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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奇迹

完全现代化的高标准的西方医学手术室,竟然出现了与此及其矛盾的东方银针。

矛盾又割裂的画面让众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一个个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快速靠近大腿的银针。

陈茵屏气凝神,简单扫了一眼伤者的状态,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看准穴位,直接刺入。

“嘶——”

果断、快速的一幕,让围观的众人看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此时屏幕上只是对准扶镜手所给的部分画面,围观的人对陈茵的神奇手法还算是比较看的少。

站在陈茵对面的刘强,眼睁睁看着一针刺入,伤口流出的血开始变少。

随着刺入的银针越来越多,比他拔出来的银针还要多,刚刚还在源源不断流着鲜血的伤口,竟然完全止住。

刘强呆愣地看着眼前犹如奇迹的一

幕,双手根本无法移动。

他的脑海中不断将眼前的画面与自己之前拔出银针的画面来回播放,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耳畔是其他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都无法激起这位自尊心极其高的医生的意识。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术?血竟然真的止住了。”

“这是什么针法?那么大的口子硬生生地止住,你们前面的快让让位置,我们要看清楚下针的具体位置。”

“看什么看?我们一群西医看得懂吗?”

“诶,我们这里有没有中医,来和我们说说都是什么穴位。”

“哪个中医会进手术室?”

……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逐渐将因为止不住血而沉寂的手术室氛围点燃。

这一幕被听到消息赶来的医教处的领导听到,杨东红看着手术室内的场景,震惊的同时,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中医科的科室主任吕柏,惊喜地说:

“吕主任,你们中医还有这一手,怎么不早和我们医教处说一说?”

听到杨东红的话,吕柏无奈地摇摇头。

“中医针法,比望闻问切学起来还要复杂。几千年也没几家针法流传下来,这种银针止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就算是杨主任你想要找我们科室进行止血工作方面的合作,估计我们也无能为力。”

闻言,杨东红对陈茵的好奇越来越浓郁,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梁怀友,向他打听关于陈茵的更详细的信息。

手术室内,陈茵的工作已经完成。

她收拢银针,抬眸看向对面眼神空洞的主刀医生,提醒道:

“你好!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刘强从虚幻的世界中唤醒,对上陈茵镇定的眼神,瞬间回了神。

他重重点头,立即开始自己的工作。

伤口周围不满的银针,一点都没对血管吻合产生影响,反而是一点血都没有流出的事实,让刘强的双手更加得心应手。

这种失血量的手术他也是第一次做,越做越精神,越做越满意。

陈茵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主刀医生没问题,接下来应该没有自己的事了,交代了一旁的护士一句,直接离开。

“麻烦待会儿手术结束,银针取下之后,还到中医科。”

随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脚步轻快地离开手术室。

其他人还沉浸在陈茵带来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手术室外,杨东红率先迎上去,热情地打招呼,“陈大夫好!多谢你给我们医院帮忙,我代表我们医院向你表示感谢。”

陈茵看了一眼站在杨东红身旁的梁怀友,迅速伸手、回握。

“你好!治病救人医者本分,不用客气。”

闻言,杨东红脸上的笑意更深,对陈茵这个人更加满意。

然后直接了当地向陈茵发出邀约,“不知道陈大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羊城人民医院工作?”

“我们医院在华南地区排名第一,就算是在全国,也称得上前列。而且我们医院也是最早进口各类先进医疗器械的,资金雄厚。不管陈大夫你有什么样的科研想法,我们都能够帮你实现。”

“如果你愿意,我保证你在我们医院和国外引进人才享有相同的待遇。”

听到杨东红给出来的优厚待遇,旁听的吕柏和梁怀友震惊地说不出话。

谁不知道他们医院现在为了推进国际化,一直在引进各类人才,给钱不说,还给房子,并直接享受副主任医师的待遇。

可两人简单地想了想陈茵目前展现出的实力,觉得给出这样的深厚待遇,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

就在两人已经开始期待陈茵成为自己同事的时候,陈茵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抱歉,我目前还是更想要经营好自家的医馆。”

自诩和陈茵最熟悉的梁怀友,忍不住叹息,很想要和陈茵解释她的这一次拒绝,失去的是什么。

作为如今全国经济蓬勃发展的羊城,经济发达,对好医生的需求也就更大。

如果陈茵愿意从外地转来,功名利禄不在话下。

但同时,梁怀友又对陈茵拒绝的话有所预料。

毕竟这些有师承的人,对自身的要求都很高,不然他们医院的中医科也不会比不上私人医馆。

杨东红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继续说出挽留的话,只是遗憾地表示:

“没能和陈大夫公事,是我们医院的遗憾。如果以后陈大夫转变主意,我们医馆随时欢迎。”

今天来手术室围观的目的已经到达,杨东红当即表示去意离开。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紧紧跟着和陈茵一起交流刚刚手术室精彩一幕的梁怀友和吕柏。

银针止血,两个年近半百的人说起来也是十分的激动和好奇。

不一会儿,四人就走出准洁净区,来到非洁净区。

病人的家属正在此区域的走廊上等候,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立即激动地冲上前。

杨东红走在最前面,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我们家的人已经去献血,够不够?不够我们可以找人。”

“医生,我奶奶的腿具体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请国外的医生前来帮忙?”

