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也未必,”逍遥仙手指着外头,道:“你看,那个领头的大婢女,她手上的镯子……我敢说,就算是冠华楼,也不可能有下人带如此贵重的镯子。”
玉衡倦倦道:“没想到逍遥上仙竟还懂女人。”
逍遥老脸一红,道:“呸,我不是懂女人,我是懂天珍地宝!”
“你看看,她手上那双冰花牡丹镯,乃是活玉,看似平平无奇,却可养人,将其佩于左则养心,佩于右则养肺。”
玉衡一怔,喃喃道:“冰花牡丹镯?”
眼神随逍遥手指落到院外,只瞥到那侍女一点大红色的衣角。
玉衡豁然起身,往外面走。
他步子迈的太急,几乎是在跑了,脚下一个踉跄,逍遥忙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玉衡没空回答他,他快步出去,追出去一条长廊,在几个侍女要拐进庭院时,把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尖脸的女子,生了双刻薄的三角眼,头束长髻,一身大红纱裙,手上提着食盒。
衣裳料子不错,约摸有些身份。
那侍女原本还有几分跋扈,鼻子朝天要骂点什么,可等瞧清楚玉衡的脸,才脸色大变,跪在地上,嗫嚅道:“仙君,是您回来啦……”
带头的一跪,后头小婢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玉衡忍着头疼,叫她们起来。
他瞎过许久,声音辨得明白,只觉得这人陌生。既不是他认识的,那便应该是见过铃兰。
玉衡脸上挂笑,道:“嗯,我回来了。”
说过几句,玉衡才知道,这侍女原本是在兰园中伺候的低阶侍女,半年前才调入乾坤殿中侍奉,长了位分。
玉衡道:“对了,提起兰园……”
“我记得,红菱似乎是麒麟帝的师姐,那是出了什么大事,叫兰园一夜之间大门紧锁呢?”
侍女瞳孔猛的一缩,眼神游移,支支吾吾。
玉衡抬手,遣散其他姑娘,才道:“姑娘但说无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女子朝玉衡身旁的逍遥瞥了几眼。
玉衡笑道:“这是个聋的。”
逍遥:“……”
侍女这才低声道:“还不是……少主的事……”
“红菱姑姑,本是陛下专指来照顾少主的,少主出了那档子事,陛下勃然大怒,叫人打了她两百板,扔回兰园了……”
玉衡眉心一跳,两百板?
若说惩戒,五十便已是重罚,两百板下来,非死即残。
殷冥是真动了杀心。
玉衡问:“她回了兰园,那为何兰园是空的呢?殷……咳咳,麒麟帝君遣她回去了?还是她换了住处?”
女子摇头:“都没有。”
玉衡道:“那是?”
女子皱着脸咧着嘴,道:“她死了。”
玉衡脑袋一空,好似没听懂似的,怔怔问她:“死了?”
“陛下仁慈,二百个板子没打死她,可她伺候小主子时间久了,还真把自个当成了小主子的亲娘,她那个晦气样子,硬要去给小少主守七,管事当然不肯,把她赶回来几次……”
“她后来也不吃不喝,也就过了头七吧,再去看她,就已经死了。”
对不起,今天可能无法双更了,明天会补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冰种牡丹镯(下)
好一会儿,玉衡都未开口,他发着愣,直到逍遥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微微蠕动了下嘴唇。
“啊……死了。”
侍女继续道:“小主子没的那些日子,多亏仙君没在殿中,那时乌烟瘴气,想您也不愿看见。”
逍遥仙忽道:“那几日,铃……仙君没在么?”
侍女瞳孔骤然一缩,讶然道:“你不是聋子?”
逍遥仙冷声道:“我问你话。”
红衣侍女在面前二人身上移动,忽然道:“奴才告退……”
话未说完,女子脖子一紧,逍遥上仙五指攥住她的脖颈,道:“废话少说,我们没功夫跟你在这里耗。”
侍女吓破了胆,惊慌道:“是这样,仙君往日不爱出门走动,也不怎么留人伺候,就连用膳都是自己入膳房挑拣。
陛下去天界赴会,那时候大家本都以为仙君是安稳待在房中……”
“后陛下回来,见仙君不在,叫人去查,才知北凉山有妖兽猰貐侵袭,十分棘手。
仙君听闻此事,便除妖去了,两天后,仙君同北凉山山民回来,还来带了猰貐的碎尸,那些山民都甚是感激!”
