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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啊,干什么?”林见鹿完全转过去。

厉桀猝不及防和他碰了下脑门儿。

林见鹿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眼睛里。

下针了,针管很粗,食指那么长。扎下去像抽血针,异物感极其强烈。林见鹿在厉桀的眼神里问:“你要说什么?”

电极针并不是静态刺入,而是在肌肉中搅和,动来动去,寻寻觅觅。林见鹿又看向厉桀尖尖的嘴角:“你要说什么啊?”

“好了。”厉桀用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任由眼睫毛张牙舞爪地宣告存在感,放低了音量说,“你放心,你喊疼我会停的。”

林见鹿闭上了眼睛,小腿上乍然酸疼无比,通电了。

方松斜靠着墙,双手抱臂地看着他俩。不是,这俩孩子说什么呢?他俩过上日子了?

检查还算顺利,但确实不好受。有时候是一下一下电,有时候是持续不断电。有些部位不明显,有些部位疼得林见鹿只想坐起来。大部分时间他必须静止,小部分时间还要配合医生用足全力地做对抗发力。

不过医生很温柔,厉桀也很……捣乱。

林见鹿总是分心,分心就分摊了痛感,好像直接甩给厉桀一大半。等检查结束,林见鹿穿着袜子,满头大汗地感谢:“谢谢您……请问我今天还能继续训练吗?”

医生刚放下病历本,不禁怀疑起病人的生理常识:“你今天还想训练?你自己听听这话合理吗?”

“他们这是职业病,哈哈,让您见笑了!”方松上前解围,“咱们什么时候能拿结果?”

“明天早上就可以,这个很快。最近3天都不要训练,轻微活动可以,高强度训练禁止。24小时之内不能洗澡,要保护针眼。”医生特别嘱咐,“神经刚刚电击过,可不许累着。”

“谢谢您,我知道了。”林见鹿有些失望,唉,又是3天不能上场。

他们往外走,方松这时候想去洗手间,便留他俩在医院门口的自动贩卖机等候。等队医一离开,厉桀又开始不满:“唉,学校安排的医院靠谱么?我就应该据理力争,直接带你去约私人医院。”

林见鹿披着厚厚的羽绒服,低头盯着他们的鞋尖:“我觉得这医院挺好。我一会儿回家取衣服,你陪我回去吗?”

“陪啊,我不陪谁陪?难道让你师兄陪着?”厉桀可算光明正大吃上醋了,这一口陈醋酝酿好久。

“你有病。”林见鹿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又觉得厉桀的眼睛特别有力、明亮,总是故意挠他。每次眨眼都在挑衅,让林见鹿想更近一点。

打量周围没人,林见鹿双手插兜,身体有些微微倾斜:“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厉桀低着头叫网约车。

林见鹿左右环视,再次确认没有路人经过,垫着脚尖往上顶了顶。脸稍稍一抬就钻出了高领,打算突围似的撞上厉桀的颧骨。厉桀却换了个方向,看向身后的十字路口。

“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叫外卖。”厉桀看着车来没来。

林见鹿扑了个空,吃了一口冷空气——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认真选择车型,准备给老婆点餐。

噜噜:你自己吃吧!!!

第106章 你想亲我

吃了一口西北风,林见鹿第一反应还是左右环视,确定刚才的尴尬丢人没人发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厉桀,想暴揍他。林见鹿站回了原状,厉桀也回了头:“你刚刚离我那么近要说什么?”

“呵。”林见鹿翻脸不认,“谁离你近了?”

“你。”厉桀点了下右眼尾,“余光瞧见了。”

余光瞧见了你还躲?林见鹿扑了个空,正憋气,虽然明知道这事怪不上厉桀,但他从小是山顶上的人,被人捧惯了,下山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

见他不解释,厉桀便心里有数了:“你是不是腿疼又不好意思说?”

这句话说到林见鹿心坎儿里,肌电检查过程中疼,但拆了针之后仍旧有持续性的酸痛无力。每个针眼都渗血,这治疗方式堪比电击酷刑,都不用费力气,只需要调节电流强度就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我扶着你?”厉桀看穿他的靠近。林见鹿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别人给他摆台阶的人,台阶还要铺红毯。

你早干嘛去了?林见鹿摇摇头,方松队医回来了。

方松这一趟收获良多,不仅陪着小鹿敲定了最后一块砖,还嗅出了大一排球队的粉色情愫。他不排斥这种事情,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嘛,首体大里又不是没有,只是厉桀和林见鹿怎么都不像一对儿,以前打那么凶。

这事还不能说,谁知道老纪和老孔什么态度。不过他俩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不,林见鹿积极配合治疗估计就有厉桀的功劳。

“你们一会儿去哪儿?”方松搓搓手问,“适当加几件衣服,你们别仗着年轻火力壮。”

“不冷。”厉桀连羽绒服都不想穿,照他的意思队服外套再加一件专业冲锋衣足够,“我陪他回趟家,拿冬训换洗的衣服。”

“啧,人家回家你怎么也跟着回去?衣服需要两个人拿吗?”刚放心的方松顿时警铃大作,擦枪走火的年龄啊他们共处一室,于是强调了一遍,“冬训还是要好好休息,你要不先回去,我下午没事,我陪小鹿。”

“那怎么行?”厉桀的理由非常充分,我老婆回家当然我陪,您应该回家陪您老婆。

“那怎么不行呢?”方松像拆散小情侣的恶棍。

“他东西多,只有我拧得动,而且我和叔叔阿姨好久没见,先过去拜个早年。”厉桀马不停蹄地说,刚好他叫来的网约车到了,连忙打开前车门给方松塞进去,“我们先送您,再回家。”

“……你们赶紧返校,别再外面停留太久,下午1点前能回去吗?”方松划定时间。

厉桀又拉开后车门,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肯定把小鹿安安全全护送回去,超时1个小时我训练时长加1小时。”

都这样说了,方松也不能再胡搅蛮缠,只能任由他们去。好在厉桀平时很有分寸,不会拿训练的事情开玩笑。网约车绕了个大弯,纯属走了大半个北京城的远路,先把方队医送回首体大,再奔向五棵松。

一来一回,车费蹭蹭往上涨。

“一会儿我付钱吧。”快到家了,林见鹿悄悄戳了下厉桀。

厉桀根本不搭理他,就不喜欢别人和他抢着结账,更何况这还有恋人关系。林见鹿被“冷暴力”了几分钟,下车后说:“那返校的车费我来。”

“你这是要签婚前协议么?”厉桀抄起他的包,“拉斯维加斯不认那套。咱俩赶紧把流程走了,找时间飞一趟,当天到,当天领证,15分钟找牧师在教堂里宣誓,宣布婚姻事实成立,睡一晚就飞回来。”

“谁要跟你去维加斯……”林见鹿踩上熟悉的路径,第一次带男朋友偷偷摸摸回家,他心里比厉桀忐忑。

爸爸妈妈今天根本就不在。

为什么没告诉厉桀,林见鹿也说不清。按理说厉桀的到来不至于让他紧张和撒谎,早就不是第一次光临。他甚至比自己还熟悉呢,知道在哪个便利店拐弯,哪个水果摊面前等红灯。进小区的时候,林见鹿摸兜才发现没带卡,也是厉桀去找安保刷脸。

明明这是自己家,安保却记得他,因为他上次来过,高,好记。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买水果?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厉桀站在门口为难,“要不你先进屋吧,别冻着,我下楼一趟。”

“不用买。”林见鹿将拇指压在指纹锁上。

门锁的灯由红色变成绿色,厉桀还是觉得不成:“马上快春节我空着手,不合适。我爸妈知道非训我一顿,说我不懂规矩。你让叔叔阿姨等我一会儿……”

“他们不在。”林见鹿打开了门。

屋里的感应灯这才亮起,客厅是一片静悄悄。厉桀张着嘴“啊”了一声,林见鹿低头进屋换拖鞋:“家里没人。”

没人?厉桀生怕失了礼貌,在门口谨慎地喊了一句“叔叔阿姨好”。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客厅里的安静,无人发声。厉桀这才进屋,放下包问:“他们去哪儿了?”

