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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茵确认温度到达自己的标准后,迅速指挥两人帮忙给吴玉峰翻身,让他的身体呈现出趴着的姿势。

此时,三人一眼就能够看清楚吴玉峰的伤势。

就算是不熟悉医学的人都知道,脊柱一伤,下肢瘫痪是避免不了的。

眼见伤势如此严重,吴丰裕和吴玉龙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心想:万一吴玉峰的伤治不好,以后瘫痪赖上自己怎么办?

还不等两人想出逃脱的办法,陈茵已经给银针消毒,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吴玉峰的身体。

两人被银针反射的冷光晃到,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掌心不断冒汗,在这个冰冷的日子里,竟然生出一股燥热的感觉。

吴丰裕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努力发出一个音,“茵……”

陈茵突然响起的声音立即打断他艰难吐出的字音。

“麻烦丰裕叔抱住玉峰哥的双腿,站在我身后的位置。玉龙哥站在床头,死死按住玉峰哥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玉龙哥的动作和位置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移动。”

“来!丰裕叔你尽力把人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拉,然后慢慢将玉峰哥的腿往上提,让他的下半身悬空在床上①。”

此刻,两人的脑子早已经成了一碗浆糊,只知道跟随陈茵的指挥行动。

在两人用力的同时,陈茵也没有闲着。

她双手重叠,十指紧扣,对准吴玉峰后背凸起的位置缓缓往下压。

吴玉龙看见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巴,双手不自觉地用力,在吴玉峰的肩上捏出白色压痕。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陈茵的手以伤者脊椎凸起的位置为圆心,不断移动。

等她将手收回来,原本凸起的部分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玉龙不敢置信地不停眨眼睛,生怕自己是在睡梦中。

心想:怎么会有人硬生生地把一个人凸起的骨头直接按下去呢?玉峰这个家伙该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毕竟脊椎上的神经网复杂,如此粗糙的恢复技法,实在是无法让人放心。

不只是他,吴丰裕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只是想到之前陈茵的功绩,他觉得可以相信对方这一次的做法。

陈茵收回手,再次嘱咐两人,“你们先别动,我还要给玉峰哥包扎。”

吴玉龙微微松开的手再次将手里的肩膀捏紧,一点都不敢放松。

随即,陈茵取来外边的木片,全部截成吴玉峰后背的长度,全部贴在后背上,用纱布绑紧。

看着这一幕,旁观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还能这样的表情。

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和一般人手、腿骨折后包扎的画面太相似,有种在情理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的感觉。

“好了。”

陈茵捆好最后一个结,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丰裕叔和玉龙哥了,你们俩可以松开手了,帮忙将玉峰哥恢复成仰卧的姿势就可以去休息了。”

有了木片的护卫,两人这一次的帮忙翻身,总算是没有那么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陈茵给吴玉峰写了一个方子,麻烦吴玉龙去她家抓药,给吴玉峰煎服。

随后,她马不停蹄地给七叔骨折的桡骨进行复位和治疗。

这一次的举动看起来比刚刚要轻松的多,围观的人也没有那么提心吊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浸在温暖睡梦中的孩子也渐渐苏醒过来,扯着嗓子肆意哭喊,听得众人心疼不已。

“刚刚还说这孩子睡得香,该不会是感觉到家里人还没醒,害怕的哭起来了吧?”

“小豪也是可怜,来,姨姨抱一抱。”

“孩子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回事,茵茵,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人,孩子刚刚醒来躁动不安可以理解,用药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陈茵思来想去,开口道:

“不然让孩子和他妈睡在一起?估计孩子闻到熟悉的气味,就不会哭了。”

“茵茵,你这办法好!母子连心,说不准小玫听到孩子的声音,也能尽快醒过来。”

话音未落,一群人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往孩子母亲的房间走。

周围瞬间清净,陈茵给失温的七叔一家写下药方后,迅速往下一家房屋倒塌的人家赶。

虽然他们没有被埋在雪下,但是也需要确定一下是否需要帮忙。

最后,陈茵迈着快要被冻僵的双脚,来到吴玉珠家。

只见年久失修的屋檐被雪压垮,下面的两层楼也呈现出歪歪斜斜的姿势,看起来就不适合人居住。

现在,村里人都在热火朝天帮着祖孙俩将二楼上面的木头、树皮、茅草清理出来。

当然原先的屋子肯定是不能住了,所有的东西都堆在小小的灶房里。

陈茵的身影刚出现在院子里,立即被垂头丧气的吴玉珠发现。

虽然她们家的房子不值什么钱,但是突然倒塌,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一想到还欠着茵茵姐的药费,屋子重建也要花钱,她就提不起精神。

“茵茵姐,你来了。”

“房子倒了还可以重建,没人受伤就好。”

陈茵揉了揉吴玉珠的脑袋,轻声安抚。

吴玉珠的心被这句话安抚平静,消散的活力瞬间注入心脏,她斗志昂扬地重重点头,回道:

“现在天冷,正好我和奶奶可以待在灶房里休息,暖和。”

“你能这么想就好。”陈茵嘴角微微上扬,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虽然家里没人受伤,但是我来都来了,你奶奶在哪里,我给她诊一次脉,看看身体如何。”

一听这话,吴玉珠的双眸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灶房的方向,“在那——茵茵姐,这段日子我有在仔细看你给我的医书,也想要尝试给奶奶诊脉,但是我……”

正在清理房屋的人看见两人气氛融洽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你们还真别说,现在玉珠还真有点以前当学徒的模样。”

“有茵茵这样的大夫教学,当学徒都是走了狗屎运,玉珠她们这对可怜祖孙俩那是遇上好人了。”

说到吴玉珠祖孙俩的境遇,大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屋内,陈茵给全奶奶诊断后,确认身体没什么毛病。