……

各种嘈杂的声音差点把这位不踏足手术台的医教处主任弄的眼冒金星。

她高举双手,不停往下压,示意家属们安静。

“家属别着急,别着急!病人目前手术顺利进行,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请大家相信我们医院的医生。”

话音刚落,家属人群中走出一个人,顿时把杨东红的脸吓得面无血色。

温期华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室,以及出现的陈茵四人。

杨东红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轻声道:“温厅长。”

温期华举起右手,绷紧一张脸,“我现在不是什么厅长,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病人家属的身份。我想问问杨主任,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杨东红、梁怀友和吕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躺在里面的老太太竟然是温厅长的母亲?

幸好她们医院没有耽误治疗,救护车一送来,就立即开始治疗,不然她们医院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随即,杨东红往旁边让了一步,让陈茵的面容展现在温期华面前。

“这位陈大夫是在车祸现场把伤者救过来的人,也参与了关于伤者的手术,具体情况,温厅长您可以向她了解。”

梁怀友和吕柏跟着点点头,对此表示肯定。

转瞬间,温期华的目光锁定在对面年纪最小的陈茵身上,稚嫩脸庞,让他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是如何将他母亲从车祸现场救回来的。

赶来医院的一路上,他提前了解过情况,清楚母亲在车祸的瞬间就出现了股动脉大出血。

如果没有人及时出手,估计没有等到救护车,人就已经在车祸现场流血身亡。

温期华诚挚地对着陈茵的方向,重重鞠躬,“多谢陈

大夫!”

其他温家人也跟着一起,纷纷向陈茵表达心中的感谢。

“谢谢陈大夫!”

“陈大夫,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陈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温家一定会报答。”

……

眼见众人越说越偏离话题,温期华无奈地拧紧眉心,出声打断家里人的话语。

“陈大夫,不知道我母亲现在的状况如何?”

“病人目前血已经完全止住,支撑整个手术顺利结束不是问题,详细的情况需要等主刀医生出来才能确认。”

有了陈茵这句话,温家人提起的心纷纷落下。

血止住就好,止住就好。

只要母亲伤口的血止住,对于羊城最大的医院来说,血管和肌□□合应该称不上什么大问题。

说完话,陈茵刚准备抬脚离开,走廊拐角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温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医院看到陈茵,还是在奶奶的手术室前。

他极速奔跑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滞,又很快跟上,急匆匆地跑到家里人身边。

与此同时,胳膊上被他按紧的棉球也被取下,好奇地看向陈茵。

“你……”

温年刚发出疑惑的声音,胳膊就迎来来自母亲钟芮的一次重击。

“要死呀你,这么看着救你奶奶的陈大夫干什么?一点也不礼貌!”

虽然在药材市场偶遇的时候,温年就对陈茵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茵竟然就是救下自己奶奶的大恩人。

内心的激动温年不知道应该向谁诉说,他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鞠躬,朝着陈茵伸出手。

“陈大夫,多谢你救了我奶奶。”

“你也帮过我,温同志不必如此客气。”

陈茵伸出手简单握了一下,迅速收回手,确认没什么需要继续说的后,微笑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温年痴痴地望着陈茵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下一秒,他的肩膀迅速压下一个“重物”,打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三哥!你快说你怎么认识这位陈大夫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还给陈大夫帮过忙,而且……”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张挤眉弄眼的脸把温年弄的面颊泛红。

温年下意识地避开堂弟的视线,不敢对上,扭过头,却看见母亲也投来相同的眼神。

无奈,他强忍着面脸的臊意,将自己与陈茵结识的经历简略道出。

众人这才将两人在清平药材市场意外遇见,陈茵回医院的路上,顺道遇见温奶奶出车祸。

一来二去,正好联系上。

一时间,钟芮不知道是应该感叹儿子好运气,还是感叹她们家都赶上了好运。

另一边,陈茵跟着梁怀友和吕柏继续往中医科走。

路上,作为科室主任的吕柏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陈大夫介不介意和我们科室里的其他一起交流银针止血的病例?”

“不介意,医学就是在不断的交流和学习中进步的。”

“好好好!”

