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玉衡脑袋里嗡嗡阵响,等到眼前清明,却还有些混沌。
逍遥仙从未见玉衡如此失态,方才一刹,好似整个人魂魄都被扯出了身外:“你怎么了?”
玉衡摇头,太阳穴突突发疼,方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睁眼却又忘了。
玉衡扶住墙,哑声道:“无事。”
玉衡攥紧拳头,心中有些预感。
昨日是一,今日是二十,明日会是多少?
二十?
五十?
五百?
无人知道。
红绸上轻飘飘几字,每个笔画,都是用骨血堆积起来的。
他已经没有时间。
玉衡胸口剧烈起伏,有些透不过气,逼得他不争气想哭上两声,可逍遥仙还在耳边唠叨,为了脸面,玉衡还是忍住了。
过了许久,玉衡才道:“逍遥,蓬莱数千余人,若关在天界,大约也只有南门狱容得下吧。”
逍遥仙微愣:“是倒是,不过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玉衡指了指头顶,轻声道:“我要做件大事。”
逍遥仙上下一想,立马明白玉衡心思,当即惊道:“你乱吃了什么药,你敢……?!你怎么敢……你这哪是做什么大事!是破罐破摔!”
玉衡苦笑,道:“我赌不起上千人命,担不起再多怨魂。最差也就那样,倒不如试试了……”
“……”
逍遥仙心中想法转了万千,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叹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自己选的路,可不要后悔。”
……
二人回客栈收拾,玉衡身上并无什么东西,到是逍遥仙瓶瓶罐罐装了满包。
玉衡在桌前一坐半晌,逍遥仙也不催他,直至申时,天色渐暗,人才起了身。
逍遥仙问他:“可有什么想法?”
“没有。”
逍遥仙面色一变:“没有?!没有想法还去劫狱!你是想去送死?”
玉衡忽而一笑:“我倒是想去送死,就怕承华不给我这个机会……”
逍遥仙皱眉:“那你想如何?难不成还想硬闯?”
玉衡点头:“对,硬闯。”
逍遥仙:“硬闯?!!”
“你疯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玉衡仙君么?”
“……”
这话刻薄,玉衡却似毫不在意,揉揉眼睛,道:“早不是啦。”
“所以这回……我就没想过回来。”
逍遥仙一怔,还未回神,玉衡双手环过他的肩膀,紧紧搂住他,道:“数百年来,你在我身边,一直祸事不断,我连累你不少,这次便算了……”
“这百年来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玉衡……”逍遥仙忽然嘴里发干,手脚发僵。
玉衡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个布包,塞进逍遥仙手里:“昨日回来,我便神思不宁,险些忘了,要把这些给你……”
逍遥仙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十两赏银。
玉衡道:“你可省着些花,前几日那个悬赏三十两的飞贼,真有几下,我追了一个整夜才把人抓到……”
逍遥仙捏着那不多银两,手脚冰凉,心头却浮出层灼气。
几乎是脱口而出:“玉衡,别去了,他……”
他在等着你。
玉衡:“他?”
“……”
逍遥仙眼中发酸,他咬紧牙,强按下那些话,他闭上眼,等再睁开眼,就只剩了清明。
他道:“我帮你。”
“被你害了这么多次,也不差今日一回。”
……
当夜,南天门夜值,是巨灵神。
通灵牒还未来得及收,玉衡蹲在墙角,远远便瞧见这人,“嘶”了一声,疑惑道:“如此巧?”
岂止是巧,一个上神,夜中轮守南门狱,简直是匪夷所思。
玉衡心中一突,未来得及细想,逍遥仙已抬了手,白色粉末随风而起,延而不散,才至狱前,风过之处,兵将全都倒下。
玉衡皱眉,右眼皮阵阵的跳:“逍遥……我总觉得……”
逍遥仙在玉衡手中塞了粒避毒丹道:“今夜之行,本就是出其不意,莫再犹豫,快些去吧。”
逍遥仙推了他一把,指着巨灵神,小声道:“钥匙兴许在他身上。”
玉衡踉跄两步,被推出来。
四下死寂,倒下的兵士并无一人忽然坐起,搞出什么声响,一个个安静躺着,死了一样。
既已现了身,索性咬牙走过去,玉衡走到巨灵神身边,蹲下在他腰间摸了摸,还真摸出一串钥匙。
逍遥仙:“我在外头放风,你去寻人……”
玉衡道了声好,想想却又不大放心,道:“若有异样,你就先走,不必管我。”
逍遥仙点了头,玉衡才转身进了南门狱。
他下了十阶,第十一阶时,身后骤然一响,狱门关了。
玉衡刹时浮起一身冷汗,他回头轻叫了两声“逍遥?”
