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黑手党
几乎是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塞恩瞳孔骤缩,下颌的线条不明显地抖动着,连季棉都察觉到了他的恐惧。
这样凶残冷漠的人也会害怕吗?
那人比塞恩还要高半个脑袋,拿枪抵着别人脑袋动作却是利落优雅。他带着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那种锋利冰冷的眼神挡都挡不住,透过镜片,叫人生寒。
季棉没有观察太久,旁边的两个人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许泽脩和许泽晏就站在那人身侧,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精悍的Alpha手上的“家伙”一点儿也不比塞恩的人差。许泽晏看见他忍不住要冲过来,被拦住。许泽脩僵硬地丢开他的手,目光死死锁在季棉身上,低声警告:
许泽脩:“不要让你的莽撞害死他。”
许泽晏攥紧了拳头,咬牙忍下了拧下塞恩安德森脑袋的冲动。
其实用不着许泽晏动手,塞恩的情况已然不怎妙。
他没有回头,像是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声音轻飘飘的,强装镇定。
赛恩·安德森:“Perché sei qui?”(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凡·柯里昂:“Oh, certo on dovrei essere qui. Dovrei andare in prigione a Chris Island e ricevere lo shock elettrico ogni giorno, giusto?”(啊,我当然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克里斯岛蹲监狱,每天接受电击治疗对吧?)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狠辣的笑容。
伊凡·柯里昂:“Credi davvero che quellisola rotta possa intrappolarmi per tutta una vita, sig. Thain Anderson?”(塞恩安德森先生,你真以为那座该死的小破岛可以困住我一辈子么?)
提到克里斯岛监狱季棉陡然一个激灵,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半年前,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约翰柯里昂被刺杀身亡,他唯一的儿子伊凡克里昂也被捕入狱。这在当时占据了各大时报的头条整整一个多月。
其中人们最感兴趣也最疑惑的就是根基深厚,笼罩意大利近半个世纪的黑手党怎么会被突然击溃。多年来沉默如羔羊的军方是怎么突然掌握了大量犯罪证据,准确无误地进行逮捕。
这一切恐怕只有塞恩安德森知道。
伊凡轻轻一拨,子弹上膛。
伊凡·柯里昂:“Ridamogli quella cosetta. è ora di parlare.”(把那个小东西还给他们吧,现在,我们该谈谈了。)
他凑近在塞恩耳后暧昧地轻喊:
伊凡·柯里昂:“Thain.”(塞恩。)
塞恩胸口猛烈地起伏了几下,放软了声音。
赛恩·安德森:“Lascialo andare e morirò.”(放他走,我就会死。)
伊凡笑着摇摇头。
伊凡·柯里昂:“No, se non lo lasdare, morirai tutti. Se collabori bene, posso farti morire più velote.”(不,放不放他走,你都会死。你如果乖乖配合,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那头塞恩的人闻声把枪对准伊凡,红外线激光瞄准了他的额心。伊凡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紧接着两声枪响,那两人被爆头倒地。
血浆溅到了许泽安裤腿上,他手疾眼快捂住了季棉的眼睛,把人按在怀里。
赛恩·安德森:“Tu…”(你)
伊凡·柯里昂:“Oh, mi dispiace tanto.”(啊,真是抱歉。)
伊凡开玩笑似的责备道:
伊凡·柯里昂:“Quante volte ti ho io a essere educata davanti agli ospiti? è sempre aleducato.”(教过你们多少次了,在客人面前要保持礼貌,总是这么粗鲁可怎么好。)
伊凡·柯里昂:“Credo sia meglio on ci muoviamo male, non credi, sig. Anderson?”(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动粗比较好,你说呢安德森先生?)