逍遥问:“北凉山?”
逍遥上仙无意间将手指收的太紧,那女子面色涨红,咳嗽道:“……对,是北凉山……”
逍遥皱眉。
北凉山位处北境,逍遥同玉衡少年时曾到过此处。
山穷水恶,山如劈镜,壁立险松,确实同魔界相隔甚远,就算御剑而行,来回至少五六日功夫。
若是殷冥闭关前去,两日之后归,时间线上,铃兰这行,十分可信。
“咳咳……二位仙君饶命……饶命啊……”
逍遥开口,还欲再问,玉衡拍了拍逍遥手臂,道:“她已经透不过气了。”
“后头的话,让我来问。”
逍遥仙看了玉衡一眼,退了一步。
那女子乍然呼吸进空气,捂着脖子喘了好一会儿,等她平息,玉衡才道:“对了,当时北凉山民到时,带来猰貐的碎尸,我是没有瞧见,后来那些晦气东西,是怎么处理的?”
尖脸侍女道:“陛下看过,那东西邪气太重,叫人烧了。”
玉衡道:“你们陛下瞧过?”
侍女连连点头。
最后,玉衡往前迈出两步,离那女子更近,抬起女子双手,一双上好的翡翠镯子光下透着水头,玉衡眯起眼睛问道:“这双镯子不错,不知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婢女眼神飘忽,嗫嚅道:“母家传下来的。”
玉衡点头,松手笑道:“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等那侍女不见踪影,逍遥仙掏出个药瓶,撩开玉衡衣袖,往他腕子上抹。
方才玉衡动了太大力道,乌金钉的孔眼如同小泉,渗出不少红色的血。
逍遥仙道:“疼么?”
玉衡垂着眼睛:“不疼。”
逍遥仙不敢“那……还回兰园看看么?”
玉衡道:“不去了。”
“……”
逍遥上仙心中一寒,红菱死了,可玉衡表现得太过冷漠,冷到叫他都微微心寒。
红菱这人算不上好,她在玉衡身边,是生了不少祸端,却也真是真心实意。
玉衡道:“我们回去吧。”
招摇道:“回去?回哪里?”
玉衡眉间露出一点倦色:“回寝殿休息。”
逍遥道:“你……不是要查殷渊的死因么?”
“累了。”玉衡摆摆手,道:“今日做的事已经够多,不必再惹人注意,先回去吧。”
逍遥急道:“殷渊的事还没一点眉目,你这就累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再去问!”
玉衡道了声“那你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
玉衡一个人回了寝殿,躺在榻上,睁了一下午眼。
北凉山,猰貐,山民,殷渊……千丝万缕混在一起,玉衡眼中从混沌浊乱,半晌之后,只剩下冷酷清明。
……
亥时,逍遥仙推门回来,殿中一片漆黑。
他掌了灯,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才见玉衡直挺挺躺在床上。
逍遥吓了一跳,道:“你怎的也不出个声?”
玉衡坐起来,烛火之下,橘色暖光扫得玉衡眼尾微微泛红,更生稠艳,唇色水红,如同洛阳牡丹。
玉衡道:“你回来了,可又问到什么?”
逍遥恶声恶气道:“没有。”
玉衡点头,起身重新去铺他的地铺。
等二人各自躺下,屋中沉默,逍遥心中有气,不愿说话,直到吹灯时候,玉衡站在桌前,道:“逍遥,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那件事么?”
逍遥答应玉衡的事太多,一时未想起来,道:“什么?”
玉衡道:“今夜之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要再来救我。”
……
入夜,逍遥睡得正香,忽听到门响,含糊道:“你去哪?”
玉衡道:“小解。”
逍遥“哼”了一声,翻身睡了。
一夜平安。
第二日,逍遥睁眼,刚揉两下眼睛,瞥见玉衡坐在桌前。
逍遥仙打个哈欠,道:“这么早?你……”
话未说完,逍遥上仙骤然一愣,他看到玉衡一身衣裳,所见之处全都是血,坐在桌前,擦着一双镯子。
逍遥连滚带爬扑到床下,抓住玉衡手腕,喝道:“你去做什么了!是哪受了伤?!”
玉衡抽回手道:“不是我的血。”
逍遥看着玉衡,底下头又去看玉衡手上的东西,最后眼神落在凳子上一尊半人高的石像上。
逍遥大惊道:“这是什么?你昨夜去了哪里?!”