只是之前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过多的劳累。

说完诊断结果,再和吴玉珠交流了一些学习上的知识之后,她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刚到家,母亲就不由分说地将陈茵腿上的胶靴褪下。

“你呀你!我就知道你一出去肯定就是在外面忙来忙去,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吴冬梅一摸女儿的双脚,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冷,连忙拖着腿往火堆靠拢,让女儿烤火。

陈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救人情势危急,她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与此同时,吴青鸾将早已熬好的驱寒汤端来。

“茵茵姐,你快喝了吧,当心感冒。”

“好。”

陈茵接过驱寒汤,一饮而下,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注入一股暖流,暖意从肚子开始向四肢蔓延。

移开挡住视线的碗,缕缕白气从袜子上冒出来,让她五根脚趾不自觉地抓紧,尴尬地双颊泛红。

她迅速将脚从母亲的控制中挣脱,塞进棉鞋里,长舒一口气。

吴冬梅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开始准备今晚的饭菜。

因为家里的胶鞋有限,只有陈茵和吴秋丰、吴文博三人外出帮忙,其他人都在家里等候。

眼见时间不早,吴冬梅和安红英开始准备饭菜。

吴秋丰和吴文博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饭菜出锅的时间。

“哈哈!时间正正好!”

吴秋丰兴奋地搓了搓快被冻僵的双手,快步朝着火堆靠拢,两只脚快速地蹬着地面,想要驱散寒意。

吴文博还算是有理智,先把冻的冰凉的胶鞋换下,才落座在妹妹身边。

只是一闻到鼻尖的香气,顷刻间,脑子什么都装不下了。

刚刚过年不久,家里都是好肉好菜,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真香!”

“饿了吧?”吴冬梅一听这话,忍不住打趣道。

随即,立即把饭碗朝侄子递过去,“都快忙活一整天了,多吃点。”

“嘿嘿。”吴文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迅速接过碗。

大家都明白父子俩饿的不轻,没有一点说闲话的意思,迅速分发筷子和碗,进入晚饭时刻。

吃饭时,吴贵才开始打听今

天几家屋子倒塌的具体消息。

“一共三家屋子,你们怎么忙活到这个时候?”

“爷爷,今天主要是救了七叔一家,把人从房子底下挖出来。剩下的两家就是简单清理了一下堆积的落雪,花的时间不长。主要是支书爷爷说是帮忙给村里房子看起来不稳固的人家加固,才忙到现在。”

闻言,吴贵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做法任何人都挑不出错。

已经倒塌的,再救也急不来,还不如预防一下其他还没倒的人家。

只是他看着依旧持续在下雪的天空,忍不住叹气。

“本来今天秋香她们应该带着孩子来的,也不知道她们家怎么样了。”

“爸,你就放宽心。秋香她们家可是砖瓦房,不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众人似乎是想起什么,纷纷将目光放在吴冬梅和陈茵身上。

“我们青山村下了这么大的雪,该不会镇上也是吧?”

如此一来,医馆可不是什么砖瓦房,也是和家里一样的木房子,积雪厚重,大概率会出现问题。

之前还在不愿让吴冬梅母女俩回镇上的一家人,纷纷决定明天一起回镇上看一眼。

但是陈茵没有同意,家里合适的鞋子有限,暂时让大舅陪她们母女俩就够了。

吴冬梅也同意女儿的提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赶回医馆。

翌日,中午一天时间段气温最高的时候,陈茵三人踏上回程的路。

大雪将天地掩埋,入目皆是一片白茫茫,了无生机。

看了一会儿,人都要花眼,行进时不得不用棍子探路。

一路上,她们发现不只是青山村,其他的村子也出现了被雪压垮的房屋。

显然这一场的雪灾对整个铜溪镇而言都是极其严重的危害。

青山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房子倒塌还能重建,人不及时治疗,性命堪忧——

作者有话说:①《中医正骨学》

②北京医院杨书文

第64章 噩耗

三人几乎是耗费了双倍的时间,才从青山村回到铜溪镇。

镇子明显和山路不一样,早早就有人将街道清理干净,看起来受灾似乎没那么严重。

吴冬梅看了一眼小腿上被雪漫到鞋口留下的印记,忍不住感叹:

“还是待在镇上好一点,不然这种天有急事从村子里上来,远的村子估计腿都能冻坏。”

“镇上有人负责当然好,其他的路都是公共的。”吴秋丰忍不住腹诽。

随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镇上人家的屋顶,发现积雪和青山村比,似乎要薄一点。

“镇上的雪似乎要少一点。”

“是吗?”

闻言,吴冬梅和陈茵顺着吴秋丰的视线,让周围人家的屋子看去,得出相同的答案。

三人不约而同地把提起的心放下,如此一来,估计医馆应该也没什么事。

抬脚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被镇上的居民发现。

“小陈大夫!你从老家过年回来了——”

一声呐喊,划破寂静的雪色,引起周围人家的注意,纷纷走出门查看。

当看清楚真的是陈茵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小陈大夫你可算是回来了,大过年的雪灾,卫生院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听卫生院的人说,有好多人家被积雪压倒,全都送到卫生院抢救,所有医生都被人从家里挖出来帮忙。”

“小陈大夫,你还是赶紧回医馆看看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小陈大夫你快回医馆看看。”

“看看吧。”

陈茵三人以为是卫生院人手不足,医术有限,抢救不过来,有人在医馆蹲守,立即加快脚步。

可当三人赶到医馆附近,立即被一道道担忧的目光扫过。

陈茵顺着众人的眼神往医馆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医馆阁楼上的屋檐被大雪压的看不出原有的模样,甚至在有些地方,还看见了黑色的凹下去的阴影。

