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屋里突然响起余凛妥协的声音。

沈遂以为他要妥协，要放弃，不曾想，他说的是：“你先冷静一下，再好好考虑。”

“我需要冷静？需要考虑？”

沈遂气笑了。

余凛认真地“嗯”了一声：“考虑一下你需要考察我的时间是多久。”

沈遂眼角扯了扯，余凛却跟没事人似的，轻松转移话题：“你要不要泡个澡？我给你放水。”

没等回答，他转身自然地朝着主卧走，半分钟后听见里面传来水声。

伺候人有瘾的凛队真给他放水去了。

沈遂稀里糊涂就被推进浴室，在余凛那句“需要我帮你搓背吗”出口两秒，他抬脚就把人踹了出去。

浴室门关上，确定反锁，沈遂才脱衣服踩进浴缸。

被温热的水包裹，沈遂感觉被冻僵的血液才得以舒缓地流动，但暖意涌来，他的脑子越发空白白，完全无法思考。

究竟是余凛疯了还是他疯了？

沈遂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且无法掌控，不管是余凛的执着还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内心。

该怎么办……

沈遂带着思考逐渐失去意识，被惊醒是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以及余凛没礼貌的询问：

“沈遂，半个多小时还没有泡好？”

“你别是在浴缸里睡着了吧？”

“沈遂？沈博士？沈总？”

“你再不出声我踹门了啊。”

“……”

沈遂：“闭嘴。”

沈遂抹了把脸，从浴缸站起身，快速的穿上浴袍。

瞥了眼，门外映着个高大的人影——余凛守在门外还没走。

沈遂走到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被氲气烘得通红，他低头捧了把冷水洗脸，本意是要降温，却被冻得更红了。

没有缓和的时间，敲门声再次传来：“你再不出来，我真要踹门了啊。”

半分钟后，浴室门从里打开，暖意跟氲气像是找到逃生出口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外冲，穿过余凛的身体，堂而皇之地溜进卧室。

余凛顾不上“出逃”的氲气，眼神瞬间直了。

眼前的沈遂穿着浅灰色的浴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着锁骨，锁骨窝里还躺着没擦干的水珠，脖子连着脸颊被氲得通红，就连耳垂都透着粉色。

“你……”

“你能让让吗？”沈遂冷漠地打断他，低头看了眼余凛的裤裆，“你挤到我了。”

余凛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小兄弟非常有礼貌的站起来要跟沈遂打招呼。

趁着他走神的空档，沈遂推开他往外走，朝着沙发的脚步顿了下，突然觉得有余凛在的房间也是闷热的，更是涌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暧昧。

他随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加快脚步，走到客厅才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余凛保持升旗仪式的状态走到沈遂面前，没说话，就站在他跟前盯着。

打算今晚跟余凛把话说明白的沈遂顿时哑了，他对余凛真是没招了。

“……”

“……”

两人面面相觑。

沈遂尴尬，余凛沉默。

好几分钟过去，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沈遂，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本来打算跟你好好聊聊，但你现在的状态……”

沈遂目光极快地从下往上扫，定点落在余凛毫无羞耻感的脸上，两秒后又往下，盯着凸起：“你要不要先去浴室解决一下？”

“没事，一会儿就下去了。”余凛顺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瞥见沈遂拧着眉才解释，“解决完了看到你还是会起来。”

余凛盯着沈遂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勾唇：“除非是你给我解决。”

沈遂盯着他，语气认真：“你是困了吧？”

这还没躺床上呢就开始做梦了。

被拒绝的余凛往椅背靠去，抬起双手垫着脑袋，一派轻松：“那就让它立着跟你打招呼。”

沈遂：“……”

简直流氓。

就在客厅要再次陷入沉默前，余凛抓住时机让沉默走。

他问：“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聊？”

沈遂实在没办法对着余凛的小兄弟聊正事，于是捏着眉心：“也不是非得今晚聊。”

“聊吧。”余凛没打断暂停话题的意思，倒是劝了几句，“我这会儿不困。”

他当然不困，他满脑子装着“事儿”，哪会困。

“呈沅……”

话刚出口，余凛就抬手打住：“不是。”

“嗯？”

“你原本要说的不是呈沅。”

沈遂：“……”

有时候太聪明也挺烦人的。

“你想聊的是咱俩的事吧？”余凛顺着往下说，“我对你什么态度，你应该能直观的感受到。”

余凛坐直身体，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想赶我走？”

余凛是个极度缺乏边界意识的人，他单方面跟沈遂输出自己的情感，似乎从未考虑过沈遂的，又或者他很清楚沈遂对他的包容度。

他一再试探是想让沈遂接受他的靠近，习惯他的距离。

谁懂呢？

或许烦着烦着就习惯了呢？

反正——

“我不走。”余凛直接给了答案。

余凛的执着跟眼里透着的坚定让沈遂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击打了一下，是动摇，但更多的是犹豫。

沈遂能感觉到余凛炙热、强烈但并没有逼迫的情感。

“你担心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余凛没什么情绪起伏，平铺直述，“你不承认你也是喜欢我。”

沈遂沈默，但不是无话可说。

他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