“我爸陪我妈去姥姥家了,晚上才回来呢。”林见鹿拿出主人翁做派,给厉桀踢了一双拖鞋过去,“你先去洗洗手……喝点什么?”

厉桀把羽绒服挂上衣帽间的架子,一想到家里没人,两人的氛围忽然来了个急转弯,从给叔叔阿姨拜早年的温情继续升温。明明这句话非常正常,但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都行,都行。水也行。”厉桀先去洗手降温,球感上乘的手指第一次不听使唤,拧水龙头都拧过劲儿。水柱犹如消防栓里打出来的巨龙,透明水滴溅得四散飞落,厉桀连忙补救,想要抽厨房用纸来擦,一不小心又把纸轴掉了,滚了一地白色的细长条。

林见鹿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冰可乐,要降温的不止是厉桀,也有他。

可乐倒进玻璃杯,林见鹿忽然想起他亲手给厉桀做的那个生日蛋糕。给饮料里加了冰块儿,洗了手的人一人一杯,脑海里都充斥着心照不宣的事情,就看谁能装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是调侃,对他们而言就很烧脑。

刚刚确定关系,好像任何一种触碰都可以变成暗示,任何一种暗示都可以变成现实。

“咳咳……你家的可乐真好喝。”厉桀像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可口可乐,给出了最高评价。上次他进林见鹿的房间是一脚踹开房门,现在这道门变成了一道红线。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蛋糕?”林见鹿带他进来了,明明家里没有地暖,但一股热意从脚心往上烧。

厉桀又大喝一口:“喜欢,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特别好吃。”

“你吃了?”林见鹿意外地问。

“带回家吃了,但没吃完,我爸也吃了好多。”厉桀把玻璃杯放在书桌一角,不得了了,这会儿屋里的一切都能活过来,像他转述小鹿的曾经。无论他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林见鹿这个人,这屋里是传销洗脑巢穴还是盘丝洞?

书桌告诉他,小鹿就是坐在这里写作业,从小小一个变成了高高瘦瘦的一个。书柜告诉他,小鹿每年都要把新学期的书放进去,把上学期的书抽出来。旁边的玻璃展示柜更是“话多”,细细密密耳语着每一块奖牌的来历。

厉桀又扫到了床。

床说的话……是加密的。

“我要拿的东西不算多,你等我一下。”林见鹿也把可乐喝完了,从柜子里抽出他的包,“拿两双鞋,一打袜子,两套衣服,应该够换的吧?”

“够了。”厉桀戳在睡房中间,“不够的话我给你临时买。”

“你花钱真大手大脚。”林见鹿往外翻衣服,两个人刚在一起他就管厉桀的消费方式好像也不大对。

“只要我不瞎折腾,我的零花钱永远不见底,大手大脚又不是缺点。”厉桀攥住他的大臂把他扶起来,“医生说你今天腿会不舒服,还是我帮你找衣服吧。”

刚刚不蹲下感觉不到,林见鹿蹲下又起来,左腿已经酸麻不堪,像打了10公斤的柠檬汁,蹬地乏力。他衣柜里衣服不少,厉桀根据自己的审美取向抽了两套,特意拿了一整打花纹袜子。再抽出一个抽屉,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卷成卷儿的内裤。

考验审美的时候到了。厉桀思忖片刻,选了几条纯黑色的三角裤。其实白色也不错,再拿一条。

“这个我自己来吧。”林见鹿出个神的功夫,从里到外的装备都被厉桀选完了。厉桀不当回事地摆摆手,头也不回:“还要拿什么?我一口气给你拿完。”

“没了。”林见鹿反复验证,以前的事情给他留下磨难和阴影,他对某些事非常抵触。但厉桀在他屋里就没事了,也不觉得难受和别扭。

唯一不好的就是占地面积太大,显得他房间很迷你,像微型玩偶的配套房。

“那我帮你叠一下衣服,你这柜子够乱。”厉桀从小就被陶美云女士拧着耳朵干家务,“你啊,外表收拾得利利索索,也就收拾收拾自己。还好去419的人是云子安,换个人我都不敢想你们屋什么样。你坐着歇着吧。”

“我不坐,我没换裤子。”别看林见鹿不会做家务,拾掇自己绝对讲究。去了医院他就嫌衣服脏,回家哪都不沾。

“那我一会儿怎么休息?我脱了裤子坐床边行么?”厉桀回头一笑。

谁料到这句玩笑话让林见鹿听进去了,大约用了三四秒衡量利弊,而后目不斜视地解开裤带,将队服长裤褪到膝盖,上面只有内裤得坐下了。

厉桀马上站起来,看着那双腿过去:“针眼不流血了吧?”

电极针拔出一刹那太过触目惊心,血珠顺着针尖潲出来,在林见鹿身下的一次性床垫留下鲜红。厉桀一把掐过他的左大腿,指关节陷入皮肤表层,试了试,问:“是不是没力气?”

“对,蹬不上。”林见鹿被他掐得抽了一下,“你也坐吧,歇会儿。”

“会不会太搞笑了?”厉桀不太了解别人的共处一室什么流程,但肯定没有脱裤子聊天这一项。他也把队服长裤褪下来,两人的裤子全堆积在小腿附近,堆成了堆堆袜,大腿晾着,内裤和床接触。

两人都没说话,但肯定不是因为纯粹搞笑。

一想到林见鹿就在身下的床上睡大,厉桀对这张床都有了独占欲和胜负欲。

“其实……我觉得咱们缺少沟通。”林见鹿奋力地做好情侣引导,“很多时候……咱们的分歧都是沟通出了差错。”

“嗯,你说得对,我听着。”厉桀点了点头。林见鹿的皮肤好细腻,膝盖顶起来像抛过光。

林见鹿挺想抓他的手,对于那双手的可怕力量的极限,他也想探究。“我没想过咱俩会……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会喜欢细腻又安静的人。高中时我有一个特别崇拜的教练,他就是那个类型,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去找他聊天。”

“他从来都不逼着我改变现状,而是让我慢慢适应。他也特别会开导别人,不光是我,队里每个人都愿意和他聊天。他不光球技好,人品也好,是一个正直又可靠的体育老师。但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因为我无意识的过多接触,被人造谣,最后不得不离职。”

“咱俩生长环境不一样,性格更不一样,所以要想好好处下去必须学会交流。我这人确实想得多,我不是故意的,但也改不了。比如刚才在医院门口我是打算亲你,你躲开了,我会容易多想。生日蛋糕当时你不要,我会以为你不吃。你对乐星回太好,我不高兴。”

林见鹿第一次直面感情,生疏又生涩,看向厉桀:“你懂了吧?”

“你刚才在医院门口想亲我?”厉桀抉择出一条直通路。

林见鹿也学着痛快一点,点了头。“对,但没亲到。”

落字只有半秒,厉桀单手拽住T恤下摆直接过头脱衣,滚热的嘴唇贴住他的上唇,隆起背肌将他压在小床上——

作者有话说:噜噜:balabalabala……

桀桀桀:听懂了,你想亲我。

第107章 恋爱高速路!

