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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道:“疼。”

太子头上青筋乱跳,他拔出来,带出里头湿淋淋的水,手在下面摸了两把,问:“这样也疼?”

玉衡指责道:“你太大了。”

太子从榻上起来,爬下去冷静,等不那么硬了回来,玉衡已经抱着被褥,睡着了。

太子一下身的火气没地方发,他坐在榻边,看到玉衡眼下疲惫的青黑,爬回榻上,把人搂进怀里。

第二日,玉衡醒过来,太子已经醒了,二人很自然的接吻,玉衡满脸认真,道:“我也想睡你。”

太子无奈,抓住玉衡的手,往胸口按,那里还有上次被祸斗拍出来的伤疤。

“等我好了。”

“嗯。”

日子就这样简单的过。

风平浪静,又是一年。

玉衡学会在外出除祟前留下张字条,省的有人担心。

可惜,太子的伤有后遗症,每次夜里办事前,太子总先用力咳上那么一阵。

玉衡去御膳房挑了几样最喜欢的点心,边吃边走,心道:今夜,不管他如何装,他也不能心软。

玉衡往膳房外走,经过处墙角的柴垛,模糊听到一点呼吸声,玉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玉衡走回去,绕到垛后,看到个瘫软在地上,瘦弱至极,惊恐万分的少年。

外面忽有喝骂混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玉衡问:“找你的?”

那少年哆嗦的说不出话,跪在玉衡跟前,狠命磕头,他没有说话,可玉衡却听到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饶。

神界篇之颠覆

角落隐蔽,玉衡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他默不作声,二人极简单的躲过去了。

待四下安静,那少年仍伏在地上,十月的天,风冷冷地吹,他背上却湿了一片。

玉衡道:“你犯了什么错?”

少年没有起身,四肢贴地,头不敢抬的道:“我是坤泽。”

玉衡不解道:“坤泽?坤泽又如何,我也是坤泽。”

那少年一怔,随即猛然抬头。

对面那人一身白衣,腰悬一把黑色长剑,背脊笔直,丰神俊朗,万千光芒都落于身上。

他吃干净一块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我在问你的罪过。”

少年死死盯住他,反问道:“你是坤泽?”

玉衡点头:“是。”

少年看了玉衡许久,道:“身为坤泽,便是罪过。”

玉衡嗤笑一声,蹲下,在少年面前伸出一根指头,问:“这是几?”

少年一怔,道:“一。”

玉衡:“也不傻,怎么净说胡话?”

二人一站一跪,分明都是坤泽,却好似天上地下,中有鸿沟,毫不相干。

玉衡又问两句,那人都发着愣,玉衡看他皮包骨头,这幅模样也不似能在宫中为非作歹,索性当做从未看见了。

玉衡要走,那人忽然道:“你既然是坤泽,可知道万坤阁?”

玉衡一顿,他慢慢转过身,道:“你来说说,是什么地方?”

少年道:“淫窝。”

“军妓楼。"

玉衡皱起了眉头。

那日,玉衡寻过去,亲自去了趟了万坤阁。

万坤阁坐在北凉王宫由北而去,数里外的一座荒山上,此处偏僻,群山环绕。名曰一阁,亲眼见过,玉衡才知道,此处如此之大,甚至大过十几个东宫。

他走到门前,看守的人见过这位北凉贵客。

北凉王室中人,见过玉衡的不在少数,人人都当他是个乾元。

玉衡毫无阻碍的从阳光之下走进阁檐阴影,他推开殿门,跟在引路人身后,迈进漆黑的走廊,直到又一扇门打开。

门开之时,玉衡睡孔聚然缩成极小的一点,猝不及防见到了人间炼狱。

人。

满地,全都是人。

赤身裸体,脖子里拴着铁链,如狗一般的人。

难以计数的人,撅着屁股被凹槽卡住,跪在地上,手脚锁住,膝盖因为长时间磨蹭破皮,怄在脏污的各种液体中而溃烂。

玉衡的脸色太过难看,带他进来的人解释道:“都是坤泽,畜生而已。”

