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锦澜带着一众将士和三千精兵开往囚龙关,左隋之作为侦察前锋,匆忙来报。
“启禀将军,大批凌家军正在撤出囚龙
关,前往北州城。”
晏无辛惊道:“这么快?凌家军也太着急了吧?好歹装模作样在囚龙关打几仗再跑,刚退守囚龙关就立刻撤出来,当是歇脚呢?”
项如蓁也叹道:“咱们紧赶慢赶,就怕出变故,没想到这群人动作如此迅速。”
陆锦澜皱了皱眉,沉声道:“凌家军现在至少还有三十七八万,囚龙关招不下,撤出的未必是城内原有的五万驻军。”
她问左隋之:“她们队伍与队伍之间,联系紧密吗?”
左隋之忙道:“不怎么紧密,有的相隔二三里,有的相隔四五里,不同部将率领的队伍很少会连在一起。”
陆锦澜眼底露出一丝笑意,“那她们动作还是慢了,咱们还有便宜可捡。走,先悄悄绕过去看看。”
囚龙关两边是陡峭的山峰,易守难攻。正所谓一妇当关,万妇莫开。
如果不是凌家军蓄意败退,死守个把月不成问题。
陆锦澜带着几位将领下马,爬到了一侧的小山,看着凌家军浩浩荡荡地往北州城内撤。
左隋之指着一辆四驾马车道:“那是凌家军现任最高主将前将军凌信的车驾,将军要不要下去拦住她?”
“不不不!咱拦她干嘛?”陆锦澜笑道:“她官阶比我高,手里还有近四十万大军。而我只有三千兵马,何苦去触那个霉头?”
“她要撤军让她撤,咱拦不住。不过她身为主将应该是押后的,她后面也就还有个小几万兵马。咱们放过这条大鱼,吃点儿后面的小虾米。”
*
凌家军正在后撤,陆锦澜瞅准时机,带着她的三千兵马就从空档中插了进去。
前军相隔几里,仍旧毫不知情的往前走,却不知后军已经被拦下了。
陆锦澜手持圣旨,高声道:“圣旨到!”
后方将领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纷纷下马接旨。
陆锦澜把圣上敕封她镇北将军的圣旨当众念了一遍,而后道:“圣上命我为镇北将军,提调囚龙关。诸位为何不战而退?速速退回关内。”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心说:她是不是有病啊?宋家军的儿主怎么管起我们凌家军了?宋婧骁也不敢跑到这儿来指挥我们啊。
其中一人道:“启禀将军,圣旨上说要您提调囚龙关的五万兵马。我等并非囚龙关守军,我们这三万兵马奉前将军凌信的命令,要撤到北州城,请陆将军见谅。”
陆锦澜道:“废话!我难道不知你们要撤往北州城吗?只是守关要紧,我已派人向前将军借兵,你们先随我回关内驻守。”
借兵?几人颇为怀疑,一时也不知她是真借还是假借。但料想她一个三品镇北将军,应该不至于信口开河。
但是,凌信应该不会借吧?
几人匆忙交换了数个怀疑的眼神,又有一人站出来,“陆将军不知,姜国昨日再度增兵,敌军多达四十五万。统军将领是姜国大将军,一代名将索红珠。我等就算留在囚龙关,也无济于事,不如您也随我们一起后撤北州城吧。”
陆锦澜脸色一沉,“你当本将军和你们一样贪生怕死吗?”
有一人不服道:“陆将军,你要守囚龙关那是你的事,但休想要我等陪葬。别怪末将直言,那索红珠百战百胜,戎马半生从无败绩。武艺高超,骑射俱佳,一箭能射到六十丈外。”
“陆将军你初出茅庐,就算有过刺杀萧承英的壮举,也实属侥幸。凭你,如何抵抗索红珠?”
话音未落,晏无辛便怒斥道:“你是何人?竟然对陆将军出言不逊,不怕军法处置吗?”
那人不屑,“末将从四品折冲将军杨凝,生来耿直,忍不住说了几句实话。若陆将军要因此罚我,那就请吧。”
晏无辛刚要上前,陆锦澜摆手道:“爱说实话好,本将军也爱说实话。你们既然遇到我,那就听我说几句。”
陆锦澜催马上前,高声道:“你们四十万大军,节节溃败,我之前一直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今日一见,便想明白了。归根到底一个字,怂!”
“听说人家姜国增兵,调头就跑。如今我也带来了数万增兵,你们还跑什么?”
“听说索红珠亲自挂帅,便吓得屁滚尿流。可你们别忘了,索红珠再骁勇善战,她也六十多岁了。你们正当壮年,怕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吗?”
“怕死为何要来当兵?种地的都比你们有血性!”
“杨凝将军刚刚说什么?说我初出茅庐,于数十万大军中刺杀曲国皇储萧承英乃是侥幸?可笑!你们也给我侥幸一个,让我看看。”
“圣上既命我来镇守囚龙关,自然信我有守关的本事。索红珠能一箭射到六十丈外,难道我不能吗?”
杨凝冷笑两声,“陆将军,您要是能一箭射到六十丈外,末将二话不说,立刻随您血战囚龙关,至死方休。但我只怕您射不到六十丈外,这么的吧,您射到五十丈外,我等就随您入关,如何?”
寻常将领一般能射中百米外的把子,也就是三十丈外。力气大的将领,能射到四十丈。五十丈,大约一百六十米,非常人能做到。
陆锦澜勾了勾嘴角,“五十丈有什么意思?”
她抬了抬下巴,让众人回头看。
“从此地到城关上那杆凌字将旗,有六十丈吧?”
杨凝老实道:“超出六十丈了,至少得有六十五丈。难道陆将军想在这儿,射中城关上的将旗?这绝不可能。”
陆锦澜冷笑一声,取下背上的弓箭。
项如蓁忙催马过来,低声道:“你有把握吗?要不让我来射?”
陆锦澜看了她一眼,“你有把握?”
“没有,我没试过这么远,不过我射中过五十丈外。能不能射中六十丈外,要看运气。”
陆锦澜轻笑一声,“那还是我来吧,我一定比你运气好。”
近日陆锦澜每晚睡前都在系统里修习内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与日俱增。再加上她服用了初为人母大礼包里的永久大力丸,更是如虎添翼。
系统修习的好处是没有瓶颈、没有歧途、没有停滞期,而是逐步上升,永无止境。
陆锦澜自信能做到,便提着弓箭对众人道:“我若不中,立刻给众位让路,绝不阻拦你等逃命。我若射中,也请众位信守承诺,即刻入关。”
凌家军几位将领互相看了看,都道:“索红珠之所以天下闻名,是因为她能常人所不能。便是索红珠本人,也是壮士暮年,如今射不到六十丈了。何况此处距城关有六十五六丈,她必不能射中。”
大家达成一致,都道:“请陆将军开弓。”
只见陆锦澜搭弓引箭,将弓弦绷紧,她目光坚定看向城关正中那杆将旗,如猎鹰般锁定目标。
嗖一声,箭矢稳稳插入木质的旗杆。
陆锦澜身后的三千精兵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呼喝:“好!好!好!”
