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1 / 2)

第31章 刁难

孙大伟一听,绷着的脸顷刻放松,目光荡漾地看向对面的马强,并迅速转移到对方的下半身。

“原来你们是想问那个呀。”

“这不是你有经验,不问你问谁?”马强也不遮掩,反正他今天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听到这话,孙大伟扬起的笑脸瞬间僵住,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这件事上有经验。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好打发,但是马强,他还真就不得不将实情道出。

随着孙大伟只剩关键部分的讲解结束,马强拍了拍孙大伟的肩膀,“谅你也不敢在这种事上骗我们,走了!”

话音刚落,一行人迅速离开。

只留下孙大伟站在僻静的巷子里琢磨,到底是什么人想要知道惠民堂在治疗那个上面的疗效。

翌日,陈茵打开医馆的大门,和往常一样等待病人上门。

原先她以为会和前两天一样,空无一人。

但刚将大门卸下,她远远地就看见远处的街头隐隐约约有一群人穿过朦胧的雾气,气势汹汹而来。

不只是她,街上做生意的都看见了这一幕。

当看清楚人群的身份时,刚刚还好奇的人纷纷往后退一大步,一张脸吓得面无血色。

“怎么是他?”

“今天他们怎么会上街?不是说最近都在做工程吗?”

“天呐!该不会有谁惹到这些家伙了吧?快躲远一点,别被沾染上。”

……

议论声随着一行人的行走不断蔓延,直至看清楚人群停留在惠民堂的门前。

和惠民堂是对门的老板看见这一幕,紧张地吞咽口水,忐忑不安地说:

“该不会是陈茵被这伙人看上了吧?还是没给这群人看好病,这下子糟了糟了!”

“我是不是应该去叫人?”

“不行不行,镇上根本不敢管他们

,说不准还会狼狈为奸。”

就在他纠结之时,陈茵已经看清楚来人,只是她近些年在镇上待的时间不长,并不能认出对方是谁。

只凭第一眼印象,她一下子就判断出眼前的人是地痞流氓,恐怕来者不善。

但身为一个医者,面对病人,她不能带有私人情绪。

“是来看病的吗?进来吧。”

“呵!”刘有良扬起一侧嘴角,嗤笑一声,牵动脸上从鼻梁到耳根的疤痕。

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自己的面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味。

“有意思,走!”

话音刚落,刘有良立即带着人往医馆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医馆的环境。

陈旧和古老的装修让人忍不住生出相信医馆大夫医术的感觉,但一对上陈茵稚嫩的脸庞,又会压下刚刚浮现的念头。

自觉看完后,刘有良下意识地领着兄弟们朝陈茵所在的位置走去。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陈茵迅速站起身,打断一行人的步伐。

“看病,一个一个轮流来,其他人全部在对面的等候区等候,叫号看病。”

在铜溪镇,刘有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对自己提出要求。

不等他发话,熟悉他脾气的马强直接站出来斥责。

“你个丫头片子!连我们家四哥是谁都不知道吗?居然还要排队,是不是要我们教教你在四哥面前该怎么做事?”

面对暴怒的威胁,陈茵面不改色,补充道:

“来我的医馆看病,就要遵守我们医馆的规矩。如果不愿意可以现在就离开,我不强求。”

“你——”

马强没想到陈茵居然还是一个硬茬,指着陈茵的手指不停抖动,显然被气的不轻。

紧接着,陈茵反问一句。

“反正你们是一起来的,看起来也互相认识,内部自行排队看病,很难吗?”

此言一出,刘有良再也克制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你这个小大夫还挺有意思的,就在你这里看病。”

话音刚落,刘有良潇洒地朝着身后的等候区走去,把围在他周围的一群人看得不明所以。

最后还是马强打量了陈茵好几眼,意识到陈茵的容貌不俗后,嘴角一勾,随便将身边的一个新加入的小弟推出来,吩咐道:“你先去看。”

杨天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比其他人更加突出的站位。

随后,他似乎是感受到身后投来的视线,迅速挪动脚步,快速朝着陈茵的方向靠近,落座。

陈茵看着眼前两颊凹陷,四肢瘦削的病人,问道:

“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来之前,杨天健就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此次看诊的目的,自己就是个烟雾弹,只要给四哥验证眼前的大夫是否有真本事。

因而面对大夫的提问,他浑然不在意的高抬下巴,拿出横行乡里时的架势,目光鄙夷中夹杂着一丝垂涎地看着陈茵。

“我看什么病?你是大夫你不知道?”

“既然上门问诊,必然是身体不舒服。你要是不想看诊,可以换下一个人。”

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对陈茵一点作用都没有。

前几天如果不是孙大伟和冯英的情况过于特殊,她也不会主动提及。

毕竟医不叩门,平白无故对人说你有病,大概率惹人不快。

眼前的人虽然主动上门,但是意图用一个“猜”字解决一切,显然心中并未相信看诊的大夫,看病疗效俨然失去大半。

这种情况,不看也罢。

陈茵的做法显然超出杨天健的预料,他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姑娘居然敢跟他们四哥手底下的人叫板。

当即对准看诊台上来一拳,威胁道:“你别敬酒吃罚酒!”

“我不喝酒,只有一个问题:你看病吗?不看就叫下一个人。”

说完,陈茵作势将头向一侧移动,似乎要喊等候区的人。

杨天健被这一幕吓得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虽然一再威胁陈茵,但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连忙站起身,慌乱地拦住陈茵抬手的动作,态度恭敬地连连鞠躬道歉。

“陈大夫!陈大夫,你别动,我看病,我看病。”

直至对面没有动作,杨天健才放松地重新坐下来。

闻言,陈茵拿起纸笔,再次提问。

“身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是来看那个的,和孙大伟一样。”

昨天的行动杨天健也有参与,想到孙大伟被戳穿男子的尊严时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模仿和遮掩。

话音刚落,陈茵辩驳的声音立刻响起,给出判定。

“不!你们的情况一点也不样。”

“你身形瘦削,脸颊凹陷,眼神倦怠,看起来就虚弱。而且现在虽然已经是秋日,但我们铜溪镇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你却已经穿上冬天的薄袄,显然畏寒。加上你行走间的双腿动作,以及落座时扶腰,应该有腰膝酸软的症状。”

“可见,你病属虚劳。依我看,你应该是早产儿,对吧?”

此言一出,杨天健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茵认真的面容。

他取名杨天健,就是因为出生时早产,母亲血崩而亡,家里人担心他活不了,特意取了健康的健字。

此刻,杨天健的脑子里已经完全忘记了马强的叮嘱,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身体。

他为什么加入四哥的队伍,不就是因为早产身体不好加上家里贫苦,想要混一口饭吃。

现在他看见自己治愈的希望,等身体一好,他去南方随便找个厂子工作,都比在镇上混要过的更好。

因而,杨天健急切地将身体朝着陈茵靠近,眼神火热地追问:

“所以陈大夫,我还有没有可能和正常人一样活着?”