他掰正一个坤泽的脸,讨好道:“这层,都是这种货色,是给军营里的普通兵将随意玩的,配不上您。”

被抬起脸的,伸出舌头,讨好的凑上来,舔玉衡的鞋子,玉衡猛然退了一步,脚下的人被一个巴掌抽回去。

如此得响,震得玉衡心脏嗡动狂跳。看守嫌弃道:“脏得很。”

被打的人习以为常,毫无反应。

玉衡从未见过如此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睛,数以万计的人,如同白花花的蛆虫,在泥污中蠕动生存,却好似没有一点呼吸。

数十步之外,一人骂骂咧咧道:“真晦气,又死一个!”

有人走过去,解开那坤泽的木枷,把人拖出来,看了眼道:“这个长得还不错,在上头没伺候好,罚下来的,这才几日,就玩死了……”

他一只手拽着铁链,把尸体拉出来,在地上拖出道印子,玉衡看到那副僵硬的身体,每寸皮肉上全是青紫血印,鞭痕烫伤,还有用刀划破皮肉刻上去的“贱”字。

他死后仍然是跪着的姿势,侧歪着倒下,被扔进火炉里。

玉衡看到被从火炉中扯出的铁链,忽然觉得好像被什么拴住,难以呼吸。

屠畜场。

玉衡的眼睛里爬出一根根血丝,他想:在这些人眼中,怎么不是呢?

旁边的人道:“道长,时辰到了,下头要用起来了,别脏了您的眼,咱们往上头瞧瞧。”

玉衡的手用力握住剑柄,他极缓慢道:“不止这里?”

“当然。”

万坤阁阁高十数,玉衡一层层爬上去,人越来越少,相貌越发标志,屋里摆的东西,也越发下作。

顶上有五间屋子,里头东西,已是不堪入目。

五间屋子,有一间是空的。

“除了这层,下头的,您随意挑。”

“为何?”

那人躬着身子,赔罪道:“这最上头,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您也懂得,您回太子这种品阶,根本忍不住情欲,若不排解,可是会出事的……”

“娘娘准备了这些人何候,只是今口不巧,跑了一个……”那人咬牙切齿道:“这些坤泽,无论被捧得多高,也一样是贱货,只会招惹麻……”

话音,戛然而止。

张着嘴的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即,襟口热乎乎腥湿了一片,他后知后觉捂住脖颈,嘴唇蠕动两下,未来得及吃惊,便一头裁在地上咽了气。

那日,玉衡屠了万坤阁,阁中看守一百零三人,无一幸免。

那时,他多年少无知,多不知隐忍,以为非黑即白,以为大道为公,轻狂到以为孤身一人就可以拯救苍生,以为一腔热血就可以颠覆天下。

他提着一把凤翎,冲进北凉王宫,把刀刃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

坐下众人皆霍然起身,惊呼失措,当然……也包括在场的太子殿下。

神界篇之少不经事

玉衡的刀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台下有人怒喝:“大胆!竟敢谋害圣上!”

玉衡冷冷瞥下去,风翎锋利,稍动了动,血线顺着剑身下淌,他道:“我就算害了,又能如何?”

“放肆!”

“逆贼!”

“抓住他!"

玉衡冷冷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昨日这些人对他有多歌功颂德,毕恭毕敬,当下就多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之后快。

百万功德,万千人命,实比不上龙椅上一颗昏庸暴虐的光头脑袋。

玉衡握紧剑柄,下刻就要血溅当场,台下众人霎时脸色大变,太子沉声道:“玉衡!”

玉衡面无表情看向他。

“你真的,要如此冲动,不说缘由,杀我父王?”

玉衡手上一顿。

太子看出玉衡犹豫,走近几步,玉衡一手掐住北凉王的脖颈,一手剑指太子,冷冷地道:"太子殿下,不如您再告诉我一次,万坤阁,是什么地方?”

“呵,屠畜馆么?”

