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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玉衡清醒的情况下躺在一起,重婴上神每个器官都直梆梆硬着。

他的手伸进被褥,把东西按在肚皮上。

玉衡喝的不少,一躺下又有些晕,睡前,他道:“不问问我,为何扔掉你那根宝贝指头?”

重婴心下清明,他踏进临渊殿前,便有人通禀了当日之事。

玉衡神君,可真在意这个坤族后人。

重婴上神又直梆梆侧过身,看着玉衡,笑了一声,道:“为什么?”

玉衡回:“没什么原因,想就做了。”

这话几乎是无理取闹了,可重婴点了点头,道:“你开心就好。”

玉衡:“……”

玉衡扭头,正对上重婴的眼神,床上青年神色凝挚,眼神如寒潭下的剑锋,月色之下,高鼻皓目,矜贵无双。

方才那话,他说的无比认真。

玉衡微微一怔,道:“重婴,你若喜欢这幅皮囊,不必费这样多的心思。”

重婴上神眼神冷了。

他未说话,许久,才道:“玉衡,你其实不是不懂什么是喜欢,所以,不必说这些话,让我难受。”

玉衡道:“难受?”

重婴道:“比在神狱中这十数日都要难受。”

玉衡安静了,他不知道回什么好。

重婴对他道:“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过去,你说我倾慕你,是因为标记,是错觉,是肉体本能。可如今,还是如此么?”

玉衡下意识摸到后颈,他本有些话想说,又想到重婴缺了的手指,和阴茎上的黑纹,未能说得出口。

重婴道:“千年万年我都等下去了,我本来想,就算再等千年万年,我也愿意。可惜,我也没有时间了。”

玉衡不明白:“你怎么了?”

黑暗之中,重婴上神眼神十分炙热,二人各自盖着薄被,玉衡离他那么远,都觉得发热。

酒水熏得脑袋混沌滚烫,晃神间,玉衡想起那日,他被逍遥救出瑶水,那几个人到的如此之快,逍遥拖着他无处可躲,捏了隐身诀,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恶水腐蚀皮肉,玉衡醒过来,模糊之中,眼中最后的画面,是九婴头都不回,跳进了池里。

重婴上神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

老婆吃软不吃硬,那就软给他看。(bushi)

神界篇之失心疯

玉衡道:“可我,走的是条独木桥,并不需要人陪。”

重婴并不气馁:“那我就跟在你身后,你若回头,就能看到我。”

玉衡:“我永远都不会回头。”

重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重婴眼神炙热缱绻,瞳孔中只有玉衡。

神寿漫长,玉衡已经记不起来重婴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却又觉得,他好似一直如此。

距离他们飞升,真的,已经太久了。

玉衡还未开口,重婴忽然面色一白,捂住下身,叫了一声:“啊……”

玉衡一怔,道:“怎么了?”

重婴上神眼尾发红,他用缺了根指头的手推开被褥,指着身下,道:“疼。”

重婴表情不似作假,玉衡犹豫片刻,道:“去找司药神君。”

重婴哪敢去找什么司药,夜黑风高,孤乾寡坤共处一室,玉衡又那样认真看他,上神万年闲置的阴茎硬到按不下去,他把命根子掐软了。

重婴哑声道:“你看,我如今这样,也不会做什么你讨厌的事,玉衡,你就真的不能答应我么?”

沉默片刻,玉衡叹了口气:“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这话落下,重婴上神缓缓睁大了眼,他僵硬的躺着,呼吸和心跳都要停了。

许久,重婴刚张开嘴,玉衡手伸过来,把被褥拉上了,道:“睡吧。”

重婴上神怔怔道:“好。”

玉衡睡下了,隔日醒来,重婴上神仍是那个姿势,仍是睁着眼。

玉衡有些怕了。

该不会当日在神狱中,九荒殿那两个灾神,不单切了他的命根,还切了他半截小脑?

玉衡叫重婴穿好衣裳,带他去了逍遥殿。

司药神君看了两眼,道:“失心疯。”

玉衡问:“严重么?”

司药道:“小毛病,过几日就好。”

玉衡道:“要不要拿些药?”

司药神君挑起眉,惊讶道:“玉衡,你……你竟然关心他?”