“逍遥……”
无人应他。
身前身后皆是漆黑,往下数百阶,隐约可见一点橘色微光。
玉衡摸着墙,又往下走了几阶,如此安静,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玉衡心下突突狂跳,顺利,十分顺利。
却也这般违和,甚至诡异,四下静的,竟与他当日从魔殿逃出来时一般……
玉衡又往下走,踏出去不知多少步,终于瞧见被塞满当的牢房。
玉衡双目一亮,正要快步过去,刚迈出一步,却听着句咬牙切齿的恨词:“贱坤!”
“该死的贱坤!”
“我族至此,全因那个背宗离族的贱类……”
玉衡僵住了,他一只脚伸出去,踏在又冷又硬的石阶上,另一只脚却似坠了千斤,迈不出去。
他跑的这么近,才听见杂七乱八的嘟囔,玉衡听见有人感激涕零道:“多谢天帝庇佑!”
“虽说我族出此蝎心兽肠的歹类,好在天帝垂怜,并未将我一族赶尽杀绝……”
“多谢天帝庇佑……”
“多谢天帝庇佑……”
玉衡耳中嗡嗡的响……
多谢……天帝庇护?
他被这话震得微微茫然,此时遽然想起逍遥仙同他说过的话:“你以为他们恨得是承华?
不,他们更恨得是你……”
当下之事,皆都诞谬。
人性之事,多叫玉衡大惑不解。
玉衡一动不动,顿了片刻,还是攥紧手上铁匙,朝着光过去。
他看到困在牢笼里的同族,跪在拳头宽的间隙铁栅里,如同圈中待宰的鸡鸭犬牝。
玉衡掏出钥匙,走过去,要打开那扇牢门。
“快走!”
他握住重锁,钥匙正要插进锁孔,手腕骤然一疼,一只桔黄褶皱的爪子从缝隙里钻出来,抓住玉衡手腕。
这下太过突然,力道又极大,玉衡抽了口气,抓不住的钥匙掉在地上。
玉衡抬头,正对上张面目狰狞的脸,近在咫尺,口中喷着臭气,大叫起来。
“劫狱!劫狱!!”
“来人,来人!找到他了,快抓住他!”
“交他上去,我们便能自由!!!”
开始叫起的,不过一人,之后便声如惊潮,层层叠叠,激荡而开。
玉衡从未想过会是如此。
自由……
他本就是来放他们自由的啊。
第一百零二章
声音太大,玉衡说了什么,无人听见。
玉衡退了一步,甩开那只脏污的爪子,弯腰捡那串钥匙,手被人踩住了。
阶上忽有声响,玉衡抬头,瞳孔缩成一点。
狱中重兵涌进,来的恰到好处,逍遥仙被人五花大绑捆得结实,揪着他的人,是巨灵神。
方才,他不是……
玉衡忽得懂了,承华这是早知他要来,且……等着他来。
逍遥仙远远的喊:“玉衡,快跑!”
巨灵神身高十尺有余,一把揪住逍遥仙,将人提起,一拳打的他口鼻溢血,不能言语。
玉衡惊道:“逍遥!”
玉衡目眦欲裂,掌心微热,竭了灵脉,生攥出道灵力。
正要冲上前去,便见把宣花板斧刃架在逍遥仙脖子上,刀刃一划,血珠子成了串儿,往地上溅。
玉衡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怵然道:“你敢!唔……”
才出两字,玉衡全身骤然一麻,直跪在地,似如雷电穿身而过。
玉衡这才发现,牢中阶下四角皆有雷霆符咒,已成法阵。当下阵法已开,只要动作,便会受制。
巨灵神冷笑,眼中阴渗,蔑然冷哼,道:“此妖道勾结狱中逆党,意图不轨,本皆应斩杀……”
“但陛下仁慈,念及往日师兄弟情分,今日为迎您来,恩旨赐下,狱中罪族千人,与我手上这个,可活其一。”
“孰生孰死,由您裁决。”
玉衡懵了:“我?”
逍遥仙脖子上架着大斧,冲进来的天兵拉开弓箭,锋利箭尖对准笼子里的众人。
巨灵神道:“对,蓬莱仙长,是您。”
“不是……”玉衡拼命摇头:“我不是什么仙长,我从未踏足蓬莱……只是同族,只是同族而已啊!”
巨灵神不大耐烦,手上一抖,斧面剐下逍遥仙肩膀上一块肉,冷漠道:“陛下有旨,孰生孰死,由您裁决。”
玉衡快要疯了,咆哮道:“为什么他要杀人,却要问我?他若恨我,直接杀了我好不好?”
“你让他出来,直接把我杀了,好不好?!”
