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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也在家休息一会儿,医院有我就够了。”

郭巧月知道自从自己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就是丈夫独自在医院承担,现在也应该到她担起责任的时候。

对上妻子安抚的眼神,向南下意识地点点头。

随即,双方的安排就此定下。

郭巧月在医院看着女儿,向南带着母亲和陈茵回家休息。

刚出医院大门,向南立即打了一辆出租

车,快速地朝着他们买的房子位置驶去。

半个小时之后,陈茵她们来到一处密集的楼房。

她简单扫了一眼,估计楼层高度超过五十米,对于长期住在铜溪镇的人而言,真可谓是:高楼大厦。

李春丽不是第一次来羊城,但却是第一次看到儿子的房子。

她仰着脑袋,看了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房子,忍不住出声询问。

“向南,你们这房子安全吗?”

“当然安全,而且我们这里和医院一样有电梯,路都不用走,便利又安全。”

向南隐隐明白母亲心中的担忧,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往这边走,我们的房子在后面,窗户正对着山,风景很好。”

“想看山,房前屋后都是。”李春丽不解地说。

向南迈动的步子微微一顿,很快恢复正常,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那个被誉为山城的家乡,看山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但是在经济发达的羊城,想要有一处开窗见景的房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向南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三人已经来到家门口。

他们买的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原本就给母亲留了一间房,来住正合适。

只是陈茵的具体安排,他有些纠结,是应该让陈茵睡女儿的房间,还是和母亲一起?

不等做出安排,李春丽已经将屋内除主卧之外的房间看了一遍。

她直接将陈茵的行李放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茵茵,在羊城的这些天,你就住在我的房间。我住珍珍的房间,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见过珍珍,正好待在她的房间了解了解珍珍的喜好。”

“春丽姨,这……”

“哎呀!你这小姑娘就别这呀那呀的,赶快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洗个澡,好好休息,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说罢,李春丽用力一推,直接把陈茵推进屋子里,根本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她自己也朝着孙女珍珍的房间走进去,只留下向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陈茵站在房间里,无奈地笑了笑,接受春丽姨一家的好意。

随即,将自己带的衣服整理出来,洗澡解乏,躺在满是阳光气息的床上。

这一天的时间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医院给病人诊治,几乎没有休息好的时间。

所以陈茵刚躺上床,几乎是秒睡。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灰蒙蒙的,已经来到傍晚。

她不好意思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正好对上李春丽正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

李春丽笑看睡眼朦胧的陈茵,“醒了?饭菜马上就好,你去客厅坐一会儿。待会儿吃饱喝足,我们再去医院看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回来休息。”

“嗯,”陈茵轻笑点头。

但是她并没有完全依照春丽姨的安排行事,直接走进厨房,帮忙一起做饭。

因为郭巧月是羊城本地人,孙女又生病,除了一道腊肉蒜苗之外,其他的全是符合病人口味的清淡菜色。

说起来这些腊肉还是李春丽过年之前给夫妻俩寄过来的。

陈茵两人简单吃了顿饭,带着提前准备好的饭菜往医院赶去。

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珍珍已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郭巧月正在喂女儿吃清淡的蔬菜粥。

“妈、茵茵,你们来了。”向南站起身,迅速迎上来。

李春丽抬起手里的保温桶,“想着你们俩在医院,肯定不记得吃饭,特意从家里做了带过来。”

向南接过保温桶,闻着熟悉的饭菜味道,忍不住感叹道:“真香!”

“喜欢就多吃一点,你们先吃饭,我来喂珍珍。”

说着,李春丽准备从郭巧月的手中接过饭碗,让儿媳妇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妈,你看,马上就吃完了。”

郭巧月倾斜手里的碗,展示出只剩下一个碗底薄薄一层的粥,估计两口就能吃完。

见状,李春丽也不再有动作,坐在一旁,怜惜地看着大病初愈的孙女。

陈茵站在一旁,详细问了一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病人身上的变化。

一听到关于女儿的事,一直照顾女儿的郭巧月立即将所有发生过的事详细说一遍。

之前陈茵开的方剂已经全部喝完,珍珍又泄下恶臭黏便两次,并恢复了食欲。

“对了,茵茵。医院的医生说珍珍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说到这,郭巧月就抑制不住地兴奋,因为检查结果表明女儿的身体正在逐渐好转。

虽然表面上也能看得出,还是陈茵这位传统的中医治好的,但是有一些科学的指标可以验证,让她的心更加安定。

话音刚落,梁怀友就带着检查结果出现在病房里。

他一脸崇拜地看着陈茵,将手中的检查结果展示出来。

“陈大夫,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看,这张X光片,上面的肺纹理明显减少,血清中的麻疹抗体也在减少。检验科的人在下面给出判断,认为患者的麻疹正在消退。”

梁怀友深情激动地等待陈茵的回答,却发现陈茵对检查结果一点兴趣都没有。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举起的检查结果缓缓落下,被他塞到学生手里。

他的情绪恢复的很快,刚说完检查结果,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陈茵接下来的治疗手段。

“目前患者的情况已经得到缓解,不知道陈大夫接下来准备如何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我先检查一下再说。”