玉衡笑了笑,道:“对,毕竟,我们是道侣。”

司药:“……”

逍遥殿中,目光呆滞的,又多一个。

玉衡走前,拿了些壮阳补肾的重药,自方才他同司药说了那话,司药就钻进内殿,不肯出来。

还是司药神君座下神官送了玉衡出去,嘱咐道:“这药大补,咳咳,玉衡神君……要注意分量。”

玉衡心道,分量不够,不足以“起死回生”。

这种隐疾,不便向外人道,玉衡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玉衡走后,逍遥神殿殿门大闭,一闭数日。

玉衡带重婴回去,熬了壮阳汤,一日三顿,日日灌他。

第四日,玉衡端汤药进来,药勺递到重婴唇边,重婴忽的抬起眼皮,玉衡一怔,随即腰上一紧,被人抱进了怀里。

重婴上神眼尾血红,哑声道:“我等了万年,终于得偿所愿,谢谢你,给我机会。”

“你不会再回那里去了吧。”

玉衡道:“不会。”

当日,重婴上神将喜帖发遍神界七十二宫。

逍遥殿刚打开殿门,司药神君便收到了临渊殿寄来的红贴,又把自己关进殿里。

摇光神君听闻此事,过来安慰他,站在门外道:“司药啊,咱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司药神君道:“滚吧你!”

禁欲万年的重婴上神被玉衡补了三日,红光满面,腿根绷紧,强行按耐住躁动,才能走路。

夜里,重婴上神在内室洗澡,硬的想要日墙,玉衡走进来问:“三清呢?”

重婴上神蹲进池中,咳了两声才道:“我安排他去了镇魔塔,你若想让他成事,温养不如经劫。”

玉衡微微蹙眉,重婴道:“放心,他若真是命定神格,镇魔塔里那些东西,伤不了他。”

玉衡点头:“也是。”

当年,他命定神格,无论什么灾险,最后皆是奇遇。

直到……他逆天改命,让承华死而复生。

玉衡回殿中整理床褥,整好之后,又走回来,见重婴还泡在池中,本要问他洗好没有,却又想到二人皆是男子,重婴又……

他今日看见,重婴上神一代神尊,向来行端坐直,如今却……夹着腿走路。

玉衡眼神同情,少顷,站在池边解了腰带,一件件脱了衣裳。

重婴上神抬眼,看到截雪白的腰肢,眼睛发直,语无伦次,道:“玉……玉衡……你想一起……我们……可以……是不是……”

玉衡道:“可以。”

玉衡:和个太监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可以的?

神界篇之事成

玉衡刚下水,便被扑倒了。

他被压在池边上,一只手环过腰肢,挡住坚硬的石壁,热烈且凶狠的吻不间断落下来,玉衡一怔,直到坚硬且巨大的阴茎抵在腿根,玉衡才推了他一把。

他的手,刚刚贴上重婴胸口,重婴就停下了。

玉衡怒道:“你骗我?”

重婴喘息些,答非所问:“我弄疼你了?”

玉衡嘴唇红肿破皮,咬牙道:“你说呢?”

“对不起……”

重婴嘴唇又贴过来,又轻又柔,亲了一下,就忍不住要亲第二下,连亲了许多下,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几乎是在讨好。

玉衡骂他滚。

重婴:“我滚,我滚,不要生气……”

重婴上神夹着鸡巴,从池子里往外爬,他有些狼狈,伤口挂在背上,用不出多少力气,粉色的血水往池中淌,他滑了两脚。

玉衡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重婴!”

重婴上神回过头,他看着玉衡,眼神十分温柔。

“……”

玉衡忽然有些透不过气,太久,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了,也没有人,会在他拒绝的时候放手。

在神界万年,玉衡拒绝过太多次,每一次反抗,都被暴力镇压,男人们把他的拒绝当做违逆。时间久了,好似他自己都已把强奸这件事习以为常。

本不该如此的。

玉衡眼睛被水汽熏得发湿,道:“苦肉计,对我没用。”

重婴道:“我知道。”

玉衡道:“我虽然飞升,却没有多少神力,你要是想,我挡不住你。”

重婴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他道:“不会的。”

玉衡:“嗯?”

重婴:“我喜欢你,爱你,珍惜你,所以想要拥有你,玉衡,无论何时,你都不要把因果反过来。”

“你可以永远都不在意我,但请不要拒绝有人爱你。”

玉衡:“……”

重婴上神爬出温池,走出去前,玉衡道:“在床上等我。”

重婴脑袋轰然一炸,舌头发直道:“等什么?”

玉衡道:“行房。”

……

当天夜里,玉衡和重婴做了。

是做了,而不是睡了。

玉衡整晚没闭上眼。

开始前,重婴上神人模狗样道:“你若是不想,我就停下来。”

玉衡道:“好。”

可重婴上神当真是毫无经验,上来就直插入底,饶是玉衡事先做了些准备,也痛的脸色惨白。

重婴喘着粗气,道:“还行么?”