刚刚说完“慢慢来”,林见鹿又一次被厉桀拽上了高速路。

亲就亲吧,为什么还脱衣服?

林见鹿看不到自家的天花板了,两只手下意识戳在厉桀的胸口上。胸肌的饱满程度让他望尘莫及,掌心完美贴合。厉桀强盗般撬开他的齿列,也撬开了他的脑壳。

自己刚刚说什么来着?告诉他,自己曾经不小心让一个教练辞退,所以步步谨慎,不想咱们的关系惨败收官。告诉他,自己现在要认真经营感情了,即便没经验,但摸着石头过河也可以。

林见鹿眼前只有厉桀的身体,他也摸到了那只能打出破空声的右手。

说过的话被厉桀烧融,林见鹿的谈话初心就是经营咱们的爱情。这半年绕了这么大的弯路,不就是因为你我交流不顺吗?我们一个说话太快、一个脑筋太快,以后要改,要学会倾诉和聆听。

那只大手压上来,掌心蛮横地对上林见鹿的掌纹,手指毫不费力地撑开了林见鹿的指缝。

最后那点螳臂当车的理智也完蛋了,二传手是最习惯计划的人,是全队的理智库存。林见鹿自认为冷静,他的人生都是“规划中”,要不是那场恶意伤害,他的路线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下去,稳稳当当走到小瓜队里。

他打球也用脑子,每条线路都烙印在逻辑深处。他在排球场上放风筝,手里是风筝线,要确保其他5个人飞得高远,也要保护风筝线不缠绕断裂……

厉桀的舌尖舔过他的上颚,林见鹿浑身起粒,就把这些事情全忘了。那只手一把揪住天上所有风筝线,给林见鹿搅了个天翻地覆。

好大的手。林见鹿紧紧闭着眼睛,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就猜到肯定会接吻的。他们都是火盆,一触即燃,荷尔蒙给他们彼此渴望的动机,对彼此的吸引可不给他们安装刹车片。林见鹿不了解女生的恋爱如何,他从一个男生的角度来看,他喜欢厉桀,他就喜欢贴近他。

要有充足的肢体接触,要多多益善。

“……我喘口气。”憋得受不了了,林见鹿扭过头。厉桀马上追过来,吸吮他的嘴唇,手掌也压得更加用力。这口气刚换了一半又要继续,床上的厉桀让林见鹿深刻领会了一把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说什么“喊疼就停”,现在自己喘不上气都不停了。

一只手压着他的掌心,林见鹿又不是不给他亲,但厉桀就霸道得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逃跑。两人从来没有认认真真比过手的大小,激吻的过程仓促有力,大小也分出胜负。一直以来林见鹿都是“手长”的,要不是从小训练多了很多茧子,他这双手可以冒充钢琴师。

厉桀比他还长半个指肚。

好大。林见鹿对强壮于自己的一切都生理性喜欢,这不怪他。身高太高,林见鹿的一切指标已经无限贴近同龄男生的天花板,让他往下找,打死都不愿意,打死都不将就。但比他还强的少之又少。

T恤被厉桀另外一只手卷上,箍在林见鹿胸口上方,腹部肌块对对碰。厉桀将他往上搂了搂,直接搬到了枕头上,两人的裤子还在脚腕卡着,上身已经赤条相见。

林见鹿怀疑厉桀疯了,高速路上还能超速驾驶?他们在快车道上一骑绝尘。厉桀终于让他喘口气,手指缠绕着亲他骨过折又变了形的尾指,用牙尖留下浅浅的印子,叼着皮肤,骨节也尝到了他口腔的温度。这个带着可乐味道的亲吻又转移路线,专注停留在他苦恼许久的生长纹附近。

两条手臂都快被拉直了,在枕头上高高放着,交叉腕口上是厉桀的力量压制。林见鹿仰头顶出喉结,生长纹湿润。

书柜玻璃映出他们的猴急,这个姿势换个人只有尴尬,但厉桀臂展优越,居然漫不经心又十足松弛,上身像拉满的弓。林见鹿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头发浓黑又浓密,刺刺地扎着他的皮肤,他的下巴。

厉桀像带刺的,眼睫毛扎在皮肤上都刺刺的。林见鹿败下阵来,想用膝盖顶起他,没想到这个动作敲醒了厉桀的沉迷,他猛然抬头,对视中,厉桀恍然大悟。

林见鹿想脱裤子。

于是他给他的队服长裤扒下来。

林见鹿像被抻开的肉色皮筋,纤薄一片,双腿倒是成功脱困了,但裤子飞了。“你干什么?你!”

“不是你要脱的么?”厉桀小臂钻入他后腰和床面的缝隙中,将他小腹往上搬了搬。林见鹿的呼吸声砸在鼻腔里,厉桀鼻梁骨再次蹭起他的生长纹,迷恋又依恋,入迷又着迷,林见鹿脑子又晕了,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像翅膀。”厉桀忽然冷不丁地自言自语。

“什、什么?”林见鹿推都推不开他,好沉一人。

“对称。”厉桀这会儿话少了很多,只有行动力。林见鹿明显察觉到大脑的融化速度在加快,谁家生长纹能变成翅膀?厉桀上头的时候真是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但他没法拒绝这样的瞎说,他说像翅膀一样好看,林见鹿就觉得它们真是两片翅膀了。

茫然中他被厉桀抱了起来,厉桀跪在他睡了很多年的单人床上,大腿变成了他的专属座位。他慌张地保持平衡:“不行,我腿没力气。”

身体要歪,左腿都是针眼,每个针眼都有一圈黄色,是擦拭碘伏的痕迹。带花纹的白色中筒袜摩擦着厉桀的腿,林见鹿试图用足跟当支点,无奈左腿每蹬一下都酸到胯骨。

“没事,我抱着你呢。”厉桀环住他的后背,将那件碍事的T恤拽掉了。两件衣服交叠地躺在地上,盖住他们的拖鞋,林见鹿歪歪扭扭地坐在厉桀大腿上,被剥得所剩无几。

肩胛骨中间容纳一只手,林见鹿抱住厉桀的肩膀,最后一根名为“冷静”的神经也断开了。他抵抗不了那股冲动,干脆也不想抵抗。

什么快啊慢啊的,在厉桀面前都不作数,他是疯子。

“……你,你懂吗?”林见鹿迷糊着问。

厉桀抬头从没这么迅速过。“真的么?”

“没准备,怎么办?”林见鹿垂着头,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像下定决心逃课的优等生,惊天动地地出格了。

什么都没准备,但是很想。林见鹿徘徊在“是不是太快了”这个问题上,但仔细算,他和厉桀也是从小认识的人,知根知底地相处了半年。然后他最后的一点犹豫也被厉桀扯得粉碎。

“没事。”厉桀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边缘,又一次顶着他的额头说,“林见鹿,我很干净。”

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

“我之前没谈过别人,我这是第一次。”厉桀的脸那么红。

明明都是手臂,林见鹿大臂上的肌肉完全不够格,被森蚺捆绑似的。林见鹿嘴唇亲得鲜红,两个人的思路再一次没对上,他是怕厉桀“无油生抽”,厉桀居然以为他嫌弃他不干净。

但……对不上就对不上吧,解题思路全错,两个人的答案都对就行。林见鹿猛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鼓励式的警告他:“你敢弄疼我……”

没说完的话又被厉桀吞了进去,林见鹿反悔的机会也被彻底吞没,一切就这样毛毛躁躁又冒冒失失地开始了。

天黑得格外早,方松在排球馆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接着又等了一个小时。

“方队医您干嘛呢?”柳山文拿了快递回来,“看您站这边好久了,等谁呢?”