塞恩没有选择的余地,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人放下枪。
当初他选择侵吞克里昂家族产业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不能把伊凡克里昂弄死在监狱里,那死的就会是他。
本来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让伊凡神不知鬼不觉死在监狱里头,可他没想到许泽脩会知道这一层关系,还把人给弄了出来。
赛恩·安德森:“Mi dispiace per quello che le è successo, sig. e. Vorrei atteggiarmi per la mia ignoraupidità…”(克里昂先生,我对你的遭遇感到抱歉。我愿意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赎罪,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但今天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许泽晏:“跟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这种傻逼玩意儿,恶心到家了,一枪崩了还浪费子弹呢。”
许泽晏听不懂他们唧唧歪歪地在说什么,左右不是什么好话。一想到这个满头金毛的混蛋对季棉做了什么他就拳头发痒。
许泽脩:“Sig. e, prometto che lha fatto. Spero che possa mantenere la sua promessa.”(克里昂先生,我答应您的已经做到了,希望您能够兑现承诺。)
许泽脩四平八稳,不卑不亢。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和伊凡克里昂合作。与虎谋皮,需得步步为营。
伊凡·柯里昂:“Certo, sig. Xu, apprezzo il suo aiuto generoso…”(当然,许先生,我很感谢你的慷慨相助。或许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许泽脩淡淡一笑,没有即刻应下来。
许泽脩:“Prego. Non cè di che.”(您客气了。)
伊凡偏了偏头,下边的人就识趣地上前。
赛恩·安德森:“No, fermo! Fermo.”(不,停下!不许动。)
塞恩情绪激动,拿枪指着许泽安。咬牙和伊凡打着商量。
赛恩·安德森:“Posso restituirle queste proprietà e darle il 5% delle azioni del suo gruppo e pensazione. ale di trasporto ”(我可以把那些产业都还给你,另外赠于你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赔偿。运输通道我也可以借给你们。)
伊凡·柯里昂:“Il signor Anderson è così generoso. Peccato on sia in grado di prendere le decisioni adesso.”(啧,安德森先生真是大方啊。只可惜,现在你恐怕做不了主。)
赛恩·安德森:“Che vuoi dire?”(什么意思?)
许泽脩:“就在今天上午,你的舅舅蒂洛费尔德完成了集团股权的转移继承。经过检测证实你的母亲安娜费尔德还在世,并且被你非法拘禁多年。依照法律,你没有资格继承她原先拥有的百分之二十五的集团股份,这些股份将转移到你舅舅名下。”
许泽脩冷淡地叙述着,突破塞恩最后的防线。
失去了控股权,他塞恩安德森就什么都不是。
赛恩·安德森:“è impossibile (I) è impossibile.”(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赛恩·安德森:他这么多年精心策划的蓝图,怎么可能
赛恩·安德森:“你想骗我。”
许泽脩:“是真是假你一个电话就知道了。”
塞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忍不住颤抖起来,撑在了地上。
许泽脩转身,朝着季棉走去。
赛恩·安德森:“Allora Andate allinferno.”(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季棉:“小心!”
季棉看到塞恩举起枪,心口被狠狠捏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枪声响起,他伸手去拉许泽脩,跌了下来,却没有摔疼,许泽脩抱住了他。
季棉闭着眼呜咽了一声,不敢去碰许泽脩。但很快又意识到,枪声并非来自塞恩。
伊凡这一枪精准地打在了塞恩的脚踝上,骨头被击碎,那声响很是恐怖。
塞恩往下栽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头发。他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直往下淌,脸色呈现出诡异的青白。
伊凡踩在他受伤的小腿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穿透走廊,听得汗毛直竖。
伊凡·柯里昂:“Dobbiamolare i ti lee.”(我们的账可得慢慢算啊。)
许泽脩小心地抱起季棉,朝着出口走去,在伊凡身侧停了一下。
许泽脩:“Mio fratello ha urgente bisogno di cure, e questo è per te.”(我的弟弟急需治疗,这里就交给您了。)
伊凡·柯里昂:“Ovviamente.”(当然。)
伊凡很是绅士地朝季棉笑了一下。
伊凡·柯里昂:“è davvero o.”(果然很可爱。)
伊凡·柯里昂:“Addio, amiio. Buona collaborazione.”(再见我的朋友,合作愉快。)
许泽脩礼貌地点头,不再多说,加快了脚步。
他忍不住用唇贴了贴小家伙的额头。
许泽脩:“棉棉,再坚持一下,我们带你回家。”
第102章:脱险
季棉扒在许泽脩肩膀上,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疗养院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人,全都严阵以待。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司机拉开车门,许泽脩半个身子伸进车里,把小Omgea安顿好。
然后转身从另一面上车。
许泽安和许泽晏的车则跟在后面,又稳又快地朝医院驶去。
许泽脩看到季棉红肿凸起的腺体,还有颈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杀人的心都有了。
虽然许泽安提前给季棉注射了药剂,但没能完全阻止信息素的分泌,此刻狭小的车厢里已经聚集了高密度的信息素。许泽脩之前给自己注射的抑制剂好像也不怎么起作用了,他拼命地克制着本能,不让自己失控。指甲嵌入了皮肉,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这种感觉就像是瘾君子遇上了专属的海洛因。
他小心地护着小家伙的脖子,避免磕碰。
许泽脩:“是不是很疼?”