自知心急,梁怀友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请。”

随即,众人都给陈茵让开位置,让她有更合适的空间可以进行诊断。

珍珍在母亲的安抚下,对陈茵的敌意明显降低,顺从地跟从陈茵的指示,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诊断。

陈茵看见珍珍舌质光滑绛红,明显的胃肾阴虚症状。

麻疹的长期损耗,加之又不断的泄下,气阴损耗过甚,阴虚征兆明显。

随即,陈茵给珍珍开出更适合目前她身体的方子。

还没递出去,请科室的人安排熬药,梁怀友已经激动地接过手。

他好奇地将方子上面的药材配伍细细看一遍,其以西洋参为君,补益气血、养阴润燥、健脾养心,对病人目前的病症可以有很好的疗效。

至于后面的鲜芦根、鲜白茅根和鲜梨汁,则是在助推上述药效可以得到更好的展现。

而且这种方子,对于幼儿来说也更加的容易接受。

梁怀友根本等不及儿科的人来安排,直接对着身后的学生说:

“你去药房嘱咐一下,这是儿科36号病房的医嘱,明天尽快熬了送过来。”

“是,老师。”

本就是下班时间,梁怀友难得遇见一个丝毫不吝啬传道解惑的医者,抓着陈茵一直在医院内交流讨论。

直至妻子的电话打过来,叫他回家,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因为珍珍的病情已经得到好转,夜晚只留向南一个人守夜,陈茵三人回家休息,明天再来换班。

翌日,陈茵再次给珍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继续再用两剂药后,就可以回家休养身体。

“好好好!”郭巧月此刻除了好字,脑子里容不下第二个字。

向南看着有离去之意的陈茵,忍不住出声挽留。

“茵茵,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回铜溪镇了吗?不着急,难得你来羊城一趟,就让我和你嫂子尽尽地主之谊。羊城有不少新奇的玩意,还有好吃的和好看的,你先待几天再回去。”

“茵茵,我把你带出来,怎么能光干活就回去?”李春丽不赞同地说。

“医馆繁忙,都是治病救人的事,此间事了,就应该尽早赶回去。”

陈茵摇摇头,拒绝春丽姨一家的挽留之意。

“但我也不是今天就赶回去,羊城本地产的陈皮、春砂仁、化橘红等都是一等一的好药材,我准备买些寄回去,供医馆使用。”

“茵茵,你是想去药材市场是吗?”

“对的,只是不知道最大的药材市场在哪里?”

说起这

个,郭巧月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羊城人做饭煲汤都喜欢放些中药材,她母亲最喜欢的就是去清平药材市场。

“茵茵,你想找药材的话,我推荐你去清平药材市场。那里的药材琳琅满目,几乎什么品种都有。你所说的几种药材,想要找到上好的品质,几乎都要熟人才能够买到。”

“你去买药的时候,说是熟人介绍的,直接提我妈的名字。我妈她们都叫做……”

在郭巧月的介绍下,陈茵好奇地赶往被誉为华南地区最大的药材市场——清平药材市场。

还没等她靠近,一股浓郁的味道在鼻腔流传。

每次这种时候,陈茵都觉得安心不少,踏足自己熟悉的领域。

清平药材市场真不愧它的名声,还没走进,就看到市场大门口的位置来来往往都是人。

有密密麻麻的散客,也有驱车拿货的批发客户。

陈茵深吸一口气,一边抬头四处观察,一边迈步往前走。

余光一瞥,忽然看见阳光洒在清平药材市场六个金字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刺眼的光线让陈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后退步。

“小心!”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陌生温柔声音。

第69章 大腿大出血

下一秒,陈茵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一只手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过去。

“遇袭!”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随即,她的手猛地向后一抓,手成爪状,死死扣在肩上的手腕上。

用力的反方向一扭,使得肩上的手向后扭动一百八十度,肩头上的手瞬间因为疼痛感松开。

脑袋跟随身体一起转动时,被日光刺过的眼睛努力睁开,模糊的视线中她只看见一条棱角分明的下颌骨。

与此同时,一声痛呼在耳畔响起。

“抱歉,同志,我只是想帮你往旁边移动,并没有恶意。你能够把手松一下吗?挺疼的。”

此时,避开反射光线的陈茵,睁开眼,看见刚刚从自己脚边错身而过的推车,才意识到刚刚是有人在帮自己。

她迅速松开抓住的手,抬眼朝身边的人看去,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清爽。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陈茵愤怒的表情瞬间转为不好意思。

她立即转身,对着身旁的人微微鞠躬,“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在……”

温年转了转被扭疼的手腕,脸上是柔和的笑容。

“一般情况下,我的举动的确是挺容易让人误会,女士不必在意,人没事就好。”

对方越是不在意,陈茵的心就越过意不去。

她注意到对方被扭疼的手腕,立即将背在身后的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自己特意为治疗跌打损伤制作的药酒。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如果手腕很疼的话,你可以将药酒倒在掌心揉搓发热,辅助药效发挥。然后在外关穴揉搓,会好的更快一点。”

