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上仙被叫过来,瞧见玉衡面色酡红,喘息粗重,头发汗湿黏在白玉似的脸上,当即瞳孔一震,喝道:“你做什么了?!”
九婴道:“我带他出去……”
话未说完,逍遥大怒,一脚把九婴踢到外头:“这种事还去外头,下作!”
“???”
九婴稀里糊涂就到了外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道:“诶?不是,哪种事,下作!?”
“我什么都没做啊!”
逍遥坐在榻边,刚要看玉衡身上哪里不爽,便被攥住手腕。
逍遥道:“你醒着?哪里不舒服么?”
玉衡微微起身,按住额头,道:“暑气而已。”
逍遥上仙微微一怔,却还是不后悔方才踢九婴的一脚。
逍遥掏出个绿油油的药丸,塞进玉衡嘴里,玉衡太阳穴如同撞钟的闷痛渐渐消失,他喘了口气,道:“逍遥,我要一颗迷药。”
逍遥道:“迷药?”
“你要迷药做什么?”
“还有谁对你不好?你又想做什么?”
这些日子,承华不在,逍遥是知道的。
这其中,多少有逍遥的功劳,那日,他还同承华道,你若再伤玉衡一次,我便把他毒死,叫他早日超生,你可别想对我动手,你我同僚,你若动我,自有天罚,你亦会当即身死。
威胁,算是有用。
前头八世,承华做的太绝,这次下界,大抵是司命神君狠命给他灌了忘情丹,多少回魂珠都未彻底唤回神念,这位神尊大抵真把自己当成个小小的陪劫使了。
玉衡也不回答,伸手要从逍遥怀里抢,道:“多谢,多谢……”
逍遥一根手指把他按倒了:“先说,你想做什么?”
玉衡斗不过他,头又痛起来,最后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想去见见她。”
逍遥道:“百花仙?”
玉衡点头:“我总觉得,应该再劝劝她的。”
逍遥简直要笑出声:“劝她,劝她什么?玉衡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她如今在哪里,都比同你在一起好吧?她要是真同殷冥在一起,怕是最好的结局吧。”
玉衡一愣,他想开口反驳,却又觉得好似他说的都对,当下三界混乱,百花仙子微末道行,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行走于世,怕是同个坤泽也无分别。
玉衡,怕死了这个。
逍遥仙还要再说:“再说,你……”
玉衡道:“你说得对。”
“我曾也如此想,我想等到她大婚那日,断情咒一下,她能与殷冥重新开始,到时,魔界确实是她最好的去处……”
“但我这几日,心中越发焦虑,我想告诉她一切。”
“是去是留,该让她自己选择。”
逍遥心中只有一个玉衡,道:“一切,什么个一切,从仙藤林到栖凤殿,一切的一切么?”
半晌,玉衡点头道:“一切。”
二人僵持许久,九婴在外面拍门,玉衡往门口看了一眼,道:“我只有这次机会。”
逍遥深吸口气,道:“那倘若,她知道了一切,不肯安分留下了呢?”
玉衡道:“到时候,我会替她受天雷之劫,护她同我一道飞升。”
逍遥心中骂他天真,骂他这条慧根下界时拔的太齐,好歹留上半根!可九婴推门进来,还是往玉衡掌心之中,塞了一颗丹药。
逍遥无声道:“你要想好后果。”
本来按照之前的进展,玉衡是快飞升了,但是后来经过大家提点,还是把之前删掉的剧情补一补吧。
大概三章后飞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结局篇(七)
九婴进来看到玉衡脸色煞白,病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九婴问逍遥仙:“师兄到底怎么了?”
逍遥上仙真情实感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连逍遥仙都连连摇头,九婴还真被唬住了,这天晚上,他把人抱着,哪都没敢乱碰。
第二日,又去亲自煎药,端药送汤,恨不得喂进玉衡嘴里。
玉衡凑着碗喝了一口,脸色当即大变,黑色的药汁吐了九婴一身。
九婴问:“太烫?”
玉衡摇头,道:“太苦。”
玉衡眼圈发红,珠光宝气的一双眼睛,看得九婴心脏狂跳,如此娇气的一个人,他不摆脸色的时候,九婴只想把人抱在怀里亲吻,舔吻他的每块皮肉,他问:“要加饯果么?”
“不要。”
玉衡推过去碗,道:“太苦了,不信你尝尝?”
九婴喝了一口,栽到了床上。
九婴昏的那么快,玉衡怔了怔,想起这药效果只有半日,才手指发抖的摸他腰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把钥匙。
玉衡解开自己手脚,长期以来的禁锢骤然开闸,玉衡呼吸乱了一瞬,那么一瞬,他想杀了九婴,不管百花仙愿不愿意,都要带着她走,同她一到飞升。
也许他能受过双道天劫,带她登至神界。
玉衡眼睛发红,他伸出手,握住九婴的脖颈,稍稍用力,却抽了口气。
玉衡低头,看着手腕,这才想起来,还有乌金环。
有殷冥庇护,承华没有机会再次施虐,可原本套上的乌金环却也没取下来,如今已长在骨肉里,平日里他在床上,万事都是旁人伺候,已经习惯,可真当他要去做些什么,才发现,他虽不是个废人,却也永远都不是曾经的玉衡仙君了。
他不可能平安逃过追捕,轻举妄动,只是带着百花仙一起去死。
玉衡深吸口气,把九婴扔上床,整好衣裳。
他没有多少时间。
……
门开了,玉衡探头出来。
门外站了个人,金领华服,背对着他。
玉衡手脚一软,刚要无声无息退回去,那人回头,是逍遥仙。
二人面面相觑,玉衡扶着门道:“你是想吓死谁?!”