“寻了那个丫头。”玉衡道:“白日我本还有些话想问,可惜当时我的灵力不足以再隔断通灵玉,等晚上灵力周转了些,便去问她了。”
逍遥:“她说了什么?”
玉衡仔细擦着那双镯子,道:“她说,红菱死后,死死攥着这双镯子,她砍了红菱的手。”
逍遥心下猛跳,他看着玉衡满身血污,道“你……你杀了她?!”
玉衡摇头:“没有。”
“她砍了红菱的手,我也叫她还双手罢了。”
逍遥未语。
玉衡问:“我做的不妥么?”
逍遥表情极不自然,道:“倒也不是,只是……那个婢女,是等红菱死后,才伤尸夺财……可你这……”
玉衡道:“有区别么?”
逍遥咬牙道:“有的。”
玉衡抬眼,眼中暴起血丝,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我要回这双镯子,替红菱原谅她么?”
“你可知道,我昨夜去了兰园,进了红菱的屋子,她的屋里有什么么?”
逍遥道:“什么?”
玉衡道:“什么都没有。”
“她屋里只有一桌一塌,一碗一椅,哦,对了,她房中还有这么个石像,我的石像……”
“我百年来,已无灵丹周转,却仍有些许灵力积存,不是有什么旁人供奉我,为我做祈的,只有她一个……”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快,声音极哑,低低咆哮道:“她照顾了我数百年,又为我照顾了殷渊百年,我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只有这么一双,害得她死无全尸的镯子!”
玉衡不是圣母,他不想无辜的人因为他惨死,但是伤了他的人是要还的。
上章已听取意见,做了修改。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个人(上)
最后,玉衡道:“是我欠她。”
二人沉默一会儿,玉衡起身道:“逍遥,委屈你了,我们换身行头。”
逍遥道:“啊?”
玉衡道:“我要去趟乾坤殿。”
他要去看殷渊,不想叫这身血气,脏了殷渊的堂殿。
逍遥仙右眼一跳,当即喝道:“不行!”
“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铃兰,你仔细想想,前日通灵时他说的话!”
听了这话,玉衡想起如意袋,呼吸顿了顿,道:“随他去吧。”
逍遥听出玉衡的声音在颤抖,道:“既然害怕,你为什么啊……”
玉衡解开衣扣,道:“我有场戏,非演不可。”
逍遥仙还要开口,玉衡摆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话不投机,二人便都没了言语,逍遥仙火气甚大,脱下外袍,扔在玉衡身上。
逍遥仙咬牙道:“我同你一起去!”
玉衡道:“也好。”
二人一行到了乾坤殿外,逍遥仙开口道:“玉衡仙君很有主意,我祝你能活着出来……”
玉衡听他阴阳怪气,倒也不恼,道:“我没想过出来。”
逍遥仙微微一顿,拧着眉毛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衡淡淡笑道:“这世上只剩逍遥最关心我……可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逍遥心口发闷,却终究未再开口。
外头日头正大,外头侍卫一个个耷头垂眼,玉衡道:“这些侍从倦怠如此,看样子,殷冥应该不在。”
逍遥仙:“嗯。”
玉衡从廊下起身,正要出去,忽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摸出那两个被擦干净的镯子。
逍遥仙垂眼道:“干嘛?玉衡仙君如今市侩了,还懂得给辛苦费了?”
玉衡没有心思同他打诨,道:“帮我埋在红菱坟前,多谢。”
逍遥仙将玉镯,揣进怀里,道:“好。”
……
逍遥仙走了,四下无人。
廊下阴影之中,玉衡扶住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蜷缩,脸上露出可以称得上是痛苦的表情。
他杀了人。
他没有忍住。
可,他不敢告诉逍遥仙。
如今,他站在乾坤殿前,也许,他还会杀更多人。
他怕逍遥再问他一句:“你为什么。”
红菱死了,没有人站在他身边了。
玉衡掏出那块通灵玉,指尖抚过上头精细雕纹,抬头看了眼天色,烈日当空,已到正午。
玉衡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揉碎了眼底湿红,走出屋影,脸上挂了假笑,大步到了乾坤殿前。
乾坤殿外重兵轮守,方才那批晒蔫了,又换了波精神的,严阵以待。
玉衡皱眉,白日正午,为何如此戒备?