玉衡不肯承认他不行,被顶得小腹凸起弧度,却逞强道:“还行。”

重婴上神动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顶的重,玉衡要被他深吐了,攥着床单,正打算忍过怎么都不会好受的开始,又听重婴道:“还行么?”

半晌,玉衡才松开咬紧的牙,仰着头喘息,道:“行……”

细白的脖颈在重婴眼前晃,玉衡体内的阴茎又大了一圈,他掐住玉衡的腰,道:“我……”

玉衡怒道:“别问了,再问就滚!”

重婴不知道是空了多久,折腾起来没完没了,开始玉衡还能忍着,就算技术如此之差,玉衡也勉强叫出两声,不叫他太过难堪。

中途,也不是没有一点快活。

可……确实是太久了。

一个姿势干了几个时辰,到了最后,玉衡绷着身子,崩溃到哭着叫他出去。

重婴上神置若罔闻,抱着玉衡又亲又哄,干到最后,玉衡神君腰要断了,瘫在重婴身下,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玉衡神君一口气撑到最后,道:“……别想有下次!”

重婴上神亲昵的抱着玉衡,在床上发誓:“下次一定听你的……”

玉衡还想骂他,被重婴在眼皮上亲了一口,窝在个火热的怀抱之中,累到再也睁不开眼。

……

这夜,九荒殿两位主神额间神纹亮了,红色神光遽然而起。

断契期内,炉器仍能与其主共鸣。

铃兰躺在承华旁边,见承华面色阴寒,起身坐在床边。

铃兰在神狱中伤了底子,咳了两声,虚弱道:“怎么了?”

九荒殿中死寂半晌,承华才从齿缝中磨出两个字:“无事。”

老婆跑了。

神界篇之拜堂

这日夜里,九荒殿主神不知发什么疯,三更半夜冲出神殿,一掌拍裂了南神门柱,惹得地动天摇,几个小神官的殿府倒了霉,裂顶歪梁。

就连摇光神君的破军殿大堂,也掉了块金漆匾。

听说是铃兰尊上身子不好,当场吓昏过去,承华上神才停下步子,转身抱人回去。

南神门柱九万八千斤,通天贯地,修缮事不算小。

旁人边看热闹,边惊讶承华上神神通,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第二日玉衡醒过来,从神侍嘴里听说这事,喝着汤药,问:“朝北边来么?”

神侍道:“那可不,多亏是被拦住了,他要是这一路朝北过来,说不定会殃及咱们临渊殿呢。”

玉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夸奖道:“还是铃兰尊上有本事。”

又过半月,殷冥上神从神狱里出来。

神界万年,是一个槛,铃兰尊上如今仍未飞升,一日比一日虚弱。九荒殿两位主神十分焦躁,动辄惊怒,惹得下界灾祸频繁。

有日正晌,原本在九荒殿中伺候过玉衡的管事请见,有人过来通禀。

今日天热,房门开着,玉衡神君窝在重婴旁边瞌睡。

重婴上神手指竖在唇边,指了桌上纸笔,来人立马懂了,写道:“九荒殿来人了。”

重婴面色冷了,无声道:“让他滚。”

……

自殷冥上神归位,玉衡神君便不出门了,销声匿迹,没了一点消息。偶尔有人到临渊殿上拜访,才能看到玉衡神君在后殿垦了片儿地,整日忙忙活活,不知往里头种些什么。

总归倒是开心。

玉衡住在临渊殿,同重婴在一起,除去床上不合,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三清多了个上神调教。

镇魔塔这种地方,他可把三清弄不进去。

玉衡低调,重婴上神的喜帖虽发的到处都是,但两个月后,喜宴吃酒,玉衡就只请来了几个人。

文曲和摇光坐对面,玉衡问:“司药呢?”

摇光道:“养伤呢。”

玉衡关心道:“什么伤?”

“情……哎呦……”摇光被文曲在桌子下头踹了一脚,话未说完,被文曲接过去了。

文曲笑道:“无事,想通了就好。”

好友小聚,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在玉衡住的偏殿摆了一桌。

这个时令,院中的梨树开了花,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玉衡头上,树下有神蝶,一直往玉衡发间停。

重婴上神伸手摘下来,眼神倏然一顿,心脏像被根针狠扎一下,他看到了根白头发。

玉衡问:“怎么了?”