“……”

太子一怔。

这话落下,台下众人皆面色难看,那处见不得光的暗娼馆,怎么配在光辉宝气的金銮殿中提起?

有人道:“你不会是因为那种不上台面的娼馆,谋害圣上?"”

玉衡拾起眼皮:“不上台面?"

那人又道:"不过是一群贱坤,你就算放他出去,也是狗一样轻薄无行,日夜发情,万坤阁内也算物尽共用,吃喝不愁,也算福气。”

“福气?”

玉衡道:“那乾元骁勇,力大无穷,是否应该弄个万乾营,拴在营中,叫他们欲不得舒,发疯发狂,如同千万只疯狗,行兵征战开闸而出,方能战无不胜啊?”

除去玉衡,殿中皆足乾元,当即怒道:“放肆!”

玉衡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一群疯乾,你就算放他出去,也是如狗一样癫狂暴力,日夜激愤,万乾营也算物尽其用,吃喝不愁,怎么不算福气?”

“口出狂言!”

玉衡指着方才大谈福气那人,慢条斯理道:“这福气,给你怎么不要?”

那人嘴上说不过玉衡,当即恼羞成怒道:“你一个乾元,体贴什么坤泽,北凉开朝便是如此,你要违背祖宗之命?"

玉衡冷声道:“我不是乾元,那是你的祖宗,可不是我的。”

“你不是乾元,那你足什么?”

玉衡:“我是……”

话未说完,玉衡剑上骤然一沉,凤翎剑身已没入太子胸口。

大量的血带着狂涌的信香倾泻而出,玉衡瞳孔猛缩,手上一抖,险些跪在地上。

“你!……哈啊……”

如同被掐住脖颈,暴烈浓沉的信香铺天盖地,玉衡烫伤似的松开凤翎,张开嘴只能呼吸,一个字都说不出。

太子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道:“玉衡,我知道你光明磊落,见不得脏污纳垢,败德辱行,你身在南水,不问世事,如今乍然知道万坤阁,看不惯也是正常,但你万不能冲动,杀我父王,万坤阁也不会消失,反倒是你,会万劫不复。”

玉衡耳边嗡声大振。

身前那人,每说一句,信香便更烈上几分,如此强烈且压迫,太子尾字落下,逼得玉衡当场跪下,束手就擒,好似自愿认罪伏诛。

当日,一场虚惊,后夜,宫中传了消息,玉衡仙师除祟时被妖物所侵,才有不敬之举。

……

当夜,玉衡被绑到了东宫,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场强奸。

太子冷着脸,把他按在榻上,玉衡陷在极柔软的被褥里,却被根粗硬的茎棍捅穿,是第一次,他说不要,太了却没有停,他一言不发,凶狠的阴茎带着绝对的力道,把玉衡干的呻吟痛哭,无数次激烈痉挛后,崩溃失禁。

太子抱着玉衡洗澡,玉衡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血水湿淋淋的淌,太子眉头都没皱,玉衡咬得牙齿发软,用力推他。

太子把他抓住,玉衡抬头骂他“滚”,才看到太子眼睛滴血似的红。

太子问:“疼么?”

玉衡腿都合不拢,厉声骂道:“滚!”

“去过万坤阁,你怕么?”

玉衡道:“我恨。”

“恨不能带他们出来,恨不能砍下那狗皇帝的头……”

太子哑着嗓子,把玉衡死死抱住,道:“我怕!”

“我怕死了!”

玉衡一怔,因为抱着他的男人正在发抖。

太子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天下无敌手,天不怕地不怕,想要如何就要如何?”

“是。"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死了,也是光明磊落,在所不惜?”

玉衡道:“是。”

太子大声喝道:“不!不是!"

“你太傻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人比你更厉害,天地之间,不知有多少开元尊隐居避世。人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任谁也不是想要如何他要如何……更不是谁都要追寻正义,更不是要为之献身!”