“等谁?等你师弟啊。”方松心道坏事了,厉桀这臭小子说话跟放屁一样!还说什么“晚回来1个小时就加练1小时”,这9个小时的训练量你慢慢补吧!体力这么充足明天就加倍!

说话的功夫柳山文拆了纸盒,里面是他渴望许久的漫画:“等小鹿呢?他最近是不是不对劲,又给我买耳钉又给我买书,您瞧,这书肯定是他买的。”

刚才快递小哥说有个包裹,柳山文还以为寄错了。他什么都没买,可发货地点确实眼熟,就是他带着林见鹿去过的那一间书店。当时这本书他“把玩”许久,因为在店里看完了三分之二就没打算买,没想到被林见鹿记住了。

“是不对劲。”方松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怎么还不回来……”

“他又不是小学生,他是大学生了,大学生不按时返校那不是家常便饭?还有,有件事得麻烦您,您给队里开些板蓝根吧,皮俊烧这么一场我怕他传染全队。”柳山文拿着新书,爱不释手,师弟懂事起来还是很可人的,“您先别等了,他一会儿归队我立马给您发消息。明天上午几点拿结果?”

“对啊,几点拿结果?”路过的陈阳羽也凑过来问,“方医生,这个肌电检查……真的安全吗?我怎么听人说,这个检查有损伤神经的可能性呢?这两天您一定要认真观察,千万别疏忽了。”

“听说肌电检查之后好几天都走不动……”柳山文摸着崭新书皮,目光有所预感往外一盯,“说曹操就到!人回来了!”

方松应声看去,这都快10点了!你俩才回来?时间都让你们吃了不成?他连忙小跑过去,只见两人的羽绒服高领都拉到最高:“还知道回来?现在知冷知热地穿上了?干嘛去了?”

“……出去吃饭了。”厉桀拎着两个包说。

“吃饭能吃到现在?老纪刚才还找你呢。”方松只要他俩归队就行,松一口气,问小鹿,“腿还难受吗?今天你不应该走太多路,要躺着。”

“不……不难受。”林见鹿三分之二脸都在高领后面。

这声音不对。方松有着职业敏感度,垫着脚尖去摸林见鹿的脑门儿:“诶呦!还不难受!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什么?发烧了?厉桀迅雷般扶住他,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呢,今天也没冻着他,怎么会发烧?林见鹿也是糊里糊涂,离开家的时候就觉得脚步发沉,腿关节有些酸软,他以为是肌电检查和那什么……的双重效果,就没往发烧这方面去想。

烧得来势汹汹,林见鹿躺回宿舍床上时已经明显烧出症状,各种反应隐藏了一路,很贴心地等待他躺下才爆发。体温枪只是滴滴滴了几声就冒了红字,快39度了,眼皮沉沉抬不起来,睫毛无精打采。

厉桀在床边走来走去。

“你别晃悠了。”方松嫌他碍眼,“你俩下午是不是外面吹风了?”

厉桀欲言又止,两人的活动地点就是卧室和洗手间,怎么可能吹风。况且现在小鹿不能洗澡,最后都是他拿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的,还贴心地绕开了针眼。

“晚饭吃什么了?”方松又问。

厉桀又欲言又止,两人食髓知味,全部时间没干别的。原本想返校之后再叫外卖,在宿舍里踏踏实实吃。而且他也没舍得让小鹿累着,基本都是脚不沾地,他站不住都是自己抱着。

“你哑巴了?”方松三问。

转瞬间419的病房被一堆人挤开,平时稳重的陈阳羽嚷嚷就进来了:“我就说那个肌电检查不安全吧!我就说。”

“鹿哇,你怎么也烧了?中不中?”痊愈的皮俊刚往林见鹿床边一站,就被飞起一脚的柳山文踹了屁股,蹦出两米远。柳山文眉毛快竖着,锁定罪魁祸首,高喊:“我就说你传染!”

而真正躲过一劫的厉桀看似发呆,实则沉思。不会是……没弄干净所以发烧了吧?——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还好山文不知道,不然他就要踹我了。

柳山文:?????

第108章 谈了一天半

床边站了一圈队友,半年前的林见鹿肯定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被首体大的队伍接受,发个烧都这样大的动静。

全队都来了,不算宽敞的419宛如试验田,长得都是参天大树和两棵小苗。郑灵和陈阳羽平均身高只有185.5,跳起来才能看一眼躺着的林见鹿。床边站的是宋涵旭,他一脸惊慌,内心悄悄打鼓,

这是打“4-2”阵容,给小鹿气出病了吧!

“你感觉怎么样?”宋涵旭身为“4-2”里的另一个“2”,很内疚。

“无碍。”林见鹿整张脸盖着湿毛巾,“旧病复发也……”

任良立即挤开宋涵旭:“你说话别受他影响,神叨叨的。我觉得你就是冻着了,今早你一来馆里就喝冰的,这是肠胃性感冒啊!”

“什么肠胃性感冒,我怀疑就是肌电检查给做坏了。”陈阳羽拿着手机,指着屏幕说,“你们看,AI都说这个检查有风险。”

“先灌点板蓝根试试吧?我小时候难受我妈就给我喝板蓝根,有奇效。”柳山文仍旧维持原判,说来说去都是皮俊不中。发着烧返校也不知道报备,这回好了吧,传染一个!

只有云子安没怎么开口,斜靠着他自己的床梯,还把项冰言拉了过来。他瞧瞧厉桀,又瞧瞧林见鹿,叹气声随之而来:“技术太差。”

“什么技术差?你又复盘什么呢?”项冰言拧着眉毛。最近自己独挑大梁打接应,子安陪着他看了不少比赛视频,每场技术缺点都拉表格了。

云子安摇了摇头:“林见鹿都开窍了,有些人还儍吃儍喝傻玩儿呢。”

项冰言揉了揉蓝眼睛,这哥们儿说什么呢?子安是不是也发烧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找原因,不一会儿纪高和孔南凡也到场,一进屋就让他们赶紧开窗通风,换换空气。方松听他们叽叽喳喳“诊断病情”,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你们这是神农尝百草呢?去去去,都散开吧,赶紧洗澡休息。”

“板蓝根什么时候发?”柳山文还惦记着他那神药呢。

“发发发,马上就发!”方松心想这板蓝根是救过你的命吗?这些孩子说精明也精明,打球的时候像个人精,下了场都这么傻气,整个宿舍像个大型犬的犬舍!

唯一一只猫病了,汪汪队乌泱泱全围过来。闯祸的那个还在林见鹿床头戳着。

厉桀脑海中闪现了很多原因,但来来回回都和自己有关系。现在人病倒了,厉桀才顿悟是两个人太过火了,可能自己确实错误理解了噜噜的“不行了”。

“你没什么事吧?”纪高蒙在鼓里,怕他们一带一全病倒。

“我没事。”厉桀反应过来,“老纪,我今晚申请换宿舍。”

云子安在旁边用“我就知道”的目光扫描他。把人弄发烧了你想起照顾了?早干嘛去了?你就是专门逮着人家林见鹿一条腿没力气跑不远才下手吧?

