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应早睡前活力满满,没什么困意,但几乎是周安耕打开行李的瞬间,周安耕就听到了应早绵而长的呼吸声。
挺明显。
跟打小呼噜似的。
周安耕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应早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紧闭的双眼。他睡着会比清醒的时候更乖,显得整个人更小了,看着毫无防备。
周安耕看着,低低叫了声:“早早。”
没有回应。
屋内只有睡熟的呼吸声。
周安耕走过去,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应早挠了挠脑袋,没什么反应地继续睡着。
周安耕又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应早皱眉,猛地拍开周安耕的手。
“周安耕!”应早嘟囔地叫了声,睁开眼,又闭上。
周安耕动作顿住,静静等了几秒,没听到应早的下一句话,小声应:“……嗯,我在。”
“有蚊子。”应早凶巴巴地命令道,“打死它。”
“……”
周安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打了一下,低声说:“打了。”
然后转头观察应早的反应。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应早的脸在被子里埋得更深,睡得香甜。
这一觉睡得特别长,应早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醒。
这个时间段天还大亮着,但外面已经多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有脚步声、交谈声,还有分辨不出的叮叮咣咣声,两人出去的时候才知道,晚上有烧烤。
烧烤前期的准备工序麻烦,耗时长,尤其是这么多客人。
计划六点多吃饭,四点就开始准备。
老板从厨房抬出来切好的肉块和签子,叮咣放在圆桌上。客人们顿时涌过去,也不嫌麻烦,当成游戏似的抢着签子,一串我一串儿,一边闲聊一边串。
应早和周安耕坐了过去。
“你们是哪的人啊?”旁边的游客侧头问。
“就是本地的啦。”应早拉着周安耕眯眼笑,“一直听说这边有景点,没来过,这次正好趁着假期逛逛。”
“可不是嘛!”其中一个女生笑道,“我也是本地的,本来想和我爸妈趁国庆去外地溜达溜达,但转头一想,不对啊!我连家附近的景点都没逛完呢!”
“这么说真是哈?”旁边的游客道。
“是啊。”女生说,“去别的地方机票死贵、酒店死贵、吃的死贵……还不如在这逛呢,便宜实惠,离家还近。”
“这人也不少啊。”另一个人接话,“早些年这块儿哪有人知道啊?偏僻得很,给钱都不来。再看现在,都变成国家级景点儿了。”
“也是。”女生感叹,“我要是早点儿来,说不定看到的景更漂亮,人也不会这么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时候都有什么时候的优点。”另个人接话,“这锦绣河山年年看,年年不同,遇到的人和事没有早晚,皆是独特。”
“哎呦。”老板阿姨听乐了,一边穿签子一边抬头,“有文化啊!”
“低调低调。”这人站起来,戴着塑料手套的手在空中点了点,上面还有沾上的肉沫,看着特别搞笑。
烧烤费事是费事,但人多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刚聊没几句,空荡荡的餐盘就堆成了肉串山。
这种聚会的场所,烧烤这种麻烦的工作反而变成拉近关系的媒介。
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串着签子,没过多久就完工了。
接着老板阿姨拿出烧烤炉,架在小院后面。众人又开始帮忙烧炭,抬桌子椅子。
于是就变成所有顾客站在炉前烤串,老板拿着传说中“拌鞋底子都好吃”的酱汁,时不时搭把手。
“老板!”
有人仰头,抹了把额头的汗,“你这料是怎么做的啊,太香了,肉没熟我都想吃一口。”
“你吃呗!”老板从屋里出来,左手拿着大铁盆,右手拿着勺子不停搅动,“吃之前先写个免责声明,是自愿吃的。”
“不,吃坏了就报警。”应早坐在凳子上插嘴,“让阿姨把秘方赔给你。”
所有人都乐了。
“那可不行!”老板说,“这可是我压箱底调料嘞,我这店全靠它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闻着香到冒泡的秘制调料,吃起来竟然比想象中的更好。
应早本来顾忌中午吃撑的事,想着晚饭少吃一点,结果不仅没少,比中午吃的量还多。
不知道情绪高涨还是因为别的,应早不仅没撑,还觉得自己能多吃两口。
当然。
他想多吃不代表周安耕想让他多吃……
就在应早试探地伸手,想再摸一串的时候,周安耕皱眉叫了声:“早早。”
“哎哎,在呢。”应早忙收回手,心虚地在他裤子上蹭了一把,“我没吃啊,我怎么可能偷吃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见的,万一拿了串牛鞭怎么办?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挑食……”
偷吃和挑食都能被应早说出理直气壮了。
周安耕抓过应早的手,拿湿巾擦干上面的油,温声道:“早早不能,吃了。”
“我没吃啊。”应早嘴硬。
“吃撑会……肚子疼。”周安耕皱着眉,“早早乖。”
“我知道我知道……”应早被说的不好意思,哎呦一声,脑袋埋在周安耕肩窝蹭了蹭。
真是的。
跟他多馋一样。
……好吧,确实是有点馋。
那也不能怪在他头上!谁让老板阿姨调的秘制调料那么好吃!
等会就问问调料能不能打包出售,多好的商机啊,一直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太浪费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山里的夜晚凉爽而宁静,能听到清晰的蝉鸣声。
听着这种声音,会让人忘掉所有的烦恼,只想静静发呆,听着四处传来的声音。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各种各样藏在自然里的虫声。
还有油滴在炭火上的滋啦声、啤酒碰杯声、人群说话声……和周安耕的呼吸声。
应早把身子靠在周安耕身上,仰着头,摸他下巴上长出来的小胡茬。
“嗯?”周安耕低头。
“扎手。”应早小声说。
“嗯。”周安耕点点头,也跟着摸了摸。他们今天出来的太早,没来得及剃。
应早朝他招了招手,周安耕顺着疑惑低头,下一秒,应早轻轻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周安耕猛地顿住,呼吸都有些放轻。
他看了看应早,又抬头看向周围。
太阳已经落山了,院子里更不用说。老板阿姨支了几个夜灯在周围,光不亮,更别说每个人都醉醺醺的,没人注意这边。
周安耕滚了下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