陆锦澜嘴角一勾,咬紧牙关连发三箭。
嗖嗖嗖三声箭响,几乎在同一位置穿杆而过。
旗杆嘎巴一声拦腰折断,凌字将旗随之跌下成楼。
这下连凌家军的兵勇都看傻了眼,也跟着鼓掌叫好。
陆锦澜收起弓箭,看向那几位将领。
杨凝转身上马,调头回关。
其余几位迟疑观望,陆锦澜皱了皱眉,“看
什么看?给我滚回去守关。”
几人连忙上马,吩咐属下部队回到囚龙关内。
陆锦澜趾高气昂的带着三千精兵入关,进去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接管囚龙关的所有出入口。
三千精兵,只留了一千在身边,其余两千压在南北两个城门。
南门守将孔鸾,北门守将左隋之。
陆锦澜给她们下了死命令,“没有我或者项晏二位将军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命人宣读了圣旨,接管了关内五万驻军,再加上硬被她逼回来的三万多兵马,和她自己带过来的三千精兵,共有八万余人。
晏无辛笑道:“真是过瘾!你这几箭射得惊动天地,可惜咱们把人都在关内,否则真该让她们传出去。她索红珠射出六十丈,便名动天下。你陆锦澜射出六十五丈,理应天下皆知。”
陆锦澜笑了笑,“那都是虚名,只要在这件事在关内这八万人中传开,便可以暂时稳住军心。”
项如蓁道:“一会儿我去校场操练,再给她们露几手。她们虽然是凌家军,可不想打仗的凌之静。下面的士兵,未必不想打。只要咱们让她们看到赢的希望,哪怕打一场小小的胜仗,她们也会拥护你为新的主将。”
晏无辛点头道:“那个杨凝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说话算话。我一会去找她聊聊,能拉过来一个是一个。”
其她几位将领也道:“好在陆将军是关内最大的将军,她们联系不上北州城内的前将军,便成了没头苍蝇,不敢硬和咱们对着干。今晚我们几人到营房内,与士兵们同住,以防她们私下搞小动作,也可以借此拉近些距离。”
陆锦澜连连点头,“那就辛苦诸位将军了。”
囚龙关上,那杆射断的旗杆被拔出,换上了陆字将旗。
其余凌字将旗也很快被撤下,换上了项、晏等几位新任主将的将旗。
傍晚时分,晏无辛来找陆锦澜。
“好消息!杨凝说每次凌家军和姜国军队短兵相接,稍有小败,便立刻撤军。其实她也不理解,她也不愿意打败仗。我听她那口气,愿意跟着咱们干。不过,她问了我两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锦澜笑问:“什么事?”
“她问我,你跟凌信借兵,凌信怎么说?同意了没有?可你根本没借啊,让我怎么回答她?”
陆锦澜笑了笑,“谁说我没借?我借了,不过前将军事忙,没理会,算默许吧。”
晏无辛诧异,“你什么时候借的?”
“刚刚。”陆锦澜说着给她演示了一下,她朝着后窗道了一声:“前将军,借我三万兵马如何?”
外面空无一人,自然无人应声。
陆锦澜:“你看,她没拒绝,就约等于同意了。下回再有人问,你就说前将军没拒绝。”
晏无辛笑了半天,“好吧,那杨凝还问我,你说你带了几万增兵,她问那几万增兵什么时候到?”
陆锦澜想了想,“你就说增兵是要出奇制胜的,关键时刻自然会到。现在不到,是怕提前暴露。”
晏无辛拱了拱手,“我算服了,都说兵者诡道,我看谁也诈不过你。”
正说着项如蓁从外面回来,“凌信派人来催问这三万人怎么没过去,让孔鸾给以关内清查细作为由给搪塞回去了,压根没放进来。”
陆锦澜笑道:“好,就这么办。能拖一天是一天,索红珠这两日就会来叩关。等打完了仗,我自有新的理由扣下这批兵马。”
项如蓁又道:“不过,我还是放了两个人进来。人家大老远来找你,你见见吧。”
陆锦澜一愣,“谁啊?”
第82章
陆锦澜探头望去,项如蓁侧过身,军师闻霁从门外进来。
陆锦澜微微一笑,闻霁道:“将军见到我,似乎有些失望。”
“怎会?军师多心了。”
“大帅不放心,派我过来辅佐将军。”
陆锦澜点了点头,大家商讨了下城关布防,晚饭时分方散。
陆锦澜回到房内,一双手臂自身后抱住她,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陆锦澜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回手关紧了房门。
萧衡看着她,神情颇为紧张,“得到大帅允准我才来的,我只在你的房里,不会影响你打仗的。”
陆锦澜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好好在帐里待着吗?”
萧衡握住她的手,黯然垂下眼眸,“我不放心你。”
“大战在即,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萧衡固执道:“要么你和我一起回去,要么我在这儿陪你。”
陆锦澜无奈一笑,“我是主将,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就别让我回去。”萧衡抱住她,浓密的睫毛贴在她脖子上,蹭得她发痒。
“我很担心你,要不我们走吧。丢下这里的一切,什么都不要管了。我不做我的小郎主,你也不做你的大将军。我宁愿跟着你去种田打猎,过穷人的日子。”
陆锦澜用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耳朵,“只要战争不结束,穷人也没有太平日子。”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我听她们说,囚龙关不吉利,是英雌墓将军冢,连飞龙都在这里坠落。”
陆锦澜淡然一笑,“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然死过很多人,但是你不用怕。”
“囚龙囚龙,我非龙,此地怎能囚我?”
“龙亦非我,能困住它的,未必能困住我。”
陆锦澜亲了亲他的嘴角,“不要胡思乱想。”
萧衡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劝不了她,只能尽可能的照顾好她的衣食起居,祈祷战争早日结束。
第二日,姜国大将军索红珠亲率大军兵临城下。
来敌叫阵,陆锦澜只带了几位亲信将领和八百精兵出关迎敌。
萧衡戴着面具,在关上眺望,敌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看得他心惊胆战。
陆锦澜端坐马上,却并不慌张。她明白,此战谁也不看好她。
败了,是大家预料之中。侥幸胜了,便是凌家军开战以来的首胜。她可凭此收服人心,站稳脚跟。怎么算,这买卖都不亏。
敌众我寡,她并不打算硬拼。她手里虽然兵少,将领可不差,尤其是从京城来的同窗,都急于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对面都是颇为威名的将军,自己这边则是无名之辈。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赢一阵,就算赚。
第一阵,对方先锋将军叫阵。项如蓁自请上阵,陆锦澜叮嘱道:“多加小心,打不过就撤,我和无辛给你略阵。”
项如蓁点了点头,提枪上阵。二人交手不过三招,项如蓁一枪将敌将刺于马下。
“好!”城关上顿时响起一阵鼓噪,欢声雷动。
萧衡见军师闻霁松了口气,轻声道:“赢了一阵,将军今日便算胜了。”
萧衡忙问:“那是不是可以收兵了?”