“明天再说吧,这不重要。”纪高没搞懂他为什么又要回来,“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小鹿,你好好睡觉,明后天都不用起床,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带,知道吗?”

“知道。”林见鹿艰难又沙哑地回答,“教练,我想吃冰淇淋。”

纪高为难地看向方松:“这……能吃吗?”

“他嗓子要是难受,吃点也行。但他没吃晚饭,当务之急是补充营养。”方松说完又多瞄厉桀几眼,两个活祖宗啊,从中午到现在你俩都干嘛呢?

“我来我来,我来安排吧!”厉桀难辞其咎,但让他再来一回大概率还是难辞。把教练、队医、兄弟们一个个轰出去,云子安也带着冰言洗漱去了,厉桀重新戳回小鹿床头,掀开了紧闭的床帘。

林见鹿偏过头看着他。

厉桀伸手进来,摸了下他滚热的额头:“怪我。车上难受你怎么不说?”

“因为在车上没难受。”林见鹿再次看向那只大手,心态已经发生了天旋地转的改变。

这双手无论干什么都可怕,大腿根不知道被他掐出多少印子来。林见鹿刚刚不敢当着大家伙脱裤子,两条腿都让变态腿控啃完了,露出来就会露馅儿。明后天训练都要穿长筒袜。

胸口也疼,被强制性出来见客的小凹陷还没缩回去。后腰也疼,大臀肌也疼,浑身透着奇怪的难受劲儿,“无油生抽”听起来不可能、做起来也是不可思议。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没处理干净,那几个小时他仿佛沉入了昏迷梦境,昏昏沉沉、醒醒睡睡就过来了。

干过没停过,身上没干过。

可同时林见鹿也很庆幸是和厉桀。亲密关系太亲密,隐私全无,精神和身体上的秘密同时被人挖出来,掰开了看。这必须是心理、生理完全喜欢的人才能干的事,不然肉肉相贴得多可怕。

“你等等,我出去买冰淇淋。”厉桀越想越后悔,还是亲自跑一趟吧。方松嘱咐了先吃饭再吃药,厉桀就把超市扫荡一空,好消化的、有滋有味的都买个一遍。食堂肯定没饭了,他跑去东食街捧着砂锅粥回来,最后才在楼下小超市买个哈根达斯,拿上去刚好吃。

林见鹿没吃多少,嗓子眼难受,也就是冰冰凉的咽下去好受。勉强吃了些饭,休息一刻钟开始吃药,林见鹿最后给爸妈发了个“晚安”,眼睛开始宣告必须强制性谢幕。

夜里睡睡醒醒,但林见鹿没做噩梦,他好像完全把噩梦给忘记了。梦里多了一条大狗,威风凛凛地蹲在他腿边,陪着他。

有时候他知道身边有人。不是给他换退热贴就是用湿毛巾沾湿他的嘴唇。终于天亮了,林见鹿听着起床哨勉强睁开双眼,厉桀就站在他床头。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站姿,林见鹿产生了时间错乱,仿佛这人根本没走。

“量一下体温。”厉桀拿着体温枪哔哔他。

林见鹿沙着嗓音问:“……不烧了吧?”

“37度5,也算烧。”厉桀又把他按下,“老纪说这两天你别下床,你早上想吃什么?我跑完步给你买回来。”

早练是林见鹿的基因代码,但此刻力不从心:“想吃冰淇淋。不要香草味了,我想吃草莓的和巧克力的。”

“成。”厉桀两只手扒在他床边,好像上铺高过于他,楼下还在吹哨,“那我……下楼了。”

“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还要多跑。”云子安咬着皮筋正扎头发,昨晚他也没睡好。厉桀每隔一小时就过来看看,幽灵一样来回串宿舍。他的床位刚好离门最近,每次掀开床帘都能看到厉桀立在床边给林见鹿擦脸。

你昨天下午要是也这么擦,人家保不齐都不烧。

厉桀又被催了一遍,用一根手指头挑着床帘,像看着藏宝箱开启的一条缝隙:“我下楼了,带着手机呢,有事你打电话。”

林见鹿侧了个身,抬手在他刺刺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去吧。”

厉桀这才放下帘子,兴致勃勃地冲下去跑步了。

林见鹿继续睡觉,不一会儿方松队医赶到,问他要身份证去医院取检查报告。然后又是吃早饭、吃药,柳山文还买了一箱砂糖橘放他床下,顺便给他灌了一杯板蓝根。

捏着他鼻子往下灌药的时候,林见鹿觉得师兄挺高兴的。

等林见鹿再睡醒已经快到中午,这肯定不全是发烧的锅。烧一下不可能让他这么疲惫,责任方还是厉桀。手机里有新消息,林见鹿支着快折了的腰去看,只见方松队医简简单单发了一条——检查一切正常。

什么检查?林见鹿脑子慢了半拍。

是腿神经检查报告!

林见鹿不顾酸疼地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棉被!左腿的针眼比昨天还要明显,和咬痕、吻痕混杂成片,花花绿绿。但它是健康的,它是健康的!它已经完全好了,骨头接上,神经完好,它和别人的腿没什么两样!它是好的!好腿!从脚趾头到大腿根都是好的,连股沟处的伤口都愈合了!

只有林见鹿自己能感知情绪里的排山倒海,他将这条腿拆开来看,眼神亲密地抚摸着肌肉、腿筋、神经元。它们有疏通的反应,足以支撑他每一场跳跃和蹲下,可以带他去地球上任何一间排球馆。它是重生又站起来的腿。

他的腿好了,伤筋动骨养了3年,检查一切正常。林见鹿摸了下脸颊,湿的,有水,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白洋带着陶文昌从室内馆出来,手机急不可耐地震起来:“你一会儿再跟我说北体那边的事,我接个电话……喂,小鹿?”

“北体那边还好有唐部长罩着,真仗义。陶最也是真能捅娄子,唉,以前还以为他省事呢。这方面他就不如厉桀,厉桀最省心。”陶文昌自说自话,只见白队停了下来。

“什么?你要取消补助金?发生什么事了?”白洋认真听着。

“我的腿好了,医生说的,以后我用不上那么贵的护膝,那笔钱可以省下来。这笔钱给更需要的同学,我生活费足够了。”林见鹿说。

“先别说这个……你鼻音怎么这么严重?”白洋瞄了一眼陶文昌,“你感冒了?还是……你发烧了?”

“什么!”陶文昌已经有了发烧ptsd,但还抱有一线希望。总不能是……那个答案吧?

手机里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白洋结束通话后一点都不轻松:“他说他感冒了,我听着不像。走,咱们去看看他。”

“不能是厉桀的事吧?”陶文昌肝颤着问,又自我肯定,“肯定不是。白队你别看厉桀他咋咋呼呼,他和陶最不一样……”

还没说完呢,他那个身高瞩目的表弟拎着两个打包袋和他们撞上中年。看他脚步匆匆,陶文昌追上去拍他:“你干嘛去了?”

“诶?你们怎么还不去食堂吃饭?”厉桀习惯性往下看,“食堂好多人呢。”

“吃什么啊我,我问你,小鹿是不是感冒了?”陶文昌深深地问,谨慎追加,“发烧了?”

“你怎么知道?”厉桀拎起打包袋,“他说中午想吃火鸡面,我给他打包了一份微辣的。”

“火鸡面……”白洋远眺了一刹那,“他发烧和你没关系吧?”

