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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恩·安德森:“你只需要知道,那些都是不好的记忆,你不用想起来。”

季棉:“可是……”

赛恩·安德森:“你明天就要去瑞士了,季老先生还等着你照顾呢。答应我,不要再胡乱猜想好吗?要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提到季老先生,季棉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要说他现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那就是曾祖父。

医生给他开了些药,塞恩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就出去接待客人了。季棉躺了一会儿,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是他的生日宴会,如果让塞恩一个人在外面应酬太说不过去了。

他走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宴会厅外,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美轮美奂辉煌灿烂的古堡宴舞厅。

但季棉停住了脚步,他听见不远处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女声说:

“è strano che il mio bisnonno sia morto a festeggiare il suo pleanno qui.”

(这太奇怪了,曾祖父去世孩子却在这里庆祝生日。)

旁边的人搭腔,语气有些夸张:

“Non sorprende che sia successo nella famiglia Anderson. La loro famiglia è pazza…………”

(这种事发生在安德森家族就不奇怪,他们一家都是疯子。老安德森死的时候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更何况那个老先生和塞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当然不在乎。至于那个新来的小少爷,我的上帝,谁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第96章:登机

季棉没有动,靠在了门后偷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学意大利语也不过一年多,只能依稀分辨出语义。

他知道那两个客人是在说他和塞恩,可是谁去世了?是他听到的那个意思吗?

“Ho visto che Lawrence era unapparenza asiatica, senza ombra del vecchio Thain. Non dovrebbe essere sua madre asiatica”

(我之前见过那个劳伦斯,很纯正的亚洲长相,身上没有一点儿老塞恩的影子。该不会是他那个亚洲母亲)

“Shh, questo è il Castello di Anderson. Se qualo lo sente, è fastidioso.”

(嘘,这里可是安德森古堡,要是让别人听到就麻烦了。)

季棉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弄清楚他们说的是不是曾祖父。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天就要和曾祖父去瑞士了。

小Omega没能听到更多,因为塞恩面带微笑走了过来,与那两位客人寒暄。季棉回身一闪,把自己藏进了黑暗中。

这一晚季棉没有睡,而是一直坐到了凌晨。

他给疗养院的护工打了很多的电话,发了无数的信息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早晨七点,佣人准时敲门,季棉已经穿戴好了。塞恩看到他下楼时有些惊讶。

赛恩·安德森:"这么快,是早晚没睡好吗?脸色好差,我的小可怜儿。"

他像从前那样,要给贴着小Omgea的脸给个早安吻,却被后者躲开了。

赛恩·安德森:“怎么了?”

季棉:"塞恩我想看看曾祖父。"

塞恩的笑容浅浅的。

赛恩·安德森:"怎么这么突然?一会儿就要登机了,快吃点早餐吧,从这里飞瑞士也没多少时间,不用着急。”

季棉:“我昨晚给护工打了电话,但她一直没有接,我很担心。”

季棉:“我就想看曾祖父一眼,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赛恩·安德森:“先吃早饭吧,等一会儿再说。”

季棉:"不行,我现在就想和祖父视频。"

塞恩越是拒绝他就越是心慌,他想要证明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在胡乱猜测,是他理解错了那些话的意思,可现实恰恰相反。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这是季棉第一次违拗塞恩的意思。

Alpha与Omgea的体型有着显著的差异,塞恩又是典型的南欧人种,就这么站着比季棉高了小半个身子。此刻微弱的晨光透过古堡的玻璃窗,打在塞恩背上。从季棉的角度看,眼前的人背着光,脸埋在阴暗中,褪去了一贯的笑意,深邃的眸子湿湿地盯着他。

但很快,季棉就发现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塞恩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耳朵,有些无奈地道:

赛恩·安德森:“真拿你没办法,只准五分钟,看完要吃早餐知道吗?”

他使了个眼色,管家就拿来了手机,画面已经切换到了视频模式。

季老先生坐在轮椅上,护工陪在旁边,周围的环境像是机舱。老爷子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咿咿呀呀地说着胡话,气喘吁吁的,好像连坐都坐不稳。

季棉:怎么会……

小Omega又惊喜又讶异,原先的猜疑和痛苦都被盖过。

季棉:“曾祖,你还好吗?”