重婴把零散的花瓣摘下去,又在玉衡耳边别一朵完整的,道:“真好看。”

玉衡只是笑。

文曲摇光嘴酸牙倒,哎呦呦起哄,玉衡不大好意思,重婴上神眼神冷冷一扫,二位神君立马闭嘴。

玉衡神君酒量不好,没喝几杯,就被重婴把杯子抢过去了。玉衡精神不好,睡得时间越发的长,伤身的东西,重婴不愿意让他再碰。

重婴上神心里有事,又被摇光和文曲轮着灌酒,醉的很快,他拉着玉衡,硬要和玉衡拜堂。

玉衡拍着他的背,道:“别闹了,文曲和摇光还在看呢。”

重婴上神看着玉衡的眼睛,微微发愣。

玉衡的眼睛,不但漂亮,还很温和,重婴上神是同他在一起后,才知道玉衡表面看起来很有脾气,内里性子竟然这样的好。

他实在很少拒绝什么。

他的要求,玉衡大多都会答应;他想说的,玉衡会听,哪怕是临渊殿那些琐事,玉衡都会仔细听他说完,再给他一些提议。

重婴上神摇头,道:“不行,我们要拜堂。”

“我们要……明媒正娶。”

玉衡:“是明媒正娶,你那喜帖发的到处都是,都知道的。”

重婴:“不,我们没办喜宴。”

玉衡:“今日不就是喜宴么?”

重婴委屈:“今日喜宴,怎么能不拜堂呢?”

玉衡:“……”

重婴上神这样坚持,玉衡叹了口气,陪他发疯,摇光神君在旁边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玉衡陪重婴跪下,磕了三个头。

头嗑完了,重婴十分不满意,扭头看着摇光:“还有呢。”

摇光发懵:“还有什么?”

文曲在旁边补了一句:“送入洞房。”

重婴上神眼睛一亮,抱住玉衡就往殿中去。

玉衡深吸口气,道:“疯了吧你,还有客人!”

重婴十分听话,停下步子,回身鞠躬,道:“喜宴结束,各位请便。”

文曲摇光受了临渊殿上神如此大礼,忙懂事道:“玉衡神君,改日再聚!”

玉衡还要说话,已经被重婴抱进了屋里。

之前,玉衡说着没有下次,可熬不住重婴上神日夜钻研,玉衡瞥见过他看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淫书,当即胆战心惊,这要是再学,就真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玉衡身体力行,教了几日,重婴上神精明强干,青出于蓝,这才多久,玉衡神君便从随意叫上两声,到了叫哭出声。

性欲混着酒气,比平日里来的还要猛烈,刚插入时,玉衡脸色发白,急促喘息,重婴亲吻玉衡的嘴唇,等他适应,哑声道:“我今日真的高兴。”

玉衡想,他也高兴,这件晦气事,终于不晦气了。

总之今日没有见血。

“啊!”

刚这样想,玉衡被顶的惊叫一声,生殖腔口剧烈疼痛,他发抖骂:“你往哪顶……唔……”

……

晚上折腾的厉害,第二日,玉衡疼的合不拢腿。

重婴上神跪在床头一味道歉,发誓再也不会酒后乱性。

玉衡叫了一个晚上,早没精力骂他,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早饭不吃对身子不好,重婴无声无息爬过去,抱着玉衡,把温热参粥往他嘴里喂,玉衡闭着眼睛喝了两口,忽的,被呛了一下,翻身剧烈咳嗽。

重婴伸手扶他,瞳孔却骤然一缩,玉衡呕出了口血。

重婴上神骇得手脚冰凉,殿外有人敲门,通禀道:“您安排的人,从镇魔塔出来了。”

神界篇之害怕

三清回来了。

肉眼可见的强壮,兴高采烈去见玉衡神君,给他看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

玉衡神君十分高兴,摸了摸三清的头,对重婴道:“三清出去历练一番也好,又长高了。”

重婴上神笑道:“嗯。”

三清乖巧,他没说当时重婴上神扔他进镇魔塔,那冷酷的样子,哪里是想他去历练,分明是想他去死。

玉衡道:“在镇魔塔里可有奇遇?不如同我讲讲,我在神界呆的久了,很闷。”

三清同玉衡讲了许多,玉衡听着,也不打断,偶尔说上一两句,也都是指点。

重婴上神也一起听,眼神都在玉衡身上,没看三清一眼。

三清道:“我在镇魔塔中,遇到了一只上古神兽,叫祸斗。有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他救了我。”

玉衡笑道:“三清喜欢它么?”

三清道:“喜欢。”

玉衡道:“那不如收它为坐下坐骑,岂不是更好?”

三清挠头道:“不大好吧,我喜欢它,但它却不怎么喜欢我,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神侍,哪能驯服得了神兽呢?”

玉衡挑眉:“它不喜欢你么?”