厉桀用三分之一秒的时间眨了下眼睛。就是这一下眨眼让陶文昌看出了浓烈的心虚,人生处处是惊吓。

“有点关系……”厉桀“认罪”,但作案经过他就不说了,“我俩……我俩在一起了,我们现在是‘在谈’的关系。”

“他发烧了,你弄的,然后你告诉我你俩‘在谈’?”陶文昌摸了摸心口位置,“你俩谈多久了你就把人家……”

“前天晚上谈上的。目前还没告诉家里,但肯定是要告诉,然后我俩去外国结婚。”厉桀实话实话。

陶文昌赶紧摁人中,前天谈上,敢情你俩才谈上一天半!好好好,你和陶最真是半斤八两,以前是我小瞧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好歹我们是先确定关系再……

昌子:闭嘴。

第109章 是情敌么

林见鹿还在床上等他的火鸡面。

师兄那一碗浓浓的板蓝根灌下去,舌头苦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冲了几包,大概率是五合一。爱干净的他算算时间,这已经过了24小时,哪怕超过医嘱时间一秒钟林见鹿都想去冲个热水澡。

昨天就应该洗。

林见鹿挪了挪腿,难以言说的疼痛在那个部位提醒他不要动,抬腿套上裤子都是难上加难。不敢回忆昨天的细节,回忆起来都能要人命,全身都是厉桀擦干净,但也擦得不是那么干净……

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419门开了。第一个进来的人却不是厉桀。

“……你小子就作吧。”陶文昌开门时还在训斥弟弟,左手拎着一个果篮,右手拎着一箱牛奶,像去医院看病人。白洋紧随其后,拎着小鹿的午饭,准备见机行事在中间调和。

厉桀两手空空,试图进行无罪辩护:“没作,我们对待感情非常认真。”

床帘还拉着,陶文昌知道林见鹿还在睡,所以更不敢吵醒人家。自己弟弟作下的事,还得他来结尾。放下手里的东西之后他指了下门外:“有什么话出去说,动静小点儿。”

厉桀原本想瞧瞧小鹿醒没醒,现在也不能掀帘子了,索性又跟着他们出去。楼道里人来人往,陶文昌顺了口气:“你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我没错。”厉桀挑了半天理也摸不清哪儿错。

“白队,快,给我买一瓶502,我要把碎碎的自己重新黏好。”陶文昌扶了一把白洋,“你和陶最真是两头乌角鲨,一对儿好兄弟。我就像补天的女娲,东边漏了西边漏。你……你前天发的那个朋友圈是什么?”

说完,陶文昌扪心自问自己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当时他看到厉桀的更新,但他英文不行,扫一眼匆匆一过,还以为又是什么国外比赛的报名表。厉桀以前经常发比赛信息,也是英文全页面。

“你是不是强迫人家了?”陶文昌给人中点了一滴清凉油。

“昌子你别急,这事和咱们想得不一样。”和事佬白洋上线,以前这个和事佬都是陶文昌本人,“其实咱们都想错了,小鹿对厉桀不是没感觉。只是有人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陶文昌没体会过,他喜欢谁,第一眼就知道。

“你得允许……这世界上有人和你不一样吧?”白洋看得明白,说得通透,“这世界上有人胆大,有人胆怯,有人往前冲就有人一步一停。小鹿不是没动心,是发现动心时他俩‘分了’。”

“我俩没分。”厉桀澄清,“我俩在谈。”

白洋略过了厉桀的澄清:“要说他俩也挺狗血,只是因为反应速度不一样就差点错过。”

“小鹿那性格……”陶文昌提着心,生怕是他家人干了荒唐事,是“生米煮成熟饭”让小鹿就范。陶最那边是先上车后补票,厉桀捅娄子的水平也不相上下。

“你是不是觉得,小鹿不会喜欢厉桀这样的?”白洋问。

说到点子上了,陶文昌点点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能和小鹿谈上的只有厉桀啊。他本身慢热被动,哪怕和深思熟虑的人互相有好感也说不破,两边人都等着对方接近,都等着对方全力出击,最后就是擦身而过的遗憾收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鹿他以为自己需要那样的,实际上刚好相反。”白洋以过来人的语气劝导,“换句话说,他需要的人都不能是简简单单的主动,主动不足以靠近他,必须是冲动型。”

“就是我。”厉桀出来认领。

白洋再次略过,先给昌子解心结:“一脚踹飞心门这事只有厉桀干,也只能是他。至于他俩……咳咳,只谈了一天半就……也好理解。年轻人嘛,冲动,你想想咱们18岁的时候……”

“我18岁也没这样过。”陶文昌立即撇清。

“我也没这样过,我只是举例。”白洋也撇清。

厉桀向白洋投以欣赏的目光:“白队,我以前对你不是很了解,现在我发现你这人看感情特别通透。虽然你没谈但是你比我哥明白,你是军师。我哥说他18岁不这样我不信,你说我就信,你是不是特别冷清?”

“我不是冷清,我是性冷淡。”白洋把衣服高领拉上,“我对任何肢体接触都没兴趣。”

“……我做不到,我太有兴趣了。”厉桀甘拜下风。

“你闭嘴吧,就算你有兴趣也不能谈了一天半就……”陶文昌都想不出一会儿怎么给小鹿道歉,他弟这大体格子,想要强制点什么那不是轻轻松松?话到这里,被身后开门声截胡。

“白队,昌哥。”林见鹿开了门,站在门口。

陶文昌一瞧他的模样,半死不活的信心彻底死了。他从没见过林见鹿这样憔悴,T恤、短裤空空荡荡地套在身上,面如菜色头发凌乱。左小腿的针眼刺目异常,他弟是趁人之危吧。

“你怎么起来了?快进屋,别吹风。”陶文昌赶紧把人往里推。

“我没事,已经退烧了。”林见鹿往里撤了撤,留出空间让他们每个人都进屋。等厉桀走近时他闻了闻,有一种纯属于冬天的干冷的气味,特别像他们小时候的北京。

他形容不出厉桀是什么味,但林见鹿确信他喜欢。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厉桀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这时候他肯定这不行、那也不行的。

“没事,下来没问题。”林见鹿不太好意思看他,他也没少留痕迹,厉桀肩头的咬痕和背后的抓痕今天不可能消掉。随后他转过身,语气并不中立:“昌哥,这事不怪他,你别骂他了。”

陶文昌和白洋站他俩面前,像个爱情里的新兵蛋子。

白洋率先一声轻笑,行,行啊,林见鹿摇摇晃晃从上铺下来,是因为担心身高186的陶文昌骂身高206的厉桀,怕自己占了20厘米身高优势的男朋友吃亏。他又碰了碰陶文昌的小臂,一切都不用解释了吧?你站厉桀面前说话还要抬头呢,但人家林见鹿心疼那个高的。

“唉。”陶文昌也算看清了局面,“我没骂他,我是说……他这个时机不对。我的天呐……”

从没这样混乱过,陶文昌想想都手脚发麻,家里两个弟弟同时要出柜,今年他们老陶家到底怎么了?

“昌哥。”林见鹿外壳子是冷的,冷淡的面相拒人千里之外,“那个事我要是不愿意,他干不成。”

陶文昌彻底没了脾气。是,林见鹿这身高和力量只是在排球队里不算顶配,他在体院可以横着走。他不点头不配合,厉桀的下场只有鼻青脸肿,半条命都被林见鹿揍没。

“那你们有没有想好……以后怎么办?”陶文昌目光射向厉桀。臭小子命真好,说你两句都不行了,有人给你求情!