温年看着眼前的药酒,眼睛微微瞪大,惊讶于一个年轻姑娘竟然会随身携带药酒,似乎对一些治疗手段还有所了解。

陈茵看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直接将药酒塞到对方手里。

温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立即抬起手,“就是抻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同志,你收回去吧。”

“同志,药酒是我用上好的药材泡制的。即使现在用不着,以后遇到一些意外,也可以用上。”

说完,陈茵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闭上嘴。

“如果没有你,估计刚刚我就要被推车撞倒,请当成谢礼收下。”

温年还想拒绝,刚刚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是其他人,也会帮忙的。

他抬眸,却对上陈茵真挚的眼神,准备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头顶洒下的阳光为陈茵周身附上一层光晕,整个人熠熠生辉。

温年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温柔的眼眸中星河闪烁,他攥紧手中的药酒,开口道:

“多谢,那我就收下了。我叫温年,不知道同志如何称呼。”

“陈茵。”

“茵陈?”温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是陈茵点头表示赞同的画面,如此一来,温年脸上的笑意更深,眉眼弯弯。

不得不说,陈茵有那么一刹那也被眼前人的笑容所蛊惑。

她眨眨眼,斩断飘忽的心神,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只留下温年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转动着关于茵陈这种药材的功效和用法,似乎想要将其与刚刚的人儿相对应。

此时,陈茵一边对照嫂子郭巧月给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一路往介绍的铺子走。

不一会儿,她总算是来到了这家大华干货铺。

华叔端坐在椅子上,轻轻挥动手边的扇子,一派闲适模样,对于陈茵的靠近丝毫不在意。

陈茵也不打扰,直接走进铺子,将摆在外面的各种药材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眼前的铺子和徐叔家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华叔家的铺子和他们的店名一样,主要经营各类干货,一眼扫过去,大部分都是可以和食补结合在一起的药材。

除了陈茵之前提及的陈皮、化橘红之类的药材,还有各种海货。

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陈茵朝着老板走过去。

“华叔,我是细妹姨介绍来的,想要看看铺子里上好的陈皮、春砂仁和化橘红。”

听到熟悉的称呼,华叔唰地睁开眼,一脸甜蜜地站起身,对着陈茵亲切地用扇子打招呼。

“哎呦!靓女是细妹介绍来的,早说嘛。正好铺子里刚送来一批货,我这就给你找来。”

“我和你说呀,我们店里的陈皮,那可是新会来的上等货。无论是平时用来煮粥、煲汤,还是直接用药,都是一等一的高品质,保管有用。”

“还有这春砂仁,都是刚刚从……”

华叔一边小心翼翼地翻找出陈皮,一边嘴里喋喋不休地夸赞自家的货物。

等到三种货物都搬到柜台上,人早已经大汗淋漓,猛地一口灌入一旁摆放的茶水,发出畅快的喟叹。

“来!靓女,你看看要多少?”

陈茵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陈皮的颜色,就知道老板所言非虚。

其外皮凹凸明显,内囊扶松,光照油室,表皮呈现出棕褐色①。

鼻子凑近,还能闻到陈皮散发出的陈香味和药香,预估眼前的这一批陈皮至少有十年以上。

“怪不得细妹姨一直说华叔你做生意老实本分,一分货一分价,这些都是上好的陈皮。”

“哈哈哈哈!”闻言,华叔得意的笑声在整个店内回荡。

“都是街坊邻居们照顾,哈哈哈哈。”

等华叔的笑声平静下来,陈茵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出来。

“不知道我想要拿五斤陈皮、五斤化橘红……华叔能不能给我分点?”

一般情况下来说,做熟人生意的,都会给自家的老顾客留足一定的数量。

但陈茵也是老顾客介绍来的,直接否决不大好。

华叔思来想去,看出陈茵的目的不一般,毕竟有些药材入菜并

不合适,那就是直接买来用药的。

一下子把如此多的存货消耗殆尽,有些不合适。

最后,他咬咬牙说:“我这还有给其他人留的货,姑娘你要的话,陈皮和化橘红,我给你一样一半。等有新货,再给你留,你看怎么样?”

看出华叔的纠结,陈茵也没有为难对方,点点头,同意华叔的安排。

对于华叔这样的铺子来说,陈茵的这一桩买卖可以称得上是一批大买卖。

毕竟除了少量的陈皮和化橘红之外,其他药材要的数量都是两位数起步,也不知道是哪家药铺或者医馆的采购。

就在华叔帮忙包扎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跨入店铺。

温年看到熟悉的背影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至靠近陈茵两米的范围,闻到熟悉的药香,才意识到自己没看错。

“陈茵同志,我们可真是有缘。”

“温同志,”陈茵回过头,诧异地看着短时间内再次碰面的人。

华叔听到声音,脑袋从袋子里拔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将自己的铺子衬托的与众不同的一双男女。

实在是眼前的女同志气质温和,容貌清丽,男同志挺拔俊逸,堪称郎才女貌。

“小年,你认识这个靓女啊?”