季棉:“曾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老先生含糊的呻吟。

季棉:“”

大概是病入膏肓,老先生甚至认不得镜头了,没有看季棉一眼。

季棉还想再追问,可手机被人拿走了。

塞恩一面掐断了视频把手机递给管家,一面安抚着季棉。

赛恩·安德森:“老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交谈,还是等到到了瑞士再说吧。”

小Omega不好再说什么。

塞恩一直把他送到了私人停机坪,短暂的告别后季棉上了飞机。

季老先生现在离不开专业的医疗设备,因此两人不能同机。

季棉望着窗外朝他微笑致意的人,不自觉捏紧了口袋里追踪器。

这是昨晚许泽安塞给他的。

第97章:暴露

从弗洛伦萨到苏黎世,飞机降落在私人疗养院旁边的停机坪上。

下了飞机,两个Alpha保镖立马跟在了季棉身后,疗养院的招待出来迎接。

招待:“我们已经为您打扫好了房间,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晚餐我们会送到房间。这附近都是郊区没什么人,请您不要乱走动,迷路就不好了。”

季棉环视四周陌生的建筑,略略有些不安。

季棉:“请问我的曾祖父呢?”

招待:“老先生已经提前到达了,目前正在进行检查。”

季棉:“我想陪着他做检查,可以麻烦您带下路么。”

接待走在前面像是没有听见季棉的话,头也不回。

招待:“检查是全封闭的,不能有其他人入内。”

季棉:“那等检查完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招待:“检查可能会到很晚,老先生也需要休息,您还是明天再看吧。”

季棉:""

季棉:“我曾祖父肠胃不太好,习惯喝粥,准备晚餐时麻烦注意下。”

招待:“当然,您放心厨房会准备的。”

季棉在听到回答后停下了脚步。

招待回头,疑惑地问:

招待:“劳伦斯少爷,怎么了?”

季老先生每天下午都要注射刺激神经的药物,之后的十多个小时都不能进食,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晚餐了。医生曾经特意对他叮嘱过,如果不小心误食会有很严重的反应。

这种重要的事情,疗养院在转接时不可能忽略。

季棉:“没什么。”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一幢独立的小楼,除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两个保镖楼下还前前后后围了七八个。

招待看他脸色不对,解释说:

招待:“塞恩先生很担心您和老先生的安全。”

季棉:“嗯。”

关上房门,季棉打开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向外望去,窗户上都装着防护栏,除了一条楼梯再没有其他的通道。

换个角度看,简直和监禁没有区别。

晚上睡觉,季棉攥着那粒小小的定位装置,从未有过地恐惧。

早上八点,招待送来了早餐。季棉只小半杯热牛奶,没有动其他的。

季棉:“我想去看看曾祖父,可以么?”

招待:“当然,但在这之前您要先去做一个检查。”

季棉:“为什么?”

招待:“这也是塞恩先生吩咐的,我们得确保您的身体健康。”

季棉坐在桌前,脸色一阵比一阵白,就在招待快要没耐心时,他站了起来。

季棉:“我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

招待:“这里是郊区,您住的位置信号是不太好。”

季棉:“我想给哥哥打个电话。”

招待:“完成之后您可以使用座机。”

招待:“请吧,劳伦斯少爷。”

季棉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监察室,各种精密的仪器一应俱全,医生是个欧洲Beta。

自动门合上。

医生:“Please take a seat。”(请坐下)

小Omega坐在了凳子上,小声问:

季棉:“Excuse me what kind of iion is it? ”(请问是什么检查呢?)

医生:“Just a small test of pheromone tration.”(只是一个信息素浓度的小测试。)

医生说着小心地推掉了注射器前端的空气,季棉闻到了漏出的液体气味。

他很熟悉,是麻醉剂。

就在医生夹起碘酒棉球转身准备消毒时,脖子贴上了一个冰凉锋利的物体。

季棉:“……Hold still.”

季棉双手握着餐刀,这是他刚才偷偷藏起来的。因为极度的紧张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医生也被这意料之外地状况吓到了,放下注射器,举起了双手。

医生:“Relax,relax.”

季棉:“What the hell…… are you going to do?”

(你到底要做什么?)

医生不说话,表情很是为难。

刀锋贴上了咽喉。

医生:“All right all right, calm down. Im just following orders.”

(好吧好吧……冷静,我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医生:“They asked me to give you ahesia and I dont know anything else.”

(他们让我给你注射麻醉,其他的我不知道。)

季棉:麻醉……塞恩到底想做什么?

季棉已然被一点点拖入绝望,他不敢相信这一年来朝夕相处的亲人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可事实无从辩驳。

现在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季棉:“Where is my great-grandfather?”