脑中瞬间警铃大作,该不会……

下一秒,陈茵直接迈着快要僵硬的双腿在满是雪水的街道上奔跑。

吴冬梅和吴秋丰注意到陈茵的动作,迅速跟上。

三人迅猛的身影被周围的人家看在眼里,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跟上去一起帮忙。

此刻陈茵的脑子充斥着刚刚看过的画面,利落地打开后门,直接朝着医馆的阁楼走去。

吴冬梅两人被落在身后,所以视线第一时间并不是放在医馆上。

刚踏入院子,吴冬梅的视线立即被远处白色的物体吸引。

“我的厨房——”

一声长啸在院子里响起,惊醒了周遭为寻找食物而四处游荡的飞鸟。

跟在后面的邻居们听到声音,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

她们住在周围,早就发现了医馆后院的异样。

只是想到医馆的人都回老家过年,并无人值守。加上医馆四周都被高高的院墙所圈住,她们想要进来紧急进行救援,似乎有些不好。

一犹豫,就等到了吴冬梅她们回来的日子。

吴秋丰被小妹的声音唤回理智,连忙出声安抚。

“没事没事,就一个厨房而已,村里人一起帮忙,一天的功夫就可以重新建起来。”

此时,追过来的邻居们听到吴秋丰的话,纷纷跟着安慰。

“就是就是,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正好冬梅你们母女俩回老家了,不幸中的万幸,人没出事。”

“我们大家一起搭把手,很快就可以清理出来。”

追过来的李春丽也跟着一起安慰,“厨房而已,担心吃饭的话,直接来我家和我对付一口。”

此时,吴冬梅已经从震惊和伤心的情绪中抽离。

听到这话,不禁露出疑惑的眼神,问道:“你们家向南没回来?”

李春丽一脸不在乎地摆摆手,“他们小夫妻俩说是正好有大客户上门做生意,暂时不回家。等过了这个时间点,再抽空回来。”

说到这,她庆幸地露出轻松的表情。

“还好他们没有回来,要是赶上这一场雪,估计回羊城都成问题。”

“算了,说我的事算怎么回事。大家搭把手,尽快把厨房整理出来才对。”

闻言,吴冬梅感激地看向对面的街坊邻居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这边在忙活清理厨房的事,陈茵也没有闲着。

她快步越过后门,奔向阁楼的位置。

当看清楚阁楼的现状时,她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沉入谷底。

只见在街道上看见的屋顶阴影,赫然是屋顶被压垮之后呈现出的画面。

陈茵抬头往天,寒风肆意地从压垮的口子里往阁楼灌风,将屋内的温度变得和外界一样,脚底下是几日都没化的积雪。

但此时此刻,身体的冷比不上心里的冷。

陈茵管不了那么多,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拯救阁楼藏书。

她双手齐上阵,手速飞快地将阁楼内的书籍塞

进怀里。

怀里一满,迅速转移到楼下干燥的环境中。

来来回回十几趟,哪怕是陈茵锻炼过的身体也扛不住,抱着最后一沓书出现在楼下的时候,气息明显粗重不少。

她一边紧紧抱着怀里的藏书,一边扭头看向身旁的药柜。

待会儿还需要检查一遍药柜,查看里面是否有药材因为异样的天气出现变化。

至于存放在阁楼上的存药,陈茵已经不抱有希望。

随即,陈茵翻开表面潮湿最严重的医书,封面已经被水汽晕染出一圈痕迹,里面的字迹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靠近书脊的部分,不少字都呈现出晕染的迹象,只能依稀辨认出原有的字体。

看着如此糟心的画面,陈茵夹紧眉心,呈现出一个川字。

显然眼前的医书需要尽快纂写腾换到其他的纸上,不然时间一长,里面的字体恐怕难以辨认。

不多时,陈茵按照每本医书受潮程度,分别列出来,供纂写排序。

后院,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厨房很快就被清理出来。

虽然简陋的棚子被积雪压垮,但是下面用水泥和砖块搭建的灶台可不会轻易损坏。

吴冬梅可惜地看了一眼被砸出洞的铁锅,和一个不剩的熬药罐,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唉~”

吴秋丰知道妹妹是在可惜什么,轻声安抚道:

“没事,不就两口铁锅和几个药罐,和其他损伤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我就是可惜那几个药罐,这些是她爸还在的时候存着的,没想到刚拿出来用没多久就变成这样。”

吴冬梅移开眼睛可以穿过的漏洞,放下铁锅,疑惑地说了一句。

“茵茵呢?”

“对啊!茵茵呢?”

两人站在寒风中环视一圈,都没看见陈茵的身影。

当扫过被打开的后院通往医馆的门时,两人才想起刚刚进门时,陈茵的第一反应就是朝医馆跑去,该不会医馆也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飞速朝着医馆的方向奔跑。

陈茵坐在一堆书籍中的画面瞬间闯入两人的视线。

吴冬梅知道这些书都是丈夫留下来的,心疼的无以复加,比起铁锅、药罐什么的,自然是爱人留下来的藏书更令人心疼。

她慌忙朝着女儿靠近,忧心忡忡地问:

“茵茵,你爸留下来的书还好吧?”

“早知道我们今年就不应该回去过年,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书受风雪这么久,全都被淋湿了。”

“妈,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陈茵打断母亲悲伤的话语,指着自己已经分出来的受潮的书,“妈,现在最靠近你位置的书,全都是书脊被雪扫过的,里面不少字都出现晕染的痕迹。”

“什么!”吴冬梅惊慌失措地随即捡起身边一本书,查看里面的情况。

果然和女儿说的一样,最里面的部分全都出现字迹不清的迹象。

“不行!你爸的心血不能轻易浪费,要重新纂写抄录一份才行。”

说完,吴冬梅想到自己拙劣的字体,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放在女儿身上。

陈茵对上母亲的眼神,重重点头,“妈,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爸的心血消失的。每天看诊结束后,我抽时间把所有脏污的书,全部重新抄录。”

“辛苦你了,妈去给你做点吃的暖暖身体。”

“来,大舅给你搭把手,这些书要暂时放到哪里。”吴秋丰蹲下身体,把堆叠在一起的书籍抱在怀里。

“大舅,暂时全都放在我屋里吧。”这样做也方便陈茵每日抄录。

两人各自抱着满满的一怀书,朝着陈茵的房间走去。

刚跨入二楼,两人就发现了自家屋子不对劲的地方。

吴秋丰下意识地沿着地板上一处光线最亮的区域看去,顺着光线一路抬头,灰蒙蒙的天空映入眼帘。

“怎么房子的屋顶也被压垮了!”