逍遥仙道:“我要是能吓着你,倒是好了,省的你整日弄出来这些糟心事。”
玉衡道:“你来做什么?”
逍遥不好意思说是担心他,把他拽出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药效只有三个时辰,快些吧你!”
百花仙子的住处,玉衡记得名字,百花仙子曾同他提过。
昨日九婴带他出来那一大遭,并非无一点用处,在离偏殿最远一角,他看到了那几个字。
二人走出庭院,到算轻车熟路,玉衡如今已能使些灵力,捏个隐身咒也算容易,躲过不少侍从婢女,斜着穿过整个乾坤殿,终于看到那副牌匾。
惊鸿阁。
这院子落得极偏,却也极是安静。
乾坤殿座得大,大到东北边角殿墙几乎围进半座小山,惊鸿殿就建在这山脚底下。
殿门来着,无人把守,二人走进去。
刚迈出两步,玉衡忽而一颤,一股粘稠凛冽的恶寒从背脊延至全身,好似被什么狠狠盯住,手脚微微一顿。
玉衡猛然回头,身后除了高墙琉瓦,并无他物。
玉衡四下环视,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逍遥仙察出玉衡面色不对,道:“怎么了?”
玉衡四下环视,终是摇头,道:“无事。”
玉衡往里头走,庭院之中,山脚底下,玉衡看见百花仙子和几个脸颊晒得黝黑的魔族婢女。
几位姑娘笑的花枝招展,指着山腰处三四人高的位置,那处横了棵石榴树,结了满树红果,小婢女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其中一个拍了拍手,攀着石头往山上爬。
百花仙子笑道:“你小心些……”
气氛如此的好,玉衡看着,不知他该什么时候出现。
逍遥小声道:“瞧瞧,没了你,人家过得多好?”
玉衡喉结艰难的动了动。
逍遥问:“还要说么?
“若是说了,就算你对殷冥施了断情咒,可百花仙还记得你说的话,对他们重新开始,有什么好处?”
小婢女身子利落,倒真叫她爬了上去,她跨坐在树上,摘到了果子,往下头扔,百花仙子通通接到了,笑容灿烂。
几个婢女围着百花仙子,道:“帝后娘娘可真厉害。”
玉衡拳头攥紧又松开。
许久,玉衡才好似被抽了骨头,身子微微佝偻,哑声道:“算了。”
玉衡正欲转身,骤然双目圆睁,呼吸一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杈断裂,小婢女大叫出声,直往下掉!
如此还不是最差,那树根不知撬动了哪里,一山石汹汹而下,正朝着那位婢女砸去!
一道蓝色灵光当即而出,朝滚石冲去,奈何玉衡如今灵力有亏,他费尽力气,也只是将那石块偏了些位置。
下头几个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除了惊叫,通通软了腿,说时迟那时快,玉衡不假思索,飞身而至,拦腰扶了那姑娘一把。
滚石在玉衡腰上砸了一下,玉衡听得一声骨裂脆响,眼前一黑,险些当即昏过去。
二人滚在地上,玉衡护在那女子身上,好一会儿才喘出口气,问:“你还好吧。”
那石头不小,从山头滚下,虽未直砸在身上,劲石剐过,玉衡腰上脆响一声,不知伤着哪根骨头。
那婢女吓丢了三魂七魄,回过神张口便大哭大叫,震得玉衡耳朵生疼。
百花仙子看到玉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走过来,要扶他起来,紧张道:“你怎么来了?”
百花仙子伸出手,却被逍遥拦下了,他道:“叫他自己来。”
逍遥仙是仙医,自然知道旁人不知道的忌讳,百花仙眉头紧锁,终还是退了一步。
百花仙:“能起身么?”
玉衡刚还有些不耐,那婢女叫的声音太大,他又痛又觉得吵,躁得想捂住耳朵,此刻听百花仙开口,却咧嘴露出个笑:“无事,无事……”
话刚说完,被玉衡压在身下那女子动了动,玉衡顿时嘶哑咧嘴,“喀”的吐出口血。
逍遥仙又急又气,道:“英雄病,活该。”
玉衡仙君向来体面,旁边又有百花仙,如此灰头土脸,身下还压着个姑娘,实在算不上好看,没多久便爬起来了。
待玉衡起身,逍遥仙在玉衡身上仔细摸按,脸色越发不好,百花仙凑上来问:“怎么样?”
好一会儿,逍遥仙才咬着牙道:“少说,也裂了两根肋骨。”
百花仙子抽了口气。
“无事,无事。”玉衡怕她担心,摆手道:“我说无事便是无事,哪有这样严重……”
逍遥仙在玉衡腰上按了一把,玉衡猛地“嘶”叫一声,脸色煞白,险些又跪在地上。
玉衡回头吼他:“你疯了?!”