“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

刚念完这四个字,杨天健恍惚间意识到什么,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的情况说清楚,再也不敢隐瞒一分一毫。

至于什么丢不丢脸的事,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现在什么都没身体健康更重要。

听完杨天健的自述,陈茵对他的病因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随后的脉诊更是印证了她的判断。

所以当她收回手,抬眼看向杨天健急切的表情时,语气不紧不慢地给出答案。

“要知道先天之精受之父母,后天之精源于水谷精微①。你这是先天之精不足,后天之精未补。”

“对对对!陈大夫你说的对。我是早产儿,家里也穷,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说到这,杨天健一个大男人,差点在陈茵面前哭出来。

“先天不充,后天失养,属虚劳之症。所以你目前需要温补脾肾,养血育精,拯阳理劳汤加减对症①。同时克制房事,保育精气,不然往后想要有子极其困难。”

“陈大夫,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照办。”

此时此刻,杨天健恨不得对天发誓,让陈茵相信自己。

闻言,陈茵立即将纸上将拯阳理劳汤的方子写出,并朝着杨天健递过去。

“这是你的药方,去药柜前抓药付账。我妈可能在后院,你喊一声。”

“多谢陈大夫,我这就去。”

杨天健迫不及待地夺过药方,激动地朝着通往后院的门走去,对着正在院子里种菜的吴冬梅喊道:

“嫂子,抓药!”

“来了!”

吴冬梅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弱柳扶风”的家伙,一看就是病人,她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水池清洗双手。

然后快步来到杨天健身旁,“小伙子,把药方给我拿过来。”

闻言,杨天健几乎是直接将手里的药方塞进吴冬梅手里,迫不及待地想要抓药。

对此,吴冬梅有些震惊地看了杨天健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快速跨入医馆。

下一秒,她却看见了医馆内坐着的刘有良,顿时被吓得面色大变。

她迅速扭头朝女儿的方向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心想:她怎么没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害女儿一个人面对这群煞星。

吴冬梅下意识地想

要和前些天一样,挡在女儿身前庇护。

却被陈茵投过来的眼神制止,“妈,你先帮这位病人抓药。”

“哦,好。”吴冬梅犹豫地缓缓挪动脚步,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刘有良几人的动静,就连抓药时也不放过。

很快,她就意识到刘有良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冬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女儿的医术高明,就连镇上的混混都不敢闹事。全部坐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其他看病的居民们差不多。

如此一来,她加快手中的速度,想要尽快把药抓了,病人就能带着刘有良一行人一起离开。

“你的药,一共二十六块。”

“多谢!多谢!”

杨天健激动地连连点头,迅速接过自己的药,费用比他想的要低,但还是强压着肉疼的感觉把钱从裤兜里掏出来。

吴冬梅接过钱,立即用眼神驱赶对方离开。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健康在杨天健的心目中太重要,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除了喝药,什么都装不下。

所以在对上吴冬梅眼神后,他下意识地就想要转身离开医馆。

至于,还在等他诊后评价的刘有良一行人,直接被忘的干干净净。

就在杨天健的步子即将跨入医馆门槛的前一秒,马□□怒的吼声在医馆上空响起。

“喂!你这个家伙,忙着离开回家投胎啊——”

吼声立即制止杨天健迈动的步伐,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因为看见病愈希望而激动潮热的身体立即被冻住。

他缓缓转过身,扬起一张谄媚的笑脸,脚步快速移动,飞速靠近刘有良等人的位置。

“哈哈哈!小弟一时间忘记了,对不起四哥。”

“啪!”

马强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刘有良,立即给杨天健一巴掌,教他做事。

“你这个家伙!还不快和四哥说说看病的情况。别忘了你是来医馆干什么的?”

杨天健恭敬的表情下藏着不满,一直点头,并未对上马强的眼神。

然后,偷偷摸摸地将手里的药藏在身侧,小心翼翼地答道:

“四哥,陈大夫的医术特别好,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的身体有什么毛病。绝对是整个云川县医术一等一的好手,想要看病的话,可以找陈大夫。”

刘有良微微抬了抬眼皮,对于杨天健的小动作不置一词。

时间仿佛在他们一群人之间停滞,死一般的寂静令人无端生出恐惧的心。

杨天健忐忑不安地吞咽口水,慢慢抬起头,想要观察刘有良的表情。

却正好和刘有良的视线对上,顿时被吓破胆子,浑身颤栗,不敢再抬起一点脑袋。

刹那间,他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镇上流传的关于刘有良的传言,为自己还没治好身体就要失去这条小命而感到悔恨。

就在杨天健琢磨自己死法的时候,刘有良突然站起身,开口道:

“我去。”

话音未落,人群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

杨天健更是为自己小命可以保住而感到庆幸,他用眼神向陈茵乞求,乞求陈茵一定要找准四哥的病因,一定要治好对方,不然自己小命难保。

陈茵能够感受到无数道朝自己集中的视线,但她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不断靠近的刘有良身上。

当她对上刘有良那浪荡的眼神,眸子闪过一丝厌恶。

“说吧,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

刘有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陈茵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浸淫社会十几年的眼睛,将陈茵全身上下打量一番。

陈茵能够敏锐地留意到对方的视线在胸口停留的视线最长,整张脸瞬间冷下来,眼神戒备地看着刘有良。

“哈哈!”

刘有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一样,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胸腔震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戏谑的笑容一直停留在他脸上,并随着他四处打量医馆的动作,让医馆内的人都看着这惊奇的一幕。

不说别的,最惊讶的当属跟在他身后行事的小弟们。

“强子,你看四哥那荡漾的模样,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女大夫了吧?”

“我看有八成,毕竟四哥说起来还没玩过女医生呢!”

“哈哈哈哈哈!”

淫邪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似乎根本不把陈茵这个人放在眼里。

杨天健看着这群人愚昧无知的模样,下意识地悄悄往旁边移动,试图剥离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吴冬梅也留意到这群地痞流氓的冒犯,快速朝着女儿的方向靠近,并在刘有良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下,站定不动。

如果是其他人,刘有良肯定是喊人将其拖走。

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以及自己对陈茵的需要和兴趣,他拿出自以为的好态度警告。

“陈大夫,我劝你还是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我妈是医馆的助手,和我一样遵守医者准则,不会向外人透露患者的情况,你尽可放心。”

陈茵抬眸,对上刘有良的眼神,不退让一丝一毫。

原先,吴冬梅看见刘有良还有些胆战心惊,但听到女儿的话,她瞬间有了底气,昂首挺胸地站在女儿身旁。

刘有良没想到,陈茵居然如此不识抬举,脱口而出,“来……”

话音未落,陈茵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音。

“我们是私人医馆,有自己的准则。如果你还希望我可以把你的命救下来的话,我劝你还是制止一下自己的手下。”

明明今日刘有良是来看那方面的病症,可不知为何,对上陈茵认真的眼神,他竟真的觉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当即举起一只手,警告身后的手下不必再靠近。

马强正要抬脚,注意到四哥的手势,立即张开双臂,制止其他人的动作。

“回去!”

一群人疑惑不解地看着刘有良所在的方向,又看了马强一眼,默默收回脚。

被众人目光锁定的两人,此时正在进行更进一步的谈话。

刘有良先是不敢置信,但想起手下对陈茵的推崇,他的心底其实已经选择相信陈茵的判断,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的命?陈大夫可真会开玩笑。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下半身的,明明之前□□困难,但是一看见陈大夫,我就好了大半,不知道能不能算是陈大夫你治病的功劳?”

吴冬梅听到这种调戏自己女儿的话,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上前跨一大步,怒气冲冲地斥责:“你个没爹教的小瘪犊子,居然还敢上门调戏大夫!我看你要人给你点教训才行!”