闻霁笑着摇头,“不急,咱们正赢着呢,为何要收兵?”
说话间,项如蓁又将一敌将刺死。
“太好了!”闻霁激动地拍手叫好,“来人!速速将这里的战况禀告大帅!”
项如蓁连赢三阵,晏无辛上去对她道:“你歇一会儿,让我来。”
晏无辛把项如蓁换下来,提着她的凤鸣长刀也赢下一阵。
楚易舒本来还挺害怕的,一看晏无辛都能赢?那我和她武功差不多,她能赢,我也能赢。
她立刻请战,陆锦澜便准她换下晏无辛。
楚易舒刚催马上前,见索红珠骑着一匹黑马自阵中缓缓而出。
楚易舒顿时愣住了,她自知自己不是索红珠的对手。
在掉头就走和打一下再跑之间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到底没好意思立刻逃跑。
索红珠不愧是传说中的姜国第一名将,头发都白了,满头银发却老当益壮。
一枪\刺过来,楚易舒忙用手中兵器一挡,心中顿时暗骂了一句脏话,立刻脚底抹油,拍马快溜。
陆锦澜料到她挡不住,纵马相迎。
楚易舒回头一看索红珠在追,忙大喊一声:“将军救我!”
陆锦澜急忙射出一箭,索红珠仰身一躲,箭矢命中阵前的小兵,顿时一命呜呼。
索红珠皱了皱眉,勒住马问:“你是何人?”
陆锦澜拱了拱手,“晚辈乃是嬅国镇北将军,陆锦澜。”
索红珠略一寻思,“我以为你个文人。”
陆锦澜一笑,“在下文武双全。”
索红珠点了点头,“也好,我不杀无名之辈。”
陆锦澜道:“我今日杀了你,便不再是无名之辈。”
两人说话间便战至一处,霸王红缨枪和宝石长剑撞在一处,顿时火花四溅。
萧衡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眼看着两人打了三十几个回合,还未分胜负,不由紧张道:“军师,您快想想办法帮帮她。”
闻霁连连摇头,“已经打到一块了,就算咱们现在敲锣,将军也未必肯回来啊。不要急不要慌,陆将军能和索红珠对战这么久,足以证明她功力深厚。若不敌,她定能及时脱身。”
其实这场仗,双方都打得心惊。
陆锦澜暗叹索红珠宝刀不老,六十岁的老将跟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将对打,依旧敏捷从容,一招一势仍有千钧之力。
这是什么身体素质?秦良玉转世?
陆锦澜本来想着跟六十岁的老人家对阵,嗑药显得胜之不武。她以为她最近进步很大,可以稳赢。没想到一交手,双方五五开。
她现在不禁暗自后悔,吃点药好了,不然胜负还真不好说。
怪不得外界把索红珠传得那么神,她确实是位神人。老人之躯,比肩她这个开挂的。
不过,幸好她老了。陆锦澜想,只要她坚持到一百回合以后,便能多两分胜算。
与此同时,索红珠也在暗暗心惊。
她大概有十年,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了。上一次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宋婧骁,不过陆锦澜和宋婧骁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陆锦澜的招数诡谲多变,让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将都暗觉应接不暇,后生可畏啊!
她记得此人是宋婧骁的儿主,又暗叹宋婧骁命好,怎么我的儿子就没能嫁给这般女儿?
双方交手超过八十回合,嬅国这边的士气高涨,仿佛已经赢了。
毕竟,还没听说当世哪个将军能和索红珠交手八十回合。
相反,姜国那边人心浮动。大家气势汹汹的杀到关前,开局就连败四镇,折损了四员大将。
索红珠为了稳定军心亲自上阵,大家原以为她转眼便可以取胜,没想到对方一员小将竟然如此能打。
难道嬅国藏龙卧虎,之前凌家军是佯装战败吗?
众人只盼着索红珠能将其打退,否则便成了陆锦澜扬名天下的垫脚石,士气也会大大的受损。
双方打到第一百零一个回合,陆锦澜感觉到索红珠出招已经开始变慢。
她瞅准时机一剑刺向她的脖颈,索红珠奋力一挡,剑尖挑落她肩上的盔甲。
双方观战人群都发出一声惊呼,陆锦澜连刺数剑,终于将索红珠击落马下。
可就在她准备取其性命时,瞥见了她隐藏在战袍下无数的伤疤。
刀伤、剑伤、枪伤……不同形状的伤痕烙印在她苍老的皮肤上,构成了一位举世闻名的大将军。
陆锦澜眸光一闪,挑起她手中的霸王红缨枪,高举手中,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大胜而归。
这是与姜国开战后的首胜,大胜。而且胜得惊天动地,足以青史留名。
她刚回城,闻霁万般欢喜地迎上来,“恭喜将军大捷!将军神武,我即刻就拟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皇上必定大喜。”
陆锦澜将手中那杆霸王红缨枪交给她,“连同这个一起送到御前,免得朝中有些人不信咱们打了大胜仗。”
闻霁忙道:“可在下有一事不明,将军为何没有趁机取了索红珠的性命?”
陆锦澜道:“我已经将她刺伤,她落败马下,还被我夺了兵器。我已经赢了,何必非要取她性命?”
闻霁想了想,笑道:“难得将军如此年轻,便有博大的胸襟,是我狭隘了,我去写战报。”
晏无辛高兴道:“只要捷报一送到,咱们的封赏就在路上了。姜国人今天大败特败,我看短时间内,她们都没心思攻城了。”
项如蓁也道:“索红珠受了伤,姜国那边也许要换将。再来人,恐怕不敢叫阵了。她们直接攻城,也许胜算还大些。”
众人哈哈一笑,孙乐闻道:“你们没发现吗?这一仗打完,凌家军看你们的眼神都变了。那眼睛都发亮,跟看见战神似的。”
陆锦澜笑着点头,“没有人愿意打败仗,今日的胜利,对这里的凌家军来说,也算一雪前耻。大家还是不能放松,加固城防,防止敌人硬攻。”
“是!”
一拨人领命出去,陆锦澜才发现萧衡红着眼站在门口。
晏无辛撇了撇嘴,“唉,走吧如蓁,咱俩别在这儿耽误人家诉衷肠了,咱俩到我房里喝酒庆祝。”
项如蓁迟疑了一下,“我要先回去写封家书,告诉雪卿这个好消息。”
晏无辛愣了愣,“那我呢?”