巨灵神又道:“巨灵殿内仍有事忙,没空陪您耍乐,十数以内,您请想好……”
话音刚落,不等玉衡反应,便喊了数字:“十。”
玉衡:“……”
“九。”
玉衡忽而抬头,血丝爬满眼睛,吼道:“承华呢?我知道他在,叫他出来见我!”
巨灵神置若罔闻:“八、七、六……”
玉衡身后有了声响:“若是选了我们,是指将我们从牢中放出去,如同魔主那般多加庇护,好吃好喝款待么?”
“本是同宗,我们上千性命,难不成还抵不过那边一个?”
“为何犹豫,必然是要救我们的!”
“……”
玉衡脑中嗡声乱响。
“五、四……”刀刃越深,血淌了逍遥仙满颈。
玉衡对上逍遥仙的眼睛,那人没有说话,就睁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静看着他。
玉衡低下头,排齿颤颤,他手脚冰冷,又开了口:“承华,我要见他!”
“三、”
“二、”
玉衡声音巨颤:“承华!!!”
“一。”
这声一落,宣花板斧高抬,下秒便要砍掉逍遥仙脑袋,玉衡闭着眼睛,头在地上磕了好几下,用力到像要把他自己磕昏过去,他嘶声道:“逍遥仙,我选逍遥仙!”
巨灵神停手,把手中逍遥仙随手一扔:“好,一人抵千,如你所愿。”
此话一落,玉衡身后,牢狱之中,滔天血光。
“啊啊啊!啊啊!……”
松弦声,机簧声,箭尖扎进皮肉的闷响,混着将死之人的惨叫,咒骂,怨恨,万千煞气都压在玉衡一个人身上。
玉衡伏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血腥气太浓重了,他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手指扣进石板地,指甲崩裂,干呕到喉间一阵发腥。
他离狱门太近,血点溅在身上,又腥又臭,玉衡支撑不住,往外头爬,却被恶阵所阻 ,他刚一动,就痛的伏跪在地,几乎透不过气。
牢笼里的血蔓出来,血水泡过玉衡衣摆,往下头淌,要沾到他的手指,玉衡惨叫起来,拼了命的挪动,脸色白的好似随时都能昏死过去,喉咙里发出疯子一样的呼号:“师弟……师弟!”
“你行行好,是我错了……是我求你!”
玉衡跪下,如同牝畜,音嘶嗓哑,狼狈的一塌糊涂。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头顶之上,终有人淡淡道:“师兄,求我什么。”
承华:杀谁,是你选的。
第一百零三章
玉衡眼前,落了双云纹缎面靴。
靴面靴底,都是白的。
玉衡脸上血色褪尽,一动不动,跪在承华脚下。方才他嘶吼着叫人出来,可如今人到跟前,他却说不出话了。
巨灵神喝道:“陛下在问你话!”
玉衡想往后退,人刚一动,地上雷阵就将他震得蜷成一团,玉衡咬着牙,磨着牙根的血,道:“承华,给我一个痛快吧……呜……”
玉衡发间一紧,被人揪住,承华力道太大,逼得他整个人都朝前爬出两步。
雷霆咒下,玉衡全身如被针穿,喉间难忍哀鸣,抖得几跪立不住,他被迫抬头,对上张矜傲俊极的脸。
再见到承华,玉衡脸色竟还能再惨淡几分,情绪到了极致,竟然麻木了。
同在阵中,这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承华冷冷地道:“做梦。”
玉衡的回答,明显不能让人满意,承华抬抬手,玉衡一阵毛骨悚然,他刚吐出一个字:“等……”
巨灵神手上斧刃已直插进逍遥仙心口。
逍遥仙一声闷哼,胸前鲜血狂涌,如此深重一刀,好似将人心都挖出来。
“别!!!不……不要!!!”
玉衡快要疯了。
他咆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想听我说什么,你告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层层血丝裹满玉衡的眼珠,他手指死死揪住承华下摆:“……师弟,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不行,只他不行……求你……”
玉衡这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他一点点蹭过去,扒住承华的腿,倒贴在他身上,低贱得不成样子。
承华抬手,并未言语,巨灵神应了一声,恭敬收了刀。
逍遥仙被人揪起,嘴角溢血,却尚有气息。
玉衡勉强透过气来。
承华摸上玉衡脸颊,冰冷滑腻,话虽温眷,却叫人齿寒:“许久未见,未有长进。”
玉衡喉结滚动,生打了个寒战。
“哐啷”
身旁落了一物,玉衡低头,看清楚那东西。
是道脚链,两道脚环内一圈铺满两寸长乌金钉,中间被手腕粗的链条坠着,外头镶着指甲大小的金铃铛,末端扣着两道小锁。戴着这种东西,莫说行走,今后就算跪爬,也极艰难。
玉衡黑漆漆的眼睛,看看地上,又看看承华。
承华道:“礼物。”
“不喜欢么?”