三清道:“可不喜欢啦,我们在镇魔塔中,好几次,我都觉得它想我死,但最后还是救了我……”

玉衡皱眉:“有这回事?”

三清道:“嗯。”

玉衡道:“无事,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也许过上几天,它就愿意当你的坐骑了。”

三清笑道:“也许吧。”

二人说着话,三清把玉衡的手贴向自己丹府,道:“神君,我结丹了。”

玉衡眼神发亮:“当真?”

三清点头。

玉衡高兴,刚要开口,却剧烈咳嗽了几声,重婴上神抚着玉衡背脊,把桌上的汤药喂进玉衡嘴里。

玉衡推开他,继续问道:“是普通灵丹,还是金丹?”

人之修行,多半是看天赋,若有神格,结丹之时便有显现,修内丹升仙,修金丹封神。

三清道:“金丹。”

“哐”然一声,重婴上神手上的汤药被捏碎了,他看到玉衡耳边又多了几根白发,十分碍眼。

玉衡回头。

重婴上神眯着眼睛,勾起嘴唇道:“既然玉衡这样喜欢他,不如收他做个徒弟?”

三清眼睛一亮。

玉衡看了重婴一眼,须臾,声音冷了些,道:“我不收徒弟。”

三清愣愣应了一声,眼圈红了。

也是,玉衡神君高不可攀,已经对他足够好了,怎么会收他一个掩盖身份的坤泽做徒弟。

玉衡神君乏了,重婴上神打发三清下去,人刚一走,玉衡不说话,直接往内殿里去,才走两步,重婴就把玉衡抱住。

重婴道:“我以为你把祸斗安排在下世,是为了护着阿渊,没想到你让它进了镇魔塔。”

玉衡未语。

重婴道:“你生气了?”

玉衡冷然道:“如果没有祸斗,他在镇魔塔里,活不过三日,三清做我的徒弟,一出门就会被九荒殿碾死。”

重婴上神装傻道:“我没这样想,他是天选之人嘛。”

玉衡不说话,从重婴怀里挣出来,把重婴关在门外,回屋里躺下了。

重婴在殿外站着,半晌,道:“玉衡,你也……可怜可怜我吧。”

玉衡没有理会。

后晌,祸斗回来了,在玉衡殿外的梨树下,玉衡出来见他,祸斗趴在地上,舔玉衡的手掌。

祸斗同玉衡好久不见,硬是背着玉衡在巴掌大的院子中跑了几圈。

玉衡拍了拍祸斗的侧颈,道:“好了,放我下来。”

祸斗侧着火红脑袋,蹭玉衡的身子,道:“神君,我好想你。”

玉衡陪祸斗待了一个下午,祸斗话并不多,在玉衡身旁安静窝着,同这万年之间一样。

夜里,重婴上神过来送饭,在外面敲门,玉衡没有开。

祸斗抬起脑袋,道:“神君,你精神这样不好,是在临渊殿不开心么?”

玉衡道:“我看起来不好么?”

祸斗仔细看着玉衡,他没说玉衡耳边看到的几根白发,只道:“神君太瘦了。”

玉衡笑道:“那我该多吃一些。”

话这样说,玉衡也未开门,把饭菜端进来。

三清被玉衡安排去跟文曲神君殿中帮忙,殿中无人,祸斗守了玉衡几日,有天,玉衡忽然问:“你觉得三清如何?”

祸斗:“并不如何。”

玉衡道:“三清这个孩子,聪明,好学又认真,我觉得极好。”

祸斗闷闷垂着头,并不搭话。

玉衡道:“我如今神力尽失,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不如……”

祸斗头顶的火焰蹿了三尺高,嗷嗷兽叫两声,不愿玉衡讲后面的话。

玉衡道:“我确实不需要你了。”

“你看,你同我在一起,就只能如同这几日一样,待在这方院子里,终日呼呼大睡,十分无趣。”

祸斗叫道:“哪个人不愿每日清闲,神君,你不懂我!”

玉衡道:“三清,会是新神。”

祸斗道:“新神又如何,他会有自己的际遇,会有他自己的坐骑,不是要神君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才好!”

玉衡严肃道:“祸斗,你不是我的,你是坤族的瑞兽。”

祸斗露出獠牙,凶狠道:“他还不是新神,我也不想他成为新神。”

玉衡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不准胡言乱语!”

玉衡很少会发脾气,祸斗被玉衡吓得咬着尾巴,不敢出声。

玉衡道:“明日,我会把三清接回来,他就是你的新主。”

祸斗委屈得在殿中围着玉衡乱蹿,身上的火焰险些燎了床幔,从窗户跑出去了。

第二日,玉衡早起,要去接三清回来,开门时候,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看到坐在门前的重婴。

玉衡皱眉道:“你在这坐了一夜?”