玉衡来不及理清其中端倪,便已到了殿前,眼前刀光一闪,双刀交叉,横于胸口,被人拦下。
领头侍卫是个八尺莽汉,黑脸长须,喝道:“大胆……”
后头话还未落,等看清玉衡那张脸,当即变了脸色,话也变得客套:“原来是仙君。”
“嗯。”
玉衡含笑颔首,心道,这个铃兰,看起来在魔界地位还算不错。
黑脸侍从道:“听闻仙君前些日子去了天界,未想到,仙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衡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探到腰间通灵玉,笑道:“这不是天界仙主昏庸无趣,实比不上麒麟帝英明,我去玩了一趟,想着还是魔界好,便回来了。”
如今三界,虽无战祸,却也算不得和睦,魔界战士骁勇,却不善谋略,玉衡这话说抬得在场数十人,皆脸露喜色,当场便收了兵刃。
玉衡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是想见陛下……”
侍卫:侍从道:“仙君来的不是时候,陛下未在。”
玉衡自然知道他此时不在,往日这个时辰,殷冥会在承明殿用膳。
玉衡抬起袖子,遮住头顶,继续道:“日头太大,我不想白白跑了这趟,那不如我先进去等他?”
侍从还未开口,人群中走出个高大威猛的将领,十分眼生,他以前到过魔界,当时是个瞎子,根本不知殷冥身边有什么人。
玉衡心下一紧,生怕生出什么意外,却见来人躬了一身,恭敬道:“仙君今日来,是可是来陪陛下用膳的?”
玉衡一愣:“嗯?”
玉衡心道,他也未到承明宫,怎的就要陪陛下用膳了?
将领走到玉衡跟前,大掌在玉衡肩上拍了两下,震得玉衡站不大稳,他大声道:“陛下最近胃口不好,拜托仙君照顾了……”
玉衡:“啊?”
将领道:“对了,仙君不知。自从少主出事,陛下用膳便从承明宫迁到了乾坤殿,仙君稍等,陛下马上就回来……”
“……”
玉衡心跳如雷,当即退了一步,下意识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还是等会再……”
话音未落,随即便听身后脚步嘈杂,玉衡还未回头,便听个声熟悉至极的声音,冷然道:“你在这里。”
多人共妻本开启。
计划是计划,怕还是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个人(下)
避无可避,索性破罐破摔,玉衡回身笑道:“哈哈……这不是今日无事,来寻陛下的么?”
玉衡这一回头,瞳孔又是一缩。
殷冥身后还站了个九婴,长衫华服,手持金羽扇,眼弯唇勾。
玉衡想不明白,何时这两个人的关系如此好了,这回下来,次次都成双成对。
玉衡心道,他能应付的了一个,却应付不来两个,不如晚些再来。
玉衡拱手道:“真是不巧,赶上两位一起用膳,我吃过了,便不打扰了……”
玉衡抬腿要走,经过九婴身边,绕远了两步。
等跨出九婴视线,玉衡正松口气,后襟却忽一紧,被拎了回去。
玉衡脖颈被衣领勒住,实在透不过气,挣扎道:“你……”
他抬起眼,正对上九婴一张笑脸,凑的极紧,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九婴道:“我来了你就要走,可是对本尊有什么意见?”
玉衡强笑道:“哈哈,哪里的话,只是怕两位尊上有话要谈……”
九婴眉毛一挑,冷冷地笑,贴到玉衡耳边,道:“仙君想多了,我同他能有什么好说,倒是不如你来同我说说,昨夜,你为何要杀个侍女呢……”
“……”玉衡身体一僵,顿时毛骨悚然。
此事,最先知道的,不是殷冥,竟是九婴。
九婴牵起玉衡的手,道:“走吧,去用膳。”
说罢,九婴拖着玉衡便往殿内走。
玉衡脚上有乌金链,心思正沉,猝不及防被这一扯,脚步不稳,直直往九婴身上摔。
九婴伸手,等玉衡回神,已经是在他怀中。
九婴笑道:“真是热情。”
殷冥眼神扫过二人,视线终落在玉衡脸上,阴鸷道:“起来。”
那样眼神,好似从头浇了一盆冰水,玉衡打着颤,从九婴怀中挣起,抚平衣角褶皱,勉强笑道:“哈哈哈,实在抱歉,一时脚滑……”
玉衡不知二人如今分别知道多少,如今这样,更像是试探。
九婴未语。
他的手指与手掌在衣袖下细细摩擦,复而收紧,道:“走吧仙君。”
玉衡是被拖进去的。
被按坐在檀木桌边后,殷冥才稳稳当当踏入殿门,面无表情扫过桌前二人,关门时,落了木栓。
玉衡心头一凛。
殷冥随即入座,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玉衡夹在中间。
玉衡攥了满掌心汗,他摸了把腰上的通灵玉,道:“二位帝君,不是饿了么?吃饭吧……”
山珍鱼鲍,精巧玲珑,摆了满桌。
玉衡端着碗食不知味,脑中一会儿是那日殷冥对他咆哮,指责他害死了殷渊;一会儿是大火下的冠华楼, 他满鼻血腥,耳边是九婴被开膛破肚时的疯笑。
与他共处一室的两个男人,一个没了儿子,一个没了亲妈,可谓是跟他有深仇大恨。
玉衡越想越怕,一身白毛冷汗,喉结微动,手脚发抖。
玉衡僵硬的动着筷子,往口中添菜,九婴本要说点什么,都被玉衡都一句“食不言”堵回去。
九婴眯眼,轻抿一口清酒,口腔中烈辣味道弥漫,喉底微痒,突如其来的血腥气上涌,掩唇咳了两下。
九婴放下手上杯盏,咬着牙根,勾唇笑道:“若论起来,你还真是重情重义……”
玉衡道:“嗯?”