玉衡:“……”
牢狱之中,逍遥仙呛咳难止,笼中,机簧声也只是暂停。
玉衡垂了眼睛,涩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承华道:“那便好。”
承华满意,玉衡便能稍好受些。
雷霆阵停下,承华道:“不试试么?”
玉衡木讷点头。
一句话一个动作,玉衡麻木的脱下鞋袜,他伸出一只脚,乌金钉贴上皮肉,钉尖扎入,一点点推进去,这些钉子又钝粗,才入一寸,玉衡已经抖得太过厉害,手指痉挛,呜咽着咬伤了舌头。
玉衡松了点手,雷霆阵又启了,阵中的人叫不出来,在地上打滚,脚腕上的血拖出好长一道。
逍遥仙看不下去,脖子上青筋崩起,大喊了一声:“够了吧!你够了吧!”
承华瞥他一眼,森然道:“不够。”
逍遥喊的这声,好似开了什么阀门,牢中之人想起自己还有张嘴,忽有人挤出来,握紧笼木,大喊:“陛下!陛下!”
承华微微抬头。
那人道:“陛下,我族皆因他而耻!我愿为尊帝效力,以求宽恕!!!”
“您送的东西,他自己装不进口袋,我来帮他!”
狱中大多侥生之人皆战战兢兢,他这一喊,似是险境求生,旁边也有几人小声附和。
承华思忖片刻,道:“好。”
玉衡面上,登时惨无人色。
天帝一言。
当即,几人便脱出狱来。
当日,后来情形,玉衡才知什么是天地颠倒。
玉衡被同族按在地上,攥住脚腕。
他听到有人磨牙:“我恨不得你死,全都是你!害惨了我们!”
全……都是我么……
玉衡觉得这话不对,却好似又真如此。
“啊!!!”
铁环扣紧,鲜血滴渗,乌金钉穿透皮肉,钉身过长,若想合上锁,还要寸寸凿钉入骨,剧痛钻身入髓,玉衡拼命摇头,哀鸣近成惨叫,几个人都要按不下他。
痛!
玉衡从未想过,会如此痛!
钉敲入骨,竟是这般么……
玉衡叫了许久,又开始求他:“承华!!师弟……!!!呜……”
“啊!!!……啊!!!”
“杀了我……干脆杀了我吧……”
那夜,是逍遥仙第一次瞧见玉衡这样。
崩溃至极,毫无理智,歇斯底里。
他知玉衡在他几个师弟手中过的不好,却从未如此直观,看到这种暴虐。
玉衡胡乱喊叫,他叫承华救别人,却只叫他杀了自己。
玉衡面上汗泪混杂,粘了些碎发,面色蒙了白,眼眶洇着煞红,他哭的一塌糊涂。
狱中气氛诡谲,人人眼神都落在玉衡身上,憎恨,色欲,窥探,兴奋,唯独不见怜悯。
天帝手下的,这是个坤泽。
坤泽哪里是人,只是个随人摆弄的器物。
万年畸念,根深蒂固,此世难逆。
逍遥仙后悔了。
坤泽,不可能在这样恶态世观之下活下去的。
环终于合上了。
金光璀璨的小锁锁死,套在玉衡脚上,半寸不差,严丝可缝,完美至极。
玉衡缩在地上,冷汗涔涔,如同死过一回。
几人手上沾了玉衡的血,在天帝面前卑躬屈膝,跪着磕头:“我们……”
承华抬手,道:“放他们走。”
此话一落,身后狱中躁动,有人死抓笼木,身子似要从那木隙间钻出,喊道:“我也可以!陛下!”
巨灵神重斧落地,威慑道:“你能做什么?”
狱中鸡鸭在玉衡身上扫了一遭,随即就见天帝鞋底一点血色,是溅上去的血。
“他的贱血污了天帝!”
有人附和:“应拔了他的指甲!”
玉衡扭头,看向说话这人,那人直视玉衡眼睛,如此理直气壮,没有半分闪避,更无半分愧疚。
有什么好愧疚。
坤泽嘛,就应随人摆弄,更何况那人还是三界之尊!
更何况,他还想要活着!
承华道:“好。”
十片指甲,换十条性命。
玉衡咳着血昏过去一次,再醒过来,承华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救世么?”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想救的人。”
会不会太虐了,把你们虐跑了啊!
