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伺候得很周到,太周到了。
——他恨不得亲自把菜碾碎了喂到沈遂的嘴里。
服务员进来上菜时候正好碰到他夹了块挑好鱼刺的鱼肉送到他嘴边,跟哄小孩似的喂他,顿时在门口愣住,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进。
沈遂余光瞥见有人,连忙推开非要当个显眼包的余凛,轻咳了声:“可以进来。”
上菜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像个新人,许是从未见过这等场景,靠着仅剩的职业道德把菜往餐桌摆好,丢了句“二位请慢用”后飞快溜走。
余凛看着被关上的门,又将目光投向洒了一点点汤汁的桌面,轻轻“啧”了一声,评价起了刚离开的服务员。
“这承受能力太弱了,还不如酒店前台那几个小姑娘。”
沈遂无可奈何的翻了翻白眼,那几个小姑娘能那么快习惯还不是拜他所赐?
要不是他胡说八道,让人小姑娘给他房卡,他们俩也不会每次出门都被一种像是看珍稀动物似的盯着看。
沈遂对此的意见很大,但他忍着没说,深知说了也只会让某人得寸进尺。
“你要喝点汤吗?”思绪被打断,没等沈遂回答,余凛自顾自地说,“喝点吧,这汤我刚尝过,味道还不错。”
说着,他顺手给沈遂盛了一碗汤递过来,还贴心的搅和几下:“喏,你尝尝看。”
沈遂盯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你干脆喂我喝得了。”裙⒍848⑧5156
余凛微愣,随即舀起一勺汤,吹凉了才送到沈遂嘴边:“啊,张嘴……”
“你无不无聊?”沈遂无奈一笑,往后昂昂头,没打算接这一口汤,但有人似乎不打算放弃。
余凛仍旧端着碗,举着汤勺,大有一种“你不喝我就不放下”的意思,沈遂无可奈何地张嘴,接受余凛喂过来的汤。
这很奇怪,沈遂确信自己非常不喜欢这种黏糊的相处方式,也不会纵容任何人,但面对余凛幼稚举动,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余凛一边喂还一边叫宝贝,就跟哄小孩似的,从小到大从未被哄过的沈遂竟觉得有点儿新奇,也没揍他。
喂过来的第n口菜被沈遂拒绝,余凛拧着眉:“不喜欢这道菜?那我换一道,或者让厨师重新做别的。”
他不是询问,是通知,是打算这样做。
然而,被沈遂阻止:“我吃不下了。”
余凛盯着沈遂手边上空空如也的碗以及放着压根儿没动过的筷子,拧着的眉更紧了。
见状,沈遂再次无奈:“我这顿饭有自己吃过一口的机会吗?”
坐月子的产妇怕是都没有他今天的待遇。
沈遂推开给他喂菜的手,往椅背靠着,不忘提醒:“你赶紧吃,吃完还有事。”
“你有新线索?”余凛没再强迫他多吃几口,但目光显然因为他这句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玩笑转变成严肃,直至看到他摇头才敛起,“那就不赶时间。”
沈遂听出余凛的意思,难得解释:“我想跟呈沅再聊聊。”
余凛顿住往嘴里送饭的动作,眼神又是一凛:“你跟洛斯真聊出东西来了?”
闻言,沈遂朝他看过来,几秒后开口:“你放心,我没跟他聊案子细节。”
余凛轻飘飘的“哦”了一声,他觉得有点儿冤,他介意的分明不是这个事儿。
从餐厅出来,两人上了车。
沈遂系好安全带等着出发,好几秒没见动静,刚偏头,一只手碰上他的脸颊,紧接着是有些粗粝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余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瓣,喉结滚了滚,眼神缓慢变深、还染上了不该有的情欲。
他食指抬起沈遂的下巴,拇指指腹轻揉摩挲着沈遂本粉红的唇瓣,手指加重力度,唇瓣的颜色更粉了。
忽然,他猝不及防地靠过来,吻上那张温润的薄唇,从轻吻到加重、加深。
车内的气温越升越高,一半是暖气,一边是情欲增添的热量。
沈遂觉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但余凛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擒住他的脖子,加重了窒息感。
“咳咳,余……”
轻唤声让余凛恢复意识,缓慢地松开手,离开沈遂脖子时才发现自己把人脖子都掐红了。
他愧疚加抱歉地说:“对不起,弄疼你了。”
抬头,对上那双似含笑,又似含着泪水的眼眸,余凛胸膛起伏得厉害,眼神像是盯着猎物,更具占有欲,似要将对方拆吃入腹。
沈遂清晰地感受到余凛的情绪,没有生厌,也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但仍旧及时唤回余凛——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余凛再次回神,反手握住沈遂,抬起亲了亲,随后又摸向他的脖颈,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沈遂觉得好笑又无奈,被握在掌心的手指轻轻刮了刮,没再吱声。
被余凛认定为闹剧的时刻结束于一通未知来电,没有任何话语,只是几声呐喊便挂断。
沈遂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拧着眉丢出三个字:“去南山。”
电话是许莱打来的。
南山精神病医院。
护士以“许莱刚冷静下来不适合见人”为理由拒绝余凛的探视请求,直至余凛拿出证件,她才不得不将人带去病房。
“她刚镇定下来,现在的意识可能有些不清晰,你们未必问得出什么。”
尽管确认了余凛的身份,护士的语气里依旧带着点儿看不起的意味,或许认为许莱真就是个精神病,又或许单纯的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余凛向来是个对女性友好且怜香惜玉的人,但如今涉及命案,他没有任何往常的玩笑口吻,语气不大客气了起来:“能不能问出来,那是我的事,还是你觉得我需要你们院长来协助?”
听见他提起院长,小护士果断闭了嘴,指着前面:“往前走第三个病房。”
护士匆忙转身离开,余凛二人继续往前。
脚步声渐渐消失,沈遂才开口评价:“你倒是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