(我的曾祖父在哪里?)

他的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淡白,整个人如同紧绷着的琴弦,好像稍稍一碰就会断裂。

医生:“What Im sorry I dont know.”

(什么?抱歉我不知道。)

季棉:“Its the old ma with me ……tell me where he is,please.”

(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送来的老人,告诉我他在哪里……求求你了。)

季棉几乎是在恳求。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只有曾祖父一个人,他不能再失去这个血亲。

但医生的回答将他彻底推入了深渊。

医生:“Only one plane has landed here these days and you are the only one who es down from it.”

(这些天只有一架飞机降落在这里,从上面下来的只有你。)

医生:“I really dont know anything……”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语气委婉,小心地请求着。

季棉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觉耳内轰鸣,手上也没了力气,餐刀摔在了地上。

季棉:为什么……为什么呢?

劫后余生的医生跑到门边,按下了开关,跌撞着跑了出去。

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利落地抓住了季棉的手脚。

招待冷着脸,拿起掉落在桌上的注射注射器。

招待:“劳伦斯少爷,您最好不要乱动。”

季棉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小兽似的哀鸣。

针头毫不犹豫地扎入皮肤,他在悲愤中失去了知觉。

第98章:血色诅咒

季棉是被强光照醒的,手术灯明晃晃地晒在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还在刚才的检查室里,只不过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牢牢地固定住。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慢悠悠地转过身,朝他露出惯有的微笑。

赛恩·安德森:“Sei sveglio, agnello mio.”

(你醒了啊,我的小羊羔。)

季棉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赛恩·安德森:“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绕着手术台踱步,目光锁在小Omgea身上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赛恩·安德森:“如果不是我,你或许已经被许泽脩那个疯子给逼死了。我至少让你度过了愉快而温馨的一年,哦,还帮你找到了唯一的家人不是么?”

寒意爬上背脊,季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棉:“我的外祖父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塞恩轻轻一笑,凑上前摩挲着他的下巴:

赛恩·安德森:“葬礼上周已经办完了,我请了最好的牧师选了最贵的墓园,老先生应该很满意。”

季棉:“你你怎么可以”

小Omgea的眼睛逐渐充血,一口闷气堵在喉间,发不出声来。

外祖父没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也断了。

他回想起之前种种的异常,外祖父愈演越烈的病症一股恶寒从五脏六腑中蹿出。

季棉:“是你。”

没了顾忌的猎手慷慨地向垂死的猎物炫耀。

赛恩·安德森:“恭喜你,猜对了。”

季棉:“为什么外祖父他什么都没有做。”

季棉哽咽着,完全无法相信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人会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就在几天前眼前的这个人还会宠溺地为他送上早安吻,现在却能冷笑着陈述着他杀戮的事实。

赛恩·安德森:“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你啊。”

赛恩·安德森:“如果没有他,我要用什么牵绊住你呢?”

赛恩·安德森:“其实我也没有想那位可怜的老先生做什么,但如果他一直清醒着,我的计划就无法完成。幸好,只要一点点的药剂,就可以让他乖乖地闭上嘴巴。”

讲到兴奋处,他盯着季棉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赛恩·安德森:“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蹲在轮椅前失落伤心的样子我都会感到别样的满足。”

季棉:“你绑架了我清除了我的记忆”

季棉浑身都在战栗,恐惧和愤怒渗透了每一个毛孔。

赛恩·安德森:“是啊,他们说得没错。”

赛恩·安德森:“其实那天我知道许家的三兄弟进了古堡,说实话如果你真的和他们走了,事情会难办许多——但幸好你留了下来。”

塞恩附身在他眉尾处吻了一下,而后大笑起来。

赛恩·安德森:“真是只愚蠢而温驯的小羔羊。”

早在许泽安入职学校时他就收到了消息,之后两人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了如指掌。事实上,他的计划很早就开始了。

作为古老而又尊贵的安德森家族的后裔,他们拥有最纯粹血脉。几百年来为了追求家族基因的纯粹圣洁,近亲结合成了安德森家族的惯例。但很显然,大自然并不允许这样的特列存在。从很早开始,这个家族成员的成员就存在各种各样的基因缺陷,寿命急剧缩短。

旧贵族没落之后,安德森家族开始和外族通婚,但也没能彻底消除这可怕的诅咒。

塞恩安德森和他的父亲一样患有罕见的信息素凝集综合征,他们的易感期紊乱,腺体感知系统时常失灵。但最为致命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信息素会不断堆积形成高密度的信息核,压迫神经,致使血液黏稠,然后是死亡。