“要不你也去写封信?走吧,咱们出去商量。”项如蓁将人拉走,顺便体贴地关上了门。
陆锦澜招了招手,萧衡大步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我了。”
“嗯?”
“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自然不会将我的喜欢放在眼里。”
陆锦澜勾了勾嘴角,“又觉得自己命苦了?”
萧衡不解,陆锦澜抚过他的喉结,眼中意味深长,“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命苦,我今晚可以好好怜惜你。”
萧衡脸上一热,主动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大家是不是不爱看打仗?就快打完啦~
第83章
当晚,小郎主把他上次没完成的步骤补足。水到渠成之后,自然是锦被翻红浪,无限缱绻。
不过陆锦澜没有给他怀孕的机会,萧衡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好意思问。
陆锦澜肯接受他,他还是很高兴的。依旧收敛着他的公子脾气,勤勤恳恳地照顾陆锦澜的衣食起居。
两日后傍晚,囚龙关城头忽然射来一封密信。
闻霁拿着信急匆匆来找陆锦澜,“将军,索红珠邀您在关外山谷密会,您去吗?”
陆锦澜接过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应该是索红珠亲笔。
陆锦澜笑道:“去,为什么不去?衡郎,帮我拿衣服。”
萧衡犹豫地看向闻霁,闻霁忙劝道:“您再想想,万一有诈呢?”
“她索红珠是当世名将,就算战败,也不至于堕落到暗设毒计,算计我一个年轻的晚辈。不客气的说,她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怕她做什么?”
陆锦澜说着拿起架上的红披风,萧衡忙道:“这件被盔甲勾破了,我还没补好呢。你等等,我给你找。”
他火速到衣柜里拿了件象牙白的,一边给她系上一边温声劝道:“你多带些人去,小心埋伏。”
陆锦澜道:“用不着。”
闻霁又劝道:“那带上项晏二位将军,好歹有个照应。”
“不行,我不在城中,她们必须在城中。谁也不用跟我去,我一个人去去就回。”
陆锦澜单人单骑快马出关,不多时便到了索红珠所说的山谷。
谷中有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老仆。
陆锦澜催马过去,拱手道:“请问是索老前辈吗?”
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掌掀开帘子,索红珠送目过来,微微一笑,“单枪匹马,这么有种?”
陆锦澜笑着下马,走到车旁,看着索红珠略显苍白的面色和身上包裹的白布,忙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语气之寻常,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她是索家哪个亲戚,来探病的。可偏偏这身上的伤,都是拜她所赐。
索红珠哼了一声,“托你的福,皮肉伤而已,已无大碍。其实,我今天约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个疑惑,想听你亲自解答。”
陆锦澜忙问:“前辈请说,但凡是可以说的,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索红珠沉声道:“我想知道,你那日为何没有取我的性命?你当时明明可以杀了我,却只取走了我的兵器。”
“如你所说,杀
了我,你便不再是无名之辈。一战成名,声名大噪,只需封喉一剑,你为何没有那么做?”
陆锦澜叹了口气,“这两天,好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我都没有细说。但您今天亲自来问,我自然如实相告。”
“是,当时我的确可以杀了你。我有杀你的能力,但我没有必须杀你的理由。”
索红珠不解,“此话怎讲?”
陆锦澜道:“第一,我不杀你,我一样名声大噪一战成名。击败索红珠和击杀索红珠并无太大的分别,因为索红珠是战神,你从无败绩,却败给了我,足够震撼世人。”
“第二,你我只是立场不同,并无私人恩怨。从个人情感出发,您一身战功一身战伤,年过花甲还披甲上阵,让晚辈佩服之至,我不想杀您。”
“第三,这一点是我后来想到的。我当时只带了八百人,就算我杀了您,队伍也没有冲阵的能力。反倒有可能引得姜国军队群情激愤,立刻攻城。我回头一想,幸好当时没杀您。”
索红珠哈哈大笑,“你倒实在。”
陆锦澜笑道:“我有个朋友,比我还实在,她心里想什么说什么,经常把我们吓一跳,我已经是最不实在的了。”
索红珠笑着点头,“很好,多谢你如此坦诚,了了我一桩心事。”
陆锦澜忙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前辈。”
索红珠皱了皱眉,“听说你从不吃亏,看来是真的。”
陆锦澜笑道:“咱们难得一见,我也挺好奇的。您说这国与国之间,就像邻居,各过各的日子。好好地,你们姜国为何突然侵犯嬅境?您这把年纪,早已战功卓著,我不相信您是为了名而打这场仗。”
“至于利,战争胜负难料。今日你赢,明日我赢。耗的是国力,苦的是百姓,何苦来哉?”
索红珠阖上双目,长叹一声,“是啊,何苦来哉。”
她沉默片刻,对陆锦澜道:“你刚刚到囚龙关,大概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一直称病,不想到前线来。不瞒你说,保家卫国,我义不容辞。就算是躺到棺材里,听说有人犯边,我也能跳出来大战一场。”
“可是,这次攻打嬅国,我并不赞成。然而我国皇上连连催促,我也只好披甲上阵。没想到到此处第一战,便被你重伤。也好,我这回真的要回去养病了。”
“您要走了?”
“是,我要回上都了。”
陆锦澜道:“那您好好修养,有机会我去上都看您。”
她摸了摸身上,翻出了一个小白瓶。
“我这儿有几粒止痛的神药,您身上战伤那么多,阴天下雨难免疼痛,您痛的时候吃一颗,应该有用。”
她把药瓶递过去,索红珠看着她,仿佛看着什么新奇的物种,眼眶渐渐泛红。
她终于伸出手,没有去拿药瓶,反而握住了陆锦澜的手。
索红珠的手掌布满了薄茧,却极其温热,陆锦澜仿佛能感觉到她体内有蓬勃的血液在喧嚣沸腾。
“可惜了,你不是我们姜国人,不然我定要保举你为大将军。你兼具赤诚与狡诈,既有杀气也有仁心。这样的英才,当世难得。不能和你并肩而战,会成为老妇的平生憾事。”
陆锦澜动容道:“这也是我的憾事。”
索红珠拍了拍她的手背,摩挲着那只小药瓶,踌躇道:“孩子,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我现在必须要告诉你,这仗,你是打不赢的。”
陆锦澜忙问:“为什么?”
“你们嬅国出了内鬼,你怎么赢?别说赢,你能全身而退,都算你运气好。”
陆锦澜忙道:“我早料到定北侯通敌,这事儿您也知道?”
索红珠点头,“我看过她亲自写给我国皇上的信。”
陆锦澜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还真敢啊?信呢?”