重婴道:“没有。”

玉衡松了口气,重婴又道:“我刚刚出去,给你换了早膳。”

重婴起身,把食盒打开,里头是热腾腾的新食,样样都是他喜欢的。

玉衡喉口忽的有些堵。

重婴道:“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吃些,我陪你出去。”

玉衡点头。

两个人坐在桌前,玉衡吃了几口,重婴道:“玉衡,我收三清做徒弟吧。”

玉衡一怔,抬头看他。

重婴上神一夜未闭上眼,眼睛发红,唇边一遭青茬。

重婴上神讨好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不要生我气了。”

“我只是……有些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重婴上神,也有害怕的事,玉衡问:“害怕什么?”

重婴:“……”

害怕你会离开我。

他不说话,玉衡就侧过头看他。

有些事情,玉衡不提,重婴就装作不知道,他哑着嗓子笑道:“害怕三清太过厉害,有天会超过我嘛。”

……

重婴上神同玉衡神君一同出门,玉衡神君许久未出,路上遇着不少熟人,都同他们打了招呼。

要说,也就是巧,神界九荒殿有件新喜事,神文殿备了筐喜糖,装入福喜袋,送到各个神府。

自然,也要发到临渊殿。

九荒殿同临渊殿交恶此事,人尽皆知,常理来说,这红皮子喜糖就算往人家殿里送,不动声色放下便好,也没人稀罕。

可偏这送喜糖的小神官是个初来乍到的懵头小子,往临渊殿去的,正巧遇上上神殿的两位主子同行,莽莽撞撞冲上去,一袋子喜糖直接塞进了重婴上神手里。

重婴拎着一袋子大红喜糖,人微一怔,道:“这是什么? ”

小神官嘿嘿直笑,道:“喜糖。”

玉衡神君笑道:“哪个神殿又有喜事了?””

小神官:“哎,整个神界,还有谁能叫我们神文殿百忙之中抽出空子做这等闲事?”

那位小神官手指往上一指,道:“九荒殿呗。”

玉衡身子微微一僵。

小神官又道:“九荒殿两位神君对自己的道侣当真是好,铃兰尊上他身子不好,两位神君就要办喜宴冲喜。这些日子冷,我方才还瞧见两位上神带着他出来散步,被裹得严实,连根手指都露不出来……”

边说着话,小神官眼睛往下一扫,话卡在喉间,戛然而止。

红袋子喜糖被红绳缠了,挂在重婴上神手上,悠悠晃晃,手指微微蜷曲,如同弯雕美玉,却只有四根手指。

小神官心下一跳,他竟不知,重婴上神何时少了根指头!

当下一时无话,小神官手足无措片刻后,道:“二位神君,礼送到了,后头还要先回一趟神文殿,就先告辞。”

说完,头也没敢抬,逃也似的走了。

重婴没什么表情,看着喜字成双,金金红红的福喜袋,问:“要尝尝么?”

与九荒殿有关的东西,重婴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好脸色。

玉衡摇头道:“不了。 ”

重婴上神把装了糖块的红袋子,用力扔进了万花池,道:“一会见了文曲神君,是该提醒下他,他们神文殿,办事越发傻气了。”

玉衡捏了捏他的手掌,哄道:“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

福喜袋滚入浆泥,里头杂草丛生,再瞧不见踪迹,玉衡正拉了重婴要走,耳边却闻一声冷笑:“不知玉衡神君说的是哪种人呢?”

两章之后,可能会引起极大不适,提前预警。

神界篇之此衰彼长

玉衡回头,看到九荒殿两位上神。

数月不见,两位上神依旧威武,神采奕奕。

承华上神淡淡道:“提起九荒殿,玉衡神君语气可不怎么样?”

玉衡诚恳道:“没有,您听错了吧。”

“呵。”殷冥轻声嗤笑。

玉衡捏了下重婴手心,重婴心领神会,眯起眼睛笑着接下去,道:“二位神君,我们还有些事,改日再聊。”

玉衡跟着重婴走了,头都未回。

临渊殿离神文殿不远,等到了神文殿门前,玉衡吹了个哨,一阵热风呼啸而至,祸斗吐着舌头,趴在玉衡脚下。

玉衡在祸斗颈间摸了两把,道:“今日,去认新主。”

祸斗叫起来,转头要跑,被重婴上神一脚踩在地上。

重婴火气极大,冷冷笑道:“怎么,你对我的宝贝徒弟有什么不满?”