闻言,温年点点头,表示肯定。

华叔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感叹道:

“靓女,你早说咩,要知道你认识小年,我就把预备的货多给你一点。”

说着,他看了温年一眼,解释道:

“小年,你们家要留的陈皮,都在这里,看看你们要多少,剩下的我多给这位靓女一些。”

温年看了一眼几乎快被药材摆满的柜台,再一次对陈茵的身份有所猜测。

“先拿一斤,阿嫲喜欢用来泡茶,喝完再说。其余的,华叔你就给这位陈同志吧。”

“行!”

华叔说完话,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向陈茵寻求同意,立即将目光转移到陈茵身上,捆住袋子口的手微微放松。

“靓女,余出来的一斤你要吗?”

“要!”陈茵才不管药材是怎么得来的,只要是自己的就够了。

她也不知道下次自己亲自来羊城买药材是什么时候,当然要趁着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多多备货。

“好好好!”华叔对这桩买卖越发热切,不断加快手里的动作。

包完手里的佛手,他先将温年所需的陈皮用罐子密封好,递到温年手中,再继续忙活陈茵的大买卖。

没有继续留在店里的理由,温年慢慢挪动脚步,心中莫名不舍地离开。

店内,华叔的忙碌还在继续。

等他将所有的药材都打包好,浑身大汗淋漓,他随手擦拭脸上的汗水,问道:

“靓女,要帮忙给你叫个车送货吗?”

“不用,麻烦华叔你帮我把药材邮寄到这个地址。”

说着,陈茵将医馆的地址写在纸上,朝华叔递过去。

华叔看清楚上面的称呼,对陈茵是医馆或药材采购的身份早有所预料,看见医馆时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

可当看见前面的地名时,双眼震惊地睁大,忍不住惊叹道:

“靓女,你竟然是东俞来羊城进货的!”

“正好有事来羊城一趟,怎么能够错过羊城的道地药材呢?”

“那可不?我们羊城可是不少名贵中药的产地……”

说到自家的荣耀,华叔是侃侃而谈,对于陈茵慕名而来的举动越发喜欢,大手一挥,直接给这次的买卖金额抹了零。

买完药材,陈茵直接将价格最贵的陈皮带在身上,其他的麻烦华叔邮寄。

此次出行的目的可以说是完美达成,她心情愉悦地往外面走去。

出了药材市场,陈茵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再次医院看一眼珍珍。

因此,她拦车,一上车就说:“师傅,麻烦去人民医院。”

“好。”

师傅二话不说,脚踩油门,加速驶去,路上的行人都只能看见虚影。

过快的速度让陈茵的心不自觉提起,她紧张地出声提醒:

“师傅,我只是去医院探望住院的病人,速度不用这么快。我们安全为上,安全为先。”

哪想到司机误以为陈茵是在怀疑他的技术,当即再次加大油门。

“同志,你不用担心,我的技术好着呢!”

车窗内霎时间涌入一股强风,直接把陈茵吹的风中凌乱,甚至头发直往鼻子和嘴巴里钻。

就在她尝试把嘴里的头发吐出来,想要阻止司机加速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把自己的身体往前甩,朝着前面的座椅扑过去。

可就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胸前的安全带成为她最后的保护神。

陈茵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斥责的时候,身前的司机突然发出惊恐的哀嚎。

“前面出车祸了!好多血!”

“哪里!”

陈茵迅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将脑袋伸出窗户。

只见不远处两辆车凄惨地撞在一起,车头凹陷,各种碎破璃和血液散落一地,看起来就知道此次车祸伤的不轻。

车子旁边躺着被热心人们从车里拔出来的伤者,一个个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陈茵当机立断,打开车门,随即掏了一张钱给司机,“我是大夫,我去救人。”

“大夫!我不收钱。”

司机一想到客人是去救人的,他哪里想要收钱。

只是不等他还钱,陈茵已经小跑朝着车祸的位置靠近。

走近后,耳畔都是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快快快!谁有电话的,快点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叫人过来救人!”

“我看是没得救了,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是先报警让家属来领人比较好,让老人家走的安心一点。”

“这年头有车的就是不爱遵守规则,这下子糟了吧!特别是这辆车,还是外国进口的。”

……

陈茵的视线瞬间找到被众人说的最多的老者。

只见老奶奶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满是光泽的秀发此时乱糟糟地洒落在水泥地上,浑身是血,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从其穿着和周身的气质来看,必定出身不凡。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如果没有大夫及时救治的话,这条生命会就此消逝。

因为陈茵注意到对方身下格外明显的血液弥漫的面积,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流失这么多的血液。

就在她跑步靠近的短短几十秒,身下的血迹再次扩大一圈,必定是伤到了身体的动脉。

陈茵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同时高呼:

“我是大夫!让我来给伤者看看情况。”

听到声音,原本想要斥责的人迅速闭上嘴巴,并让开一条道,让陈茵进入车祸中心。

此时,地面上一共躺着三个人。

陈茵简单扫了一眼,还是将目标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老人身上。

她迅速放下身上的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和银针、酒精等急救用品。

此时,大家注意到包里与众不同的物品,才开始留意陈茵的身份。

“这个姑娘竟然是个中医!中医哪里懂得这些外伤的治疗和救治,哪里有医生或者护士,快来帮帮忙!”

“靓女也太年轻了一点,中医可不是这么好学的,学艺不精就是害人,快点叫救护车!”