九婴道:“我们本以为你到了天界,又见着了承华,被勾的五迷三道,迈不开腿了,不成想麒麟帝一个婚宴,竟叫你提前数日到访,还真是出乎意料……”
玉衡含糊道:“麒麟帝当日不曾薄待,我自铭记于心,不过……这婚柬我看了几遍,上头除了麒麟帝,并未提及新娘姓名,不知是哪家女子,三生有幸,嫁与陛下为妻?”
九婴道:“不知是谁?”
玉衡坦然道:“不知。”
九婴道:“嘶……我忽想起,你同她也算熟识,而她当下,就在乾坤殿中……”
玉衡道:“就在殿中?”
玉衡低头喃喃两句,眼神在前庭后院扫过一圈,都未见人影,玉衡心头起疑,正想再问,转头却见九婴拄着头,眉开眼笑,娇俏如枝头红梅。
玉衡心中一跳,愣了一会,表情微微扭曲,道:“啊……不会吧?”
九婴道:“什么不会?”
玉衡眼神来回扫过殷冥九婴二人,忽恍然大悟,难怪这两人如今形影相吊,竟是如此。
一下摆脱两个累赘,玉衡长舒口气,那股子恐惧都被冲淡不少,连忙拱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二位陛下……”
殷冥沉默半晌,听了这话,才阴鸷抬头:“他有什么好喜?”
玉衡道:“二位陛下喜结连理,自然,是同喜了!”
殷冥:“……”
九婴:“……”
殿中骤然死寂。
玉衡抬头,小心翼翼问:“我猜错……呜……”
话音未落,玉衡下颚忽而一紧,被九婴重重钳住。
九婴眼里狂亮,手上发抖,兴奋到喉咙里“嗬”响,他咬牙切齿,却又欣喜若狂。
他一字一字道:“果然是你。”
“师兄啊,你还真敢回来。”
补更。
是因为最近修文修的太差,没有人看了么?
殷冥:“我们可以再严谨一点。”
九婴:“我相信直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彻底暴露
玉衡头皮一圈圈的发炸,他拼尽全力保持冷静,强撑着道:“你说什么?”
九婴凑到玉衡耳边,问:“你去天界,被承华干烂了没有?”
玉衡一愣,人顿了顿,才极不自然道:“没有。”
九婴露齿笑道:“没有?”
“是没干过你,还是没干烂你?”
这话太过肮脏低俗,玉衡骤然起身,用力掰九婴攥住他的手指,道:“都没有。”
玉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九婴松开手,玉衡刚要后退,被一脚踹在腿弯。
玉衡双膝跪下,膝盖骨磕的生疼,若是铃兰,体内有他的金丹,多少可以招架,但玉衡没有。
他身子里最后一点灵力,只够捏一个断灵诀,绝对,不能浪费在这里。
到了此时,玉衡自知漏洞百出,却只能强装下去,道:“随意打人,您这不合适吧……”
位置不好,他正跪在殷冥跟前,殷冥抬脚,靴尖抬高玉衡下颚,道:“你可知我要娶谁?”
