。
乔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生动形象地演绎着瞠目结舌。
可能是消息太震惊让他大脑忘记思考,所以他又不太长记性地小声问安竹:“真的假的?气话吗?”
好巧不巧裴迹又听到了。
于是乎下一秒乔贺忽然感受到空调冷风带过来一阵凉飕飕的声音。
“谁生气会拿离婚开玩笑。”
自始至终,裴迹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贺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吓人。
裴迹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场和从前那种温和的毫不相似。
乔贺的脑袋终于被凉风冻清醒开始运转,识趣地闭嘴了。
他坐在后排和安竹面面相觑,安竹的嘴巴瘪着,看上去很无语。
此刻她脑袋里还在回荡裴迹刚才的那句话。
谁会拿离婚开玩笑?
……当然是某对死犟死犟的别扭夫夫。
在她眼里这明明就是一个谁犯错谁就先道歉就能轻松解决的问题,怎么就非得闹成现在这样?
一直僵持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对此,安竹无言以对,她觉得这俩人可能不是在闹离婚而是在闹矛盾,比的是耐心,就看谁能耗得过谁,谁先向谁低头。
当然这些话她都没敢说出口,只能先装瞎当一个啥也没看懂的旁观者。
可是总有忍不住感叹的旁观者。
本来乔贺都打算闭嘴了,但是裴迹现在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女朋友闹别扭吵架的时候。
两个人总是因为奇奇怪怪的事情吵架拌嘴,最后发现所有的问题都能归结在一个问题上。
——你到底爱不爱我,心里有没有我,愿不愿意为我付出?
司机可能是被沉默尴尬的气氛冻到了于是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暖和起来后乔贺的脑子又有点不清醒,自言自语地瞧着窗外嘟囔道:“哄一哄,道个歉不就和好了吗……”
好死不死,这次裴迹又听见了,但这次他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道个歉?
他倒是给过楚听寒机会,希望他能主动道出真相,他也愿意原谅他,把什么孩子不孩子渣男不渣男的事情就此翻篇。
机会摆在面前,可是楚听寒不要啊,依旧装傻不认,还跟他演戏。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但是那团无名火依旧在裴迹心里烧着。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楚听寒和自己道歉了,就算有他也不接受。
乱七八糟的问题夹杂着一幕幕闪过的回忆画面,裴迹忽然觉得自己脑子很乱,像一坨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解不开理更乱。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楚听寒相处这么久,他的心思竟然也变得深不可测。
裴迹用胳膊支着下巴,望着窗外,路边风景向后倒退,他的思绪也跟着拉长变得模糊不清。
他现在想要什么?
离婚吗?
是,但又好像不是。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真有一天和楚听寒领完离婚证一拍两散,他心里的那团暗火也还是熄灭不了。
这好像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那想要什么?
裴迹现在都有点看不透自己的心思。
总不能是吕奕说的前半句话,哄一哄吧?
啧……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呢裴迹。
自己都是一个快要奔三的成年男人了,还想玩少男少女早恋时候最幼稚的那一套吗?
裴迹认为自己也是越来越不清醒了,连思维都开始退化。
“哎,喂,还在线吗?”
裴迹忽然听见有一种朦胧的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朝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稍微回神,朝声音的方向转了转头。
一张大脸瞬间把他吓清醒了。
吕奕贴在玻璃上,又是敲玻璃又是喊的叫他。
裴迹稍微垂眸,又看见他身边牵着的Lucky激动地抬起小狗爪要往车门上扑。
狗爪上的指甲异常醒目,再往前靠近一下就能把车漆刮下来。
刚才困扰他的问题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车漆可能不保,赶紧降车窗让吕奕把它抱走。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张口,Lucky的恶魔之爪已经碰到车门。
“刺啦”Lucky一激动没站稳,爪子顺着车门滑下来。
裴迹心想完了又划了。
眼见Lucky锲而不舍地还吐着舌头要往上跳,裴迹毫不犹豫地下车把罪魁祸狗控制住。
罪魁祸狗全然不知自己犯大错,还以为裴迹在和他闹着玩顺势躺地上了,大尾巴还像扫帚一样扫着人行道的灰。
裴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不能让Lucky和吕奕鬼混了,狗都傻了。
吕奕看着车门上断断续续的几道划痕,震惊道:“好锋利的指甲。”
裴迹光顾着拍打Lucky身上的灰,如果不是吕奕提起,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他赶紧回头向安竹说道:“这车是你的吧,维修需要多少钱我付。”
安竹目光呆滞,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玄妙的事情,愣了一下才道:“公司的车去保修了,这车不是我的,是我临时借的。”
“借的?”闻言,裴迹回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车的样貌。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又问:“你借的谁的?”