逍遥仙道:“这是无事?我倒是要瞧瞧你还能不能走回去!”
玉衡捂着腰,沉默片刻,旁边有了声响,转头看去,是那位被他救下,方才大喊大叫的小婢女。
小姑娘红了眼眶,道:“谢谢……您……”
小姑娘看着玉衡,不知他什么身份,怎么称呼,只能道:“……您这位好看极了的小仙君。”
玉衡老脸一红,掩唇道:“举手之劳,举手……啊……”
逍遥给他塞了个药丸,又点了他腰上一个穴道,玉衡险些跪在几个姑娘面前。
玉衡视线往下一动,才瞧见那小婢女裙袍扯了个长口,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腿肉。
玉衡一把捂住自己和逍遥的眼睛,旁边围着的姑娘这会儿也瞧见了,忙围着那位婢女去屋里换衣裳。
四下无人,只剩下他们三个,百花仙子对玉衡道:“仙君今日来不知何事,如今又受了伤,我们不如去殿中聊……”
玉衡还未开口,逍遥先冷冷笑了,道:“不必了,本就是闲来无事,逛到了此处,他还有事,要早些回去。”
百花仙子看向玉衡,逍遥仙不想二人再多纠缠,拉住玉衡要往外走,玉衡嘴唇抿得极紧,忽道:“仙子,你真的喜欢殷冥么?”
百花仙一怔,随即笑道:“自然。”
玉衡道:“哪怕他用情不专,朝三暮四?”
百花仙低下头,想了想,道:“身为帝君,三妻四妾,亦是常理。”
玉衡不能理解。
百花仙温柔道:“我既喜欢他,是希望他好,他身份如此,便不能以寻常人那般,苛求于他。”
这话,玉衡听过。
曾经,玉衡仙君手持一把凤翎剑,上天入地,斩妖除魔,有祸即平,多次九死一生。旁人劝百花仙,玉衡仙君功德累满,早该收山,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指不定那日就让她做了寡妇。
当日,百花仙子也说了这话。
只是同样的话,不同情形,含义也实在是不同了。
玉衡本来有千言万语想同他讲,如今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百花仙子道:“大喜之日你会来么?”
玉衡仙君道:“魔界混乱你想走么?”
二人同时开口,皆一愣神,百花仙先摇了头:“我不想走。”
“……”
玉衡牙齿咬紧,颌骨微微凸起,半晌,他才涩声笑道:“那日,我会来的。”
玉衡走时,方才那个胡乱爬树的小婢女也换好了衣裳。
魔界之人都豁达泼辣,想什便做什么,小姑娘大抵是和红菱一个性子,大大咧咧,又在温和的百花仙子手下,未吃过苦,没半点下人的自觉,她看着玉衡,灼灼目光,盯得玉衡发毛。
玉衡道:“既然无事,那便不打扰了。”
小姑娘眼神黯了几分,人家要走,也不好阻拦,等那股子失落劲过后,又迎上来,红着脸往玉衡怀里塞了几个石榴。
玉衡手忙脚乱,拒绝道:“不必不必,我不缺这些……”
百花仙道:“仙君收下吧,也是心意。”
被心上人瞧见招蜂引蝶,玉衡焦头烂额,逍遥仙在旁边看的发笑,打趣道:“谁说模样好,不能当饭吃了?我瞧你到了哪都不能饿死……”
玉衡道:“逍遥!”
玉衡没办法,收下了石榴果,躬身感谢时,脸上一温,小姑娘竟在玉衡面上亲了一口,震得玉衡瞳孔剧震,将在原地,连句“男女授受不亲”都未能出口。
四下一片哄笑声,玉衡面色红似滴血,退了两步,旁人也都收敛了几分,几句话后,便都散了。
逍遥仙羡慕道:“玉衡仙君,啧啧啧,可真厉害。”
玉衡锤他,身后还有婢女在说:“好心的小仙君,没事常来转转……”
玉衡回头,只看向百花仙子,对她摆手。
百花仙子也抬起手,玉衡眼尖,瞧见白玉似的腕子上绑了根红绳,栓了块上好的脂玉,颜色有些熟悉。
玉衡还想再看,百花仙已经放下手,转过身去了。
大家下章想看肉还是飞升啊?
想看飞升,肉可以少写一点。
结局篇(八)
玉衡鬼鬼祟祟回了偏殿,门推开一点,捏住鼻子,探头进去看。
逍遥在后头推了他一把:“进去吧你,药效还没过,再晚点就不好说了。”
这次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玉衡想起他瞎着眼睛,从魔界逃出去,被骗到冠华楼那次。
九婴醒过来前,玉衡躺回了床上,锁好镣铐,把钥匙放回去,躺在九婴身边,闭上眼。
九婴醒的,比想象中早。
床铺猛然嘎响,玉衡听到急促的喘息,半晌,才慢慢安静。
玉衡心中害怕,他做的破绽百出,他敢,只是因为九婴是三个人中最好拿捏的那个。
殷冥看似温和,是建立在他绝对顺从之下。
温热的鼻息凑过来,喷的脖颈发痒,玉衡动了动,翻了个身。
九婴闻到其他人的气味,浓稠,甜蜜。
他跑出去,见了那个女人。
九婴想得咬牙切齿,施暴的念头腾起,他伸出手,碰到玉衡,摸到光滑的皮肉,柔软,温和,九婴吐出一大口气,那股子邪性突然消失。
有什么好气,师兄没有走,还在身边。
他若生气,把师兄教训一顿,甜美的哭声会把别人引过来,瓜分这宝贵的独处时间。
九婴从后面把玉衡抱住,咬住他空了的腺囊,将自己的气息注入其中。
他不喜欢玉衡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九婴道:“你去见她了?”