“同志,你小心一点,救不了别轻易动手,当心伤者家属讹人。”

……

四周嘈杂的声音朝着陈茵发去阵阵声波攻击,陈茵屏气凝神,全身心投入到急救当中,没有受到一点干扰。

她有条不紊地将所需用具准备好,拿出剪刀,直接将老人身上的裤腿剪开。

霎时间,不知道被什么割开的一大道口子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示在众人眼前,源源不断的血色从里面流出。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如此严重的伤势,加上伤者的年纪,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可当他们再次睁开眼,却看到陈茵依旧继续手里的动作,

用酒精给伤口周围消毒。

紧接着“刺啦”一声,剪开的裤腿被撕成条状,牢牢地绑在伤口的上方。

隐隐约约,大家似乎看到伤口流出的血色在变少,可依旧没能打消众人心中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陈茵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对准大腿直接刺入。

大家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办法,纷纷议论开来。

“中医的银针能够止血吗?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乱学了什么,在这里糊弄人吧?年纪轻轻就和那些老骗子一个模样。”

“找不到靠谱的中医别污蔑人,中医当然有用银针止血的技法。”

“但是这种大出血,别说银针,就连一些手法不好的压迫止血都没有什么用处。”

“不会治就别动手,万一给赶来的救护车留下祸患怎么办!”

说着,热心人快速朝着陈茵靠近,准备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震惊地捂住嘴巴,食指颤抖着指着陈茵动手的位置,喊道:

“你们看——”

瞬间,所有人都朝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刚刚还在潺潺流血的伤口,此时仅有一些余血渗出来,似乎流血的位置已经被完全堵住。

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敢相信仅凭几根银针,就能够给一个动脉出血的伤者止血。

“嘟、嘟、嘟……”

就在众人震惊的呆滞地站在原地时,急匆匆赶来的救护车停在人群后面,医护人员拿着担架推开呆愣的人群,赶到伤者面前。

医生先是简单检查了一番,迅速指挥人员将人转移到担架上。

当来到陈茵治疗过的老人身边时,医生扫了一眼老人身下的血色区域,又看了一眼被牢牢扎紧的大腿。

看向陈茵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赞赏,毕竟这种止血术可不是谁都有能够办到的。

因为银针的存在感不强,他一时间并没有留意到。

反倒是负责抬人的护士,看到病人腿上出现的奇怪银针,疑惑地看了一眼跟车医生和陈茵,默默地抬着人往救护车走。

陈茵捡起背包,迅速跟上医护队伍,准备跟车。

范晋昌诧异地看了一眼屁股后面的陈茵,疑惑地问: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不是。但是这个病人的出血是我止住的,待会儿送入手术室,你们肯定要将其解下。我作为首诊,可以在一旁帮忙。”

陈茵表情严肃,说出的话却把范晋昌逗乐了。

他嗤笑一声,反问道:“你知道我们是哪一家医院的吗?”

“我们是羊城人民医院,全省最好的医生都在那里,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帮忙?”

作为羊城人民医院的医生,范晋昌一向很是得意。

他打量了一眼陈茵,就知道对方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他承认陈茵的止血术做的不错,但是想要借此参与到手术当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声阻拦的时候,救护车的护士拽住范晋昌的衣摆,提醒道:

“范医生、范医生,你还是让人进来吧。”

一听这话,范晋昌不敢置信地扭身看向身后的急诊护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唐甜眼见范医生不明白,立即指了指伤者腿上的位置。

此时,没了日光的照耀,一根根立在腿上的银针反射出炫目的银光,把范晋昌看得眼皮子一跳。

“谁!这是谁干的!谁让人身上插针?”

“是我做的,情急之下,想要止血必须这样做。”陈茵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是哪家医院的?银针止血,无稽之谈,我要和你们医院的领导说说。”

在范晋昌的经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止血手段。

在他看来,陈茵就是在玩弄所学,止血用上方的绷带压迫止血已经足够,下面的银针纯粹就是装饰。

说着,他的手直直往银针所在的方向探去,准备将其拔出,让陈茵难堪。

就在这时,陈茵冷冽的警告声响起。

“在你们到来之前,伤者已经失去了接近五百毫升的血。目前银针加压迫止血的手法,也只是暂时将血止住而已。银针一旦拔出,后果无法估量!”

有那么一瞬间,范晋昌在陈茵的声音中发现了老师的影子,下意识地想要听从对方的命令行事。

他摇摇不大清醒的脑袋,内心生出一股犹豫之情。

就在他纠结是为了面子,还是暂时维持表面的平稳时,唐甜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既然现在病人的伤口没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先把病人运回医院再说。”——

作者有话说:①陈皮坊(爱好者)

第70章 中西合作

这一次,范晋昌没有继续反驳,默认了陈茵跟车的事。

至于到了医院,手术室里面的事情他说了不算,让对方和医院领导说去吧。

想到这,范晋昌愤愤不平地斜依在一侧,低着脑袋,不看陈茵的方向。

反倒是一旁的唐甜一脸敬佩地看着陈茵,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小姑娘竟然独自成功为股动脉止血。

其中需要多大的力量和果断的判断力,作为一个医护人员,她们最清楚。

更何况里面还加入了中医的针灸,她对此很是好奇。

“同志,你看,现在伤者的血压和心跳都已经稳定下来,证明你之前的止血很是到位。不知道你是哪家医院的医生?毕业几年了?”