太子松开玉衡,和他面对面,玉衡看到张满是痛色的脸,道:“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无比自私,我只想你一个人好好活着。”

“我怕世人知道你是坤泽,更怕你也被关进万坤阁。只要他们知道你是坤泽,一点信香就能让你束于就擒!”

“方才痛么?那些人会让你日日都这样痛,甚至比这样更痛!痛到让你想死,跪下乞求一个解脱!”

太子嘴笨,不善表达,过去从未一下子说过这样多的话,他的胸口绑了绷带,还在渗血。

玉衡喉口发哽,一时说不出话。

“玉衡,我不爱世人,我只爱你。”

对面的人,几乎是乞求道:“你能不能也这样。”

废文发的是图片转文字过来的,有时候有点儿虫,大家可以指出来,我会一个个改的。

神界篇之不能

玉衡道:“不能。”

“为何不能?!"太子觉得可笑,“你同他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多管闲事?”

“难不成……就因为他们同你一样,都是坤泽?”

玉衡平静道:“不是。”

“师尊自幼教诲,玉衡铭记于心。哪怕并非同族,我也不会对此祸事视若不见。"

“我很喜欢你,但也不会为你,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太子厉声道:“玉衡!"

玉衡:“如何!”

二人互不相让,对视半晌,太子垂下眼,自嘲道:“你不过不够喜欢罢了。”

“如果你不想失去我,就不会固执己见,一定要去做些蜉蝣撼树,疯狂无比的险事。”

“……”

玉衡一时无言。

他很想告诉他,并非如此,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热烈且真挚的爱过一个人,想要给他自己的全部,甚至性命。

但他,不能给他旁人的性命。

那种泥潭深沼,既然看到,他作为一个人,便一定要做些什么。

玉衡红着眼睛,沉默不语,太子松开手,离开温热的胸口,玉衡觉得冷。

太子侧身,二人背对片刻,玉衡忽然道:“要分开么?”

太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见他不答,玉衡从水中起身,道:“好,那我走了。"

他刚摸到池壁,腰上一紧,被人拖回水中,玉衡撞到坚硬结实的胸口,太子把他抱的极紧,大声喊道:“你威胁我?!”

玉衡没有答他。

太子把玉衡掰正身子,才见玉衡在哭。

床下,玉衡没掉过几滴眼泪,上次还是他险些被妖兽一掌拍死,更不用说哭的这样苦闷委屈。

太子手忙脚乱,湿腻腻的手往玉衡脸上蹭,越擦越湿。

玉衡忽然爆发,喝道:“分明是你在威胁我!"

“屠畜场!”

“在你眼里,万坤阁中都是畜生么?”

“那我算什么,畜生堆里最顺眼那个?”

太子慌乱解释:“不是,我知道你最厌恶那种地方,才……”

“才编出来骗我是吧!”玉衡咬牙切齿道:“好啊,太子殿下如今可真厉害,把我当成傻子似的哄……”

太子哪里敢,他解释半晌,每说一句,玉衡总有几句更刻薄的等着。

最后,太子闷不做声,听着玉衡指责,把玉衡擦干净,抱回房间。

太子跪在榻边,听玉衡骂完,骂到没有力气,昏昏欲睡,亲吻玉衡红肿的眼皮,道:“我错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但是,绝对不能如同今日这样冲动。”

玉衡闭着眼睛,道:“好。”

太子爬上床,二人盖着一床被褥,凑的极近:“以后,也不能说要分开了。”

玉衡枕着太子心口,道:“好。"

当时的玉衡不知,他大闹了这样一场,太子如何艰难收场。

今夜,太子回宫之前,接王后传旨,去了一趟翊坤宫。

王后道:“听闻,今日玉衡仙君被妖物所蔽,险些害你父王?”

太子衣袖下的拳头攥得极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温笑道:“他常于妖物打交道,难免中招。”

王后问:“哦?我听说,玉衡仙君说他不是乾元?”