玉衡装睡,没有说话。
九婴又问:“开心么?”
玉衡掌心中攥出了汗。
九婴笑了一声,道:“说说吧,我不生气。”
玉衡听得出来,这笑没到心里,声音里有些嫉妒和火气,他如果再装下去,兴许就会变成直接的暴力。
玉衡转过身,如实道:“不大开心。”
九婴抱着他,直勾勾的盯着玉衡的眼睛,点头:“也是,你要是开心,早带着人跑了。”
“看看师兄,多么专一,事到如今,还想着这个女人。”
话说到这里,九婴牙根发痒,他被自己的话激怒,他很狂躁,几乎想一拳锤烂身下的床板。
玉衡小心翼翼道:“不会的。”
他走不了。
九婴微微一怔,这会儿,他的笑才有些到了眼底:“你想出去,何必废这么大心思,我可以直接带你去。”
玉衡没踩进坑里,他谨慎道:“不会,不会去了。”
想了想,玉衡又加上一句:“她如今喜欢殷冥。”
九婴没从玉衡这看出来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他终于满意了,满意到刚清醒的脑袋又开始发昏。
九婴贴在玉衡怀里,迷迷糊糊道:“你喜欢我吧……”
“只有我是真心……”
玉衡没有出声,九婴顺着迷药的后劲,贴在玉衡心口,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玉衡觉得,九婴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这天夜里,另外两个男人久违的都回来了。
九婴正抱着玉衡喝药,九婴喂得很难,这药真的很苦,玉衡几乎是一点点的舔,但九婴愿意。
他吃软不吃硬,玉衡不训斥他,他愿意照顾玉衡的一切。
承华站到榻边,玉衡一个哆嗦,坐直了。
殷冥端起碗,掰开玉衡的嘴,把药灌进去了。
玉衡苦得打颤,他想要吐,被承华捂住了嘴:“咽下去。”
玉衡没敢吐出来一滴。
九婴不满道:“你让他慢慢喝!”
殷冥走过来,往玉衡嘴里喂了颗果子,玉衡吃着很甜,可却又觉得殷冥的眼神很冷。
殷冥道:“你喂不熟他。”
九婴很不高兴,这几日的独处让他生出错觉,玉衡是他一个人的了。
……
一夜不长,三个乾元都难尽兴。
九婴吃了几天独食,被排挤在外,玉衡夹在承华和殷冥二人之间,腰间胯上都被人钳捏,动弹不得。
这两个人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玉衡怕了,强掰开腿时,眼便湿了,汗涔涔的乞求。
玉衡:“不要,求你们……”
不会有谁同情个被玩烂的坤泽。
甜腻亵吻中,惊喘悲鸣骤然而起,哭叫散入夜色,慢慢化成呻吟,最后碎在断气般的求饶哀叫声里。
中途,玉衡在殷冥身上,承华手指钻进去,生生撬开已欲撑裂的生殖腔,顺着缝隙,生顶进去。
玉衡叫不出来,昏了过去。
玉衡醒过来时,九婴插在他的嘴里,玉衡发不出声音,徒劳去掰扣在腰间的手掌,却被顶得直翻白眼。
承华好像要干死他。
直到生殖腔被灌入一腔热液,殷冥才抽身下床,一言不发退出这场轮暴。
殷冥走了。
玉衡陷入温软床褥,床上分明少了个人,满眼怖色却只增不减。
“……殷冥……”
玉衡下意识开口,却声哑气弱,只身旁两人听了清楚。
门关了,承华抱住玉衡,眼神阴郁,淡淡道:“舍不得他?”
浓长的睫毛被汗浸透,一层水雾,猛烈颤抖了一下。
承华道:“那他也已走了。”
玉衡喃喃道:“为什么啊?”
承华抱住他,在他耳边道:“在你身边,也一样抓不住你。”
这次偷去惊鸿殿,好似一个小石子扔进水里,没起什么波澜。
之后几日还算清净,玉衡边吃逍遥仙给的丹药,边修习补灵,玉衡试过,如今灵力提六成,灵脉会生阵痛,但若遽而提至灵满渡劫,该是可以。
飞升并非小事,玉衡想要平安,这诀咒能多修一日便是一日,这灵丹能多吃一天便是一天。
九婴陪着玉衡,却显得有些焦躁,好几次大汗淋漓从梦中醒过来,都要抓着玉衡问,有没有带着他送的蛇头玺。
玉衡把那块碎玉给他看,九婴才稍稍安心。
“师兄,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珍惜。”
玉衡哄他,道:“好。”
麒麟帝的婚期,到了。
殷冥准他出席,玉衡一身白袍,广袖叠纱,眉眼俊极,翩跹云中仙。
是他自己选的衣裳。
只是满头钗环珠翠,仿佛恨不得把所有金玉插上头,十分跌品。
铜镜一摆,九婴把脸凑到玉衡眼前,道:“喜欢么?”