说着,她作势就要将手里的木栓朝着刘有良的脑袋敲过去。

但刘有良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立即抬起虬筋毕露的左手,一把接住落下的木栓,浑身爆发出一种暴虐的气息,似乎要将眼前的人通通撕碎。

“呵——”刘有良随声而动,大力一推。

吴冬梅不敌,反倒被推倒,仰倒而去,身体呈现出反向的弯弓形状。

陈茵迅速扶住母亲的身体,关切地目光在母亲身上来回扫视,“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吴冬梅稳住身体后,连忙出声。

然后就着女儿扶住自己的动作,她顺势就想要拉着女儿离开,不愿意再面对刘有良这种地痞流氓,平白污染了自己女儿的名声。

“走!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根本用不着你看病。”

母女俩还未有动作,刘有良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谁敢走!”

顷刻间,站在等候区的马强一行人,听从刘有良的命令,立即将陈茵母女俩团团围住。

眼见自家老大已经戳破表面的平静,马强等人也不再掩饰,淫邪的目光来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老东西!我劝你们俩还是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大在铜溪镇是什么地位?你们俩应该很清楚。”

“今天要是不给我们老大看病,别怪我们直接将人绑走。至于绑走之后是看病,还是做其他的,你们俩可就管不了了。”

“哈哈哈哈!”

听出话语的意思,人群相视一笑,明显已经将陈茵当做囊

中之物。

刘有良对手下们的话不做辩驳,毕竟他是真的觉得陈茵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和他以前交往的小姑娘一点也不一样,样貌出色不说,更令人想要摘下这朵花的欲望则是陈茵身上流露出的不为俗世所动的宁静气息。

那是一种浸淫社会已久后,早已经消散在身上的珍贵之物。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陈茵还有一手好医术,只要跟了自己,从今往后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简言之,刘有良是真的看上了陈茵。

所以在默认了手下对陈茵母女俩打击一会儿,他抬起手,制止几人继续言语奚落。

“想必,陈大夫如此聪明,一定能够猜出我的目的。只要你跟了我,从今往后整个铜溪镇,你可以横着走。至于之前败坏你名声的杨树林一家,我现在就可以抓过来,让你教训。”

说罢,刘有良胸有成竹地想要驱使手下办事,履行自己的承诺。

“不必!”陈茵立即出声阻止。“想来我们惠民堂看病,我们打开大门欢迎。至于其他的目的,我绝对不会同意。”

说话间,她再次将目光放在刘有良身上,补充道:

“先前对你说的话,现在同样有效。再不迷途知返,神仙难救。”

此言一出,刘有良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不满。

“来人!直接把这母女俩给我绑走。”

“是!四哥。”

话音刚落,以马强为首的四人一哄而上,作势就要拽住陈茵和吴冬梅的双手,将人押走。

练习了五禽戏的陈茵和吴冬梅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当即对准伸过来的手出击。

“嗷!啊!嘶!”人群中瞬间传来好几声痛呼声。

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人就要被抓住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满含怒火的斥责声。

“这就是我们县严打的成果?光天化日之下,罪犯直接上门绑架!”——

作者有话说:①《医论医话及疑难杂症中医临证思辨录》

第32章 保健局

听到这句颇具特殊性的话语,众人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

初升的太阳将来人的身形笼罩,一时间,只能依稀看清人的轮廓,似乎来人不少。

下一秒,就听到对面的人群中有人紧张地匆匆擦拭额头的汗珠,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像是不知道疲惫似的。

“对不起,傅县长!这都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没有及时发现危害人民群众的害虫,我们这就马上派人严肃处理。势必不放过我们铜溪镇上任何一个黑恶社会团体和个人!”

此刻,于成心中只觉得自己是倒了大霉了。

怎么每次来到惠民堂附近都会出现问题?

上一次是遇上医馆关门,立即被傅县长发现了镇上关于传染病知识科普宣传不到位。

这一次,又撞上有人来医馆闹事、绑架,被傅县长抓住。

怎么?镇上一定要有人和他这个镇长过不去是吧?

“杨所长!快点派人将里面参与绑架的人,通通给我抓了,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

“是,镇长!”

杨大明也是第一次撞上这种事,他瞥了医馆里面一眼,瞬间就发现了里面参与绑架的人是刘有良。

内心不由得为刘有良的运气感到悲哀,谁让他不巧遇上了傅县长,一个比他后台还要强的人,这一次刘有良是真的糟了。

随后,杨大明立即驱使手下的警员去派出所把所有人都叫来,不然今天还带不回去刘有良这伙人。

医馆内,在听到于成的称呼后,刘有良就大感不妙。

他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门跑去。

手下的兄弟们一看老大跑了,瞬间四散而逃。

但杨大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于成也不可能放过挽回县长印象的机会,当即驱使着一同跟过来保护的警员们追上去。

“快快快!全部给我追,不准放过一个!”

“一个嫌疑人都不准从手里逃走!”

“追!”

一时间,直接在惠民堂上演了一部警察追凶。

陈茵和吴冬梅看着眼前突变的情形,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可当对上傅蕤的眼神时,理智瞬间回笼,并且迅速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吴冬梅有些兴奋又紧张地攥紧衣摆,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给县长治过病,并且还将病给治好了。

陈茵也是表情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傅蕤,她看诊时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普通,但是县长这个身份,还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她没想到在这个女子可以参政的时代,竟然身边真的有女性做到了一县之主的位置。

陈茵不由得对傅蕤投去倾佩的眼神,缓缓上前,“傅县长。”

傅蕤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如此客气,陈大夫。在你面前,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患者罢了,不用特殊对待。”

陈茵能够看出对方是真的这样认为,立即喊了一声,“傅同志。”

此言一出,顿时将在场的人吓得不轻。

吴冬梅快速朝着女儿的靠近,不停扯动女儿的手,频繁眨眼,用眼神示意女儿不要冒犯。

虽然有些当官的看着好说话,但是你也不能当真呀。

心想:茵茵真的没有一点对人的敬畏之心,是她和老陈没有交好的缘故,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提点。

于成和杨大明则是惊讶地快将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两人的印象中,傅县长作势一丝不苟,行事中隐隐有种军人行军打仗的架势。

平日里说话都要再三斟酌,生怕冒犯到对方。

现在一个区区小镇的大夫,居然敢这样跟傅县长说话,是真的不怕被穿小鞋吗?

同时,两人也留意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出身高门的傅县长居然会来他们这个小镇找大夫看病。

难不成眼前的小姑娘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本事?

顷刻间,两人又联想到刚刚逃走的刘有良。

同样是一个有权势、有钱财的人,也来找惠民堂这间小医馆看病。

一时间,于成和杨大明看着陈茵的目光不停变换,倒吸一口凉气,感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至于傅县长和煦的态度,那就更好理解了。

一个有着出色医术的大夫,可以获得你想象不到的待遇。

毕竟这辈子,谁还没有会求到好大夫面前的时候?

同时,于成也想到了为什么刘文冲会及时提醒自己县长要来惠民堂,一定是对方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恨的是,这个窥视领导行踪的第一人居然不跟着一起来,差点把他和杨大明变成炮灰。

身后两人千回百转的心思,傅蕤并不知道。

她看着态度一如既往的陈茵,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张笑颜,点点头说:“陈大夫。”

虽然刚刚经历了惊险的一幕,但看到患者,陈茵的情绪瞬间镇定下来,问道:

“傅同志今天是来复诊的吗?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十剂药应该前天就喝完了,来的时间有点晚。”

对于不遵医嘱的事,傅蕤不好意思地点头。

前些天一直在忙活医药研讨会的事,后来又开始忙活让陈茵可以加入保健局的事,一直脱不开身,现在才能来到铜溪镇。

不曾想,她的车刚进入铜溪镇没多久,就被于镇长发现,非要带着保护的人同行。

但也正因如此,才能及时救下陈茵。

“抱歉,诸事缠身。我现在复诊,应该可以吧?”