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法有两个,一是在凝集不明显时摘除腺体,二是寻找特殊体质且匹配度高于百分十八十的Omgea进行信息素中和。

第一种方法对Alpha来说比被剥夺生命还要痛苦,尤其是在生活在安德森这样的家族。当家的Alpha没了腺体,就如同狼王被拔去了爪牙,不用等敌人动手,狼群就会把它分食殆尽。

老安德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可这样的Omgea并不好找。他动用了非常手段,筛查了半个意大利的医院资料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Omgea,直到——季小姐出现。

作为华人商会会长孙女的季小姐那时不过二十岁,正是对爱情抱有纯粹幻想的年纪。起初面对年长许多的又有婚史的安德森先生她克制地拒绝了,但前者始终保持着热烈迅猛的求爱攻势。半年后她接受了这个绅士成熟、优雅智慧的男人。

配对很成功,但信息素的提取并不容易,要想彻底地治疗就必须在活体的状态下解剖出完整的腺体进行提取。医生提议,受孕期的Omgea信息素浓度会达到峰值。于是,为了提高成功率,季小姐怀孕了,当然那不会是安德森家族的血脉。

在被囚禁整整八个月后,濒临崩溃的季小姐大着肚子被抬上了手术台。分娩和腺体剥离手术同时进行,但结果是手术失败了,季小姐没能走下手术台,也没能抱抱自己的孩子。

安德森先生十分愤怒,一面疯狂地寻找着其他合适的Omgea一面把注意打到了那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家伙身上。Alpha和Omgea与直系亲属间信息素相似度极高,但很可惜,小Omgea的腺体还未发育,尽管符合条件,却无法用来提取足量的信息素。医生多次尝试,也没能成功。

季小姐葬礼结束的半年后,赫尔托安德森也永眠地底。

第99章:手术

照顾季小姐多年并随之嫁入古堡的保姆,无奈之下带着还未满月的小家伙逃往了中国。

这些年,塞恩安德森从未停止过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他把被逼疯的母亲关入了精神病院,暗地里囚禁了季家老爷子,就是为了把那个小Omgea抓回来。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塞恩舒畅地叹了口气,所有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疼痛、恐惧、死亡,都将消散,他会得到最纯净的救赎。

想到这里他看季棉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赛恩·安德森:“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的牺牲是为了延续伟大的安德森家族的血脉。这也是你的宿命,从一开始你的诞生就是为了这填补我的生命。”

季棉:“我不是”

赛恩·安德森:"什么?"

季棉:“我不是你的工具。”

塞恩嘴角挂起嘲笑,好像在俯视一只可怜的小猫。

赛恩·安德森:“你当然是,你和你懦弱愚蠢的母亲一样,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依附强者。”

赛恩·安德森:“哦,对了,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

小Omega眼角噙着泪,表情凝固。尽管知道塞恩说的话多半是为了羞辱激怒他,但他还是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

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

季棉:“”

塞恩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秘密。

赛恩·安德森:“他啊——是个被捡回古堡的流浪汉,不知从哪儿偷渡到意大利,浑身都脏兮兮的像一团垃圾。骨头都不知道烂在哪里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封闭的室内东碰西撞,彻底激怒了季棉。

性格温吞和善的小Omgea此刻也被逼得双眼通红。

季棉:“你这个禽兽,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下贱的垃圾!”

季棉:“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塞恩毫不在乎,双手撑在皮质扶手上,压制着季棉。

赛恩·安德森:“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赛恩·安德森:“代价?你想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就凭许家那三个Alpha?”

他说着伸手探进季棉的口袋,季棉脸色一白,却无法阻止。指甲盖大小的定位装置就这么被夹了出来。

赛恩·安德森:“就凭这个?”

塞恩随手把他丢进了一旁的酒精槽里。

季棉:“不要!”

这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

赛恩·安德森:“他们找不到你,永远都找不到。”

塞恩抬手看了眼时间,朝着颤抖的小家伙眨了眨眼。

赛恩·安德森:“好了时间到了。”

季棉看着他按下旁边的呼叫钮。

季棉:“你要做什么”

赛恩·安德森:"放心,距离剖取腺体还有一段时间,今天只是做个小准备。"

在正式的手术前,需要进行一些注射,以确保手术时信息素浓度达标。

医生很快就到了,朝着塞恩弯腰致礼。

赛恩·安德森:“inciamo. Ricordati di calmarsi. Questo piccoletto sta soffrendo.”