玉衡无言。
玉衡眼睛疼,头上又重,侧头不想再看,九婴掰正玉衡的脸,道:“都是冠华楼里压箱底的宝贝,不多看看?”
玉衡道:“痛,放手。”
九婴呵呵一笑,玉衡抬手推他,却被九婴把人抱住,倒仰一栽躺在床上。
玉衡猛的一挣:“你做什么?”
九婴把人按住,一身仙袍压出褶皱。
九婴:“他们两个成婚,师兄你穿成这样,是去勾引谁?”
玉衡怒道:“胡言乱语!”
九婴哼笑道:“师兄最喜欢的师弟和最喜欢的女人成亲,却不见伤心,还这么积极,要是没鬼,有谁会信?”
“同我说说,是想抢亲,还是杀人?”
“都不是!”
玉衡骂他犯浑,二人在床上推搡,玉衡力道大了些,九婴恼了,一手按住玉衡后颈,张口就咬。
眼看屋中就要出事,外头殿门敲了三响,有人道:“时间到了。”
玉衡翻身要滚下床,被九婴一把抱住,对外头道:“滚吧,不去了。”
玉衡脸色煞白,今日这宴,他非去不可。
玉衡咬牙,灵脉一震,正要对九婴面门一掌,门开了。
承华立在门边,看了眼床上,淡淡道:“你说过来帮他收拾,却在胡闹。”
九婴不肯松手。
九婴少见如此固执,二人一时僵持不下,若是等他们打上一场,定会误了时辰,玉衡抓住九婴手腕,道:“你今日怎么了?。”
九婴性子乖张,却极吃软,玉衡这一示弱,一口横气泄了半截,玉衡在他手背拍了两下,九婴才道:“我不想你去。这几日我总做些噩梦,心下惴惴,总想今日你出去了,就不会回来。”
“好像除了我,每个人都在等着这日。”
玉衡面不改色,道:“不会。”
九婴一条条抚平玉衡身上褶皱,抱着人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样的话,九婴一天要说十遍,玉衡道:“我知道。”
九婴说了同意,又拖拖沓沓,三人好容易出了殿门。
承华身轻步阔,没有多久,玉衡就落在后头。
玉衡身上筋骨碎过,哪怕后来用了极好的药物泡养,也留了病症,腿脚不便,走不了多快。
时近晌午,烈日之下,玉衡额上一层细汗,身上还有钉枷,人晃了晃,被九婴看到。
“我背你。”
玉衡要强,刚摇头要说不用,身子一轻,九婴已经把他背起来了。玉衡脸薄,这一头绿翡,又要人背,生怕不显眼似的。
只可惜,他的挣扎对于九婴而言,无关痛痒,很轻易便被制服。
这次,可算足够九婴显摆,行到半路,遇着几个宫婢,远远瞧着他笑,玉衡摸了九婴的如意袋,摸出来了条面纱,蒙在脸上。
三人到时,宴已经开了。
入殿之前,玉衡拍拍九婴肩膀,道:“好了,放我下来。”
一身白衣拂过眼前,九婴微微一怔,松手时道:“师兄今日……”
玉衡:“嗯?”
九婴看着玉衡,忽想起当年青衫利剑的少年仙君,道:“我很喜欢。”
玉衡仙君:玉衡顿了片刻,抬头轻笑一声,道:“喜欢就好。”
反正今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今天会更新至结局。
结局篇(完)
承华这人,走到哪都引人注目,入殿又在上座,堂下百余精怪妖魔,皆交头接耳,抻头瞪眼,往殿前看。
瞧它们麒麟帝多大面子,大婚之日,天帝都来坐场子。
玉衡缩头缩脑,才不想出什么风头,只往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去,九婴默不作声,跟在玉衡身后,随他坐下。
等两人坐稳,九婴才见四周都是群牛头马脸的低等魔兽,一个两个都咧着大嘴往外吐臭气。
九婴满脸厌恶,“啧”了一声,把衣裳敛紧,嘟囔道:“殷冥什么品味,如此重宴,不请些亲朋重戚,弄这一堆妖魔鬼怪,千人一室,乌烟瘴气……”
玉衡指着承华对面的一张空桌,“好心”道:“你不习惯,那就回去。”
九婴蹭到玉衡身边,道:“才不。”
玉衡微微皱眉。
他们到的不早不晚,人坐满了,主角还未出来,殿中嘈杂,唢呐吹的极响,玉衡等了又等,张嘴打了个哈欠,听一旁两个尖嘴猴腮的小怪碎嘴。
其中一个道:“还不出来,可急死我了!。”
旁的赤面小怪,道:“急什么?早点晚点,桌上酒菜都不会少……”
“你这呆子,就知道吃!传闻百花仙子模样极好,天姿国色,万花之首,见上一眼,死而无憾!”