安竹生无可恋地看着Lucky,暗自夸赞一声好狗狗这都行,旋即皮笑肉不笑地苦笑一声:“呵……我哥楚听寒的。”
她一眼就看到裴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捋狗毛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裴迹神情复杂地瞧着Lucky,Lucky眨着圆溜溜清澈无辜的眼睛眼看着他。
裴迹:“……”
这小狗到底通不通灵性?
前几天他还夸Lucky聪明有灵性,敢情通的是楚听寒的灵性。
裴迹叹口气像是妥协了一样站起来,淡道:“钱我转你还是转他?”
安竹“额”了很长一段时间。
已知楚听寒和裴迹养的狗划了楚听寒的车,问裴迹需要赔钱吗?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夹杂着狗与人还有人与人的感情,安竹觉得她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退出保平安。
安竹连忙摆手表示她与此无关:“他的车,你和他协商吧,我没有话语权。”
裴迹彻底服气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想见楚听寒一面难如登天,现在不想见面却仿佛全世界都在催着他俩见面。
真够有意思的。
裴迹蹲下来把手机推到Lucky面前,点开和楚听寒的聊天界面,无语地开玩笑道:“聪明小狗,要不你和他汪两句。”
下一秒,Lucky的鼻子不小心触碰到语音键,语音开始读秒。
裴迹呆滞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Lucky一抬头还真就把语音发出去,汪了两声。
彼时,三人一狗面面相觑,乔贺姗姗来迟不明所以望着同样震惊的三个人。
“……?”
“我去,你家狗还真会发语音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哇塞……厉害小狗,这次可不关我的事了,我可没让它给我哥发消息。”
裴迹心里飘过一万句话,最后咬牙切齿地揉着Lucky的大脑袋说道:“好狗狗,太听话了。”
他在第一时间把语音消息撤回了,祈祷楚听寒工作忙没看见。
一秒、两秒、三秒……
对面毫无回应。
裴迹总算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看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那……那没事我们先走了啊。”安竹怕再出意外,赶紧拉着乔贺上车远离案发现场。
果如她所料,车才刚开出去二十米,裴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迹拿起来看了一眼。
楚听寒:?
楚听寒:怎么撤回了?
楚听寒:你发的什么?
裴迹看着这三个快冲出屏幕的问题,内心一阵绝望,再低头一看Lucky还坐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有没有地方能给小狗判个刑?
如果没有那他可自己判了。
裴迹低头严肃地朝笑得灿烂的Lucky说道:“罚你一个星期不能吃零食,只能吃狗粮。”
Lucky瞬间不笑了,连尾巴都停止了摆动,由坐改成趴,头埋在前爪里,身体力行地表示着不开心。
见状,裴迹哭笑不得。
现在又通灵性了是吧?刚才怎么非得装听不懂和他对着干。
裴迹摇头苦笑,拿起手机回消息。
学弟老公:狗发的。
收到消息后楚听寒愣住了。
什么玩意?
狗发的?
狗?
科幻片吗这年头狗都会发消息了?
楚听寒产生怀疑。
楚听寒:?
楚听寒:Lucky发的?
楚听寒本来想回个“嗯”,想了想又觉得语气太轻松显得亲密,把“嗯”删掉又改成只能判断对错但毫无感情的“是”。
可等手指放在发送键上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把没感情的“是”也删了。
和他瞎扯这些干什么。
信不信随他,他懒得解释。
裴迹把手机摁灭,把狗绳从吕奕手里拿过来:“走了,Lucky。”
吕奕喊住他,问道:“你以后都住这儿吗?”
裴迹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像是在问他住哪,而是在问他还和楚听寒复合吗。
“怎么着,你希望我回去啊?”
吕奕啧一声,连连摆手:“哪能,我就是单纯想知道你以后住哪,这里不是离我家挺近的吗,以后也方便来找你。”
裴迹眯着眼睛睨了他一眼:“行,没事别来找我。”
吕奕:“……”
这什么意思啊,帮他遛个狗还遛出错来了。
吕奕心想他发誓自己下次再也不帮裴迹遛狗了,再遛他就是狗,转头气冲冲地就走。
“等等。”裴迹想起件事把他叫住。
吕奕抱臂,歪嘴站着:“干啥?”
“你上次说的那个Destiny的新款我弄到了,地址填的你家,应该过几天就邮到了。”
吕奕立刻嘴不歪了,改成笑:“真的?”