(开始吧,记得下手轻一点,这个小家伙可怕疼了。)

他笑眯眯得看了季棉一眼,转身离开。

季棉:“不要走开!”

季棉疯狂地挣扎着,手腕和脚腕处都传来疼痛,却只能小幅度地动作。

医生:“Silenzio.”

(安静!)

两个医生按住了他的大腿,冰凉的针头刺入颈侧,很快他便没了力气,浑身松垮地躺在手术椅上,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诡异而陌生,就如同身体已经死去,只有灵魂在感知着痛苦。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触碰,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细小的针头扎进腺体深处,液体一点点被挤入。

紧接着,是剧烈的灼烧感,就像有千万根细密的刺划破腺体。

远超生理极限的疼痛让他有种濒死的错觉。

季棉:好疼真的好疼,腺体要炸开了。

季棉:如果就这样死去也就不用再痛苦了吧。

为了确保腺体活性,整个注射过程都不能使用麻醉,因此指导昏死过去的那一刻季棉都有清晰的感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他有家人,有温柔的母亲不苟言笑的父亲还有三个哥哥。

虽然有时候会很辛苦,但那段日子,真的很幸福。

不过很快,这种幸福就被吞没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他听见锁链的声音,喘息声、嘶吼声,还有自己苦苦哀求的声音。

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再也醒不过来。

医生:“I segni vitali sono stabili e la trazione dei feromoni è pronta per essere testata.”

(生命体征平稳,准备测试信息素浓度。)

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一下又一下搔在鼓膜上。

季棉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睁开眼的机会了。

他躺在病床上,周围是透明的隔离装置,医生和护士在外边走动。

医生:“Sveglia alle 4:30 e la pressione sanguigna normalmete.”

(凌晨四点三十分苏醒,血压心跳正常。)

之后每隔三个小时就会有人进来测量记录数据,季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摆弄自己的身体,松弛剂的药效一过医生就会重新注射。

二十四小时后,季棉的腺体因为信息素急剧增多而肿起,后颈鼓着一个小包,稍稍碰一下就疼得要命。身体变得异常虚弱,连呼吸都很费力。

医生:“La terza iniezione vietuata mezz’ ora doparantire che l’ operazione sia effettuata alle 11.00.”

(半小时后进行第三次注射,确保上午十一点进行手术。)

护士:“Daccordo, dottor Edward.”

(好的,爱德华医生。)

外头的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仿佛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只小白鼠,随时都可以被宣判死亡。

有人拉开了防护帘,从季棉的角度只能看到白色的防护服。来人似乎在盯着他看,但他抬不起头。手腕被人拉起,液体被注入静脉。很快那人就离开了,又只剩下了他一个。

病房里的人们忙碌着,为了即将到来的手术做准备。医生们在亢奋与紧张的状态间游走,护士们小心翼翼,共同筹备着这场盛宴。

塞恩安德森的许诺犹如潘多拉的诱惑,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病床上的Omgea牵动了一下手指。

第100章:惊险

上午十点四十分,手术即将开始。季棉的四肢还很麻木,但已经勉强能活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隐约觉得是刚才那一针药剂的缘故。

有人在帮他。

季棉不敢乱动,凭他一个人,就算恢复了力量也走不出这间手术室。

他无措地观察着旁边的医生,很快他们手上锋利的手术刀就会划破他的后颈。

会是他们吗?可是塞恩早就发现了追踪器,信号都被屏蔽了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又该拿什么和塞恩抗衡?这儿里里外外都是安德森的人。就算真的出去了,他又该怎么面对那些过去

他惶恐不安,忐忑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有人附在他耳畔说:

许泽安:“别怕,不要动。”

季棉仰头望见一双熟悉的眼睛,眼睫乌黑纤长但不浓密,清澈坚定。口罩和护目镜挡住了大半的面孔,但他认得出来。

季棉:“”

季棉有种恍惚的错觉,喉间发涩,眼眶不自觉就湿了。

他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

手术在完全封闭的无菌室内进行,塞恩则在监控室里全程观察。

照明设备启动,季棉的脸埋在固定器内,后颈完全袒露在强光下,他能感觉到医生在标记显露位置。

上午十一点整,开始手术。

季棉闭紧眼睛,摒住了呼吸。

医生:“Il catast.(催化剂。)”

医生摊开手,朝器械护士索要手术刀,却没得到回应。再抬头时,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已经贴上了脖子。

许泽安:“Fermo.”(不许动。)

手术室里的另外两个护士惊叫了一声,很快又被持刀的“凶徒”警告道:

许泽安:“Se vuoi uscire da questa stanza prudenza, stai lì in silenzio.”