玉衡不自觉点头,九婴瞧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玉衡脑袋才梗住了。
赤面小怪冷哼一声,酸里酸气道:“模样好又怎样,诶,我听说她一个女人,师兄师弟转了三轮,一个破鞋罢了……”
有人问:“破鞋?怎么回事?”
“对对对,说来听听,什么三个师兄弟……”
玉衡:“呵呵……”
旁边传来声冷笑,赤面小怪转头一看,见一人一身白衣,蒙了个纱罩,满头珠翠,俗的惊人,从头到脚都被蒙的结实。
赤面小怪道:“你有病?笑什么笑?”
玉衡不接这话,只道:“听你这话,你们麒麟帝倒不如你眼光好了。”
魔界虽市风开放,不设严法重律,没多少规矩,豁达放荡,却极慕强,对于麒麟帝,个个皆伏首膜拜,敬若神明。
赤面小怪嘴上一抖,道:“我没有,我是说世上无人能配得上我们盖世神武的麒麟帝……”
玉衡挑眉嗤笑:“我懂,你是想说你们麒麟帝,是个天煞孤星的绝户命?兄弟手足通通惨死,媳妇也讨不得,没有人配得上,岂不是要他孤寡一生,房中空空,打一辈子光棍了么?”
赤面小怪脸色一青。
“放屁!”
玉衡啧啧摇头,道:“瞧瞧,魔界之人就这素质,不忠君主,被人拆穿,还骂起人了……”
青面小怪脸色白了。
“你你你……”
玉衡捂嘴:“哎呦,阁下变脸的功夫,学的不错啊……”
白面小怪气得脸色发紫,嘴斗不过,一拍桌子想要动手,抬头却见桌上还坐了个人。
身长八尺,容貌甚伟,青色华袍,云锦束带,腰间一方蛇形长玉,正拄头含笑看着身旁。
紫面小怪:“……”
魔界之人,向来没什么骨气,眼瞧着斗不过,缩缩脖子,鼻孔里都不敢哼气,叫着左右狐朋狗友,耷眉丧眼换了一桌。
九婴笑道:“师兄可真厉害。”
玉衡一口清茶灌进肚子,心道,这才到那,当年他把天帝老儿气昏过去,也不过张张嘴之事。
说话间,殿中礼乐大响,宴正式开了。
殿前一条大道,数名明艳婢女开路,手提竹皮筐,抬手红花翻飞,瓜果四散,后头有琴师乐手,入场有条不紊。
直到末尾,玉衡才指尖微颤,见了盛装红服二人,中间垂了比翼结,满身喜气。男子面如冠玉,英俊绝伦,女子身材窈窕,覆面红纱薄如蝉翼,可见朱唇皓齿,绝代风华。
阶下先是一静,之后哄闹声大起。众人起身叫好,有人跳到凳上,挡住玉衡视线。
玉衡下意识起身,却被九婴一手环住,扣住腰肢。
九婴道:“师兄你看上头有多般配,下头有多热闹。”
玉衡:“……”
殿中大宴千鬼百怪,台上阶下如隔鸿池。
司仪:“吉时到,新人至。”
台上器乐喧嚣,曲谱调子诡谲,入耳嗡利,玉衡甩了甩头。
司仪:“一拜天地。”
九婴捂住玉衡耳朵,皱眉道:“亏这还是他殷冥自己操办,选了这等劣曲,声剌调诡,不堪入耳……”
司仪:“二拜高堂。”
玉衡抬头,两人已在同拜,躬身行礼。
司仪:“夫妻对拜……”
四下剌耳声乐大起巨响,礼声混着哄闹,玉衡心口乍痛,脑中混沌,瓮瓮黑浊,不知从何而起,钻脑袭心。
玉衡忽而扶头,重复道:“夫妻对拜,夫妻对拜……”
眼前恍然浮出,金屋巨殿,琉璃为瓦,金玉未阶,万紫千红,惊世巨宴。
玉衡身子猛然一坠,从虚空跌入,睁眼只见一片漆红,被人蒙了盖头,腕上围着红结,有人攥着他的手,极紧。
一旁有人高声宣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大婚,这……又是谁同谁大婚?
耳边忽闻一声低语:“玉衡,我好开心。”
玉衡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平,极冷:“是么?”
那人笑道:“嗯。”
一块儿温玉套过盖头,挂在玉衡胸口。
玉衡低头一看,心下一震,是……九蛇玺。
那人道:“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这东西,我看得出你极喜欢,今日大喜,我把它送你……”
玉衡接过来,指尖细细抚摸,这玉通体晶莹,没有疵点。
“玉衡,你我之间,本不需此等虚礼,但立誓表心,昭告天下,是我执念……”
“嗯。”
殿中吵嚷,管弦丝竹,十分喜庆,那人是真的高兴,他亲吻自己的手背,道:“玉衡,还有一事,我从未向人提起,今日大婚,我要为你大赦……”
话未落说完,殿外烟花炸响,一把利剑从玉衡袖口翻出,对身前之人,穿胸而过,血色涌在红袍之上,并不见有多血腥。
死寂片刻,耳边惊叫声大起。
玉衡心口如同火烧,头痛欲裂,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九婴?是九婴么?