祸斗对着玉衡嗷嗷惨叫,玉衡无奈道:“别这么粗鲁。”

重婴应了一声,一手把祸斗拎起来,在它耳边极轻的落了一句:“他也是为了你好,让他高兴些吧。”

祸斗极不情愿的嘤叫一声,又听那人冷笑道:“不然我就打到你听话。”

祸斗:“……”

话罢,重婴拍了拍祸斗的头,对玉衡体贴温笑道:“它已经知道了。”

……

二神一兽进了神文殿,三清远远见了玉衡,小跑过来,看到玉衡身后无精打采的祸斗。

三清道:“神君,你们怎么……”

玉衡面不改色道:“路上遇着的,他说要来找你,真是极巧。”

三清跑过去摸祸斗的头,祸斗鼻孔嗤出一团火气,吓得三清退了两步。

玉衡皱着眉看它。

祸斗垂着尾巴,闷不做声。

还是重婴上神笑着道:“三清,你过来。”

三清看了玉衡一眼,玉衡点头,他才小心翼翼走过去。

重婴上神道:“玉衡神君如此喜欢你,你如今结了金丹,也算是有神缘,我今日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三清一怔,好半晌才睁大眼睛,惊道:“上神,您说的可是当真?”

重婴:“当真。”

三清当即跪下,给重婴磕了三个头,行拜师礼。

这日,文曲神君为证,重婴上神收了个徒弟。

等三清起身,再想同祸斗说话,抬头时不知它何时没了踪影。

重婴要去追它,被玉衡扣住了手指,他小声叹气,道:“还是给它些时间吧。”

玉衡在神文殿外坐了一会。

三清同玉衡讲他这几日跟文曲神君学到的观星术。

玉衡问:“文曲神君都同你讲了些什么?”

三清道:“一些道术命理。”

玉衡:“比如?”

三清:“比如国之九运,周而复始,变化轮回;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运之至极,极则必反……嗯还有……”

命理国势,岐黄八卦,三清并不太感兴趣,多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玉衡不怎么舒服,咳了两声,嘴唇沾了血一样的红。

三清支支吾吾:“还有……”

“还有,气数更替,此衰彼旺,国运自盈虚。”重婴捏着茶杯,喝了口茶,面无表情道:“三清,最重要的这句,你要记在心里。”

三清一怔,左思右想也未想出这句有何特别,却还是点头。

重婴上神将杯子放下了,文曲神君替他添茶,手上一僵,杯壁上满是裂纹。

文曲将茶壶放下了,道:“玉衡,你何必叫三清来我这帮忙,我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重婴上神以玄真道术飞升上神,那才是精通命盘,气之造化,尽数精通。”

玉衡道:“也是。”

重婴同文曲说了些话,笑眯眯地提到今日九荒殿的喜糖是如何送到他们手上,又是如何偶遇了两个灾神。

文曲神君心道,临渊殿同九荒殿十万八千里,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哪是什么机缘偶遇。

若是九荒殿两位上神不肯死心,迟早,还会出事。

只是当下,官大一级压死人,重婴上神道:“神文殿可真会办事,九荒殿的福喜袋包的倒是大,我们临渊殿都没有呢。”

文曲神君一头冷汗,赔笑道:“哈哈哈……都怪小神办事不力,今后必定严加管教……”

……

三清跟着玉衡回去,路上,玉衡忽想起他还有事要去趟逍遥殿,重婴上神自然是要跟着。

三清懂事道:“那我先回去了。”

重婴上神应道:“好。”

三清往临渊殿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今日重婴上神提起过,扔在万花池中的福喜袋。

三清出身卑微,从未见过神界福喜袋里装的什么东西,左右无事,索性过去看看。

刚至南神门,三清便觉得古怪。

他觉得冷。

且越离着万花池近,便越觉得冷。

三清走到万花池边,在里头摸了个遍,都未找到神君说的扔进池子中的福喜袋。

三清要走,回头一望,当即瞳孔一缩。

九荒殿的两位上神,竟还在这里!

神界篇之失踪

临渊殿藏书阁中,三清偷看过万坤记。

里面记载了如何虐杀坤族,记载了人的千万种的死法。

传闻中靠着杀坤屠城,孽煞飞升的两位上神皆穿黑衣,肃然站在几步开外。

三清听闻,这些日子两位上神心情不好,下界降了瘟疫,他从镇魔塔中出来,先回了趟坤山,坟岗到处是腐烂的尸体,身上全是拳头大小的毒疮。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坤泽……

三清手脚发抖,他闷不做声,转身要跑。

殷冥上神忽道:“你在找什么?”