索红珠笑道:“当然在上都皇宫里。”
陆锦澜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索红珠又道:“我劝你不要胡思乱想,皇宫戒备森严,你还是留着你的小命,多抱几个美公子吧。”
陆锦澜一笑,“没有,我刚刚在想等战事结束了,我去上都拜访您,没想别的。”
索红珠瞪了她一眼,也在身上翻了翻。
陆锦澜忙问:“您是不是身上就有一封定北侯写的信?”
“做梦!我出来打仗带那些做什么?”
索红珠翻了半天,一无所获,最后从手上褪下一枚金镶玉的戒指,“这枚指环是我的爱物,亲近的人都识得。咱们以此为信,你若到了上都,可以凭此信物来找我。”
陆锦澜双手接过,“多谢前辈,您好好养伤,希望您早日康复。”
索红珠点头道:“希望咱们还能再见,希望那时战事已经平息了。”
“一定!”陆锦澜目送着马车远去,才上马回囚龙关。
快到关口时,晏无辛恰好出关相迎,见到她不由松了口气,“你回来就好了,我还以为索红珠那老太太要把你留下过夜。”
陆锦澜笑道:“她已经回姜国了,就是找我说说话而已。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提了!”晏无辛叹了口气,“今日是咱们囚龙关补充粮草的日子,之前军师还担心凌信会不给咱们送。没想到,她刚刚派人把粮草送来了。”
陆锦澜:“好事啊!”
晏无辛哭笑不得,“好什么好啊?她一堆心眼子,知道咱们平常不放她的人进去。这回趁着送粮草的机会,她把她的心腹征北将军严露锋给派来了。我们都不认识她,她入了关才亮明身份,我们也没法把她再撵出去了。”
陆锦澜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棘手。
“对方有备而来,一定是管我要那三万兵马的。但姜国换将后必有大战,我一个兵也不能给。”
晏无辛忙问:“那怎么办?你和严露锋虽然都是三品将军,但她的封号压你半头,你还没法和她硬碰硬。凌信那厮肯定是算好了,才派她来的。”
陆锦澜道:“今晚先拖着不见,等咱们商量出办法再说。”
回到关内,陆锦澜立即召集闻霁和心腹将领,一同商讨对策。
闻霁道:“我刚刚命人去通知征北将军,说今日天色已晚,陆将军军务缠身,明日再见她。”
陆锦澜吩咐道:“派人盯着她,不管她和什么人接触,都要格外留心。”
闻霁道:“将军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大帅的亲卫假扮仆从,在她屋里伺候,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监视之中。”
陆锦澜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可咱们不能只有缓兵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堵住她的
嘴。”
晏无辛道:“那可难了,除非……”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项如蓁道:“此人身为战将,却蓄意战败。将数百里国土拱手想让,取她性命她也不冤。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好好地人没了,怎么跟城内这八万凌家军解释?怎么跟北州的前将军凌信解释?怎么跟圣上解释?”
闻霁思虑片刻,“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大家看起来都合理的理由除掉她。”
陆锦澜揉了揉额,“能找什么理由呢?咱们都不了解她,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弱点。”
晏无辛想了想,“要不我去杨凝那儿打听打听?她在凌家军中多年,应该了解严露锋的脾性。”
陆锦澜想了想,“杨凝已经完全站在咱们这边了吗?你有把握说服她吗?”
晏无辛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我试试,一试就知道了。”
*
杨凝正在擦拭兵器,晏无辛提着壶酒,唉声叹气地来找她。
“来,陪我借酒浇愁。”
杨凝忙问:“怎么了?咱们刚打了大胜仗,有什么可愁的?”
晏无辛叹了口气,“不是我自己愁,是替陆将军愁。你看见征北将军来了吧?”
“看见了。”
“知道她来干嘛的吗?”
“干嘛的?”
“自然是要回你们这三万兵马的。”
杨凝诧异道:“你上回不是说,前将军已经同意借兵了吗?”
晏无辛一愣,“是啊,那会儿……同意了,现在又反悔了呗。毕竟你们在前将军手里,一直吃败仗。陆将军一来,咱们就赢了。前将军面子上挂不住,想捣捣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杨凝气道:“理解什么理解?我不理解!多亏你们来了,不然这囚龙关此刻都成姜国的了,前将军心眼儿也太小了。”
晏无辛呵呵一笑,“谁说不是呢?姜国四十五大军,就在三十里外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攻城。守城之战,必定艰难。她这时候撤走三万兵马,这不等于釜底抽薪吗?陆将军愁得饭都吃不下,唉!我也帮不上忙。”
杨凝立刻起身,“我去劝劝陆将军。”
陆锦澜此时正拿着宋婧骁刚刚派人送来的急信,对萧衡道:“你皇姐已经派人来赎你了,你回去吧。”
萧衡一愣,“你真想让我走?”
陆锦澜道:“当然,曲国才是你的家。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还不安全,赶紧跟来人回去。”
萧衡没想到她如此决绝,心头一阵酸楚,眼眶一热,伤心道:“难道你平日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也不会想我吗?”
陆锦澜正要说什么,晏无辛带着杨凝求见。
闻霁忙拉着萧衡到一旁劝道:“以后战事平息了,陆将军可以去曲国看你,你也可以到神京来啊。别难过,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陆锦澜看了眼杨凝,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晏无辛,不明所以道:“杨将军,何事?”
杨凝言辞恳切道:“我听说严将军是来要人的,陆将军,咱们大战在即,守关是场硬仗,您可千万不能让她撤走兵马啊。”
陆锦澜悄悄瞥了眼晏无辛,晏无辛摊了摊手,心说:不怪我,我陷阱刚挖一半,她便哭着喊着要跳进来。
陆锦澜瞬间了然,假意怪道:“无辛,为何要和杨将军说这些?她身份尴尬,你这不是把杨将军架在火上烤吗?”
晏无辛跟着演道:“我这人没有心眼儿,她一问我就顺嘴说了,没想那么多。”
杨凝忙道:“陆将军别怪晏将军,她不是特意告诉我的,我也没什么尴尬的。我算看明白了,这前将军根本不管咱们是胜是败,也不在乎城池丢不丢。这样的人,咱们不能顺着,得和她们对着干。”
闻霁立刻顺杆往上爬,“杨将军说的是,难得杨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可眼下严将军已经来了,咱们不想还兵,总得有个理由。”
杨凝耿直道:“要什么理由?就不还。她要把我撤到北州城,老娘就不去,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她说着一拍大腿,干脆道:“罢了!一不做二不休,我今晚偷偷结果了她,看她还怎么撤兵。”
屋内的人对视一眼,都彻底放了心。
项如蓁只好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好好地人没了,你让陆将军怎么跟城内这八万凌家军解释?怎么跟北州的前将军凌信解释?怎么跟圣上解释?”