进门时,陈茵只关注医馆,而吴冬梅和吴秋丰都被倒塌的厨房吸引视线,根本没有注意到平日里休息的屋子也出现了问题。

凛冽的寒风顺着屋顶的缺口不停往下灌,发出呼啸声。

“不行!房子的屋顶必须尽快修好。”

吴秋丰迅速将手里的书籍放好,随意找了一个塑料袋,开始清理地板上的积雪和碎裂的瓦片。

陈茵则是将所有的书籍整理放好,打开医馆大门,准备营业。

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看到一群人在门外等候,显然是早就听到了她们回来的消息。

“快进来吧。”

陈茵加快卸下门板的速度,招呼患者进门。

大家看到陈茵纷纷露出激动的眼神,有人甚至感动的热泪盈眶。

因为大家都知道医馆坍塌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陈茵竟然还愿意先开诊,再处理自家的事。

“大家别着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看诊的速度可能会慢一点。排队叫号暂时不实行,大家自己按照排队的顺序进入诊室。”

说着,陈茵看了自家打开医馆时看见的第一对夫妻,点点头,示意两人跟上自己。

见状,黄强夫妻俩相视一笑,迅速跟上陈茵的步子。

进入诊室后,室内温度仅仅比外面高了一点,仅限于没有寒风的侵扰。

“咳咳咳!”

孩子被父亲紧紧地抱在怀里,喉咙强忍的痒意终于控制不住,直接咳出声。

陈茵知道对方是来给孩子看病的,立即嘱咐道:

“来,把孩子放下来,我给孩子看一眼。你们说说孩子的情况吧。”

作为孩子的母亲,黎莲蓉对孩子的情况最清楚,看着孩子高烧不退的样子,兼职就是在剜她的肉。

她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哽咽着将孩子的情况说出来。

“孩子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我们给孩子量过体温,只是38℃,不算高,就随便吃了一点家里常备的感冒药。没想到几颗药下去,孩子一点都没见好,甚至温度还在升高。”

“我们就立即带了孩子去卫生院,但是卫生院的太多了,到处都是血,还有人的咳嗽声。”

“卫生院的大夫哪里管的了那么多,给我们开了药,就回家了。可小陈大夫你看,孩子现在都没好转,如果不是你回来,我们全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黎莲蓉将孩子生病后的状况,事无巨细的全部说给陈茵听。

陈茵一边听,一边检查孩子的身体,其舌质鲜红,咽喉红肿,鼻子还残有擦干的血迹。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明显的得是风热之证。

切脉后得出的患者脉象:浮数,更是确认了她的怀疑。

随即,陈茵将自己的诊断结果告知两人。

“孩子患的是风热夹毒之证,需要清热解毒。我这里给你们开一剂清热解毒的方子,来,跟我一起抓药。”

夫妻俩看见陈茵的动作,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意识到今天是陈茵亲自抓药之后,立即跟着陈茵的步伐来到药柜前。

陈茵将方子递给夫妻俩,拿起牛皮纸,抽出抽屉,手一伸,立即抓出需要的分量,落在牛皮纸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夫妻俩崇拜不已,只能在心中发出惊叹。

随后包药、付钱,夫妻俩带着孩子离开。

陈茵则是看着等候区排队的人,喊道:“下一个看病的进来吧。”

就在陈茵给第二个人看诊时,忽然听到推门声,抬眼望去,赫然是母亲的身影。

吴冬梅不好意思地看着病人,解释道:“抱歉,屋子里太冷,我给大家点个炉子。”

“多谢吴婶!”

病人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打扰。

不一会儿,诊室内的温度渐渐升上来,待在里面的人都觉得很是舒服。

吴冬梅把火炉放好之后,立即从漏风的厨房里,端出给女儿准备的热汤面。

受了一路的寒风,现在吃点热乎的正正好。

陈茵暂时将热汤面放在一旁,感激地对上母亲温暖的目光。

她和往常一样,给病人看诊结束后,趁着下一个病人还没进屋的空隙,连忙吃一口对付。

在这样忙碌的情况下,吴冬梅也停下手中的杂事,给女儿帮忙抓药。

由于冰雪的侵袭,镇上风寒的人特别多,来到医馆的几乎都是风寒的人。

并且直至晚上,惠民堂的忙碌依旧没有结束。

明亮的灯光在雪夜中格外引人注目,陈茵送走前一个病人,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刚伸腰,立即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

她迅速收回动作,准备给病人看诊,推开门的人却让她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

“你们俩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柳梦溪和齐闻仲听到这话,相视一笑,“当然是惦记医馆才这么快回来的。”

“可是今年下大雪,一路上应该不方便吧?”