“可以,请到这边坐。”

陈茵伸出手邀请、指路,将人带到看诊台的位置。

吴冬梅厌恶地移开看诊台的凳子,立刻给傅蕤换了一张没人使用过的,没有晦气。

对此,傅蕤感谢地笑了笑,顺势落座。

随即,陈茵立即开始复诊的问询,而被留在原地的于成和杨大明则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跟着一起来,就是想要在县长面前多亮亮相。

没曾想,好相没亮出来,反倒把自己的屁股露出来,让领导看见了镇上治安堪忧。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彼此对刘有良的厌恶,立即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刘有

良的团伙给查办了。

顺便还要肃清整个铜溪镇,万一下次县长来再遇上,两人身上的衣服就别想要了。

于成看了一眼正在和县长深入交流的陈茵,默默靠近吴冬梅所在的方向。

“大姐,我们先去看人抓的怎么样,待会儿劳烦你和傅县长说一声。”

“诶!”吴冬梅双眼迷茫地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和这种身份的人说话,一时之间根本没有缓过来。

“多谢大姐。”

话音落下,于成带着杨大明一起离开,只留下两个警员在原地保护,直至县长离开铜溪镇境内。

半个小时后,陈茵的复诊结束。

“傅同志,你头疼的症状已经完全治愈。往后只需要多注意休息,切忌多思多虑,身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傅蕤已经从身体感知到这个好消息,但是从陈茵的嘴里知道,心情又有些不一样。

“这都多亏了陈大夫你的医术,往后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那就好。再见的话不适合大夫说,所以傅同志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傅蕤没想到看起来老成的陈茵还会说俏皮话,脸上的笑容更深。

“哈哈哈!陈大夫,我还正好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她还没忘记。

闻言,陈茵抬起手说:“请说。”

“我这次下来,除了复诊,还想代市委邀请你加入我们东俞市的保健局工作。”

“保健局,”陈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难掩困惑。

但不管是什么单位,她都没有加入的兴趣,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履行自己的诺言,振兴惠民堂,不负承诺。

随即,陈茵在傅蕤惊讶的目光中,摇摇头说:

“虽然不知道傅县长说的是什么单位,但是我目前只想要好好经营父亲留下来的医馆,治病救人。去其他单位工作的话,与我的理想违背,请见谅我不能答应。”

傅蕤清楚地意识到陈茵是认真的,敬佩的同时更多的是不理解。

她误以为是陈茵因为不知道保健局的地位,当即开口解释。

“陈大夫,你先别急着拒绝。保健局并不是什么正式单位,里面的人也无需时时刻刻在市里任职。保健局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退休干部的身体,以及在市里举办各种大型活动的时候,守候在一旁,防止与会人员发生什么意外,及时治疗。”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你可以直接问出来。”

傅蕤已经拿出十足的诚意邀请,想要为东俞市的保健局增加一份助力。

听到这种特殊的单位,陈茵不自觉联系到记忆中的太医。

虽然二者之间的听起来有些不同,但是任务的性质有些相似。

陈茵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承担这种重任,再次摇头拒绝。

“主要是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振兴父亲留下来的医馆,保健局任务虽然不重,但一听就是要经常待在市区。这和我的人生任务有冲突,所以无法答应。”

傅蕤没想到自己一个县长上门邀请,陈茵居然还接二连三地拒绝。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股恼怒的同时,又对陈茵这种淡泊名利的品质感到倾佩和欣喜。

想到如今东俞市保健局的困境,傅蕤的心对陈茵的取舍来回拉扯。

最后,她在没有取得大哥同意的情况下,一咬牙,给出更好的待遇。

“既然陈大夫你更希望将重心放在医馆上,如果你愿意加入保健局,往后你只需要参与市里举办的大型活动后备工作,退休老干部的修养与你无关,也无需长时间待在市区,有需要你参加的大型活动的时候,保健局再派人通知你。”

“怎么样?这是我们市委能给出的最好待遇,你可以同意了吗?”

听到这里,别说陈茵,吴冬梅站在一旁都想帮忙点头答应。

这种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有谁会不乐意呢?

没有听到陈茵第一时间的肯定回答,傅蕤还是不安心,不怕露怯地将如今市保健局的困境道出。

至此,陈茵才知道傅蕤的头疼找遍保健局的大夫也无法治疗,只能求助外面的医生。

而后她又在傅蕤的口中听到了杨国华的名字。

“市中医的杨国华主任,陈大夫你应该知道吧?原先只有我一个人想要推荐你进入保健局,做起来是十分困难的。但是那天恰好遇到杨主任,他直接向孙局长保证你的医术,给出极高的评价。”

“所以,现在才会我出现在你面前邀请加入。我希望陈大夫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说完,傅蕤准备起身离开。

而一直在犹豫的陈茵,在听到市里的困境和杨主任名字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念头有些狭隘。

既然可以留在镇上继续治病救人,又可以治疗大型活动的人,惠及更多普通人的生活。

“不用等三天,傅县长,你的邀请我答应。”

“好!”

傅蕤惊喜地喊出声,恭喜自己终于啃下了陈茵这跟硬骨头。

“陈大夫,既然你有技术,就不应该将自己局限于一个小地方。只是我明天还有事要做,不能陪你去市里。你明天有空上市区吗?有的话,我叫人在政府大楼等你,带着你入职。”

陈茵思索片刻,迅速回道:“有时间。”

“那好!明天下午两点,政府大楼有人会在那里等你。”

“好!”陈茵点头表示知道。

说完要紧事,傅蕤也不耽误时间,立即带着小沈一起离开。

和两人一起离开的还有保护县长的警员,当然被两人一起带走的还有陈茵即将加入市保健局的消息。

虽然保健局不是什么正式单位,但是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毕竟你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医生,平日里交往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手里面握着什么人的关系。

有时候,求这样的医生办事,比送礼给上级都管用。

当于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将陈茵和惠民堂在心中的级别提高到最高等级。

整个铜溪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一个市保健局医生的含金量。

之前和他一起参加工作的同学,就是因为家里人是省保健局医生的亲属,升职一路绿灯,现如今早已经坐上了区卫健委书记的位子。

如果他也能和陈茵交好的话,往后……

和他一样念头的还有刘文冲,本来就是他第一个发现傅蕤和陈茵的关系,加上陈茵勉强能够算成他直属的下级单位,走的近一些很好理解吧。

除了和陈茵交好,两人还有一个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一定要彻底肃清镇上的风气。

今天发生在惠民堂的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而对此并不清楚的陈茵,正在和母亲一起整理被刘有良一行人弄乱的后院。

也不知道这些人逃跑的时候是在干什么,直接将吴冬梅种好的菜地弄的一团糟。

就连鸡舍里的鸡,也被这群人的动静吓得怏怏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吴冬梅心疼地看着自己特意留下来的下蛋母鸡,“好好的一只鸡,吓得都不会叫了。要是再不吃不喝,今晚就把它杀了炖汤。正好老母鸡汤也能给你补补身体。”

陈茵不明白母亲的思路是如何转换的那么快,表情错愕,“妈,你看着办吧。”

“唉~”吴冬梅心疼地叹气。

就在这时,意识到惠民堂没有其他人在的街坊邻居们,纷纷朝着医馆内走来。

第一个上门的就是李春丽,她昨天没在家,刚回来不久,根本不知道刘有良一群人上门的事情。

要不然,她早会和上次一样,早早在屋内守卫。

“冬梅!冬梅,听说医馆发生了大事,你怎么样?没出事吧?”