太子喉结滚动,笑道:“妖物附体时说的糊涂话,母后也信……”

王后拉过太子手腕,把他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的揉太子手心。

“那冥儿可要好好提醒他,下次中邪,可莫要说如此糊涂的话,他那模样,不是乾元,可是要被当成坤泽的。”

太子抬头,正对上王后弯着笑盈盈的眼睛对着他。

太子霎时毛骨悚然,背脊一层冷汗:“母后……”

掌心的深刻的甲印被揉搓平了,王后打断太子的话,轻拍了下他的手背,道:“好了,你回去吧。”

太危险了。

承华抱着玉衡,二人贴的太近,头发缠散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想起今日殿前种种,手脚发凉,心有余悸。倘若那句“我是坤泽”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冒牌的太子,保住自己都十分勉强,更不要说一个如此稠艳宝气的坤泽。

闹了一夜,第二日,玉衡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也许是昨夜做的太狠,玉衡下身少量渗血,起不来身,躺在榻上,洗漱,穿衣,用膳,都要太子照顾。

玉衡体质特殊,太子不敢随意叫什么人为玉衡诊治。

又过一日,玉衡病的更加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在榻上缩成极小的一团,太子爬到榻上抱他。

太子焦急问:“你哪里不舒服?"

玉衡抱着肚子,把太子的手往下腹揉:“是这里,太痛了。”

神界篇之失踪

太子对医术药理一窍不通,夜里,绑了个不起眼的御医,一块黑布绑住眼睛,才让他碰玉衡手腕。

御医摸来摸去,表情越来越严肃。

太子彻底慌了,他跪在床头,极力压低声音都按不住急躁,问:“如何?”

御医道:“请问,这身子不适的……可是个坤泽?”

静默须臾,太子眼神发冷,道:“是。”

御医道:“万坤阁外竟有孕中男坤,实属罕见。”

太子一怔,喃喃道:“孕……孕中坤泽?”

孕中坤泽?!

一阵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太子呼吸骤然急促,腿上轻飘飘发软,他抬头看向榻上,玉衡双目也睁的极圆。

玉衡开口前,太子抬手劈在御医后颈,那人软趴趴瘫到地上,玉衡要出口的话霎时变成指责。

“你……唔……”

太子扑到榻上,死死抱住玉衡,用力在那张嘴唇上亲吻。

这一吻,十分激烈缠绵,玉衡心下咚咚狂跳。

太子眼睛如此的亮,他盯住玉衡,激动到口齿不清,道:“玉衡,你听到……你听到他方才说的了么?”

太子身上灼热,抱着人的时候,十分温暖,玉衡觉得身上都不大疼了。

“听到了。”

玉衡如今已想不起当时什么心情,似乎没什么迷茫困惑,他同太子的上下之争旷日持久,乾元同坤泽的分别,太子讲了几百遍。他只觉得好似有什么把他同太子绑在一起,不是血缘,却又比血缘更加亲密。

他同太子一样,兴奋期待。

御医留下了安补的方子,太子按照上头的抓过副药,玉衡喝过之后,总算不满床打滚。

当夜,玉衡有了些力气,想去外头透透气,二人爬到屋顶,仰躺在瓦片上,太子怕玉衡冷,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盖在玉衡身上。

太子同玉衡说了许多,玉衡看他兴奋的样子,坐在他身旁,微微侧头,大多时候都安静听着他讲。

“玉衡,我们要个女儿吧。”

玉衡问:“为何是女儿?”

太子高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若是女儿,可能会更像你。”

玉衡瞧着头顶明亮的星月,笑道:“未必。”

外头的风微有些凉吹在身上十分舒服自在,玉衡忽想起封闭至极,臭气不散的万坤阁,嘴角缓慢放下。

太子问:“怎么了?”

玉衡吸了口气,道:“我又想起万坤阁。”

提到这三个字,太子脸色一点点冷了。

玉衡想起万坤阁顶的几间屋子,道:“你可去过那里?”