可九婴何时这样说话,又像是……殷冥。
玉衡一把掀开覆面红布,他当即就想看清地上那人,却低不下头。
殿中闯进批人,墨色长袍,红襟红带,黑布蒙面,红烛之下,手上长刀折出刺目红光。
数百人手无寸铁,什么皇亲贵戚,什么商贾巨甲,死了的被乱跑的踩在脚下,活着的缩在殿角,哭嚎求饶。
唯独坐于阶上,万人跪拜的尊位,龙冠凤钗二位老人,尖刀已到颈边,亦无惧色,不动无响,只看向玉衡脚下,眼中哀戚。
玉衡道:“你们可想过,会有今日?”
老皇帝怒目而视,马上要开口大骂,却被一只手拍了拍手背,话卡在喉间,未能出口。
王后道:“因果报应,迟早而已。”
玉衡冷冷笑道:“这话不对,是今日而已。”
王后起身,脖颈被利刃翻卷血肉,却丝毫不觉,跪在玉衡跟前。
老皇帝大声吼叫,被人掐住脖子,湮了声响。
妇人没有回头,只看向玉衡,一头磕在地上,染了一地血色:“衡儿,我曾待你如同亲子,你可记得,曾答应我,无论如何不会害我儿性命……”
衣袖之下,玉衡发觉自己手在挛颤,面上却仍笑道:“我这人,满嘴谎言,不择手段,你竟然信我?”
女人披头散发,给玉衡磕头:“我信。我信你行今日之事,亦有苦衷。”
“……”
沉默许久,玉衡笑了,笑的眼泪横流。
玉衡道:“真傻。”
玉衡随手拔出穿过那人胸口,杀人无声,遇灵则镇的神剑封灵,一身喜服的人,胸口如此大的一个血窟窿,一样的颜色,倒也没显得有多狰狞。
玉衡听到脚边的妇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鸣哭吼。
是喉咙深处,挤出的,垂死般的悲鸣呜咽。
叫的是什么,叫的是谁的名字?
大抵是她的儿子吧。
玉衡耳边剧痛,听不真切。
不知是谁在问:“这些人?”
他道:“都杀了吧。”
从始至终,他都未低下头,看脚边一眼。
……
玉衡下颚骤然一痛,面上挨了个巴掌,一声脆响,断了耳边诡谲音律,眼前光影齑散,脸被生生掰转过来,直视九婴怒气冲冲的脸。
九婴道:“你在看谁?”
玉衡头痛欲裂,他道:“百花仙子……”
九婴磨牙:“放屁,你看的是殷冥!”
四下哄闹,台上新人已过三拜,玉衡双目恍惚,他摸到胸口玺印,忽一把抓住九婴手腕,道:“那方玺印……”
九婴一怔:“玺印?”
玉衡头中剧痛:“为何你一定要把那东西给我?”
九婴道:“我一直都说,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
玉衡脑中嗡然一震。
玉衡,你我之间,本不需此等虚礼,但立誓表心,昭告天下,是我执念……
玉衡:“……”
九婴不依不饶:“你还没告诉我,你方才为何盯着殷冥看!”
“不,我看的不是他,是冥……”
玉衡下意识张口,话本欲出,旁边忽有人贴耳道:“直呼一字,可真亲热。”
玉衡脑中猛然一空,方才想说什么,竟半分都记不起来了,玉衡抬头,见承华不知何时坐到身边。
九婴不快道:“天帝陛下可真胆大,这等重宴,竟搞个空壳子分身在上头。”
承华瞥了眼“壳子”旁给九婴的空位,淡淡道:“自不及你。”
九婴哼笑一声,掏出块儿帕子,浸了冷酒,给玉衡敷脸去了。
三拜之后,便是巡酒,不分贵贱,桌桌同饮,献上贺礼。
九婴凑来道:“师兄准备了什么礼物?”
玉衡脑袋发昏,道:“没有。”
九婴手摸到玉衡怀里:“我才不信,师兄不说,我还不能自己找么?”
九婴从玉衡胸口摸到胯下,却真未摸到什么东西。
玉衡脸色十分难看,道:“放手,大庭广众,不成样子!”
九婴:九婴凑到玉衡耳边,轻声道:“现下找不到无妨,倘若一会儿,百花仙到跟前,师兄要是动什么手脚……”
九婴手卡进玉衡腿间,下手没有轻重,玉衡当即变了脸色。
“我得当场把师兄扒干净了,好好看你藏在哪了。”
九婴手摸进去就未再出来,也不知做了什么,玉衡喘着粗气,脸色红了又白,下去揪九婴的手。
一来二去,玉衡满心火气,正要骂他,耳边忽响一声。
礼侍:“礼起!”
玉衡心下猛然一跳,众人目光都往此处聚集,原是一双新人已到了前头那桌。
赤面小怪初见百花仙,当即便直了眼,脏言秽语全烂进肚子,眼珠子都黏在百花仙身上,险些要掉出来,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舔仙子的鞋,哪还有半分方才趾高气扬的样子。
环佩叮当,红装嫁衣,再抬头,玉衡正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小厮捧着礼盘,正讨彩头,承华不知何时匿了身形,九婴随手从玉衡头上扒了跟珠钗扔进去,道:“礼到。”
玉衡仙君:殷冥前后数人,步子未停,眼看就要过去,玉衡忽道:“等等!”