“我是外地的大夫。”陈茵微微勾起嘴角,说出一个让车上两人都惊讶的答案。

范晋昌听到这话,突然挺直了腰杆,羞愧的心思瞬间消散,张开问道:

“你是首都来的?还是江南来的?”

范晋昌的问题常理来说没什么问题,首都和江南作为历史深厚、有底蕴的地区,传统中医很是发达。

现如今全国排名前列的中医大学,除了他们羊城,也就首都和江南可以相提并论。

陈茵摇摇头,并没有接话。

范晋昌看到陈茵不是首都和江南来的,再次流露出轻视的眼神。

随即,他目光沉沉地望着伤者腿上的银针,似乎是想要看穿这些银针是真的起效果,还是只起到装饰的作用。

在他沉浸在这种念头时,救护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很快来到了羊城人民医院。

医院早在出车的时候就准备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立即将准备好的床推出来迎接。

“范医生,病人是什么情况?”

“伤者大腿股动脉出血,已经止血。血压、心跳稳定,让创伤外科的人快点来接病人。”

范晋昌利落地情况吐出来,将病人转给其他人负责。

他是骨科派往急诊值班的人,本来以为此次车祸应该是骨科的人最忙碌,哪想到他接的这个骨头暂时没看出来多大问题,反倒是创伤外科先要忙起来。

急诊的护士对这类情况很快了解,有条不紊地快速推着病人往里走。

整个急诊乱糟糟的,跟着范晋昌一起下车的陈茵直接被忽略干净。

是想到留在伤者身上的银针,陈茵根本不敢让伤者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着急地穿过人群,跟随者伤者一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过。

远远地看见护士们将伤者送到一个医生面前。

陈茵靠近时,正好听到医生发出和范晋昌一样的惊诧的叫喊声。

“伤者的腿上是什么东西!”

“是银针。”陈茵沉静的声音越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周文雍的耳朵里。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姑娘。

如果不是身处医院,他还以为对方犯了什么案子。

周文雍自然也知道大腿上面的是银针,但他震惊的是,怎么会有人敢往伤者的大腿上插针?

现在伤者的性命堪忧,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摆手示意护士们赶紧先推着伤者去进行检查。

然后他看着陈茵问道:“你是伤者的家属,还是肇事者?”

不等陈茵回答,周文雍再次自说自话地摆手否决,继续开口道:

“我现在不管你是谁,你先去给伤者缴纳医药费?我们马上要进行手术,不交费不行!”

说完,他烦躁地准备离开。

刚抬脚跨出第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

周文雍疑惑地朝无法控制的肩膀看去,只看到一双白皙的手,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看,对上陈茵认真的眼神。

人命关天,陈茵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具压迫力的气息,只要对上她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气势瞬间低了一头。

她侃然正色地表示,“我是给伤者处理的第一人,无论是上方压迫的绷带,还是伤口周围的银针都对止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银针,绝对不能轻易取下。我希望我可以进入手术室帮忙,辅助手术。”

在陈茵眼神的驱使下,周文雍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可很快,他的脑子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听从一个外院医生的医嘱?

与此同时,护士们已经将人送到了检查的影像科。

影像科的听说是车祸患者,当即决定给病人使用MRI进行检查。

自从引进该设备之后,他们医院在各种病症的检查准确率得到很大提高。

“来!先把病人身上的首饰之类的金属物品脱下,放进袋子里帮病人保管好,再把病人放到床上进行检查。”

作为影像科的老手,曲妗熟络地安排检查流程。

实习生们一听,立即上前帮忙。

众人听到首饰、金属等词语,第一反应就是朝病人的脖子和耳朵看过去。

可是,很快有一个好奇地打量病人伤口的实习生,发现了病人身体上的不对劲。

“曲医生,病人伤口上扎的针也要取下吗?”

曲妗听到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急诊的人给病人处理伤口,竟然没有把针头留在了病人身上。

就在她准备给急诊的人打电话询问详情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伤口处密密麻麻的银针。

“那是什么!”曲妗震惊地喊出声。

下一秒,她迅速从电脑面前转移到病人身旁,将伤口处星罗棋布的银针仔细扫了一遍。

没有直起腰,扭头看向将病人送过来的人,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曲医生,我们也不知道,刚刚周大夫检查的时候,也惊讶是什么人对病人扎的针。然后就叫我们赶紧把病人送过来检查,为待会儿的手术做准备。”

“哪个科的?”

“创伤外科。”

“我这就给创伤外科的人打电话,先别给上面的银针取下。”

虽然曲妗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银针在上面,但总归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毕竟眼前的伤者是因为车祸送过来的,车祸可不会有这样的银针扎在上面。

急诊,周文雍还在和陈茵僵持,他对陈茵所说的什么银针止血一点都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急诊很忙,他没时间跟一个外院的不知名的中医继续纠缠。

至于从陈茵身上隐隐感受到的类似积淀身后的医者的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迫切地想要逃离。

就在周文雍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喊他的名字。

“周医生!周医生!刘主任找你——”

周文雍像是得到什么解救信号似的,快速朝着急诊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陈茵准备追过去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自己的名字。

“陈大夫!”