闻霁也跟着道:“就算咱们要除掉她,也得找一个正当理由。”
陆锦澜微微点头,看向杨凝,“我们都不了解严露锋,你可知道她有什么弱点?”
“知道。”杨凝果断道:“凌家军的老人都知道,她好色。”
“好色?”闻霁意味深长地看向陆锦澜。
第84章
陆锦澜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一沉,“不行,想别的计策。”
闻霁抿了抿唇,“呃,那就只有先拖着了。也许再过两天,圣上封赏的圣旨就到了。”
“我估摸着会给您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您和她平起平坐,拒不还兵,她也没办法。只是她留在城中,城内都是凌家军旧部,对咱们来说实在是个隐患。”
晏无辛又问杨凝:“严露锋还有没有别的缺点?”
杨凝挠了挠头,“我想想。”
她想了一会儿,“我想不出来了。不过她好色还不够吗?她喜欢漂亮的男人,陆将军身边不正好有一个貌美的小公子吗?难道,将军舍不得?”
陆锦澜撞上杨凝疑惑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眸,沉声道:“拿一个男人做文章,有违君子之道。”
杨凝肃然起敬,“将军说得是,那我再想想。对了,我有个关系要好的属下,之前给姓严的当过几年近卫,我去找她问问。”
杨凝一走,晏无辛撇着嘴往桌上一坐,怀疑地看向陆锦澜,“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别跟我说君子之道啊,我还不了解你?这种话骗骗杨凝得了。”
陆锦澜无奈一笑,看了眼她和项如蓁,“我本来也没想骗你们,只是不便和杨凝细说。”
“萧衡对我来说比较棘手,他一心朴实的喜欢我,我本可以坦然享受他的喜欢。但你们现在让我利用他,还是利用他的男色去勾引别的女人,我于心不安,更不想问心有愧。”
项如蓁点头道:“也是,男儿家的名节多么重要?让他去做这种事,万一传出去,他还怎么嫁人?”
晏无辛忙道:“锦澜娶他不就完了吗?让他去勾引,似模似样就行了,又不真让他失身。再说,锦澜,你们一起住了这些日子,大家都默认他是你的男人了,你还不准备收了他吗?”
“就算萧承英把他接回曲国,你就真打算不管他了啊?”
陆锦澜轻叹一声,“我还没想好。毕竟两国关系紧张,他身为曲国的小郎主,嫁给我,对我对他都没有好处。”
“我不想卷入跟仇家纠缠不清的戏码,把他留在身边,是情非得已。和他发生关系,是情不自禁。但真要我娶他,我还得再想想。”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以后娶他,现在让他去做这种事,让我怎么和他开口?”
屋内一时安静,沉默许久的闻霁轻声开口:“将军可以不说,我去暗示他一下。小郎主有心,自然会去做的。”
陆锦澜没吭声。
没反对就是默许,晏无辛微微点头,用口型对闻霁无声道:“去吧。”
闻霁赶往后堂,转眼便急匆匆回来,“小郎主不在房里。”
陆锦澜眉头一皱,“他是不是回曲国了?”
闻霁道:“他的包袱还在,我问了门口的卫兵,她们说不久前萧公子要了些酒菜,不知道端着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侍卫慌乱地进来禀报,“启禀陆将军,严将军喝醉了酒,在城楼上追着你那位萧公子轻薄。属下想要阻拦,都被她呵斥了。几位将军都劝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
陆锦澜带着众人赶到的时候,严露锋正掐着萧衡的脖子把他按在柱子上,萧衡的额头上似有血迹。
陆锦澜高喊一声:“住手!”
严露锋一愣,萧衡趁机挣脱,快步扑到陆锦澜怀里。
他带着剧烈地喘息,在她耳边哽咽低语:“所有人都看见她试图轻薄你的男人,这个理由足够让陆将军冲冠一怒,对吗?”
“我留在你身边是有用的,你不要……赶我走……”
陆锦澜平静地听着他的呢喃,
眼底却越来越红。手臂一沉,怀里的人彻底晕了过去。
众人紧张地看着,严露锋不悦道:“他刚才又没说他是你陆将军的男人,我怎么知道?你把人带回去吧,我走了。”
严露锋说着便要回房,忽听陆锦澜在身后冷声道:“请你留下一样东西。”
严露锋疑惑地回过头,“什么?”
“命。”
陆锦澜搂着萧衡,单手拔出侍卫的腰刀。
严露锋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然没了气息。
*
闻霁在书房里,和陆锦澜低声商议。
“给圣上奏折,将军准备怎么写?”
陆锦澜道:“我会写两道奏折,一道请罪折,让皇上看了觉得情有可原,在百官面前也能说得过去。另附一道密折,实话实说。”
闻霁稍有些担忧,“杀一个三品征北将军并非小事,咱们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知道皇上能否体谅。”
陆锦微微一笑,“我虽然没见过皇上,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和圣上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我能猜到她怎么想,她也能猜到我怎么想。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局,皇上会理解的。”
“对了,外面有什么风声没有?”
闻霁忙道:“经过您与索红珠一战,将士们对您都颇为敬仰。我看,她们心里已经倒向您这边了。今日严露锋酒后乱性,大家都看见了。”
“所谓夺人夫郎,不共戴天。将军无惧无畏手刃此人,将士们对您更为心折。”
陆锦澜点了点头,立刻写好了两封奏折,“着人速速送往京城。”
安排好一切,她回到了卧房。
萧衡还在昏睡着,陆锦澜坐在床上,默默出神。
她想起她让他走的时候,说了句:“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无心的,可听者有意。
竟然让他如此急于证明自己,去主动勾引严露锋,结果把自己伤成这样。
唉。
陆锦澜握着他的手,细细地摩挲。
萧衡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后,心头一阵欣喜,“将军。”
他说着便要起来,陆锦澜忙道:“别乱动,你头上有伤,好好躺着。”
萧衡老实躺回去,“事情解决了吗?”
“嗯。”
“太好了,总算能帮到你。”
陆锦澜摸了摸他额上的止血布,“这是怎么弄的?”
萧衡可怜道:“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还疼吗?”
“疼。”
“我去给你拿止痛药。”
“不要止痛药。”
萧衡急忙拉住她的手,“你陪我躺一会儿,我就不痛了。”
陆锦澜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萧衡靠在她怀里,略显苍白的面色露出兴奋的神情,“我这次是不是特别聪明?”