“是有点,不过好歹还有其他的交通工具。”柳梦溪装作烦恼地揉了揉下巴,想要给陈茵出谜题。

齐闻仲看不懂眼色地直接爆出来,“今天是柳大夫自己开车来的。”

“车?”陈茵惊讶地问。

柳梦溪不满地瞪了齐闻仲一眼,表情轻松愉悦地说:

“这可是我爸给我的新年礼物,铜溪镇偏僻,去哪都不方便,有车以后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

她拿出车钥匙,在陈茵面前来回晃,眼神中明晃晃装载着满意。

“说来,这里面还有茵茵你的功劳。”

此言一出,别说是陈茵,齐闻仲都听不明白。

柳梦溪得意地露出笑容,“嘿嘿!我爸一听说我现在是和东俞市保健局的人一起工作,根本不再惦记我之前在附属医院的工作。茵茵你帮我免去了

一顿唠叨,这还不是功劳吗?”

陈茵听到这种话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她无奈地笑了笑。

“看你们的样子,肯定是小心翼翼地从市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的。你们俩先去后面吃点的东西,只有三个病人了,我马上就看完。”

柳梦溪和齐闻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虽然车上有两人准备的吃食,但是和热乎的东西比起来,吃起来一点滋味都没有。

“好!茵茵你暂时忙一下,我们马上来帮忙。”

转身,柳梦溪甜甜地发出声音,请求吴冬梅帮忙做一碗热乎的面条,填填肚子。

吴冬梅自然是笑着答应,招呼两人往后院走去。

两人下意识地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立即被那黑乎乎的一团空气吸引视线。

柳梦溪不敢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手指着记忆中的厨房方向。

“阿姨,厨房呢?”

“唉~”一说到厨房,吴冬梅就忍不住叹气。

“这几天的大雪把厨房给压垮了,现在暂时在屋子里做饭、做菜。”

“什么!”柳梦溪和齐闻仲根本不敢相信医馆发生了这种大事。

两人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跑过去,再三确认厨房的位置,借着昏暗的夜色,将其与记忆中的屋子对比。

寒风萧瑟,柳梦溪的心也被吹冷了。

厨房可是她每日被医学知识塞满脑子之后,唯一可以愉悦身心的去处,怎么能说倒就倒了呢?

吴冬梅并不知道柳梦溪内心的真实想法,误以为是对方不敢相信,还把家里其他被大雪损坏的部分全部说出来。

这时候,柳梦溪和齐闻仲顾不上心疼倒塌的厨房,全都被浸湿的医学书籍吸引心神。

没了厨房,两人随意对付几口,赶着给陈茵帮忙。

深夜,陈茵的房间依旧亮着灯光。

屋内陈茵、柳梦溪、齐闻仲三人还在忙碌整理损伤的医学书籍的事。

由于柳梦溪看了陈茵和齐闻仲的字体后自惭形愧,主动承担起更加细致的分门别类工作。

毕竟这些书原本都是按照日期分册的,现在被浸湿,又换了新的书册抄录,需要再次排序。

看着看着,柳梦溪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感慨陈氏一族医学底蕴深厚。

特别是当看见陈茵父亲的记录时,更是忍不住发出感慨。

“茵茵,你爸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些书上,无论是内科外科,普通的病症,还是难见的疑难杂症,治疗方法和辨证过程全都写的一清二楚。要是能够整理成册,一定会有不少同好购买。”

“私人医书也会有人购买吗?”

陈茵不是不相信父亲的医术,而是觉得父亲几乎没什么名号,这种书推出去,估计也只能沦为货架上堆灰的物品。

与其如此,还不如传播在能看懂他的人手里。

听到怀疑的声音,柳梦溪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没有!我们读书时候的课本,说起来不就是业界大拿写的书吗?”

“你们陈氏一脉,积淀如此深厚,著书立说,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更何况,你们家不是还有你吗”

柳梦溪对着陈茵一顿挤眉弄眼,显然是认为陈茵如今的名号,用来给陈氏学说增添光彩再合适不过。

不得不说,陈茵真的心动了。

在这个文化知识广为传播,各行各业的专业知识都不再是特定阶层流传的附属品之后,能够将陈氏一门的医学学说传扬开来,或许真的能够让人们知道惠民堂依旧存在,依旧在践行自己的准则。

这样是否能够更加好的完成振兴惠民堂的目标?

陈茵看了一眼手里泛黄的页面,沉思片刻,“等忙完这些再说吧。”

柳梦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手里的事。

三人一起忙活到深夜,也没抄录出完整的一本。

翌日起床,又是忙碌的一天。

只是今天有了柳梦溪和齐闻仲的帮忙,陈茵身上的担子明显轻松不少。

一些简单的病症,全部由柳梦溪处理,让她独当一面。

陈茵则是带着齐闻仲,处理一些更加复杂,需要涉及到针灸、正骨类型的病症。

原本之前被压垮在积雪和房子地下的人,大家都下意识地往卫生院、县医院送过去。

但意识到受灾的人太多,这两家医院根本忙不过来后,心沉落谷底。

有人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到惠民堂,希望能够帮忙处理骨折。

陈茵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整天几乎都在针灸室的位置待着,给送过来的受外伤的病人诊治。

只是这样一来,这种暂时无法挪动的病人,必须停留在医馆继续治疗。

一来二去,医馆本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的拥挤。

再加上漏风的屋顶、倒塌的厨房都需要人处理,惠民堂比最忙碌的菜市场还要拥挤,几乎是需要扯着嗓子才能够回应对方的声音。

三天过去,总算是没有新的病人上门,陈茵忍不住擦拭忙的满头是汗的额头,长舒一口气。

柳梦溪和齐闻仲浑身瘫软地躺在椅子上,缓解疲惫。

柳梦溪更是感叹道:“希望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雪灾!真的是忙死了。”

第65章 重建

坐在一旁的吴秋丰,想到自己已经在镇上待了这么长时间,决定回村子。

“目前医馆也没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事,小妹,我想明天就回家。”

“行,大哥。你在镇上也忙活了好几天,正好雪停了,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给你准备行李。”

说着,吴冬梅站起身,准备开始行动。

吴秋丰连忙伸手拦住,“别急,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想和你和茵茵说。”

“大哥,你说。”

吴冬梅疑惑地重新回到座位上,对上大哥凝重的眼神。

“这两天不是叫人把屋顶缺漏的地方重新修整了一遍吗?工人说房子使用时间太长,不少地方还浸了水,估计修整这一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医馆能够重建,或者更换大部分的柱子、梁和檩等主要支撑结构,大修一场。

惠民堂是陈南鹤从镇上人手里买来的,当初买下来之后,只经过简单的修整。

大概估算一下,房子估计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历史,木头腐朽似乎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柳梦溪一听到住的房子存在隐患,当即提议道:

“既然房子不适宜住人,现在的空间又狭小,有病人想要住院都不方便,不如我们直接重建惠民堂!”