太子如实道:“没有。”

“我只听说过。”

玉衡声音发冷:“你该去那里看看。”

太子对那地方毫无兴趣,他长于山间,被收养于困顿人家,幼时遇着饥荒之年,干尸遍地,易/子而食这般惨事都曾置身其中,险些成了邻居锅中一坨烂肉。

人世之中并无玉衡心中的理想国,阴暗灾事永除不绝,无论是何朝/代,无论面上有多光鲜,私下总有藏/污纳垢。

太子无心拯救苍生,只是讨他爱人欢心。

所以,太子道:“好。”

玉衡道:“对了,我准备回趟南水。”

太子一怔,立马道:“为何?!”

玉衡道:“我要去寻一趟师尊,禀明万坤阁中之事。”

“什么时候?”

玉衡想了想,那碗汤药进了肚子,他已好了许多,尤其是太子在他小腹摸了半晌之后。

他道:“明日。”

“……”

太子的脸扭曲起来。

“不能迟些么?”

玉衡道:“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太子不能理解道:“他们……已经在那里不知多少年,差这些日子么?”

太子道:“你今日上午还在榻上起不来身,这才几个时辰,才能好好吐出口气,就要回南水,你要做英雄,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先照顾好自己?”

玉衡道:“只是回趟南水。”

玉衡的手举在头边:“放心,我发誓,不会再轻举妄动。”

“……”

太子哑然。

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

“好,真不愧是玉衡仙君!”

太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从屋顶跳下去,大走到殿门口,踹开房门,一只脚都已踏进去,却又忍不住回头。

玉衡依然坐在屋顶,月光落在他身上,银光皎皎。

二人对视,须臾,太子先侧过头,道:“下来吧,天冷,该回来了。”

这夜,两个人躺下,太子翻来覆去闭不上眼,他侧过身子,恳求道:“再过几日吧。”

最初,玉衡没有回答,后来,太子已知拦不住他,抱着玉衡声音发抖,一再叮嘱,要坐马车,不能骑马,更不能御剑,要记得喝药,不能贪凉……

太子低声下气,实在可怜,玉衡心口酸胀,回抱住那人,叹息道:“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再过两日吧。”

太子道:“当真?!”

玉衡伸出手指比划,凝重道:“只有两日。”

第二日,太子上朝前,再三与玉衡确认:“你今日不会走吧?”

玉衡往门外推他,信誓旦旦道:“不会。”

整整一晌,太子心神不定,中途,右眼皮曾剧烈跳了两下,下朝后,太子片刻不停,迅速回到东宫,他挂着笑推开殿门。

然而,玉衡却失踪了。

神界篇之囚徒

太子叫着玉衡的名字,他走的飞快,在宫中里外找了一遍,没有见到玉衡。

太子彻底慌了,他心跳如雷,耳边嗡嗡作响。

他心道:玉衡答应过他,就不会走,他从未骗过他。

太子猛的冲出东宫,揪住门外一个侍卫,道:“可有什么人来过?”

那人眼神闪躲,道:“回禀殿下,没有。”

太子双鄂凸起两块,冷声道:“当真没有?”

“没有。”

太子又问:“那有什么人离开过?”

“有。”

承华死死盯住他,如此阴鸷的眼神,侍卫腿上发抖。

须臾,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时,双目通红,手背青筋暴起,笑道:“好。”

承华一步步踏回东宫,关上殿门,他的眼中爆出一根根血丝,他用力一拳锤在墙上,指骨嘎巴作响,胸口弥漫这铺天盖地的怨愤和不甘。

承华心道:方才那个侍卫,他在说谎。

倘若玉衡要走,宫中不会有人知晓。

他为何要骗我?