听到好友的声音,吴冬梅迅速放下手里的菜叶和米糠,循着声音靠近。

“没事没事,还好傅县长和派

出所的人来的及时,不然还真要出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李春丽不放心地将好友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发现真的没事后,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而其他跟着一起进来的人,纷纷对着吴冬梅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毕竟他们都是在旁边住着,亲眼目睹刘有良进入医馆,却没有一人敢进门阻拦,也没人敢组织人帮忙,只是在外面担忧罢了。

实在是刘有良一群人在铜溪镇作恶多时,听说手上还有不少人命,没人敢和他们作对。

想着刚刚看见刘有良一群人在巷子里被警察围追堵截的场景,不少人似乎看见了铜溪镇一直遮盖的乌云散开的一天。

一群人关心完吴冬梅、陈茵和医馆的状况后,纷纷好奇刘有良他们这次作乱的结局。

吴冬梅只是说了一句,“依照傅县长的意思,刘有良他们估计没有十几年是出不来了。”其他的什么也没透露。

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引燃现场的欢呼声。

“好啊!好啊!”

“没想到真的有人可以把我们铜溪镇的毒瘤挖掉,我要天天在家里烧香感谢傅县长。”

“听说我们的新县长是刚刚委派来的,和县里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关系。肯定是因为这样,才能毫无顾忌地将刘有良抓走。”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开店胡乱被人敲诈。”

“摆摊的也不用担心被强征保护费。”

“真好啊!”

这一句直接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不一会儿,刘有良这颗毒瘤被除掉的好消息,瞬间在铜溪镇传扬开来。

除了熟悉的欢呼声,还能在某些人家听到激动的啜泣声,听着让人忍不住心酸流泪。

关心的人离开后,母女俩继续打理被弄乱的医馆。

陈茵摇晃了一下被弄坏的后门,“妈,后门竹子绑着的铁丝松了,钳子在哪里?我去拿来拧紧。”

“就在堂屋后面的柜子抽屉里。”

吴冬梅一边扫地,一边回答女儿的话。

除此之外,她还在琢磨另一件事:那就是医馆的安全问题。

实在是开医馆以来,想要闹事的、闹事的人太多,不做点安全措施,她的这颗心就无法落回肚子里。

像是杨树林那种欺软怕硬的人还好,吓一吓就能吓退。

但要是再遇上像今天的刘有良一样的硬茬,她们母女俩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心想:家里面没个身强力壮的人还真不行。

思索良久,吴冬梅看了一眼刚将后门修整好的女儿,提议道:

“茵茵,不如我们给医馆请一个保安,怎么样?就像是卫生院一样,有个人保护,行医也安心一点。”

陈茵明白母亲的担忧,今天的事一定给母亲的心灵造成严重的影响。

但她思考了一下医馆的现状,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很难。

而且要是往后遇上的人和刘有良带的人一样多,一个保安也无法成事。

“妈,我看我们不如直接将看诊的地方,直接隔成一个小的单间。就和针灸室一样,单独隔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存在困难。人一少,自然威胁性也低了不少。”

闻言,吴冬梅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女儿的主意更合适。

两人商讨到深夜,最终决定将原先临近看诊台,带窗的位置修改成诊室。

只是和医院看诊的诊室不同,仅设置有一米五高的墙面,里面用防护力强的铁护栏支撑,防止有人快速闯入。

顺便还在另一边墙给陈茵开了一个方便出入的小门,出事也可以尽快逃离危险区域。

一切商量妥当后,母女俩都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吴冬梅按照昨夜商议的内容,迅速去找熟悉的人装修医馆。

而陈茵则是按照约定,踏上前往市区的大巴车。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非常顺利地到达市区。

看了一眼还有时间,随便找了一个餐馆吃午饭,就地等待。

眼见时间来到了计划的一点,陈茵迅速踏上公交车,前往政府大楼。

不曾想,她刚将脚跨入大门,就被一旁的保安拦住。

“请问同志,你是来干嘛的?”

“我来,应该算是入职吧。”陈茵有些疑虑地说。

“入职?”保安听到这个原因同样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的招聘早就结束了,新的公务员们早已经入职好几月了,怎么会有人现在才入职呢?

虽然对此想不明白,但并不耽误保安对此做出妥善安排。

“入职也先别着急,先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再进去。”

“好。”

陈茵立即转移方向,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当保安看清陈茵身份证号上的年龄后,对她说的理由信了大半,毕竟这个年龄刚考上政府单位,还挺合理的。

此时临近上班的时间,不少人从外面回来,看见有人在保安室登记,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眼神。

但很快,一群人就顾不上陈茵,惊奇地看着站在政府大楼门口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秘书——唐秘书。

一眼看去,就知道唐秘书是来接人的。

可什么人,才值得一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秘书亲自迎接?

一群人好奇地四处打量,又迅速收回眼神,担心被唐秘书发现异样。

很快,陈茵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但几人想了想,出现在政府大楼,肯定和公事有关,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如此年轻和眼生,怎么可能和唐秘书搭上关系?

一群人刚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立即被眼前出现的画面吓到。

唐秘书快速地向前移动,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迎上了那个他们觉得不可能的人。

“陈大夫,是吧?”

“你好,我是陈茵。”陈茵回握对方的手,迅速松开。

“陈大夫,我是主任安排给您带路的小唐,请跟我往这边来。”

“唐同志,多谢。”

“这边请。”

说着,唐秘书带着陈茵一路往六楼的方向走。

而碰巧撞见这一幕的工作人员们,早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愣在原地。

有心急的,立即出声打探陈茵的身份。

“你们知道被唐秘书迎接的女同志是谁吗?看起来身份好像很不一般啊。”

“我估计整个系统,能让唐秘书迎接的人,不超过两只手的数。”

“会不会是傅主任的亲戚?”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爆出爆炸性消息,“不可能,我看了一眼,电梯是去六楼的。”

“什么!”

一群人心中的惊讶暂时无人给他们解答,因为此时陈茵已经和唐秘书来到老干部局旁边的保健局。

余温一看见唐秘书,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

“唐秘书好,您是来找孙局长的吗?孙局今天临时接到任务,并没有来局里。”

“孙局不在?”显然,唐秘书对这个消息有些不解,明明之前有过提示。

但很快,他收拾好心情,看向余温,抬手将身边的陈茵介绍给对方。

“这位是陈茵陈大夫,主任有和孙局提过,往后陈大夫就是你们保健局的一员。”

亲自被唐秘书带来的保健局成员,余温还是第一次看见,心中震惊的像是有一万匹马飞驰而过。

但对上陈茵的面容,和他们保健局的现状,他恍惚又明白了什么。

余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欣喜,自如切换。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孙局一直都在说我们保健局的人少

,很多事都腾不开手,傅主任将人送来,真的是给我们保健局减轻了负担。”

对于自己的话,余温感觉良好,一定可以让唐秘书满意。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唐秘书忽然抬起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不是。余秘书,陈大夫进入保健局,仅服务于我们市各种重大会议,其他的任务她并不参与。这一点傅主任和孙局聊过,孙局也是同意的。所以,你尽快将陈大夫的信息登记好,做出公示。往后市里有大型活动,需要陈大夫出手,你再电话通知。”

“是是是!”