她猛地站起身,振臂高呼,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齐闻仲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是他的内心也是支持柳梦溪的办法。

“既然现在的医馆已经因为年代久远的事情,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不如一次性直接解决。我也觉得重建惠民堂是个很好的办法。”

两人激动的情绪与陈茵三人犹豫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吴冬梅迅速计算了一下手里的资金,就算是想要建一间和现在差不多的木房子,资金都有不少的缺口。

除非……

陈茵迅速在心中否决挪用资金的念头,直接说明现在的困难。

“你们俩的办法不错,但是医馆资金不足,重建不现实。”

柳梦溪没想到陈茵她们犹豫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即大手一挥,豪迈地说: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爸有的是。”

齐闻仲担心陈茵她们误会柳梦溪的意思,立即补充道:

“梦溪说的是捐赠,捐赠、援建。这种形式在我们国内很常见,尤其是在建国的时候,资金缺乏,不少大医院都是国外资金援助建立的。比如非常有名的中外友好医院,就是国外无偿援建项目。”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无偿援建。”柳梦溪急匆匆地点头附和。

“还能这样?”

在陈茵的印象中,绝大部分的医院都是

公立,国家出资。

其余的私人医院在改革开放之后,开始兴起,但大部分的都是为出资的人赚钱、经营。

如果因为重建医馆,惠民堂也变了底色的话,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现在听到齐闻仲的话,她觉得未尝不可以一试。

只是仅仅依靠柳梦溪这一个朋友,压力太大,应该多多尝试各种资金。

“梦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重建医馆,全靠你父亲,有点说不过去。我看不如向社会各界求助,点明医馆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愿意捐献的企业家。”

“哎呀!茵茵,不过就是两栋二层小楼而已,我爸一个人就够了。”

柳梦溪不明白好友都明白其中含义,为什么还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吴冬梅似乎有些理解女儿的做法,拍了拍柳梦溪的肩膀。

“按照现在的市价,重建医馆,估计要花上好几万块钱,负担不小,梦溪你别把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反正医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不能用,我们可以等钱凑齐,不急于一时。”

“那好吧。”

眼见陈茵母女俩都如此坚持,柳梦溪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既然你们同意我爸捐献的事,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他,让他帮点忙。”

这一次,柳梦溪不等陈茵开口,直接朝着医馆的方向跑去。

翌日,柳梦溪父亲柳宗南捐献的一万元资金顺利到账,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就是徐廷和齐通海捐献的两千元。

因为齐闻仲很好的转达了陈茵的意思,两人想要给多点担心陈茵不收,仔细思量之后,才给出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金额。

对面好心人的捐献,陈茵每一个都都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真挚的谢意。

并在册子上记下三人的名字,留待建成医馆时,写在感谢牌上。

目前筹集到的资金一共是壹万肆仟元,距离母亲吴冬梅估计的金额还差不少。

陈茵取出昨夜连夜写好的关于向社会各界筹集资金重建惠民堂的短文,朝着邮寄点的方向走去。

她准备将相关内容登在报纸上,吸引人们的注意。

回程时,她不经意间瞥见对面的山地有挖掘机在平整土地,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几眼。

陈茵回家后把这件事当作是一件趣闻说出来。

吴冬梅一听,想起不经意间听到的消息,说给大家听,她的语气中充斥着诧异。

“听说是外面的什么大企业,准备来我们镇投资酒店,那块地就是镇上出让的。也不知道来我们这种地方建酒店是什么意思,宾馆的生意都是勉强维持,估计是哪个不懂经营的老板胡乱弄的。”

“酒店!我觉得挺好的。”柳梦溪听到这个消息,瞬间两眼放光。

“以后来我们医馆看病的外地病人,也算是有一个好去处。”

一听这话,吴冬梅也觉得有点道理,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如果被孙明颖知道吴冬梅的想法,一点会摇头表示:一点也不夸张。

虽然在铜溪镇奶奶否定了她的想法,但是当她带着痊愈的奶奶回家,立即吸引了全家的注意。

她顺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爷爷,并着重描绘自己认识到的陈茵。

孙爷爷听后,认为对他们家来说,投资一位未来可期的名医,在医馆周边修建一家酒店,并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事。

孙明颖顺利得到资金,风风火火地开干。

在她的计划中,未来的惠民堂一定会成为全国病人蜂拥而至的一处圣地,那么条件优渥的酒店必定能够从中获利。

她现在就是第一个发现金矿的商人,准备未来大赚一笔。

唯一限制孙明颖的就是,惠民堂有点太小了,看诊病人有限,对酒店的生意有不小影响。

没想到就在她为此而忧愁的时候,姚欣雨忽然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明颖,你们家准备给惠民堂的重建捐献多少钱?”