玉衡不是圣母,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救世济人啊。
这是他的三观,这个理所当然的程度,就跟咱们觉得一定不能做小三差不多吧。
第一百零四章
那夜,玉衡被拖回凌云殿,三尺重链,如栓牝犬,将人锁在门口。
玉衡抬不起手脚,一身血污,地上滚了两圈,又沾了一身尘灰。
玉衡喉口发腥,呛咳几声,呕出两口血。
他记得,承华颇有洁癖,脏成这样,承华不会碰他。
承华走到玉衡身边,扳起他的脸,眼神冷淡道:“如今这样,极合适你。
承华松开手。
玉衡松了口气,刚后爬两步,发间一紧,被人生扯回去。
承华道:“趴好。”
“……”
玉衡脸色灰白,全身细颤,缩了身子,终还是伏身跪爬在承华脚边。
承华捋开玉衡汗湿之后贴在额角的碎发:“人要干净,狗却不必。”
玉衡面无表情,哑声道:“我是狗么?”
承华淡淡道:“乾坤殿中,只缺条泄欲的牝狗。”
承华起身解衣,月色不够,承华捏了烛台,火光从玉衡身上舔过。
霎时,玉衡便想起些疯狂至极的往事。
玉衡瞪大眼睛,他被迫跪在地上,骨头却根根激颤,人哀鸣道:“……我不要这个,师弟,师弟……”
承华解下外袍,在玉衡胸口踢了一脚:“脱干净。”
玉衡摇头,挣扎中几乎掀翻承华手上烛台。
承华脸色阴沉。
他一脚把玉衡踹倒,抓住铁链,把人拖到屋里,铃铛在脚上清脆的响。
承华分开玉衡的腿,被恶钉透穿的脚腕大开,膝弯左右抬在肩膀,承华手如重钳,死死扣在玉衡腰窝,玉衡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承华撩开衣摆,巨物隔着衣物贴在玉衡身下,滚烫硕大,硬的玉衡头皮发麻。
玉衡手掌抵在承华胸口,指尖如同钻心,痛的人喉间呜咽。
那人隔着干涩衣料,扒开玉衡身子,本就可怖的物件被裹得堪称凶器,暴力撬开玉衡身体,玉衡声音颤得几不成声。
布料粗糙,刮过内壁,又干又紧。
“啊……不行……”
“不……呜……”
玉衡下颚被粗鲁扳住,承华身下用力,玉衡腰肢向上猛跳,腿上乱颤,眼泪掉出来了。
承华气息微重,眼中沉暗,手上烛台贴近,火舌舔过玉衡惨白面色:“今晚,我听到太多不字。”
玉衡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外渗,滚入鬓角,身下痛的人欲呕血,他茫茫哀求道:“我脱干净……你别这样,求你……”
苛难之下,尊严当真不值一提,那些东西,早在百年前就被碾得粉碎了。
承华温柔拭过玉衡眼角:“晚了。”
“呃啊……!!!”
承华将玉衡亵裤半褪,手上热蜡滴在红嫩柱头,滚烫热蜡渗进细孔。
玉衡扑腾得厉害,身上每块骨头都震的咔嚓轻响,哭叫得惨不忍闻。
玉衡瞧着那红烛几要发疯:“不,不要……”
“五。”
承华剥开微凝的软蜡,红泪滴落,玉衡瞪大眼睛,胸腔内血气翻涌,凄厉哀叫堵在喉口,好一会儿,才哭着咳出口血。
“不……”
承华道:“六。”
玉衡乖巧了,直到身下裂出血口,那物件隔着布料,残忍抵在腔口。
玉衡在痉挛中,筋疲力尽失了意识,其间玉衡次次哀求:“饶了我吧……”,却再没一个“不”字。
简直噩梦。
这个字,他说了几次,便被折腾几回。
玉衡在肉体碰撞的声响中闭眼,又在苦难中睁眼,二月寒天,人在地上,一身薄汗。
等承华抽身,衣衫布料还堵在体内,他起不来身整理,昏沉中听承华道:“爬到门口去。”
……
巨灵神到乾坤殿内来过几次。
以前不可一世的玉衡仙君,锁在门边,颈间脚上都是重链。
链子抻的极短,勉强靠墙才能躺下,却直不来身。人蜷在方不大的毡毯上,不见被褥,只看他披了件宽大袍衣,散发掩了那张好看的脸,如今看去,只剩凄惨。
二月,天仍颇寒,寒风凛凛,漂亮的小母狗栓在门口,殿门时开时关,有风带起,抖得都像是要死了。
巨灵神想想当年一掌将他拍的口吐鲜血,风光得意的少年仙官,难免唏嘘。
人,不该年少成名,轻狂傲物,不可一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人能收拾得了你。
一日,巨灵神入殿议事,途中有人殿外通传,西海神君要事求见。
帝君先一步出殿,巨灵神本紧随其后,刚要出殿,却发现腰间斧上通灵坠少了一尾。
神将杀邪处祟,哪怕神器,也难免有些戾煞气,为免受其所蛊,便配通灵坠,此乃镇邪神物。
巨灵神东瞧西看,也没寻着,再一抬头,帝君已走出颇远。
巨灵神哪敢一人待在天君内殿,真要手忙脚乱出去,下襟忽而一紧。
巨灵神低头,瞧见武袍下摆,一个带血手印。微微垂眼,正对上漆黑平静的眼睛。
巨灵神当时想,这人,原来还活着。
玉衡动了动,不经意露出厚袍之下一点雪白的皮肉,巨灵神微微口干,心道,这里头,竟是裸着的。
玉衡道:“神将,有一事相问,不知逍遥仙可是还好?”