陆锦澜摇了摇头,抚摸着他的脸颊,否认道:“不,特别傻,你简直是傻瓜。”
萧衡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又想说你哪个哪个男人比我聪明。那又什么样?他们现在不是不在你身边吗?有本事,你找他们去啊。整天就知道嫌弃我,我到底怎么才……”
陆锦澜吻住他的唇,酸言酸语戛然而止。
唇齿间甜蜜如甜果,细细的反复的咀嚼,依然乐此不彼。
那晚她对他说:“去给你姐写封信,告诉她,你要留在我身边。”
萧衡得意一笑,“我要多加一句,‘你也希望我留在你身边’。”
*
上次击退索红珠的捷报已经送抵京城,皇上喜出望外,擢升陆锦澜为从二品后将军,升项如蓁为新任镇北将军,升任晏无辛为镇东将军。
囚龙关全体将士,均赏赐半年俸禄。
过了三五日,姜国换了新的主将,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到阵前就发起了一次攻城,不过陆锦澜早有防备,对方损失惨重,灰溜溜的撤兵。
又过了七八日,陆锦澜估摸着对方休整得差不多了。
她开了个会,提醒各部注意防范。
“我料想三日之内,姜军必定再次攻城。夜间也不能大意,巡逻队伍再多加一个班次。”
正说着,左隋之面色慌张亲自来禀报:“大事有点不好了,将军您还是赶紧来城头看看吧。”
第85章
囚龙关外十几里,正开来大批兵马。一时间马嘶人吼,激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远看好似巨龙一般。
高亢的马蹄声仿佛让整片大地都随之震颤,闻霁凭借多年随军的经验,判断道:“来人至少有十几万。”
晏无辛不由得惊叹一声,“我的老天奶啊!姜国又增兵了?她们哪来这么多兵马?把兵马全堆在边境,她们国内还过不过了?”
陆锦澜缓缓摇头,“她们是从西侧过来的,不像是姜国的兵马。”
项如蓁用望远镜一看,“没错,打的是萧字旗号,这是曲国兵马!”
闻霁顿时眉头紧锁,“姜曲两国要一起围城?那可糟了,七十万人马,几乎是我们的十倍。莫说攻城,把囚龙关踏平也不在话下。”
陆锦澜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下这么大血本,看来姜国和曲国都撑不住了,要和我们决一死战。小小囚龙关,区区八万人马,竟然让两国如此兴师动众,真是看得起我陆锦澜。”
闻霁忙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陆锦澜冷笑一声,“莫慌,回去再说。”
*
书房便是作战室,陆锦澜将地图摊在众将面前。
“这是咱们所在的位置,囚龙关北门现在陈列着姜曲两国军队,大约有七十万人马。现在是傍晚,她们正在安营扎寨,预计明早便会攻城。诸位有何良策?尽管直言。”
众人纷纷低头,项如蓁忙道:“大家不要这么消极,陆将军刚刚所说的七十万兵马是个虚数。事实上,姜国上次攻城折损了一两万人,兵力已经不足四十五万。曲国的萧承英更不可能把二十五万兵马都带过来,她至少得留五万兵守着赤州城。”
晏无辛忙道:“对对对,实际上她们加起来也就六十多万,没……没那么可怕。”
陆锦澜微微一笑,“其实,我倒觉得她们来得正好。这场战争,已经持续够久了。只要打赢这一仗,我朝边境便再无战事。诸位,快到中秋了,你们不想带着封赏,回家团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杨凝道:“将军,我等穿了这身军装,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大家不怕死,只怕战死也守不住城关。”
陆锦澜自信道:“我什么时候带你们打过败仗?我从上战场的第一天起,就没输过。失败是什么滋味?不知道。”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是个非常惜命的人。但我不只爱惜自己的命,我也爱惜你们的命。大家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便不会带着大家送死。”
“敌方有援军,我们也有援军。诸位应该知道靖边大元帅是我的岳母,宋家军离此处不远,大帅必定得到了消息。我敢断言,三十万宋家军,明日必到。”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对啊!宋家军就在附近,宋大帅一定会率兵来援的!”
“这么一来,咱们就有希望了!”
陆锦澜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北州城距此不到十七里,那儿有三十多万凌家军,片刻便可驰援囚龙关。”
原凌家军部将愣了一下,有人不禁提醒道:“将军,只怕……只怕凌家军不肯支援我们。”
“那是以前,现在未必。凌家军的小侯君凌照人跟我们关系甚笃,她现在就在北州城,有她在,借兵马一用不是问题。是吧?无辛。”
晏无辛立刻昧着良心道:“没错,我们平常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项如蓁暗暗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吭声,
陆锦澜笑道:“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一会儿亲自去见萧承英,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至少有五分把握劝她放弃攻打囚龙关。”
众将大喜:“真的?将军真乃神人也!”
“如果曲国军队撤退,此消彼长,咱们就有优势了!”
陆锦澜道:“正是,你们回去安抚好部下,加固城防。告诉大家,明日援兵必至,只要我们先守住城关,一定会打一场大胜仗。”
众将退下,屋内只剩下项如蓁、晏无辛,还有闻霁。
晏无辛急道:“我这心里乱七八糟的,你刚才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都分不清楚了。”
陆锦澜摇了摇头,“不好说,现在都是假的,但是也都有变成真的可能。”
“我刚才忽然想到,我劝萧承英放弃攻打囚龙关,不如劝她帮我。如果她肯做咱们的援军,那咱们真的会赢。”
晏无辛伸手探了探她的脑门,“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做梦呢?人家曲国和姜国是联盟,她怎么肯当咱们的援军?”
陆锦澜拂开她的手,笑道:“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项如蓁叹道:“可事发突然,你拿什么利益去说服她?还是指望另外两路援军吧。”
陆锦澜摇了摇头,“实话跟你们说,这三路援军中,最有指望的就是萧承英。只要我见到她,我就机会说服她,实在不行,我还有绝招对付她。但是另外两路……”
陆锦澜说着看向闻霁,“军师,您跟在我母帅身边多年,按照您对她的了解,她会贸然出兵来援吗?”
“这……”闻霁想了想,“眼下的形势颇为严峻,按理说不该出兵。但将军您在这儿,大帅视您为自己的亲骨肉,她也许会来的。”
陆锦澜摇头道:“如果我是她,我就不会来。道理很简单,敌军是我军的数倍,宋家军战力虽强,平地作战却没有优势。敌人人数多,位置好,还是以逸待劳。”
“如果母帅真把宋家军全带过来,很有可能救不了我们,还得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项如蓁皱了皱眉,“可是宋家军如果不来,还有谁能增援我们呢?就算你美梦成真,萧承英临阵转帮咱们,她手里也就二十万兵马,还是不够对抗姜国的四十万军队。”
陆锦澜道:“那就只能指望凌家军能出一份力了,不需要多,哪怕凌家军肯支援咱们十万兵马,双方人数差距不大,赢面就在咱们这边。”
晏无辛眉头紧锁,“可凌家军怎么肯支援呢?你前几天刚宰了凌信的心腹严露锋,凌信现在巴不得看咱们笑话,说不定盼着咱们死在这儿,打死她也不会出兵。”
“当然,如果打死凌信有用,我就打死她。但凌信死了,凌家军也不可能听我的啊。”
陆锦澜笑道:“试试吧,我写一封求援信,你替我走一趟北州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求她,她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威胁她。反正你看着办,出了事我担着。”
晏无辛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咱们囚龙关内也有八万凌家军,我就不信北州城内的凌家军,能眼睁睁看着。”
“她们的战友在浴血奋战命悬一线,难道她们毫无触动吗?就算凌信不同意出兵,她手下那么多将士,就没有几个有良知有血性的?”