九婴阴阴笑道:“要说起来,你上次从北凉山回来,还见过她呢……”
殷冥沉沉地道:“你可记得是谁?”
两个男人一同质问,玉衡牙齿打颤,强笑道:“哈哈……我每日都见这么多人,哪能每个人都记得?”
九婴俯下身子,道:“是百花仙。”
“……”
玉衡脑袋一空,有股热血顺着后颈骤然冲到头顶:“百花仙?”
九婴笑意更深,道:“高兴么?她还活着。”
她活着……
她还活着!
玉衡双目极亮,拼尽全力才压下嗓音中的颤抖,道:“自然,麒麟帝大喜,又是如此一个美娇娘,怎会不喜?”
殷冥盯住玉衡,道:“美娇娘?”
玉衡微微笑着,道:“上次北凉回来,见过仙子绝色,肤如凝脂,眉若弯柳,琼鼻玉颈,当真一见难忘……”
“哈哈哈……”
殿中遽然爆发一阵大笑,打断玉衡说话,九婴拍了巴掌,抱着肚子笑的抹泪,他问殷冥:“他说的好不好?”
玉衡眼前一暗,他见殷冥缓缓起身,如此高大的人,站在玉衡面前,阴影把玉衡从头到尾笼盖住,他道:“好。”
“好一个,一见难忘。”
玉衡从黑影中看到殷冥的眼睛,血丝密布,每一根都似要炸开的红。
玉衡不敢动,小心翼翼问:“我说错了什么?”
忽然,殷冥伸手抓他,玉衡魂吓飞了一半,在地上滚了一圈,下意识往桌下爬,被九婴一脚踩住,殷冥揪住玉衡手腕,把他拖出来。
玉衡脸色煞白,道:“不是……两位尊上,尊上……您这不合适吧!”
玉衡被拖进了间屋子。
门窗紧闭,被木板钉死,不见天日,房中四角铺着万年寒冰玉,极阴极冷,屋子正中摆了张红木桌,上头点了一盏油灯,昏昏发亮。
殷冥问:“知道里面躺的是谁么?”
玉衡安静了,他侧开头,道:“我不知道。”
玉衡腕上一紧,殷冥动了,大跨数步,把他扔在床边。
上头,一床白布,底下盖着个人。
玉衡僵了。
他的心脏,剧烈震动,震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来看他的,可此时,却又怕了。
殷冥一把将白布掀开,按住玉衡的头,逼他看清躺在床中的那张脸。
一过百日,玉衡终于又见着殷渊。
那么漂亮的一个娃娃,如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灰得像鬼,颈间一道巨壑,隐约可见筋骨。
殷冥面无表情道:“知道了么?”
好半晌,玉衡喉结才动了动。
他道:“节哀顺变。”
麒麟帝的手攥得咯嘣响:“就只如此?”
玉衡道:“我同少主交往浅薄,就只如此……”
话未说完,玉衡脖子忽然一紧,被殷冥五指攥住,把他从榻上抓下来,用力甩在地上。
玉衡胸口磕到桌角,眼前黑过片刻,好容易才透过气,哑声道:“二位尊上,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要爬起来,却被九婴一脚踩住。
九婴眯起眼睛,笑道:“师兄……”
“他从北凉回来,没见过那个女人。”
周一二补更。
攻不切片,有很旺的火葬场。
第一百三十章 引他下界
玉衡十分后悔,他该晚些过来。
若只是殷冥,不会太难熬。
如何被脱干净的,他记不得了。
玉衡拼命挣扎,被抽了两个耳光,没力气动了。
被两个男人拉开腿,阴茎抵在身下时,玉衡红着眼眶问殷冥:“你要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么?”
殷冥攥住玉衡两只手臂,固着他的身子,巨大阳具直直顶进去,插得玉衡仰气头叫。
殷冥猛的干穿他,极冷地道:“渊儿,已经死了。”
殷冥才动两下,九婴从后头抱住玉衡,扒开两片白肉,手指往穴里钻。
九婴把玉衡从背后压倒,几乎是坐在殷冥身上,玉衡实在受不了,拼命摇头,绷着脚趾哭。
九婴贴到玉衡耳边,舔他耳唇,道:“哭的太早了。”
两根手指挤进身子,左右扒开,毫不收敛力道,撑开一个肉洞,玉衡趴在殷冥身上,睁圆了眼睛,惊恐道:“你做什么……别动……会裂开……啊啊!”