裴迹无语一瞬,真是不能让Lucky和他多待,真容易变憨。
裴迹笑了一声:“假的。”
一般裴迹这种语气的时候都是无语地说反话,吕奕知道他真的买到了,高兴得都找不到北了,连自己刚才发的誓都忘了。
“兄弟,不对,哥!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我还帮你遛狗!”
Lucky鼻子嗅了嗅忽然感受到身边貌似多了一个同类。
裴迹想起来他求自己买的是一块女表,疑惑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提起这个,吕奕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道:“她过生日,我看她购物车里有这个,就想着投其所好送一个小惊喜。”
裴迹没听懂:“什么他?”
吕奕挠头的手一顿,心想这人不会离婚离傻了吧,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直言道:“当然是我老婆啊,不然还能有谁。”
闻言,裴迹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冷淡地哦了一声,牵着Lucky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吕奕:?
搞什么?谁又惹他了?实话实说而已又没在他面前秀恩爱……
裴迹牵着Lucky心不在焉地往回走,脑海中不断浮现吕奕那句话里的某个词。
吕奕是故意的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过花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狗绳扯了他一下。
裴迹瞬间回神,往旁边一扫发现Lucky已经一头扎进去了,就差在刚浇过水的花坛泥巴里打滚了。
裴迹眼疾手快地把它从里面捞出来:“Lucky!不行!出来!”
Lucky被他硬扯出来,还想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再钻回去。
裴迹来不及管他身上沾的水、泥巴还有灰尘,直接把它抱起来,用最快的速度上了电梯。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Lucky还白白净净的,结果晚上回来就变得灰头土脸,不知道的以为把它送去当童工挖煤去了。
裴迹进门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淋浴间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加水,打算给Lucky洗澡。
Lucky听见水流的动静立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满屋里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躲避洗澡。
裴迹看着地板上斑驳的狗爪,直接气笑了。
这哪是什么微笑天使,这就是混世魔王。
本来家里被Lucky搞乱裴迹就有一点点烦,浴缸里的水加到三分之一,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裴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把手龙头关闭,去客厅接电话。
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是楚听寒打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他想也没想就挂了。
下一秒,楚听寒立刻发来消息。
楚听寒:没找你,我找Lucky。
裴迹冷笑了一声。
Lucky会发消息,他就给Lucky回电话是吧。
“嗡”楚听寒又一次打来视频电话。
见状,裴迹觉得无语又好笑。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给狗打视频的,那他是不是还得给Lucky买个电话手表,免得耽误他俩交流。
视频电话长时间没接自动挂了。
又来找狗:Lucky呢?你为什么不让他接电话?
片刻后,楚听寒终于收到了回复。
会发消息的小狗:等着,马上。
裴迹从床底下把Lucky拽出来:“有人找你,来,接电话。”
Lucky歪着脑袋看他,不太能理解他说的话。
裴迹和它大眼瞪小眼。
裴迹问它:“视频电话会打吧?”
这句话远超过Lucky狗生所能及的知识点,Lucky又把脑袋从右边歪到左边,耳朵也跟着颤了一下。
“就知道你不懂,”裴迹抬起它的前爪把它从卧室抱到客厅的沙发前面,面朝茶几坐着。
Lucky继续歪着脑袋看他。
裴迹自言自语:“没事,不懂没关系,他觉得你懂就行。”
裴迹拿了个杯子放在手机后面,让手机立起来朝向Lucky,然后给楚听寒打过去视频电话。
对面秒接。
接通的那一瞬间,裴迹立刻退到画面外接着去给浴缸放水,只留下一个一脸疑惑都快歪出颈椎病的Lucky。
楚听寒看画面里只有一个不太干净的白色的狗脑袋,不死心又在画面的角落仔细寻找一番,还是没有某个人的影子。
Lucky盯着视频画面看了几秒,立刻认出是楚听寒,连水龙头放水的声音都不怕了,不仅没继续躲藏,还抬起前爪放到茶几上站起来,朝楚听寒嘤嘤了几声。
楚听寒听见声音,看见激动的Lucky,故意笑着和它对话:“Lucky!Lucky!Lucky!”
“这么久没见了,宝宝有没有想我呀?宝宝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啊?有没有生病?”
“我听见你那边有水声哎,宝宝是要洗澡吗?还是正在洗澡啊?用的什么沐浴露?需不需要我帮忙?”
“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裴迹在浴室放水,楚听寒那一口一个“宝宝”如同魔音绕耳,他把水开到最大都阻挡不住那声音往他耳朵里钻。
还宝宝……
裴迹实在听不下去,直接走过去把手机从Lucky面前拿起来,无语道:“狗又不会说话,没别的事挂了。”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