季棉不说话,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许泽脩:“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许泽脩顾忌着他失忆,小心翼翼地解释:
许泽脩:“别担心你已经安全了,我只想保护你,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不要怕我好吗?”
他下意识想去握小家伙的手,后者慌忙地躲开了,不小心碰到肿胀的腺体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许泽脩:“棉棉”
许泽脩:“我,我不碰你,你别害怕,不要碰到伤口。”
季棉缩在角落,看着许泽脩紧张又心疼的神情,鼻尖冒出些湿气。
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为什么又要做出那些伤害的事情?
季棉:"让我,走吧。"
他的声音细若蚊吟,却猛地敲醒了许泽脩。
许泽脩方才注意到季棉的眼神,不是被惊吓后的畏惧,而是深埋已久的伤痛。
许泽脩:“你想起来了,是吗?”
许泽脩:“你记起我了棉棉。”
许泽脩心口泛起钝痛,淡淡的欣喜有被酸涩盖过。
这一年多,他活得浑浑噩噩,所有人都觉得他变了,用陌生的目光审视着他。他不去公司,各处奔走,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甚至从前不屑的那些关系,把父亲气得够呛。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把他的棉棉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找多久。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那天在许泽安的电话中听到季棉的声音。
许泽脩压下情绪,放缓了声音。
许泽脩:“棉棉,你现在需要治疗,我们先去医院。之后的事情我们再说好吗?”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医务人员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一下车,季棉就躺上了移动床,被簇拥着进入了手术室。
自动门合上,许泽脩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许泽安和许泽晏也到了,步履匆匆得跑上来。
许泽晏:“开始手术了吗?危险吗?”
许泽脩:“刚进去,医生说最差的结果是腺体坏死。”
许泽晏:“操。”
许泽晏:“刚才就该把那个混蛋的腺体捅烂,缺德玩意儿,迟早弄死他。”
许泽安:"落到克里昂手上,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许泽安淡淡的扫了一眼许泽脩,他甚至比救人之前更挫败,双手交握,垂着身坐在那儿。
许泽安:“他和你说他想起来了,是吗?”
许泽脩点了下头,表情凝重。
这下连许泽晏也沉默了,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空气阴冷冷的。
是他们亲手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等了三个多小时,许泽安买了些吃的回来,从昨晚开始他们就没吃东西。尤其是许泽脩,自从棉棉失踪后他的作息饮食完全是紊乱的,有时疯魔起来一两天都不肯吃东西。
许泽晏接过三明治啃了两口,颓靡地坐在那儿,像只蔫儿了的小狼狗。
许泽安:“吃点东西吧,等会儿别没等到棉棉就昏过去了。”
许泽脩拿起热牛奶灌了两口,泛白的嘴唇稍有了些血色。
就在这时,门外的手术灯灭了。坐在凳上的两人同时起身,死盯着医生。
医生:“送来很及时,腺体还没有坏死。手术很成功,但还是要小心并发症,最好再留院观察半个月再转院。”
许泽脩松了一口气。
许泽脩:“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再过一两个小时,等麻药过了,应该就能醒了。”
许泽脩:“谢谢您。”
医生:“许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位医生是许泽脩花重金从国内请来的,平时专门为政府要员家属工作。许泽脩通过几位朋友联系,又给他所在的医院捐了五百多万的医疗设备这才把人带来。
两小时后,特护病房外。
许泽安:“护士说他醒了,不进去看看吗?”