三清不敢装作没有听见,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道:“是……是我丢了东西。”

殷冥上神看了眼三清身上的衣裳,冷冷地道:“临渊殿的人。”

三清道:“是。”

神界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临渊殿同九荒殿交恶,三清心中想,完了,他也许就要死了。

殷冥上神没有继续说话。

三清捏着掌心的汗想要请退,另外一位神君又开了口,道:“临渊殿的,那可见过你们玉衡神君么?”

三清小心翼翼道:“见……见过。”

他又问:“他……过得可好?”

承华上神说话声音又轻又飘,三清听不出喜怒,稍抬起头,看到两位神君面无表情,一身神袍衬得挺拔,但此时微垂着眼,眼下青黑,就显得有些憔悴。

三清如实道:“很好。”

承华上神嘴唇紧抿,道:“同我说说,怎么个好?”

三清道:“玉衡神君过得安稳,常常会笑。”

承华上神好似想到什么,声音放缓了些,道:“他天生爱笑,在九荒殿时也是见人都笑。他长得好,每个人都喜欢看他笑。”

三清忍不住摇头:“也不是的。”

承华上神:“嗯?”

“我总觉得,玉衡神君不是那么爱笑的。”

三清想了想,继续道:“玉衡神君心中总像埋了许多事,笑起来虽说温和,却又十分疏远,重婴上神也不那么喜欢玉衡神君无论何时都笑着,他总说该生气就要生气,不必忍着,也不必对谁都客气……”

承华上神淡淡道:“说他温和,那是你不了解他,其实,他很有脾气。”

许久之前,他还未飞升,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太子,玉衡还是人界鼎鼎有名的仙君。

有次,二人起了争执,他只是说了句坤泽比乾元本就弱势,就被玉衡一脚踹翻,踩在了脚底下。

玉衡告诉他,坤泽同常人一样,是先有了欺凌龌龊的心,才有了身不由己的人。

三清点头道:“确实如此,上次上神不知怎么,把玉衡神君惹生气了,一大早神君就把他从屋子里赶出来,还骂他滚,重婴上神扒在门口哄他,还蛮高兴的……”

“重婴上神同我说,瞧见没,你们玉衡神君,其实辣的很。”

“……”承华神君沉默了。

三清抬起眼皮,看到承华神君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额角凸起一根青筋,突突地跳。

殷冥神君依旧面无表情,侧目问道:“哦?你看到他们日日都睡在一起?”

三清道:“玉衡神君同重婴上神是道侣,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耳边轰然巨响,一时仿佛地动山摇,刚修好的南神门柱,被承华神君一拳震出裂纹。

三清呆住了,早就听说九荒殿上神喜怒无常,却未想到如此喜怒无常。

殷冥上神看着三清,道:“继续说下去,他们还做了什么?”

三清战战兢兢,生怕下一掌劈到自己身上,他来神界晚,又生的貌丑,很少有人同他说话,他知道临渊殿同九荒殿不好,却不知玉衡曾经是二人的炉鼎。

三清头抵在地上,道:“其他……我不知道了。”

九荒殿的主神道:“不,我总觉得,你还知道些什么,好像你同那什么玉衡神君还算亲近?”

三清不敢说话。

承华上神看到三清手上有道火燎过的烧痕,这痕迹他十分熟悉,玉衡座下的祸斗表面常会暴走,鼻孔中喷出的炎火喷在身上就会如此。

承华皱眉道:“祸斗回来了?”

三清一怔:“啊?”

承华道:“它不是在下界?何时回来的?”

三清道:“它……是来找我的……”

承华皱起眉头:“找你?”

承华上神语气不善,三清生怕九荒殿两位神君心情不好,把祸斗一掌拍死,连忙解释道:“我们曾一同历劫,玉衡神君说它喜欢我,说要做我的坐骑,若是他私入神界,有违神律,我可以让他回去……”

话罢,九荒殿两位上神都未开口。

天色渐暗,三清跪在地上,夜风吹的他身上发冷。

半晌,他才听见承华上神笑起来,:“你说,玉衡要把祸斗送你当坐骑?”

三清听不懂,祸斗……不是来找他的么,同玉衡神君,有什么关系?

三清还未回神,襟口一紧,被人揪起来了。

九荒殿两位上神,一位冷俊,一位矜贵,两双眼睛盯着他,亮的可怕。

殷冥上神慢慢扯起嘴角,道:“看来,我们好像是不经意间,抓到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下章提前预警。

但是绝对不会写攻和其他人发生关系的桥段,作者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