虽然余温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连连答应。

心中还在惊叹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到底是什么身份,孙局竟然连这种要求都答应。

在惊讶中,余温流畅地完成陈茵的信息登记工作。

随后,他将一张工作证递给陈茵,“陈大夫,这是我们保健局每位大夫都会获得的工作证,往后参加各种会议和组织活动都需要它来证明,一定要拿好。”

“多谢。”陈茵接过手里有些类似于玉质的工作证,忍不住好奇地抚摸。

今天上市区的事情已经办妥,她也没有什么继续逗留的必要。

向两人告别后,迅速离开政府大楼。

唐秘书再次向余温提醒了一下陈茵的重要性后,才回去将陈茵“入职”的事告诉傅威。

“你觉得这位陈大夫如何?”

傅威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前面的秘书一眼,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不只是两人在谈论陈茵,此时的保健局更是热议这位新加入的陈大夫。

“这个陈茵,年纪如此小,能在医术上有什么建树?近些年外面是越来越不把我们保健局的人当回事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扔过来!”

“魏大夫,你可别乱说。陈大夫可是傅主任和市中医的杨主任一起推荐的,这位年纪轻轻的陈大夫,身上必定有真本事。”

“市中医的杨国华?”

“呵!你们就是想太多,这位陈大夫可不普通。一来,就只需要参与市里各种露面的大活动,可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还需要干杂活。”赵春生满脸鄙夷地说,显然是对陈茵的待遇十分不满。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个消息惊的不轻,纷纷朝余温投去好奇的眼神。

面对一个个医术大拿,余温也不敢欺骗,强撑着脸上的假笑,连连点头。

众人意识到陈茵的年纪和不普通的待遇后,对于陈茵的印象极速降低。

陈茵并不知道还未见面,同事们就对自己给出不好评价。

她紧赶慢赶,赶上最后一班回云川的大巴车,乘着夜色归家。

“砰砰砰!”

“妈,我回来了。”陈茵敲响后门,压着嗓子呼喊,担心影响周围的邻居。

吴冬梅本就睡的不深,一听到声音,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和她一起出现在陈茵眼前的还有吴秋丰。

“大舅,你怎么也在家?”

闻言,吴秋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外甥女的问题。

“有点事上来,你快进屋。怎么这个时间才回家?要是回来的时间晚,直接在市区住一晚更好。”

“恰好赶上最后一班车,就回来了。”

“下次别这样了,家里人会担心的。”对此,吴秋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陈茵当即重重点头保证。

看着陈茵脸上疲惫的神色,吴秋丰准备好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等到第二天的到来。

早上,三人一起锻炼。

吴秋丰先是感叹陈茵的厉害,竟然没有政府分配工作,都能被工作自己找上门。

“我们吴家的祖坟肯定是冒青烟了,回去得好好祭拜一下祖宗。”

对此,吴冬梅表示赞同,“我也应该给老陈多烧几柱香。”

“妈,大舅,你们有些太夸张了。”陈茵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会!你可是我们吴家和陈家第一个进入政府工作的人,只做这点事,我还觉得有点不够。”

害怕母亲和大舅会继续这个话题,陈茵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妈,医馆的诊室装修的怎么样了?”

果然,吴冬梅的思绪瞬间转换。

“正好遇到你大舅上来,几个人一起干活,昨天就做完了。待会儿你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赶快改改,别耽误病人上门。”

就连吴秋丰也不例外,对于刘有良这些人,他是恨不得亲自上手教训。

“也就我们青山村不知道茵茵你被人欺负,不然我们全村人都要带着锄头、耙子来教训一下那个姓刘的,竟然敢欺负你和医馆,真的是不要命了!”

“你这诊室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全,要不然我让村长帮帮忙,每天安排几个人来医馆守着?”

陈茵就是担心会出现大舅提议的场面,才会提及医馆重新装修,当即说了好几个理由打退吴秋丰的念头。

“对了,大舅,你还没有说来镇上干什么呢?”

说到这,吴秋丰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就是,就是上次你在村里说,还会去其他村义诊的事。”

“上次你离开之后,支书立即和其他村的主事人聚了一次。周围不少村子都希望你能够去他们村义诊,吃住他们包了,安全就由我们村负责。”

说完,吴秋丰将村里收集整理的各村病人症状的纸递给陈茵。

闻言,陈茵接过厚厚一沓的纸,意识到自己离开青山村的时间有点长。

先是给傅蕤治疗,又去了市区参加活动,回来后又遇上刘有良的事。

一来二去,在青山村义诊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

也是时候应该准备下一次义诊了。

“大舅,你这个提醒很及时。正好最近因为刘有良的事,医馆也没什么人,还需要装修。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村义诊,我们把一些药材整理后,再出发。”

“好!”吴秋丰激动地连连点头。

陈茵经过吴秋丰的提醒,将这次第一个轮到的村子记录病症的纸张抽出来。

随后按照上面记载的内容,根据自己的推测准备一切急用药材,再带上徐叔免费提供的药材,三人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离开医馆。

医馆门前,赫然张贴着写有“医馆装修,下村义诊”的告示。

第33章 收药材

由于这一次带的东西更多,虽然山路比上次好走,但三人的速度比上次还要慢。

直至看见日头快要升至半空,陈茵三人才来到山脚。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村民们居然早早就在山脚处等候,一看见三人的身影,迅速围上来。

“来了来了!”

“小陈大夫,你来了!”

“快快快!快把小陈大夫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你这双手可是给大家治病的手,绝对不能有一丝损伤。”

“还有你冬梅姐,我们帮你拿。”

顷刻间,陈茵三人手里的药材全部被其他人拿走。

陈茵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高抬双手,快速摆动,拒绝又一个来人想要帮自己背药包的提议。

“不用不用,我这药包里都是看诊急用的东西,需要随身带着。”

“哦,那我们不碰,不碰。”

上山的路上,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是陈茵回来了,源源不断地从地里、山上、家里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赶。

等陈茵三人回到家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乌泱泱一群人,看着像是全村大半的人都来了。

村支书吴剩听到消息也不晚,但是人老速度有限,到达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颗颗黑色的脑袋。

为了见到陈茵说正事,他只能一边喊叫,一边挤开人群往前走。

“你们这些家伙来干嘛?又不是我们村义诊,真的是来添乱的。”

“没事的赶紧离开,反正茵茵肯定要在村里待上几天,有你们见的时候。”

“快走!快走!院子都装不下了。”

当吴剩终于穿过人群,走到人群最前方时,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回头看了一眼,一群人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你推我一下,我动一下,人群虽然在活动,但位置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下子,他是再也克制不

住自己的脾气,大吼一声。

“都给我走!别耽误我和茵茵商量义诊的事,你们这么多人待在这里除了碍眼,还能干什么。”

光是说话还不够,吴剩直接动用手里的拐杖,不停往前摆动,把人往外赶。

陈茵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是非常无奈,立即附和村支书的话。

“今天来是准备进行其他村的义诊,大家如果这段时间身体有什么不痛快的,等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来看诊。只要我有时间,大家肯定能看诊。所以大家不要聚集在这里,我和支书爷爷有事要聊。”

话音刚落,人群迅速往后移动,和刚刚蜗牛一般的速度比起来,简直就是体育健将。

吴剩看着截然不同的待遇,黝黑的脸瞬间僵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走吧,走吧。”

几声催促后,人群只剩下最后几个顽固分子。

和陈茵再三确认这些天晚上看诊也是免费的后,才不舍地离开院子。

吴剩看了一眼陈茵,不好意思对上这个小辈的眼神,说来,都是他这个村支书干的不好,村里人都没有收入,不敢看病,只能寄希望于陈茵回村,都是他的过错。

“茵茵,希望你能理解大家的担忧和热情,往后我会多多提醒他们,不要聚集干扰你的生活。”

“没事儿,支书爷爷,我知道大家没有恶意。我就是本村人,为大家做点贡献是应当的。”

“唉~我老头子代表全村谢谢你。”

说着,吴剩驼背的身体对着陈茵弯下去,顿时将在场的人吓一跳。

“支书爷爷,你不必这样!”陈茵惊慌失措地快步上前,扶住吴剩的双手,将人拉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上前劝导。

“茵茵说的对,支书叔,你一心为公,大家都知道。茵茵也是为村里贡献一份力量,你不用这么客气。”

“叔,你一个长辈真的是太客气了,小辈们哪里受的起?”