陆锦澜赞许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叫上杨凝一起去,她在凌家军中多年,应该有些故旧,你们能说服多少算多少。”
“明日开战后,南门大开,许进不许出。你们可以带着援兵从南门进来,直接到北门迎敌。”
“记住,一定要看亲眼看着凌家军出兵,任何人的口头许诺都不要信。”
陆锦澜说着将求援信交给晏无辛,又叮嘱了她一些细节,才放她离去。
陆锦澜又给宋婧骁写了封信,交给闻霁,“劳烦军师着人将此信送出去,我在信中写明了三种情况,母帅看了自然会相机行事。”
闻霁拿着信出去了,陆锦澜对项如蓁道:“我要去曲国大营走一趟,囚龙关交给你了。夜间如果敌人突然攻城,你要顶住。”
项如蓁深吸一口气,“此行凶险,你一定要去吗?”
陆锦澜点了点头,“这件事,没有人能替我做。”
“好,我会一直坚守着城池,直到你平安回来。人在关在,你相信我。”
话音未落,陆锦澜便笃定道:“我相信你。可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死心眼。关不在了,人也要在。到了必要的时候,你就去北州城,去找无辛。”
项如蓁鼻尖酸楚,沉声道:“没有万一,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无辛会替我们照顾好家眷的。”
陆锦澜眼眶一红,含泪笑了笑,“别这么悲观,我们一定能赢。等我,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
萧衡正在房里洗衣服,陆锦澜大步进来,“别洗了,立刻收拾东西,你皇姐带兵到关下了。”
“什么?”萧衡匆忙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急道:“她怎么可以这样?我还在城里呢!你把我交出去,她会撤兵吗?”
看着他慌张得发懵的样子,陆锦澜不由一笑,“当然不会。”
“那怎么办?不行,我要去跟她说,她要是敢攻城,我就从城楼上跳下去。”
陆锦澜连忙将人抓回来,“她要是铁了心要攻城,你跳十次也没有用。不如收拾东西,带我去见见她,让我跟她好好谈谈。”
萧衡一愣:“你要见我皇姐?”
“嗯,”陆锦澜握住他的手,眼含笑意,“你不想让我见见你的家人吗?”
她这般暧昧态度,让萧衡想入非非。
难道陆锦澜想阵前联姻?虽说国与国之间,用联姻修复两国关系是常有的事儿,但是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会不会太晚了?
萧衡迟疑了一下,“你现在和我皇姐谈,来得及吗?”
陆锦澜坚定道:“来得及,战争开始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萧衡一想,他一直跟在陆锦澜身边,没名没分的也不是个事儿。如果趁此机会联姻,说不定他还能得个平夫的头衔,因祸得福。
他连忙擦了擦手,“我这就去收拾。”
*
两匹快马疾驰到囚龙关外的曲国军营前,岗哨厉声呵斥:“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马上两人都蒙着面巾,一身黑衣,身上系着黑色的披风,披风上的风帽遮住了头。
此时天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一人摘了下面巾,高声道:“大胆!你们连我都不认识吗?”
守岗的卫兵认得他,喜道:“小郎主,您怎么回来了?”
卫兵连忙上前牵过马,萧衡下马道:“要打仗了,我再不回来,就要死在城里了。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带着她出来避祸的。皇姐在哪儿?我要见她。”
卫兵一路引着二人往里走,到了萧承英帐外,萧承英的近卫拦阻道:“小郎主,请您稍等,皇储殿下正在会见贵客。”
萧衡不悦道:“什么贵客?比我还重要?”
那人笑着赔罪道:“您回来殿下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帐中是姜国来使,轻慢不得,请小郎主和您的朋友稍候片刻。”
萧衡回头看了陆锦澜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道:“好吧,那我们等一会儿。”
陆锦澜四处看了看,忽然低声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慢慢等。”
萧衡见她如此放松,更为高兴,“好,我这就让她们去安排。你到了这儿,就和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很快有人安排了营帐,陆锦澜进入帐中看了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方便一下。”
萧衡一愣:“那我找人带你去……”
“不用。”
陆锦澜按住他的肩膀,低笑一声,“我这么大人,还能丢了吗?这是你们曲国的地盘,你怕我跑了不成?”
萧衡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去吧。”
陆锦澜这一去,过了一刻钟还没回来。
萧衡隐隐有些不安,刚要出去寻找,萧承英忽然掀开帘子进来。
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却已经穿上了盔甲,只有肩颈
处露出包裹伤口的纱布。
萧承英面目严肃,眼神却颇为慈爱,“十四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萧衡一笑,“皇姐,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还带了个人来见你。”
“人呢?”萧承英眯了眯眼,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你把陆锦澜带回来了。”
萧衡没吭声,萧承英脸色一变,“来人!立刻把陆锦澜给我搜出来!”
第86章
“我在这儿!”帐外传来一声高呼。
萧承英转过身凝眉望去,陆锦澜从容地迈着步子,掀帘进来。
萧承英身边的侍卫见是她,立刻拔出钢刀,怒目而视。
陆锦澜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片刻,看着萧承英微微一笑,“我只是去方便一下,皇储殿下何故如此紧张?”
萧承英咬牙道:“你素来奸诈,我不得不防。”
陆锦澜不以为然,“虽然是我伤了殿下,但我听衡郎说,你醒了之后对我颇为赞赏,如今何必装作讨厌我的样子?何况从衡郎这论,我该叫你一声‘皇姐’。”
皇姐?众人一脸吃到瓜的表情,眼珠子飞快地在三人之间瞄来瞄去。
陆锦澜笑着用指尖弹开面前的钢刀,“皇姐,坐下聊聊?”
萧衡脸上一热,忙对萧承英道:“皇姐,锦澜信任我,才亲自送我回来的。人家拿出这么大的诚意,你为什么要搞得剑拔弩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她呢。”
萧承英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就你这个脑子,她能把你骗得团团转。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萧衡不服,“不聊就不聊,你骂我做什么?知道你怕了她了,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我们走。”
萧衡拉住陆锦澜的手便要离开,萧承英眉头一皱,“好啦,来都来了,聊几句就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