(如果你们想安全地走出这间屋子,就安静地待在那里。 )

许泽安扯掉了口罩和护目镜,刀锋贴紧了医生的咽喉。

许泽安:“Sciogliere.”(解开。)

医生:“Questa operazione è molto importante. Se vuole qualcosa, potrebbe anche parlare il sig. Thain”

(这场手术很重要,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不妨和塞恩先生谈谈)

许泽安:“Non voglio ripeterlo. Non voglio ripetere.”(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手术刀蹭破了皮肤,划出一道血痕,医生双手颤抖地解开了绑在季棉身上的锁扣。

下一秒,许泽安毫不犹豫地抓起台上的针筒扎进了医生的手臂。医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瘫倒在了地上,两个护士见状缩在了一旁,惊慌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许泽安抱起手术台上的Omgea,尽量不碰到他红肿的后颈。

许泽安:“没事了,我会带你出去的。”

季棉无力地圈着他,发出微弱的闷哼声,把脸埋在许泽安的臂膀里。

手术室里有监控,塞恩很快就会知道,用不了几分钟这里就会被人团团围住。

季棉听着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温和的信息素包裹着。

季棉:“二哥”

许泽安的脚步顿住了,胸口狠狠地起伏了一下。

许泽安:“你想起来了?”

季棉没能再回话,走廊那头传来阵阵脚步声。

塞恩脸上挂着讥笑,眼角眉梢都显露出愤怒,他很少有这么急切的时候。身后跟着六七个Alpha手上都拿着枪支。

许泽安也不动了站定在那儿,冷冷地看着来人,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赛恩·安德森:“许教授,你这么做恐怕不合适。把人放下吧,我可以看在我们多年的合作关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放你离开。”

许泽安:“你做梦。”

赛恩·安德森:“”

塞恩那最后一有点儿涵养也没有了,阴沉沉地看着许泽安。

赛恩·安德森:“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赛恩·安德森:愚蠢得可笑。

许泽安:“可以试试。”

刚才还很温和的信息素一下子变得充满了压迫性,整个走廊都充斥着木质香气的Alpha信息素。

Alpha群体内的等级差异明显,优质Alpha的信息素是道不可破的牢笼,没有人能够挑衅他们的权威。在极优Alpha的威压下,除却因病症加重而感知失灵的塞恩,在场的所有Alpha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甚至有一颤抖得拿不稳枪。

季棉也感受到了猛增的信息素,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很难受。

塞恩从怀里抽出枪,对准了许泽安的脑袋。

赛恩·安德森:“你们家的那点势力在中国或许还有点作用,可在这里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赛恩·安德森:“你可以试试,再往前走一步,或许你的家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被埋在哪里。”

季棉不自觉抓紧了许泽安的衣服,他很了解塞恩安德森有多变态残酷,这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季棉:“不,不要放我下来吧。”

小Omgea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二哥对他很好,就算之前有过欺骗和试探,但他知道二哥一直都在保护他。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许泽安:“棉棉。”

季棉:“你走吧。”

季棉:求求你了。

季棉挣扎着想要下来。

塞恩想要他的腺体,给他就好了。

因为腺体,他已经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曾祖父,他不想再见到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了。

赛恩·安德森:“Lorenzo过来。”

塞恩见状对着季棉伸出了手,诱哄着说道:

赛恩·安德森:“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他的。”

许泽安却收紧了手臂,把小Omgea按在自己怀里。

许泽安:“相信我,好吗?”

许泽安: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保镖齐刷刷举起了枪。

塞恩没了耐性,摆了摆手。

赛恩·安德森:“Portate qui qualo.”

(把人带过来。)

花重金训练的保镖们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硬是顶着生理恐惧上前,咬牙坚持着与那强大的信息素抗衡。

此情此景,许泽安却是没动。塞恩安德森狐疑地皱起了眉,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都来不及细想。

许泽安一个人要怎么偷偷混入他精心挑选的手术医生中?又怎么敢这样同他对峙?

下一刻,一个冰凉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森然阴沉的声音在后背响起,冷得能滴出水。

“Non faccia rumore, sig. Thain.”

(塞恩先生,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