巨灵神想起那位已加奉升衔的药王仙,嗤笑道:“自然是好。”
玉衡松了口气,门敞开着,屋里头暖,他又不敢往里面爬,人裹紧衣袍,道:“那便好。”
巨灵神皱紧眉头,想起如今这狗一样的牝奴,曾叫他颜面扫地,心下竟生出些火气:“好?”
“你有心思管在太极殿里吃香喝辣的仙官,不如管好自己……”
巨灵神一甩手,拂袖而去。
玉衡爬起来,瞧着屋里,桌子上摆着得甜糕,着实后悔。
该叫他帮个忙的。
他实在饿的厉害。
也不知明日,能不能到了太极殿。
……
翌日,侍从打乾坤殿匆匆赶来,刚入清心阁,便扑通一声,跪于帝君身侧,头磕的咚响。
“陛下,他逃了。”
承华手持兼毫,浅沾浓摸,笔都未停,淡淡道:“无事,且让他闹。”
明天休息,不但会更新师兄,微博也会更新阮阮。
第一百零五章
玉衡能逃出来,多亏了巨灵神掉在殿中那尾通灵坠。
说来是掉,实则是偷。
玉衡在人界转的那几日,追凶赶盗之时,街头巷尾,瞧见过几次黄发乞儿摸别人的口袋。
玉衡一向看不惯有人偷鸡摸狗,他抓过几个,每个好生训斥了番,骂完又觉得他们可怜,塞给他们几个铜板。
玉衡不曾想,有这一日,他也要沦为个偷财盗物,为人不齿的窃贼。
通灵坠,其中广蕴灵能,能驱邪避害。玉衡捏碎这坠,灵力涛出入体,又汇于指尖。玉衡随手捏了个隐身诀。
不成问题。
至于那条粗链,乌金钉钻进骨头里,玉衡动了动,一阵龇牙咧嘴,半天才喘出口气。
铁链一端钉入墙中,玉衡扯扯锁链,纹丝未动。玉衡攥住通灵坠,掌心一亮,生将墙壁劈出个洞孔。
承华极喜清净,乾坤殿中并无侍从婢女,守御神将也在殿墙之外。这点动静,并未惊动外人。
玉衡以前被关在栖凤殿中,三天两头要往外逃,什么法子也都试过,经验丰富,若给他纸笔,未必写不出个《脱身三十六法》。
玉衡当下身无寸缕,却不敢去屋中翻承华的衣裳。
他裹紧身上外袍,扶墙起身,走了两步,一步一个红脚印,最后人跪在地上,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还真是……痛。
玉衡脸色惨白,认真的想,若让他带着这恶毒至极的镣铐活着,不如再跳一次瑶池。
只是这回……
千万别要有人再要救他。
玉衡从破毡上扯下两块粗布,裹在脚上。出门之前,玉衡从桌上摸了甜糕,想着带给逍遥仙。
玉衡嘴馋,实在未能忍住,囫囵吃了一块。这下可好,腹中叽咕作响,又生疼痛,好似有什么在肚中抓挠,叫嚣要他填饱肚子。
玉衡忍了又忍,寻了张宣纸,将剩下的裹好。
玉衡如今勉强算是仙体,虽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却仍会渴饿。
承华将他拴在殿中,除了第一日,将他肏了个死去活来,之后这些日子,大多时候像瞧不见他。
只偶尔承华夜中阅折,忽然兴致高昂,会将链子松些,把玉衡拴在桌角,掰开他的嘴,逼他口舌侍奉,逼得他咽下满口精液。
如此下来,说不好过,倒也好过。
只要他如同……只狗一样乖巧便好。
玉衡想,他都这样,逍遥怕更辛苦,留下这些给他才对。
玉衡这世,未觉得极亏欠过谁,除了逍遥仙。
那日,他上南门狱,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跑不掉了,与其毫无作为,直接求承华肏他,乞讨畜生的一点怜悯,不如拼上一把。
万一……成功了呢?