林见鹿迟缓地摇摇头:“没呢,慢慢来吧。”

“也可能很快。”厉桀站在小鹿身后。

“你别推进度了,让我缓一缓。”陶文昌只求他给自己操作空间,千万别和陶最那边撞档期。不然自己东家跪完西家跪,两边跑。

“好啦,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以后好好磨合吧,珍惜眼前人。”白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两人现在只是一个开头,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但他觉得他俩应该没问题,表面看厉桀是发动机,实际上一直猛踩油门的人是林见鹿。

这事算是皆大欢喜,陶文昌接下来的几天没事就跑跑419,给自己这位“弟妹”送吃送喝。林见鹿在方松和宋达两位队医的强硬要求下躺满3天,正式下床那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宿舍里一地日光,像撒了一地的火。

这天也是他第一次不戴那个护膝去训练。

新阵容体系正在成型,全队因为他的回归注入了新鲜空气。林见鹿穿了白色长筒袜,大腿和小腿裹了固定环,膝盖部位只有软性护膝和弹力带。一眼看过去他包裹得还是很严,比其他兄弟复杂,但是和他自己相比,这条腿已经“放出来了”。

“小鹿什么时候能完全摘?”孔南凡盯着屏幕里的运动员即时速度,林见鹿那一条线有突飞猛进的惊人进步!

“轮转的时候林见鹿活了。”他和纪高分享好消息,“他是宋涵旭的带领人,宋涵旭是照着他的线打。”

“好了好了,这回咱们两个二传都活了,就等小鹿慢慢恢复体力。”纪高压力骤减。他改阵容可是顶雷办事,比赛成果不达标,他这个主教练不一定稳得住了!

上次止步八强,这已经是他的红线。但他还是走了一条非常危险的路,愿意留出时间给林见鹿发育,现在的林见鹿已经有七八分完全体的实力,他一定会顶住压力,他要亲眼目睹林见鹿恢复百分百。

一定要等到那天,纪高不止是为林见鹿憋一口气,也是为了自己。他力排众议逆流前行,就是要看到这支队伍春暖花开!

呼、呼、呼……林见鹿到了午间休息,坐在长椅上大喘气。他习惯性地揉揉左腿,对这位老朋友的归来异常珍惜,都不舍得用它。厉桀也坐到他旁边,给他递了一包果冻:“下午咱们去健身楼?”

“可以啊。”林见鹿接过了果冻,“你先陪我去医务室吧,方队医给我安排了一场心理疏导。”

厉桀点点头,这个很有必要。如今腿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但震颤偶有发生,就是噜噜心理上的隐患。“好,我陪你去。”

“等等,我好像没带健身楼的卡。”林见鹿摸了摸兜,“吃饭的时候你帮我拿一趟,我先去食堂占座位。”

这有什么难的,厉桀自从变成“男人”就不知道什么叫累,每天的力气都使不完,万米跑都开了简单模式。不一会儿休息哨声吹响,林见鹿和大部队去食堂,厉桀先回了宿舍,推开419门。

得找个好时机搬回来,他和小鹿可不能“分居”。实在不成就把云子安弄回去,自己这是谈恋爱呢,他又没谈恋爱。

就这么办吧。厉桀下定了决心,兄弟在关键时刻就是筹码。只是小鹿的健身卡在哪儿呢?厉桀先在他柜子里找了找,又去外套兜里摸了一把,都没有。难不成在抽屉里?

哗啦,厉桀拉开了紧闭的抽屉。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素描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厉桀好奇心战胜一切,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他记得小时候的噜噜确实画过一阵子,但最终还是走了体育这条路。

这一翻不要紧,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性跃然纸上!非常漂亮!

这……这……这该不会是……

林见鹿以前特别喜欢的那个教练吧!厉桀刚谈上,紧迫感顿时拉满了!但推算年龄又不像,这个人特别年轻,是同龄人。难不成是小鹿在学校里碰上的什么人?

思来想去,厉桀把素描本偷偷塞进运动包里,打算去学校里找找。昨天白队说得对,小鹿本身喜欢细腻型的,这要是个细腻的,岂不是学校里面有潜在情敌?——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到处去问!

噜噜:你别给我丢人了……

第110章 我是朱砂痣

林见鹿在食堂排队,手机里还放着上一届奥运会的男排冠军赛。

奇怪,厉桀怎么还不回来?他回头找了找,刚好和走入食堂的厉桀眼神对上。那人羽绒服没拉上,林见鹿一眼看到他后背往前蔓延的肌贴,像一只代表伤痛的毒手往厉桀脖子上绕。

“怎么这么慢?”林见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地方。

“……路上遇上了老师,打了个招呼。”厉桀将林见鹿手里的包拎过来。林见鹿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护指,把包拉了回来:“我自己拎着吧,反正也不重。”

“没事,我给别人拎习惯了。”厉桀摆摆手说。然而心思根本不在小鹿的包上,而是在自己包里。画册里的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小鹿把他的画像妥妥帖帖地收在抽屉里?

林见鹿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小心眼又开始百转千回。前头排队的人缓缓往前走,他却像看不到似的,直接错开了三个人的空位。刚刚在一起就追问这些会不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是直接问还是拐弯抹角问?

厉桀也分了心,脑海里全是画像里那张脸。要是普通长相也就算了,长那么好看,算得上高质量的情敌。在来食堂的路上,厉桀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回忆着开学后见到的每一张面孔,生怕有什么遗漏。结果却是大海捞针,他真不认识。

最起码,体院肯定没有这个人!

难道是……小鹿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乱逛,认识了其他院系的男生?或者是研究生那边的?越想心里越沉,就在他脑回路转圈的时候,林见鹿用鞋尖撞了撞他的脚后跟。

“你以前还给谁拎过包?”林见鹿憋不住了。

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林见鹿惊觉于自己的改变。厉桀的手他要独占,管他谁的包都别拎了。从前有多能忍住不问,现在就有多针尖对麦芒,林见鹿卷起浓烈的霸道,要一个标准答案。

“包?”厉桀还在想象中天人作战,“我妈的。”

林见鹿哑口无言。

“我妈说了,拎包就是儿子的事,我陪她逛街就是衣服架子和包架子。”厉桀给他展示了一下右手,“陪我妈逛街的时候,每根手指头都不空着,以后你的东西我也给你拎着。”

“那这多不合适。”林见鹿的胸腔忽然被撑得很满,笑着低了下脑袋,“你还是拎阿姨的包吧。”

“有我爸呢,他拎他老婆的,我拎我老婆的,谁的老婆谁伺候。”厉桀也低着头,两个队伍里最高的像低头捡饭卡。林见鹿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也没有使劲。

厉桀假模假式地揉了下肋下,看穿他那颗脑袋里的小九九:“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给乐星回拎包了?”

“我没有。”林见鹿还嘴硬。

“那也不知道是谁和我说的……‘你对乐星回太好,我不高兴’。”厉桀当时虽然上头,但字字句句都往心里记。真没想到小鹿还吃这个醋,太意外了。

“反正不是我。”林见鹿笑着摇摇头,翻脸不认账也是他的本事。

有些话问出来就痛快了,不然他怕他们的关系重蹈覆辙,再因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细节产生分歧。吃饭的时候林见鹿又下单了几盒进口的膏药和肌贴,都是大尺寸,留着给厉桀用。

不知道是不是厉桀的人生太乐观太顺利,林见鹿从未听过他诉苦,哪怕是训练上的瓶颈都不足以让厉桀多说几句。他只会吭哧吭哧加大训练量,每天和机器较劲,主攻手的杀手锏就是那么简单的事——力量、高度和速度。

厉桀和自己的路数不一样,主攻手不用考虑球高和分配,二传喂给他们,直面进攻!但听起来简单,实则三项缺一不可,三项里面能把两项拉到天花板,“强解”能力就算摸到边。

加倍的训练强度很枯燥单调,也很消磨耐心。林见鹿怀疑自己的心肠变软了,以前他从来不心疼别人,谁的努力不是努力?谁都是这样摸爬滚打过来的。心疼别人不如心疼自己。

现在……林见鹿看了看旁边大口吃饭的厉桀,又给他买了一盒指套。

吃完饭是短暂的午休,林见鹿直接去校医楼补午觉,顺便做肌肉理疗,厉桀大手一挥拉住了柳山文:“山文,我有事问你。”

“问什么?”柳山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包,“要板蓝根吗?”