方才,有一瞬间,太子想掐住他的脖颈,用力撕烂他这张撒谎的嘴,逼他说出他不在时,这里发生所有的事。

可他不能,太子殷冥多仁慈宽厚,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承华嘴里咬出血腥气,他第一次觉得,太子的身份,毫无用处。

皇权高位,如此重要。

若这宫中仍有一人在他头上,他同玉衡皆不能得偿所愿。

……

玉衡是被踹醒的。

那一脚正踢在他的胸口,像要踏碎他的肋骨,他剧烈咳嗽着醒来。

玉衡蜷在地上,四下漆黑,屋子正中间摆着张木桌,上头摆着一盏油灯。

橙黄色的火光在漆黑中跳动,散发着股怪味,十分难闻。

玉衡全身无力,趴在桌下阴影里。

灯油中不知有什么东西,让人手脚无力,所有灵力都被迫压在灵府之中,施展不得。

玉衡被迷昏绑到此处第一日,曾打翻过一盏,火光灭后,他缓慢恢复了些力气,用灵力劈开牢门,拧断了门外几个看守的脖子。

然而,他未能离开万坤阁,夜中,万坤阁中到处都是散发着怪异味道的油灯。

玉衡闹过万坤阁后,王室到底派了些能叫出名号的人监察巡视。

玉衡掩住口鼻,靠近出口时,被人发现,他来不及躲避,一拳擂在心口,玉衡被拍在梁柱上,腹中剧烈作痛,他脱力跪在地上,呕出好几口血。

有人道:“就是他?”

“那个试图谋杀帝君的坤泽?”

玉衡撑着膝盖,试图爬起来,被人踹在膝弯,猝不及防跪在地上。

几个彪悍至极,身长九尺,肌肉十分夸张的壮汉出现在玉衡跟前,其中一人蹲下,黝黑粗壮的手指掐住玉衡的下颚,掰正他的脸。

面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眉头正因痛苦拧着,鼻梁高挺,嘴唇殷红,面无表情时都能见些许媚气。以往在外除祟,他曾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玉衡仙君,只是当时此人一身素色,头上绑了条水绿色的发带,腰悬长剑,遥遥看去,冷漠至极,高不可攀。

任谁都未想过,这位名动天下的剑修翘楚,竟是个坤泽。

在场数人,皆用露骨至极的眼神舔在玉衡身上,好似已经当场把他当场扒光,就地轮奸。

玉衡冷冷与他对视。

万坤阁中没有法度,更无人性,所有坤泽都似活畜,任人玩弄,但眼前这个,明显又与生来就在阁中的不同。

他当下,还是个人。

那人拍拍玉衡的脸,力道不大,是种提醒,他道:“玉衡仙君,在这里,坤泽若把自己当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玉衡面色惨白,冷笑道:“不做人,能活下去?”

那人一怔。

未说出话。

这样好相貌的坤泽,除非是在万坤阁顶上,否则,无论在哪一层,都是众矢之的,不得好死。

他万不该得罪北凉王室,扔他进来那些人,没想要他活着。

玉衡被拖回去,屋中是亮的,当夜,烧热的灯油泼在玉衡手上。

玉衡那日才知道,过热的东西落在肉上,并不会立即起泡,而是灼烂外头的皮肉,血淋淋的皮肉边缘,才有一圈细小的黄泡。

玉衡的手支撑不起身体,被人从桌下拖出来。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玉衡赤身裸体,狠狠哆嗦了下。

他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他冰冷的看着对面那人,怨恨的想,若是他能活着出去,定要万坤阁中这些畜生,个个不得好死。

来人道:“可真是个硬骨头,什么法子都用尽了,没法让你懂什么是体贴乖顺,上边的人你既然伺候不来,从今儿起,你就不必在这了。”

玉衡抬起眼皮。

那人掰着玉衡的脸左右扫过两圈,道:“虽说可惜,但你如今毫无用处。”

“上头发话,今儿,你就去最低层,那里多的是人,排着队等着教你,什么是坤泽。”

不要……

一股刻骨的寒意从背脊蹿起,玉衡瞳孔剧烈收缩,全身发抖,他还来不及挣扎,就被锁住手腕。

那人两股战战,兴奋至极道:“我倒要看看,你在下面,能活过几日。”

话罢,玉衡被人抓住头发,从囚室之中里拖出去。

那日,玉衡第一次在万坤阁中求救,叫出来一声:“殷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