“我听外面的风声,说是陈大夫如果收到太多钱,就会拒收,原路返还。”

这种有钱都不要的人,也算是让姚欣雨开眼界了。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孙明颖惊喜之余,不忘询问消息的来源,想要确保其真实性。

“哎呀!还用从哪里知道?报纸上登的都是惠民堂年久失修,准备重建,向社会各界筹集资金的消息。”

“哪家的报纸?我看看。”

“就我们东俞日报,15号那一期的,在背面的角落里,登着这个消息。”

“这件事我家里估计还不知道,我先和家里商量一下再说。”

姚欣雨原本是来打听消息的,没想到竟然是来通报消息的,悻悻挂断电话。

孙明颖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告诉爷爷。

孙老爷子老谋深算,限额的捐款怎么能够表达他对陈茵未来成就的看好,以及想要建立友好关系的目的。

当即给孙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现在就去铜溪镇盯着酒店的进度,然后你……”

孙明颖越听,眼神中的光彩越盛,脑袋不停地点。

最后,她带着让自己激动不已的计划踏上前往铜溪镇的路程。

医馆内,陈茵没想到一则报道,竟然能够筹集到如此多的资金。

别说重建,就算是想要将惠民堂建成更高的大楼都不是什么梦想。

面对建房子,国人都有一种莫名的热情。

柳梦溪在陈茵开始计划的时候,就忍不住搜集外面流行的装修风格,想要将医馆装修成更现代化的样子。

“茵茵,你看!我们现在资金这么多,病人也多,为了病人住院方便,我们直接将新的医馆修建成六层楼的样子如何?”

“一层,还是和现在一样,排队取号、开诊。二楼规划成……最上面一层楼,当然是留给我们医馆的职工自己住。”

“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柳梦溪的双眸一闪一闪的,向陈茵发射出兴奋的信号。

“挺好的,但是住院的楼层会不会太多了?”

陈茵听后觉得各个楼层负责的事务安排的挺合理的,但是六层楼的医馆有些想象不出来。

而且,她们目前满打满算,一共也就三个大夫,能收治这么多的病人吗?

“嘿嘿!一点也不多。”柳梦溪得意地笑出声。

齐闻仲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只是修建一栋长方体的建筑,未免有些失去美感。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有空闲,三人几乎都是在讨论建筑结构的问题。

议论声中,忽然闯入一道陌生的声音。

“陈大夫!”

孙明颖扬着一张笑脸,打断三人的对话,率先道明来意。

“我看医馆现在没什么病人,有点事想要和陈大夫交流,应该可以吧?”

陈茵认出来对方是之前的病人家属,疑惑地点点头。

而一旁的柳梦溪和齐闻仲则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对方,毕竟上一次的问题

虽然最终以眼前人的赔礼道歉结束,但是想让她们一下子改观,还是有点困难。

孙明颖像是感受不到现场奇怪的氛围一样,将包里的报纸掏出来,递到陈茵面前。

“陈大夫,我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惠民堂想要重建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陈茵没想到对方的目的竟然是这个,眼神有些诧异,瞥了一眼报纸上刊登的消息。

“辛苦你走这一趟,目前医馆重建的资金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目标,暂时不需要更多的捐献资金。”

在她说话的间隙,柳梦溪好奇地从她手中取过报纸,查看上面的信息。

齐闻仲也好奇地凑脑袋过来,两人再次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一遍。

孙明颖早已经猜到陈茵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我知道陈大夫淡泊名利,并不需要资金的援助,所以这一次我是带着人手的。”

“想必最近陈大夫你们应该也知道了镇上正在开工建设的新酒店吧?”

闻言,陈茵点点头。

“那家酒店就是我主持修建的,算我名下的产业。”孙明颖的语气中难掩骄傲。

虽然只是一间小镇上的酒店,对比家中其他孙辈负责的酒店,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她对铜溪镇的未来看好,对陈茵这个大夫看好,她认为在铜溪镇投资,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决策。

瞬间,三人都向孙明颖投去好奇的目光。

虽然柳梦溪曾经提过认为酒店的修建与惠民堂有关系,但是正主当前,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真正的原因。

可惜,她的好奇并没有从孙明颖口中得到答案。

孙明颖道出酒店的事情后,话锋一转。

“所以,在陈大夫准备重建惠民堂的时候,我想略尽绵薄之力,医馆的修建和装修都由我们家的建筑队伍负责。”

不等对面的人出口阻止,她迅速补充道:

“当然,我家公司的建筑队伍不是免费的,和市面上的工人一个价格。但是我们的工人都是负责过各种大型酒店施工的,干活麻利,设计也是专业的,惠民堂绝对不在话下。”

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没想到,孙明颖说来说去,真实目的竟然是为了承接工程。

其实,陈茵是决定让文博哥他们这些去过外面建筑工地的人负责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找上门。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和专业能力,孙明颖将自己心目中的新医馆描绘出来。

“在我看来,新的医馆必定走原先的传统风格。但是如果只在原有的地基上修建,必定会变成一根‘筷子。’所以,我认为医馆可以将周围的商铺买下来,亦或是搬迁到其他空地上,修的更壮观。”

“这样一来,医馆占据的面积更大,能够扩建的空间也就更多,不用再担心病人住院的问题。陈大夫,我觉得你是能够理解我的提议,我在宾馆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孙明颖起身离去,只留下对未来畅想的蓝图。

柳梦溪不得不说,孙明颖描绘的景象实在是太美好了,忍不住心潮澎湃。

“茵茵,我觉得这个孙女士的提议挺好的。刚刚我们怎么画,都画不出医馆如何兼具美感。但如果面积可以扩大,那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目前医馆两侧分别是李姨的铺子和一家早餐店,人家会愿意割舍自家的店铺吗?”齐闻仲说出其中的难点。

医馆在镇上的位置算是有点偏僻,但是最近因为医馆来看病的人很多,直接带动了周围的生意,特别是吃的。

现在为了重建医馆,想要购买周围的地基,估计要花不少钱。

如此一来,原本充足的资金开始捉襟见肘。

“谁会嫌钱多吗?”柳梦溪准备再次使出相同的手段。

陈茵却说出了钱都无法购买的东西,母亲的好友李姨,连自家孩子一直邀请都不愿离去。

她们如果提出购买李姨的铺子,简直就是在为难人。

陈茵她们还在犹豫,孙明颖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在她看来,能够到达目的,一切的初期投资都是值得的。