玉衡这样一声,满场皆静,众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宴上巡酒,说是共庆同饮,礼到齐贺,其实不过走个过场,哪个会如此大胆,敢叫停麒麟帝。
玉衡:“我有一礼,今日必到。”
九婴双目一沉,抓住玉衡后颈,往怀中提,笑道:“我的人不懂规矩,不必在意……”
魔界不似神界极重尊卑,但此等大宴不斥低阶精怪已是恩赐。
不可能人人都能同麒麟帝后举杯共饮一杯,这薄礼更没人稀罕,不过形式罢了。
四下嘘声大起,一个两个都在嗤笑,此时台下忽传来声响,天帝不知何时已从上座下来,淡淡道:“好,我想看看。”
此话一落,殿中又没了声响,众人面面相觑,天帝都发了话,不知这蒙面人什么身份,有什么名堂。
九婴气的磨牙,要把玉衡拖走,麒麟帝却伸手拦了,道:“好,我也想看看,是什么大礼,今日非送不可。”
九婴脸色难看,咬牙道:“你们疯了?”
玉衡从九婴手中挣扎出来,拱手道:“我乃百花仙旧友,今日知她大喜,特意前来,祝二位百年好合。”
百花仙眼神一乱,还未回神,就见玉衡咬破指尖,随手抓起张随礼落名用的无字红纸,画出三张符咒。
三张断情。
断情斩根,重生情根。
此符玉衡在仙藤林中寻到,曾与逍遥仙求证,如今玉衡飞升在即,过往种种,应如云烟。此等灵咒,送予仙子,意喻新生。
此咒若真如逍遥说的那般险恶,用一次是死,用三次也是死,便不如趁反噬以前,将前尘断个干净,百花仙子才有可能一世平安。
血为引,灵符生,大道废,鬼神惊。
符差最后一笔,玉衡手上一顿,血色顺着指尖淌到手心,坠在心口。
玉衡微微皱眉,忽而心下猛跳。
不对,有哪里不对……
这咒他只瞧过几次,冗赘复杂,可方才他一笔成符,好似……
……好似他曾,画过千遍。
周围有人皱眉,轻声议论:“这是什么,鬼画符么?怎么看着如此渗人?”
玉衡一怔,下意识收手,红纸之上,血珠坠落,一笔成符,浊光从符中骤起,从玉衡手下脱出,腾于空中。
死气沉沉,裹着乌气,黏稠污浊,浮在空中,三张符咒,半分不似喜礼,却像是……恶咒。
四下惊然,纷纷后退,惊慌道:“这是什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苦痛从心底升起,玉衡看向淌血的指尖,忽见他满手是血。
周围景色骤变,满屋月色,他跪于囚室,四下符纸染血纷乱,手被鞋底碾于地上。
他道:“玉衡,心甘情愿解这钟情蛊,如此难么?我本不想如此逼你。”
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笑,不知是在笑谁。
那人冷冷地道:“你还想利用我做什么?”
“还是,你舍不得我?”
玉衡摇头,猛然又从幻像中坠出。
一道白影闪过,承华抓住一道灵符,另外两张融了灵力,飞向殷冥和九婴。
九婴出手去挡,符纸碰到他的手指掉在地上。
九婴看向殷冥,他触到符纸,红光一现,咒化罡入体。
灵力巨荡,在场之人,除去殷冥和承华,皆被震昏。
玉衡脑中嗡然剧痛,心口如有重锤,敲肉钻筋,要从身体里出来,痛如挖骨剖心。
玉衡站不稳,跪在地上呕出口血,一条半指长的黑色蛊虫血污中扭动几下,死了。
骤然一瞬,过往万千,如同惊世巨啸,卷入脑中,玉衡头欲炸裂,捂头呻吟间,好似穿了五脏六腑,黑血狂呕不止。
头顶空间撕开个口子,有人露头出来,竟是铃兰。
铃兰道:“二位神君,成了?”
承华道:“嗯。”
铃兰走过来抱住承华的手臂,左瞧右看,话却是问的殷冥:”都想起来了?他给你们下的移情蛊呢,解了?”
“解了。”
铃兰道:“神君,那我的灵丹呢?”
“杀了他,送你。”
接下来的事,玉衡有些记不清了。
他被灵波震慑,跪在地上,玉衡手指的血黏在蛇头玺的碎纹之上,一道金光钻进身子。
玉衡眼前发黑,手上沾了黑血,擦不干净。他恍惚许久,直到胸前一阵剧痛,玉衡睁开眼睛,雪白剑锋,穿了心口。
一剑而已,并不多痛,只是血流的多些,他做了炉鼎,随他们飞升,本不会因此而死。
可是那剑,却是灭神。
玉衡想,这次,他们是真的想要他死的。
殷冥面无表情抽出剑刃,又一刀搅进玉衡灵府。
他表情淡漠,道:“原来真的,只是情蛊。”
玉衡:“……”
玉衡捂住心口,殷红的血盖住蛊出的黑血。
忽而一刻,他觉得痛了。
下世篇,完结。
没说明白的,见一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