陈茵扭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给珍珍看诊的时候,帮忙熬药的大夫。

有了眼熟的人,急切的心稍稍安定,迅速朝着对方靠近。

周雪问震惊于在急诊看到陈茵,所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她没想到,陈茵竟然真的会回应,甚至还朝自己走过来,一颗心激动地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和影像渐渐消散,一双眼睛只装的下陈茵靠近的身影。

陈茵穿过人群,来到周雪问面前,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无奈,她只能动手在周雪问面前摇晃。

“周大夫?周大夫!”

终于,周雪问从震惊的情境中苏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抱歉,陈大夫。”

羞愧低头的时候,周雪问终于注意到陈茵身上的异样,惊恐地张大嘴巴,双手无措地指着陈茵身上的血迹。

“陈大夫,你这是……”

“我今天外出遇见车祸……”

陈茵长话短说,将自己偶遇车祸送病人入院的事情说出来,想让周雪问帮自己和创伤外科的医生说一声,不要轻易拔针。

此时此刻,周雪问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震惊于陈茵见义勇为,还是应该震惊对方竟然真的会传说中的银针止血术。

想到陈茵治好了一个重症麻疹患者,会银针止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只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伤者银针止血不能随意取下的事。

这种和其他科室交流的任务,周雪问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的话根本没什么分量。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师——梁怀友。

下一秒,她忽然想起自己来急诊的任务,心猛地往下坠,紧张地伸长脖子来看扫视急诊里的人。

“陈大夫,你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的老师是我们科室的副主任,应该能说上一两句话。我先把老师交代来急诊领到科室的病人找到,我们再一起去科里找老师帮忙。”

现在陈茵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周雪问的建议。

两人很快就在急诊门口找到了梁怀友交代的病人,快速推着病人往中医科所在的楼层靠近。

而被陈茵抛弃的周文雍,正在急诊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搜索陈茵的身影。

刚刚科里打来电话,询问他银针的具体作用。

他只能将陈茵的说法道出,但科室还希望陈茵能够亲自解释,不然他们无法对伤者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

现在陈茵消失,他们只能选择自己更习惯的治疗手段。

曲妗听到创伤外科传来的消息,不愿意为此担责任,叫上好几个科室的人,万一检查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有所应对。

另一边,陈茵跟随周雪问一起来到中医科。

梁怀友惊喜地看着陈茵的出现,“陈大夫,你怎么有空来我们科室转转?”

周雪问想起陈茵诉说情况时严肃的表情,赶在陈茵前面开口。

“梁主任,陈大夫有事想要请您帮忙。”

“陈大夫一手高明的医术,竟然还有用的上我帮忙的地方,陈大夫你尽管说!”

面对一个比自己医术更好的人的请求,梁怀友不答应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随即,陈茵把自己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再次把梁怀友震惊一遍,他和周雪问一样,都震惊于陈茵竟然有一手银针止血术。

见识过陈茵医术的梁怀友,根本不用怀疑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他当即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冷声道:

“我们快点走,万一其他科的人随意动了银针,那就不好办了。”

一语成谶,为了更好的检查,创伤外科的人推出来他们科里最擅长找血管的医生——刘强,让他取银针。

但是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和周文雍提醒的那个中医所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先加固了一下伤者大腿上方的止血压迫绷带,防止出血过多。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刘强不在意地轻蔑地扫了一眼不信任自己的人的脸。

随即,他直接取下距离伤口最近的那枚银针。

手轻轻地一拔,纤细、轻软的银针立即被刘强捏在指尖。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伤口,发现只是微微渗出来一点血,因为被众人盯着而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淡漠的表情立即浮现出自得,骄傲地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

“我在就和你们说过了,什么中医用银针止血,都是无稽之谈。那个小姑娘纯粹就是为了出名

而已,估计现在正在联系什么报社、电视台之类的,你们一定要防止有人来医院拍摄。”

“拔针而已,小菜一碟!”

说着,刘强干脆利落地接连取下伤口周围的银针,就连插在大腿侧面的也没有放过。

他两手捏着银针,得意地朝着其他人扫过去。

却发现其他人脸上满是惊恐,死死地盯着自己下方的位置。

刘强脑子里瞬间闪现过不好的猜测,低头一看,身旁的伤者大腿竟然血流如注。

顷刻间,血色就将原本裸露出来的伤口完全覆盖。

看着鲜血,刘强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敲了一棍,眼前一黑,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是提前做足准备的曲妗率先开口:

“快快快!快点给病人止血,快点将上方的血管压迫住,减慢流血的速度。”

其他医生也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对眼前的紧急情况做出安排。

“快点!趁现在给病人做核磁共振,先把片子拍了,再快点送去手术室!”