“村里的困难不是支书您造成的,几百年我们村都是这样的,您不必将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

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青山村,吴外公一家人都明白村里的困境,也明白吴剩的困难,只能耐心安慰。

等院子里重归平静,吴剩收敛脸上的羞愧,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

“茵茵,你看一下。上面是村里给你安排的护卫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增加的?”

“还有,你准备什么时间开始义诊,我派人去通知,让他们村子好好准备准备。”

陈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每一次的护卫人数几乎是五人,数量不少。

吴冬梅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遍,发现上面的人都是青壮年,几乎全村的人户都有安排到。

经历之前发生的事,母女俩都没有拒绝村里的好意。

五个人的人数安排也很妥当,陈茵点点头,“就按照上面写的办,义诊明天开始,劳烦支书爷爷你派人去小河村通知。”

“好好好!”吴剩激动地连喊三声。

随后立即冲着身边的大孙子喊道:“玉树,你快点去和小河村的村子说一声,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义诊。可以吧?”

意识到自己将时间都说出来,吴剩连忙将目光转向陈茵,寻求意见。

“那就先定九点,等明天正式到达后,再约定更合适的时间。”

陈茵计算了一下起床、吃早饭和赶路的时间,估计八点多能到。

等熟悉后,说不准还能更快一点,但这些事都需要等明天亲自到访下河村后,才好仔细商议。

吴玉树见陈茵同意,二话不说,直接朝外面跑去。

说完正事,村支书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转身离开。

回村部的路上,他还不忘去村里轮到明天护卫陈茵的人家走一趟,叮嘱千万别忘了。

“支书,您老就放心吧!小陈大夫的安全,我们看的比什么都要重。明天一大早就去秋丰家里候着,一定将小陈大夫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我们家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第一天,一定不会忘的!”

“支书叔,其他村想要有这种好事的轮不到,我们怎么可能会忘记?要不是担心今天上门打扰茵茵,我早就敦促我家儿子现在就去院子外面等。”

和她一样想法的人很多,纷纷赞同点头。

吴剩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后,拐杖也不拿了,双手往后一背,满意地往村部走。

另一边,吴冬梅从女儿的手中取过纸条,再次浏览上面的人名。

“我看村里安排了五天的时间义诊,茵茵,你觉得够吗?”

“五天看不完,那就再延长一两天。最近医馆的谣言澄清了,我们也不能在村里一直待下去,把医馆扔在那。”

想起上次在村里待的时间,陈茵说出自己能接受的最长时间。

显然,吴冬梅也想到了被扔下的医馆。

再加上刚刚发生了女儿被邀请加入保健局的事,她更加觉得医馆这个主要阵地不能忘记。

“那好,就先这样办。”

安排好义诊事宜,时间也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吃过午饭,陈茵带着吴家人一起准备明天要带去的药材。

下午,陈茵接诊了五个近期生病的村民。

时间匆匆,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休息、谈天说地。

忽然,安红英忽然提起正在学校读书的吴鸣凤和吴青鸾两人。

“茵茵,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答应还会回村义诊之后,鸣凤和青鸾两个就一直都在惦记你。谁能想到你再来的时候,正好没碰到她们放假?我看等鸣凤回来,肯定要一直在嘴边念叨。”

“说起来,我觉得她们俩还挺喜欢中医的,一直围在茵茵身边不离开。”外婆赞同地点点头。

不曾想,安红英却并不认同,一脸无奈地说:

“鸣凤那个丫头就是看着新奇有点兴趣,要说真正有兴趣,还得是青鸾。有空的时候就一直抱着茵茵留下来的医书不放手,看起来像是想要和茵茵一样学中医。”

闻言,陈茵惊讶地看着大伯母,双眼闪过一丝亮光。

“大伯母,你说的是真的?”

“那可不?要不是我发现青鸾那丫头眼睛突然变黑,还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用煤油灯看书。家里又不是不准她开灯,摸黑看书眼睛坏了怎么办?”

现在想起来,安红英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

原先陈茵只是以为青鸾对中药材的好奇,只是一个小孩对新奇事物突然的兴致而已。

现在看来,她显然是对中医发自内心的喜欢,为此竟然偷摸看书。

“的确,等她回来,我和她好好聊一聊。”

此言一出,在院子外等了好一会儿的吴玉珠,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拖着两个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塑料袋出现在门口。

“茵茵姐!我来还债了。”

说话间,她还不停地用点头向院子里的人们打招呼。

当众人看清楚她手里药材的数量的时候,立即站起身,关切地走上前。

吴冬梅快速将吴玉珠手里的塑料袋接过,两手接触时,她看着吴玉珠被绳子硬生生割出的白色痕迹,心中忍不住疼惜眼前的小姑娘。

“玉珠,你还小,没必要一次带这么多,别把身体累坏了。”

“玉珠,下次收好药材,直接叫你秋丰叔去取就是。”安红英跟在后面补充。

对此,吴家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面对入波涛般强烈的关心,吴玉珠面上笑容更深,挺直的腰杆连连摆动,连带着身体不停点头,像是答应了两人的提议似的,但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茵从母亲的手中接过塑料袋,封面上的字迹清楚写明原来是装肥料的。

她迅速解开封口的绳子,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从解开的口弥漫开来。

“艾草、青蒿、枳实、枳壳……”

陈茵一边将药材掏出来,一边复述它们的名字。

将两袋的药材全部掏出来,直接摆了满满一桌子。

显然这段时间,吴玉珠除了上学、干家务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全在采摘药材,不然不会有眼前的收获。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不止陈茵,吴冬梅刚想说什么,可对上吴玉珠那坚定的目光,她张开的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对于吴玉珠这种性子坚韧且要强的人,即使她们在这里叮嘱,回去之后,吴玉珠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想到玉珠一家的情况,吴冬梅选择闭口不言。

随即跟着陈茵一起,将所有的药材按照医馆的进价计算清楚。

最后得出结果,半个月下来,吴玉珠的收获一共是三十五元,比起上次还款的数额只差十五块,但这仅仅是半个月的收入。

照这情况看,一个月还上五十块,对于吴玉珠她们一家没什么固定收入的家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