不多时,医馆左侧的早餐店就签订了初期的买卖合同,直接给破旧的铺子卖了一个好价钱。

就在孙明颖准备前去和李春丽商议的时候,李春丽的身影出现在惠民堂。

此时的李春丽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悠闲、明媚的模样,发型散落,脚下的鞋子也只穿了一只,整个人失魂落魄。

唯有一双手死死地抓住陈茵的衣摆,哭诉着说出心中的惊慌。

“茵茵,我知道春丽姨有些为难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除了求你,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找谁帮忙。”

吴冬梅还是第一次看见好友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春丽,你快点说出来,说出来我们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此言一出,李春丽慌乱的大脑找回一点理智,声音哽咽地说:

“是珍珍,向南说,珍珍不大好了——”

说到这,李春丽难掩悲痛,直接哭出声来,涕泗横流。

虽然儿子没有明说,但是她听得出,儿子让自己迅速赶往羊城,就是让自己去见乖孙女珍珍的最后一面。

一想到常年没见多少次的孙女,就要失去年幼的生命,她就悲从心来。

从来没有预想过发生在自家身上的事,李春丽听后神情恍惚,不敢相信。

但是儿子的话却让她不得不产生最悲观的念头,甚至开始在心中责怪自己。

如果不是她一直不愿意去羊城照顾孙女,说不准孙女也不会因为儿子忙于工作,没有及时发现珍珍的不对劲。

自责的同时,李春丽抓住陈茵的手不放,目光中满是乞求,急切地说:

“茵茵,春丽姨就求你这一回,求你帮忙陪我去一趟羊城,救一救珍珍。不管救不救得回,那都是她的命。但是现在,我不想放弃,不想放弃……”

众人听到如此悲切的话语,忍不住眼眶发酸。

柳梦溪更是差点跟着一起流泪,强忍着吸了吸鼻子。

吴冬梅没有擅自替女儿做主意,而是将选择权交到女儿手中。

陈茵没有犹豫,握紧李春丽的双手,给予对方力量和支撑。

“春丽姨,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么多,病不等人。我们现在就出发,直接乘坐飞机前往羊城,速度更快。”

“诶!”李春丽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下意识地出声。

但她意识到陈茵同意跟着自己一起去羊城的时候,忙不迭地喊了三声好,“好好好!”

吴冬梅知道好友此刻已经是脑子不清醒的状态,直接拽着好友往她家走去,帮着一起收拾行李和打理身上乱糟糟的模样。

陈茵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柳梦溪两人交代。

“我这一次去,也不知道会去多长时间,在此期间,医馆的一应事务都由梦溪负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陈茵坚定的眼神让柳梦溪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膛,自信地回道:

“小陈大夫,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遇到不会的病,可以向市中医的杨国华主任寻求帮助,转院也可以,电话都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还有……”

陈茵絮絮叨叨的声音,让柳梦溪和齐闻仲暖心的同时,忍不住紧张起来,开始担心独立看诊会遇到什么难题。

但不管如何交代,陈茵都是要离开的。

两人行李收拾的很快,叫上一辆车前往县城,再转火车,两人迅速赶往东俞市机场的位置。

机票对于现在的普通人来说,价格高昂,并不是大家出行的第一选择。

所以,陈茵两人到达机场后,顺利地抢到了最近一班飞机的余票。

一个小时后,两人乘坐的飞机起飞,飞往蓝天。

虽然乘坐飞机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新奇的事,但想到情况危急的病人

,两人根本没有心情关心周围的环境,一心都在计算什么时候可以落地。

两个小时后,两人顺利落地。

第一次乘坐飞机的感觉不是很好,下飞机后,两人站在地面上好好感受了一番脚踏实地的滋味。

李春丽看着比以前还要繁华的羊城,下意识地抓住陈茵的手。

陈茵回握,问道:“春丽姨,现在向南哥他们在哪个医院?”

“就在羊城最大的医院,”李春丽的脑子还有些恍惚,记不清儿子在电话中提及的具体内容。

“那好,我们直接打车问司机,司机一定知道。”

“好!”

李春丽紧紧跟着陈茵的步伐,走向机场停发出租车的位置。

一上车,陈茵干脆利落地说:“师傅,麻烦送我们去羊城最大的医院。”

“医院?靓女,是带你母亲来看病的吧?我和你们说,来我们羊城看病的人,几乎都是去人民医院,也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大学附属医院。”

“看你们的样子,肯定是外地来的。人民医院的门诊号可不好抢,你们还是先去找间酒店先住着吧,明天一早再去抢号。”

对于司机的好意提醒,陈茵微笑回应,并没有说出她们去医院的目的。

司机仿佛被医院这个词打开了话匣子,接下来的一路都在夸赞医院的医术好,顺道还点出几个有名的专科医生。

在一路的话音中,陈茵两人来到羊城人民医院。

抬头看着比东俞市人民医院还要壮观的门脸,陈茵两人没有什么心情欣赏,直接朝医院里走去。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陈茵挤进服务台,询问医院的PICU在几层?

“五号楼三层!”

得到答案,陈茵立即逆着人流从里面挤出来,找到站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李春丽。

“春丽姨,我已经问到位置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向南哥。”

“诶。”李春丽忽然有些恐惧看到儿子、儿媳和孙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心中还在纠结和担忧,脚下的步子走的飞快。

不一会儿,两人七拐八拐,顺利来到五号楼,乘坐电梯,前往PICU的所在地。

还不等两人走几步,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对面的墙角,浑身上下透露着悲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