许泽脩透过门缝朝里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闷闷地对许泽安道:
许泽脩:“你进去吧,他刚刚做完手术,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小家伙看见他会难受吧。
许泽晏闻言张了张口,被许泽脩瞥了一眼,只能讪讪道:
许泽晏:“知道了,我也不进去行了吧。”
季棉躺在摇高的病床上,整个脖子都裹满厚厚的纱布,固定器卡着下巴,让他不能动弹。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许泽安,他明显放松了一下。
许泽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他嗓子很干,发出的声音也沙沙的。
季棉:“好多了,还有一点疼。”
事实上,腺体酸胀的感觉极为难受。之前信息素浓度过高,现在一下被清空,有种空荡荡的错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没有分化的时候,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
许泽安:“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过几天恢复就好了,手术很成功,不要担心。”
季棉低下头,其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有没有腺体,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季棉:“我的曾祖父他,真的”
许泽安有点儿于心不忍。
许泽安:“季老先生葬在墨本山的墓园。”
小Omgea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难受地嗯了一声,而后又自言自语似的小声道:
季棉:“我想把妈妈的骨灰从安德森家族的墓园挪出来,和祖父埋到一起,她一定很讨厌在那里。”
许泽安:“好,等你能出院了我们就去。”
房间里是短暂的沉默,季棉缓缓开了口。
季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103章:狂躁的Alpha
他身上的追踪器很早就被塞恩发现了。
许泽安略略一顿,如实说:
许泽安:“你在的疗养院是塞恩安德森母亲家族的产业,大哥和他舅舅达成了协议。”
许泽脩用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做引诱,动用人脉出资说服了大半的股东,并许诺了大批的订单才鼓动了塞恩那个懦弱的舅舅。作为交换条件,他们透露了手术的地址,并安排许泽安混入到医务人员中。
其实这些年来他们家族一直受制于安德森家族,却又无力反抗,只能依靠着塞恩安德森的庇佑。现在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他们当然不会轻易错过。
季棉:"这怎么可能"
这得花费多大的力气。
许泽安:“利益驱使罢了,这还不算太难。”
最难的把伊凡克里昂弄出来。
季棉:“那又怎么会和黑手党扯上关系?”
许泽安:“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简单地说就是克里昂家和塞恩安德森有旧仇,大哥救他出狱,他帮我们处理安德森,也是为自己报仇。”
季棉:“会有危险吗?”
他在弗洛伦萨不过一年多,也知道著名的克里昂家族黑手党,和他们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事。
许泽安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他:
许泽安:“你还是很担心大哥的对吗?”
季棉眼里流露出哀伤。
季棉:“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我已经,连累太多人了。”
许泽安:“你没有连累任何人。”
许泽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许泽安:“棉棉,我希望你明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许泽安:“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地休养,配合治疗。以后,不管你做任何的选择我都会支持的。”
季棉:“谢谢你二哥。”
床上虚弱苍白的Omega露出个浅浅的笑来,发自内心地感谢。算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没叫过几次二哥,在他眼里二哥总是严肃而认真,和父亲一样不好亲近。
许泽安:“我其实没做什么”
甚至都没有保护好你,哪怕一次。
季棉:“妈妈她,还好吗?”
季棉终于问出了惦念已久的问题。
许泽安:“妈妈他很想你。”
许泽安:“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哭也和爸爸吵过架,爸爸担心她伤心过度,请了小姨陪她去山庄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好多了。”
季棉:“那这次的事情妈妈知道吗?”
许泽安:“妈妈只知道我们来找你,并不清楚其他的细节。”
许泽安:“她只说,如果真的找到了,要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季棉没忍住,眼里有了湿意。
从小疼到大的孩子突然说被炸得尸骨无存,成熟懂事的老大变得偏执疯魔,老三又折腾得要死要活。她该有多自责,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