“三十五块!玉珠,你这段时间肯定没闲着。”吴冬梅惊讶地喊出声。

吴玉珠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野草,”竟然如此值钱,稚嫩的小脸因为震惊而潮红。

“我…我……”整个人激动地无语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吴家人。

虽然陈南鹤是大夫,但是他们家对于中草药的了解并不深,仅限于知道有些特殊的草可以治病。

而陈茵在吴家人面前展示中草药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们的脑子里并没有草药值钱的念头。

要知道她们在村里生活,一年到头种的粮食勉强够自己吃,仅有极少的部分可以拿出去卖钱。

除此之外,就是家里得鸡鸭、鸡蛋和猪,这就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不然,吴文博也不会跟着村里人一起外出打工,实在是家里挣不到钱,而生活处处都需要钱。

意识到草药十分值钱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向陈茵身上。

此刻,陈茵并没有时间回应大家的疑问,她看着吴玉珠说:

“玉珠,你这次带来的草药一共值三十五块。这些钱你是想要全部用于还债,还是留一点给自己生活。”

此言一出,吴玉珠激动地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要,全部还给茵茵姐,我身上还有钱读书和生活。”

“那好,我在你的记账本上注明‘-35,’下次送药材的时候,你要是想留钱读书,可以提前告知。”

“谢谢茵茵姐,我不会不读书的。”

吴玉珠透过陈茵的言语和表现,知道对方看中什么,也在陈茵身上看见了读书的价值,她当然不会放弃。

“那就好。你现在还小,读书才是最主要的任务。明年,我在镇上等你。”

“我一定会来的!”吴玉珠重重点头,许下承诺。

说完还债的事,吴玉珠想起自己在读《神农百草经》时候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忍不住向陈茵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两人视线对上,看着没有去意的吴玉珠,陈茵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问道:

“玉珠,你还有什么事吗?”

“茵茵姐,《神农百草经》上我有很多看不懂的东西,我能不能问问你呀?”

“当然可以。”

随后,在吴家的院子里想起吴玉珠和陈茵一问一答的声音,谈论的内容不仅仅有简单的中药材识别和炮制,竟然连一些药方的配伍都有涉及。

陈茵一边震惊地迎接越来越深入和庞杂的提问,一边欣喜地看着吴玉珠思索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小姑娘记忆力的强大和对药方配伍的理解能力,超出她对这个年纪孩子的印象。

隐隐间,她甚至感觉在吴玉珠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只不过,当初的陈茵并没有一个好的引路人。

吴玉珠呢……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只是吴玉珠单方面的提问,陈茵也开始发问,用一个师者的标准对吴玉珠进行考察。

一问一答,把院子里旁听的吴冬梅等人听得两眼发直。

刚刚还在惦记和陈茵说说中药材事情的吴秋丰和安红英,更是忍不住打起哈欠。

意识到两人应该会说很长时间,其他人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想法。

如果不是陈茵眼角余光瞥见天边的圆月,或许两人还会继续说下去。

“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不早,再说下去回家就太晚,全奶奶该担心了。”

陈茵思考片刻,还是觉得不安全,提议道:“玉珠,要不要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认路,村里的路都走惯了,茵茵姐你不要担心。”

吴玉珠用自己说到发干的嗓子回话,迅速跑开,不给陈茵送人的机会。

陈茵看着几乎是眨眼功夫消失在眼前的小姑娘,无奈摇头。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发现好苗子的惊喜和满足。

夜已深,陈茵匆匆洗漱入睡。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陈茵起床打五禽戏、洗漱、吃早餐,她刚放下手里的碗,就看到村支书领着一队人马出现在院子门口。

“支书爷爷,您来了。”

“刚刚吃完早饭,时间掐的正正好。我身后这几个就是今天陪你一起去小河村的人,有什么需要拎的、抗的,你只管喊他们。”

吴剩手一抬,站在后面的人纷纷上前一步。

其中他的大孙子——吴玉树,赫然身处其中。

陈茵看了一眼五人组,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人,身强体壮,遇到什么事肯定能够站出来。

“还真有。这次我上市里购买药材的时候,把我在村里义诊的事说了。给医馆供应药材的徐老板一听还有这种积德行善的事,当即表示愿意免费供应义诊所耗费的一半药材。”

“我特意要了一些村里采不到的药,全部都带来了,需要麻烦大家一起带去小河村。”

说话间,陈茵手指着堂屋桌上堆积的药材示意。

吴剩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惊喜地喊出声:

“这位徐老板可真是为大善人!我们周围这些村子里可算是有福了。”

虽然此次义诊不涉及他们青山村,但他还是对徐廷表示感谢。

其他人也与有荣焉地露出感激的眼神。

前往小河村的路上,甚至有的人还为谁可以抱着免费的药材相争,把陈茵看得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一众提议轮流,才将这个小矛盾解除。

小河村村部。

自打昨日吴玉树前往小河村告知村长今天九点开始义诊后,杨村长就没有闲着。

他除了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这个好消息,还一家一家地亲自同志,务必让村里人不要错过这种难得的大好事。

这不?一听本村也有义诊,早就从青山村亲戚口中打听到消息的村民们,哪里还忍得住躁动的心情,纷纷聚集在一起诉说心中的激动。

随之,陈茵义诊的消息瞬间在全村传扬开来。

有些人家为了抢在第一个看诊,直接连夜在村里安排的义诊位置——村部大门早早等候。

杨村长一大早看见被紧紧围住的村部,差点被吓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熟悉的村民,立即合住嘴巴。

不用想,他也知道大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说什么,随意摆摆手,让众人给自己让出一条道,先进去准备。

“还有!别把村部挤的一点空隙都没有,人家陈大夫来的时候,走哪里?”

此言一出,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的村民们默默缩小身形,让开出一条通往村部一侧小路。

随着日头缓缓在青山间显露真容,大地温度上升。

站了快四五个小时的村民们有些扛不住了

,脑袋频频在村部和身后的路来回打转。

“陈大夫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要我们派人去接接?”

“该不会是青山村的人不愿意放走陈大夫吧?”

“不可能。昨天青山村的人特意来村里通知,他们要敢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往后还好意思见面?”

“义诊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才八点多,还有的等。”

话音刚落,翘首以盼的小河村村民们,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小团黑影靠近。

“诶诶诶!你们看那是什么?”

“肯定是陈大夫来了!”

声音还没从嗓子里吐完,激动的村民们瞬间朝着陈茵几人所在的位置一拥而上,只留下说话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看起来好像来的不只陈大夫一个人。”

很快,迎接的村民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看着站在唯一陌生面孔身后的青山村村民们,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玉树,怎么你们也跟着来了?”

吴玉树清楚众人的疑惑,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说:

“当然是保护我们村的陈大夫,顺便给义诊搬药材。”

此言一出,顿时把小河村的村民说的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乡里乡亲的,两个村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哪里还用得上人专门保护?”

“该不会是你们村不想给陈大夫给我们村看病吧?”

一时间怀疑的眼神在吴玉树几人身上游离,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见状,陈茵连忙站出来,双手不停往下压,示意大家冷静一下。

“大家别乱想,支书爷爷特别支持我来小河村义诊,安排人手,主要是帮忙搬运药材和辅助治疗。至于保护,实在是最近在镇上看诊的时候,遇到不少事,支书爷爷担心我,顺带安排的。”

闻言,小河村的人身体里的怒火顿时熄灭,关切地问:

“怎么镇上还有闹事的呢?”

“肯定是被诊断出的病不如意呗。”

“我看是镇上的人斤斤计较,陈大夫的医术谁不知道?一等一的好,肯定是镇上的人找事。”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镇上居民不好的一面,浑然忘记了原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