“刘大夫!刘大夫!刘强,你快点去手术室准备,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对伤者的血管还要清楚,待会儿止血和血管缝合还需要靠你。”

被众人推动的刘强,总算是从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回过神。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他肯定会说自己没问题。

可是现如今是他亲手将病人变成这副模样,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刘强不明白明明已经进行非常好的压迫止血,为什么伤者的伤口会在取下银针之后,还会流出这么多的血?

难道中医真的有他们不了解的解决方案吗?

带着疑惑的心情,刘强进入手术室进行准备,这一次的主刀估计就是他自己,但现在,他怎么都没办法说自己有底气。

心思恍惚地对双手进行仔细地清洁,指尖刷到快要接近破皮,都没有停下。

另一边,创伤外科的人听到梁怀友一番犹如骗子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银针止血,闻所未闻!

在他们医院,中医科起到的主要作用就是给病人疗养,或者进行一些慢性病的治疗。

总而言之,就是中医在他们医院的科室中并不起眼。

如果不是梁怀友亲自到访,估计他们两个科室的人也就是平日里见一面,随意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眼见对方不相信,一向性子好的梁怀友也有些生气。

“我就不信你们科里的人,没和你们报过情况!”

“你们西医的治疗手段,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急诊过后,应该是迅速送到检验科和影像科,但是影像科想要对伤者进行详细的检查,必须要对陈大夫的银针动手。”

“如果病人因为你们科的人的鲁莽行动,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你们自己负责!”

说完,梁怀友甩手就走,准备去找其他人帮忙。

陈茵没想到医院里的人竟然如此固执,明明人已经被自己救回来大半,就因为手中没有合适的器具和药物,加上救护车来的太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因为医者的固执而流逝。

“梁主任……”

“陈大夫你别担心,我现在就使出我这副老脸,去找院长说和说和。”

就在这时,从影像科急匆匆跑回来报告情况的医生,越过三人身边,极速冲进办公室。

“刘主任!大事不好了,急诊送到影像科的车祸伤者,她大腿的血怎么都止不住!现在需要向血库紧急申请更多的用血,来请刘主任你快点联系。”

一听这话,刘建国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爆开似的,整张脸皱在一起,面色白中发青。

刚刚他们才否决了梁怀友的建议,现在就听到如此噩耗。

屋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凝滞,众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放在刘建国身上,等待他发号施令。

这话不只是刘建国听到了,走廊上的陈茵三人也听到了。

陈茵立即停下脚步,心想:出了问题,现在总可以让她去帮忙了吧?

梁怀友和周雪问则是觉得心头有一颗石头落了地。

虽然两人都相信陈茵有一手银针止血术,但是没有亲眼见识过,总归是有些担忧。

现在终于印证了自己刚刚的坚持都是正确的,安心的同时也为中医能够有这样的一手好手法而感到高兴。

不管刘建国对中医秉持什么态度,但是人家的警告已经变为现实,那就不得不听从。

他整理好心情,从凳子上站起来,脚步快速朝着陈茵她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在走廊上等候的陈茵三人。

刘建国严肃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冷邦邦的口吻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狭隘了。手术室中出现了问题,还请陈大夫帮个忙。你放心,我们走的是正规程序,就当作是请陈大夫飞刀,报酬绝对不会少。”

陈茵在乎的并不是钱财,对刘建国后面的话并没在意。

她更关心的是病人的情况,在撞上车祸现场时,她就已经发现,老人是伤的严重的。

原本就大出血,经过一路的颠簸,和来到医院后一系列的拖延,也不知道伤者的情况如何。

“手术室在哪里,先带我过去!”

刘建国当即将目光锁定在前来报告情况的医生身上,“小李,你快点带陈大夫去手术室!”

小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来科里是想请主任联系血库的。

只是想到陈茵竟然就是那个用银针止血的神奇中医,目光忍不住在陈茵脸上频频停驻。

“陈大夫,请跟我来。”

看着陈茵两人远去的背影,梁怀友和周雪问脸上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建国站在两人身后,面色阴晴不定,转身回办公室联系血库。

虽然有陈茵存在,但是他不得不做更多的准备。

另一边,陈茵被小李大夫手术室准备区,进行一系列有些痛苦的术前清洁准备。

在小李的指导,和护士的耐心帮助下,她总算是将手术服穿好,出现在冰冷的手术室里。

因为病人持续性大出血,刘强又一直没有找到血管,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身旁的护士一直在帮助在擦汗,刘强却依旧烦躁不堪,两根眉毛死死地绞在一起。

情况危急,还来了不少其他科室围观帮忙的人,直接在外面围成一圈。

小李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让开!快让开!陈大夫来了——”

围观的人虽然不知道陈大夫是谁,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让开道,让陈茵和小李可以顺利靠近手术台。

当看见陈茵被牢牢绑紧的头发时,他们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一个姑娘。

“这个陈医生是谁呀?我们医院外科有对血管吻合术精通的女医生吗?”

“女医生最多的难道不是妇产科吗?”

“而且为什么叫她大夫而不是医生,那是以前对医生的称呼吧。”

话音刚落,众人震惊地看着有些急躁的刘强让出位置。

而刚刚那个走进来的女医生,竟然从一旁取出一枚银针,比众人印象中的绣花针还要细的银针,中医针灸用的银针,对准大出血的病人准备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