他没想着逍遥仙硬是要同他一起。
玉衡在纸上比划的什么奇门八卦,神术咒法,皆被逍遥一票否决。
玉衡犹豫道:“可是……”
逍遥同他说“有我的药在,你不必费心。”
玉衡最后点了头,他对逍遥仙完全信任。
玉衡踏出殿门前想:他跑不掉,但却一定要想些法子,让逍遥走。
承华恨他,他可以任他摆弄,只要逍遥能出天界,定能一世平安,承华没有理由攥死一个逍遥仙。
玉衡并无多少时间,咬牙忍痛,捏好隐身诀,三爬两走,出了乾坤殿。
……
玉衡到了太极殿外。
瞧着眼前丹楹刻桷,蓬门石狮的玉楼金阁,抬头仔细辨过金匾劲字,确实……太极殿。
玉衡曾也常入天宫,太极殿也颇有印象,此殿偏远,也落得破落非常。
何时……太极殿重建得如此堂皇。
玉衡眨了下眼,他不知。
玉衡想,约摸……是巨灵神说错了地方,也许……是里头还有内牢?
玉衡藏在太极殿外一角,人正微有茫然,忽听人声嘈嘈,抬头见殿中走出几人。
天上神仙,玉衡记得少之又少,门前数人,玉衡也只认得其中一个。
逍遥仙。
逍遥仙一身正红绸衣,九鹤为绣,云底金丝纹,脚踩暗花缎面靴,容光焕发,眉目间颇有神采,好不风光。
门前有人拱手作揖,玉衡远听得寥寥数字,有“上神归位”“恭喜恭喜”还有“辛苦辛苦”……
逍遥仙也回一礼,举止端正,动作熟稔至极,好似他……向来如此。
玉衡愣愣,远瞧逍遥仙南面百城,众人躬钦的模样。
实在……陌生至极。
自打他同逍遥仙熟络,这人便是下等散仙。
药王谷中,逍遥仙向来青衣粗衫,粗茶淡饭,眉间晦气难散,穷酸小气,日日拧眉黑脸,言语颇有刻薄。
虽然如此,但也刀子嘴菩萨心,贫亦相扶,难总能助,次次都救他于水火。
三界之中,是他玉衡……唯一的朋友。
玉衡站着看了一会儿,脚上着实太痛,人站不稳,扶墙跪下,将几块甜糕掏出来,一块块塞进肚子。
肚子饱了。
玉衡在心口锤了两下,深喘了两口粗气,怎么却更难受了呢。
第一百零六章
逍遥上仙倦了。
今日太极殿太过热闹,前前后后来祝贺道喜的,这是第四回。
口干唇燥,殿中有伶俐的侍女,往逍遥上仙手边递茶。
“仙君,请用茶。”
逍遥上仙接了茶盏,不经意朝边上一瞥,人愣了神。
侍女还以为是这茶泡得烫口,不合这新任上神的心思,人正要跪下请罪,却听得一句:“我累了,下去吧。”
等门关上,逍遥上仙才垂头,灌了口茶水。
天心岩的上等红袍,大约是当真是泡得不好,才如此水烫茶涩。
逍遥上仙道:“你不该过来。”
殿内无人应他。
逍遥上仙忽上了火气,手上杯盏抬手摔了个粉碎,起身朝殿中一角过去,攥着个什么东西,往外扯走了几步。
逍遥上仙道:“听不着我说话?”
玉衡被人揪住,现身之时,愣愣瞧着逍遥上仙暴怒,人还有些走神:“你怎么知道……”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逍遥上仙满脸烦躁:“你身上这股子味道,我闻不到么?”
玉衡脸色一白,低头闻了闻:“有味道么?”
“很难闻么?”
不应该的,承华喜净,每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拖进殿后深池中涮上一遍。
逍遥上仙看着玉衡,脸色十分难看,他想说什么,又咬住牙,往玉衡身上丢过去个瓷瓶。
逍遥上仙道:“是信香。”
玉衡接住药瓶,看着熟悉的花纹,“哦”了一声。
殿中静了片刻。
逍遥上仙忽然大声道:“你不吃么!”
玉衡一怔,似乎没想到逍遥上仙会忽然发火,手指一颤,忙打开瓶子,吞了两颗。
逍遥上仙方才那股刻薄气在玉衡的讨好下散了。
许久,逍遥上仙才道:“你来做什么?”
玉衡抬不起脚,亦抬不起头,更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本想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可玉衡又瞧了眼这华宫豪殿,软垫珍香,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大概懂了。
玉衡嘴唇动了动:“我……随意转转。”
逍遥上仙看了眼玉衡脚腕上沉沉重链,道:“这样转么?”