九婴沉下腰,一下子顶进去,冷酷道:“那就裂开嘛……”
柔软的红穴容纳不住两根凶器,褶皱全被撑开,绷开细密的裂口,两个人每动一下,就疼一下。
玉衡抱住殷冥,蹭着他的脖子哭叫,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殷冥身体一僵,随即,掐住玉衡腰胯,用了更大力道往上头顶。
玉衡大口吸气,他听见殷冥沉沉道:“你自找的。”
……
两根粗物在下头顶,玉衡崩溃得往前爬,被殷冥用舌头舔过胸口,又尖叫着躬腰坐下去。
玉衡攥着通灵玉,仰着头嗬气,就连承华,也未用过这么粗的东西插他。
玉衡夹在中间无声的哭,偶尔被干的太狠,才呜咽两声。性事过分激烈,男人身上的汗黏在玉衡身上,精水灌进腔穴,每一寸皮肉,都沾上了旁人的气味。
玉衡如此听话,毫不挣扎,直到两根肉棍重重顶撞生殖腔入口。
玉衡指甲抠进殷冥的肩膀,他拦不住谁,只崩溃道:“信香……”
“求你,给我一点信香……”
未在情期,被两个乾元凿开干涩的女腔,也许……真的会死。
无人理会。
男人心头的暴戾无法转化为直接的暴力,扭曲成了狰狞的性欲。
九婴重重抽打夹着他的两片白肉,道:“放松些,想弄断谁?”
“不……不行……呜呃……”
生殖腔被撞开时,玉衡颈间筋突络起,他死命咬着殷冥的肩膀,下头抽动一下,牙齿就松开了,殿中“啪啪”声响,竟能盖过哭叫。
三人中,殷冥喜欢没有花样的肉体碰撞,真刃实枪,下下入肉,毫不留情。
玉衡的头发散着,九婴伸手去摸,发丝同玉衡这个人不一样,又软又顺,九婴在玉衡颈后亲吻。
初时,九婴还嫌殷冥太过凶狠,没有几下,便顶的师兄痉挛昏厥,提醒他也要有些分寸。
可到后来,殷冥稍稍恢复理智,九婴掀开衣袍,见玉衡满脸是泪,眼睛里又惊又恐,好似再碰一下便会咽气。
却只看着殷冥。
九婴在玉衡脖颈上环了道雷诀咒,比殷冥还要过火。
玉衡脸色煞白,颊上指痕,被泪濡得分外明显,身子瘫在桌上不断痉挛,昏过去又被耳光抽醒过来,湿着的眼睛越过九婴,望着殷冥。
玉衡张开嘴唇,无声道:“救救我……”
殷冥心头一热,终于按耐不住,身后抱住玉衡,将人从九婴身下抱出来。
九婴把人按下:“什么意思?”
殷冥道:“今日就如此。”
九婴冷冷地道:“心疼?”
“他杀了你的儿子,更杀了我的母后!”
殷冥捋过玉衡冷汗湿浸的头发,把人抱紧,垂着眼睛道:“还有明日。”
玉衡在殷冥怀中轻微抖了一下。
殷冥用件衣袍将玉衡囫囵盖住,便要往殿外走,九婴一把攥住玉衡脚腕,道:“他的身子被玩烂成什么模样,你我皆知,这种程度,不会要他性命……”
殷冥仍只那句道:“今日便就如此。”
九婴冷声道:“这才到了哪里,这次若不叫他永生难忘,下次死的,就是你我。”
“还有明日。”
说罢,再不管九婴如何,用布料裹住玉衡,走出乾坤殿。
……
外头备了轿撵,殷冥抱着玉衡上去,途中却忽一顿,撵外有侍从喝道:“大胆!何事慌张,竟敢惊扰陛下!”
来人身长八尺,一身黑甲,腰挂金刀,“噗通”跪下,磕头道:“属下有要事禀报!”
“您要找的那个瞎子,寻着了!”
……
殷冥将玉衡带回安排的住处,将人扔在床上,玉衡紧闭双眼,一声闷哼。
殷冥下意识伸手,顿了片刻,收回去走了。
房门关上,密闭的空间,不知何时,听不着外面一点声响,玉衡睁开眼,看到了承华。
玉衡休息片刻,有了些力气开口,道:“你来了。”
承华坐下,手指插进玉衡发间,把人提起来,冷声道:“你费尽心思引我下界,我若不来,你岂不失望?”
今日补更。
最近真的很没有灵感,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