“我不要。”厉桀拒绝了这位板蓝根主理人,“你见过这个人么?”

神药没推销出去,面前多了一本画册,柳山文低头一瞧:“这谁?哪个模特还是明星啊?这么好看!”

“好看吧?”厉桀轻哼一声,“你在学校见过么?”

“咱们学校的?没有吧……”柳山文细细辨认,“没有,肯定没有,长成这样肯定是过目不忘了。这谁?”

“这个是……某个人的暗恋对象?”厉桀自言自语。

“你说话能不能明白一些?谁暗恋谁了?”柳山文刚想拿起画册再认真瞧瞧,不料画册被厉桀抽走,“这人不会是暗恋我师弟的吧?”

“你怎么这么觉得?”厉桀拉响了思想警笛。

“因为……唉,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柳山文不明说,但他师弟的性取向已经不算秘密,当年被人传得乱七八糟,“我丑话放在前头,哪个男的都别想对我师弟下手!他好不容易才缓起来,到时候再在爱情里让人打击了那还得了?”

“你凭什么认为别人能打击他?”已经下手的厉桀怀疑柳山文对他师弟有错误理解。

“反正不管是谁打击谁,不行就是不行,想谈我师弟,必须过我这一关。”柳山文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说不定学校里有人想对林见鹿跃跃欲试了!

没问出所以然,厉桀也不丧气丧志,从不轻易言败!他能问的人不多,没走两步就抓到了云子安,刚亮出画册,只听云子安问:“这不是林见鹿的画册吗?你给偷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厉桀抓重点。

云子安将画册前后面都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个。他有时候看着画册发呆,我见过好几次了。”

完了,还看着画册发呆,这里头的人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白月光?自己难不成是朱砂痣?厉桀翻开画册,再探再问:“那这个人你见过么?应该不是咱们体院的人。”

“这个……长这么好看,要是学校的人早出名了,肯定是校外。”云子安只扫了一眼就确定没见过。

“你再瞧瞧。”厉桀往前推了推。

云子安却推回来:“不用瞧,我肯定没见过,他肯定不是校友。漂亮脸蛋不可能‘酒香巷子深’,无论长在那个犄角旮旯都会被人挖出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厉桀再次大败而归,但最起码敲定了一个事实,画中人和小鹿肯定关系匪浅!

到底是什么人呢?能让林见鹿对着画册发呆?厉桀百思不得其解,小鹿看着自己的照片都不一定会发呆。方才只是隐约的危机感彻底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城墙,牢牢地压在厉桀肩膀上。

接下来他又拉住了皮俊和任良,他们也都说不认识。绕了一圈,厉桀把队里能问的都问了,特别是郑灵那句“肯定是喜欢的人吧不然谁留着画像”这句话一出来,城墙碎了,变成了一场陨石雨,砸得厉桀鼻青脸肿。

都和自己在一起了,还留着别人的画像,他们之前是有多少不可磨灭的曾经?

厉桀气馁地坐在横椅上,自己的出现时间还是太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小鹿的画册只会记录自己一个。如果林宇叔叔当年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他和小鹿就是板上钉钉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说来说去,这人到底是谁啊?

“发什么呆呢?”陶文昌刚巧路过,昨天还春风得意的表弟现在蔫头耷脑,怪可怜的。

“没事,我静静。”厉桀看向头顶清澈的蓝天白云。

“静静?你从小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发烧40度还在家跑步呢。”陶文昌坐下来,“刚买的大麦拿铁,你喝不喝?”

“我不喝,我要为伊人憔悴了。”厉桀瞥了一眼饮料杯子,“你也有小左奶茶店的情侣卡?”

“笑死,凭什么我不能有?我不仅有,还是几年前的尊贵老会员。”陶文昌喝了一口,“和小鹿吵架了?正常,你们进展速度太快,应该多了解了解。”

厉桀意外地摇摇头:“没,我俩没吵架,是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正在自我消化。”

“什么秘密?”陶文昌问。

“小鹿可能有个暗恋对象,还无疾而终了。那人可能是他曾经的求而不得,是他少年时代的错过。”厉桀文绉绉地说。

“成了,知道你文化课成绩高,别跟你哥显摆。”陶文昌不觉得这算什么,“每个人都有曾经,但曾经就是曾经。你是现任你怕什么?”

“我……我吃吃醋不成么?”厉桀心里舒服了一些,没错,他们错过就说明他们有缘无分,自己是命中注定。

“话说你怎么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的?”陶文昌好奇这个,小鹿那嘴多严啊,居然能漏出这种信息?

厉桀不言不语地掏证据,一本画册缓缓展开了。陶文昌低头一瞧,一口大麦拿铁喷出半米远去,只听他那个从小闯祸的表弟还在喋喋不休:“哥,这就是小鹿亲手画的,他没事还盯着画册发呆。这人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人,我怀疑小鹿暗恋过他。”

“被暗恋”的人静静地看着他们。

陶文昌擦掉唇角那一滴咖啡,我天,这事不对劲,林见鹿怎么会有唐部长的画像?他俩上哪儿认识的?

“哥,你帮我分析分析。”厉桀陷入爱情挣扎的漩涡。

陶文昌已经失去了分析能力。这人怎么不是咱们学校的人?这人可是学校的大名人!只不过人家毕业了,现在在北体大鹏展翅护着自己另外一个闯祸的堂弟。问题是……唐部长毕业两年,和厉桀这届毫无交集,小鹿怎么会认识他?

又经常盯着画册发呆,他俩是校外的朋友还是曾经的故人?

说是认识,可这画像里的唐部长和真实的唐部长又完全不一样。人家那么一个清冷疏离又秉公办事的人,怎么在小鹿笔下这么柔情甜美,跟覆上了一层名为“可爱”的温柔滤镜?

“哥?”厉桀看他哥不出事,就知道这事大了。

“咳咳……你让我想想。”陶文昌也跟着乱了,这画里的人摆明就是唐誉,可哪哪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唐誉,仿佛这是一个双胞胎,只不过林见鹿认识的是另外一个。绝对错不了,认不错,除了神情表情和自己印象里的唐誉不相符,每一处五官都对得上!

“这是谁给你的?”震惊之余陶文昌追问。

“这是小鹿抽屉里的。”厉桀说。

陶文昌更震惊了:“小鹿知道你拿他东西了吗?”

厉桀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偷偷把人家的画册拿出来?他翻人家东西还拿出来了?”陶文昌刚给他收拾了一波,刚缓一缓,眼瞧着下一波又来了。比起这个人究竟是谁,厉桀私自翻动林见鹿的个人物品这件事更严重吧!

完蛋,谁也忍不了这事,林见鹿非得给他弟揍服了不可——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当不了白月光就当朱砂痣。

噜噜:我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