玉衡木讷点头,眼圈裹了层通红,赤裸的脚腕上十几个穿筋透骨的孔洞,潺潺往外渗着黑血。
逍遥上仙忽叹出口气,拉出凳椅,让玉衡坐好,人跪在地上,抬起玉衡脚腕,掏出罐止血散。
逍遥上仙道:“你向来怕疼,今日倒是出息,伤成这样,也能走过半个天宫……”
止血散撒上去,太疼了,疼的玉衡掉出眼泪。
玉衡忽道:“逍遥,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么?”
逍遥上仙手上一顿,随即,用袖口擦干净血痂。
“以后,不要来了。”
“逍遥,我们走吧!”
如此天差地别两句话,却同时在殿内落下。
二人,又都没了声响。
半晌,玉衡又小声道:“逍遥,你不走了么?”
逍遥上仙抬了头,笑道:“我以为,你见了我,会拔刀相向,破口大骂,搅和个昏天黑地。没想到,这位出了名的无情仙君,竟会到了此时,还能说出这种傻话……”
玉衡心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呼吸都似只到喉口,怎么都透不上气。
他是真的……十分难受。
玉衡攥紧手指,道:“逍遥,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呵。”逍遥上仙笑了一声。
玉衡也不知他到底是想留住什么,他拉住逍遥上仙手腕,开口小心翼翼,却又难耐迫切:“逍遥,承华那人,阴险恶毒,从他这里,得不到好处……”
逍遥上仙眼神骤然一寒,他轻笑一声:“那我倒想问问,你玉衡仙君,倒是光明磊落,那我从你这,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
玉衡哑口无言,他睁着眼,怔怔看着逍遥。
逍遥上仙对上玉衡眼神,心下猛然一动。随即咬紧牙关,森然道:“你别这样看我!你以为你做出这幅样子,别人便要同情你,可怜你?”
“若说可怜,你有我可怜?”
“我本是天界上仙,自打遇见你,一贬再贬,贬无可贬,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寻条出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要同你一样,浪费了一身绝学,在荒野村林,庸碌一生?”
玉衡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越发的红:“逍遥……我不是这个意思……”
逍遥上仙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若非是你,我会落魄这数百年?你不会真以为我看得起,也不怨恨你这个坤泽么?”
坤泽二字一落,如同晴天霹雳,玉衡全身一抖,连同唇色都褪了个干净。
玉衡极轻声道:“连你……心中也是瞧不起我的么?”
逍遥上仙掰开玉衡手指,冷声道:“你如今这样,哪里又叫我瞧得起呢?”
玉衡双耳一嗡。
在世两千余年,除了那日,他乍然听闻殷渊死了,再无今日这般,心口那处……难以言说的沉。
好似压了千斤巨石,说是痛,但已经麻木了。
玉衡喘不过气,压着胸口咳,喉咙底满是血腥。
“朋友?”玉衡已经闭嘴了,逍遥上仙还在说。
他嗤笑一声,似是觉得这二字可笑至极:“你可真是个活在理想境中的傻子。”
“玉衡,你可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骗你了么?”
玉衡摇头,他不知道,其实也不想知道。
他真的,很想有个朋友。
玉衡站起来,低垂着头,水渍脱离眼眶,一个劲往下头掉,玉衡一手蹭着脸,一边后退,道:“今日叨扰,实在抱歉,我先走了……”
逍遥上仙起身,擦干净指尖上,方才从玉衡身上沾到的那点血污,并未住口。
“你以为,若非有人相助。单我一人,能瞒天过海,将你从天界带出瑶池?
单我一人,能救出瞒过三界轮查,将你藏于药王谷百年?
单一稚童,能跨万里,入谷寻你?”
“你还真的以为药王谷内,当真有用不尽的灵药?
那是因为那,些为你疗伤所用的仙灵烟草,雪莲贵芝,皆出于天界。”
“这百年中,你以为你逃出了栖凤殿,其实……他一直都看着你。
你一言一行,每字每句,承华都清清楚楚。”
“包括现在,你身在太极殿,他未必不知。”
这话,一句比过一句可怕,玉衡全身发抖,呼吸停了片刻,崩溃道:“逍遥,你不要骗我……”
逍遥上仙道:“我骗了你百余年,今日说了实话,你却不信了……”
承华做错了什么呢?
不过就是给老婆放口气的时候,顺便利用了一下,魔界和妖界都不足为患了呢。
第一百零七章
承华何时到的,玉衡并不清楚。
承华一手抄过玉衡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不费什么力气抱起他,对逍遥道:“仙君,打扰。”
承华要带他走。
玉衡红着眼睛,死死抓住逍遥仙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全部力气。
他不想回去。
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指节僵白,咯嘣作响,那人都未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