吕柏激动地连喊了三声好,他在陈茵身上,一点都没有看到传统师承派的倨傲,才敢说出刚刚的话。

望向陈茵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和期望,恨不得陈茵就是自家科室的医生,就算是把自己的位置给对方坐也行。

只可惜陈茵不愿离开故地,这一切只能是妄想。

“我这就去召集科室内的人,老梁,你带陈大夫去会议室等一等。”

吕柏迅速对即将到来的交流会进行安排,脚步飞快地朝着科室办公室的位置小跑。

路上,他的脑子还在不停地惦记陈茵不愿来医院事。

就在跨入科室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那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不一会儿,中医科内暂时无事的人,都来到了会议室。

众人惊讶地看着坐在首位上的陈茵,一脸疑惑地看着分坐在两侧的吕柏和梁怀友。

吕柏给了梁怀友一个眼神,梁怀友立即将陈茵来到他们医院后参与的两例病例道出。

“这位是我们特意请来的陈茵陈大夫,近两日儿科出现的重症无症状麻疹患者,就是陈大夫正确辨证开方,将病人从危急中拯救的。目前病人已经逐渐恢复,是我们医院首例重症麻疹患者治愈的病人。”

“还有就是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陈大夫一手银针止血,救病人于危急之中,展现了我们中医在外科方面大有可为。”

众人听到前半段,看向陈茵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不敢相信救下重症麻疹患者的大夫竟然如此年轻。

听到后半段,直接惊为天人。

银针止血,对于他们这群大夫而言,完全是传说中的事,现在竟然变为现实,让人不敢相信。

不知为何,周雪问看着同事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隐隐流露出一股与有荣焉的滋味。

那种自己喜欢和崇拜的人终于被其他人发现的滋味,真的是太骄傲了。

此时此刻,大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纷纷向陈茵投去崇敬的目光。

能够有如此医术的大佬愿意和他们交流,中医科的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交流会上,气氛无比的融洽和热烈。

会议室内传来的阵阵掌声和交流声,吸引着每一个路过会议室的人。

有来不及赶上交流会的医生,好奇地想要加入,却在看到里面的两位主任时,直接被吓退。

只能站在门外抓耳挠腮,想要知道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由于众人对两例病案都十分好奇,交流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如果不是交流会上传来饥饿的肠鸣,估计还要继续下去。

梁怀友看了吕柏一眼,当即表示要带着陈茵尝尝他们医院的小灶。

热情相邀让陈茵无法拒绝,跟着梁怀友一起来到医院食堂的三楼。

另一边,走出会议室的周雪问等人,依旧没能从刚刚令人心潮澎湃的交流中抽离,兴奋地诉说陈茵在交流会上的经验和指点。

“雪问,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医术如此好的女大夫!我决定了,从今往后,陈大夫就是我宋春柳的榜样!”

“谁不是呢?明明重症麻疹患者的症状我们也能看出来,但就是找不出其中的主因,无法开出对症的方子。也不知道陈大夫的脑子是如何能抽丝剥茧到这种程度?”

“还有那个银针止血,简直就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仙手段。要是我能够学会,往后必定是各个医院的座上宾。”

“谁不想学会呢?”

这句话是周雪问在心中叩问自己的。

科室里的其他人了解到今日下午会议室的内容之后,纷纷扼腕,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先放下手头的事参与。

这种大佬的交流会下次参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尤其是刘峰,没想到自己回到科室,竟然会听到这种消息。

他好不容易刚从师傅褚旬章那里打听来关于陈氏一脉惠民堂的消息,就错过这种大事,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

可很快,他的理智重新回到脑子,立即拨通了老师家里的电话。

随即,刘峰将今日在医院发生的银针止血告知对方,想请老师过来看一看。

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银针止血这种针法的诱惑,褚旬章也不例外。

之前他在得知有人可以治疗重症麻疹的时候,就已经对陈茵此人产生浓厚的兴趣。

现在听说对方还展现了银针止血的神奇术法,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当即答应五弟子的邀请。

另一边,陈茵吃过晚饭,再三婉拒梁怀友的邀约和婉拒,出现在儿科病房内。

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让羊城医院的人知道陈茵身上发生的一切。

现如今,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崇拜和好奇,不敢再轻视。

病房内,李春丽一脸担忧地看着陈茵,“茵茵,你这一整天都去了哪里?”

“你刚来羊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当心遇见意外。下次你要出门,我们俩一起去,不然我这一颗心根本放不回肚子里。”

陈茵也知道自己今天消失的时间有点久,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时间完全被这些事占据。

她忘记和春丽姨说一声,让人担心,是她的不对。

“抱歉,春丽姨,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忘了和你报平安。”

“没事没事,下次不这样好。”

李春丽看着陈茵歉疚的眼神,当即摆手安抚,随后好奇地问:

“茵茵,你想要的药材都买到了吧?”

“都买到了,我叫商家直接邮寄到医馆,方便一点。”

“我就说你这包只鼓起来一点点,看起来一天下来也没买多少。”

说完话,陈茵给珍珍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和春丽姨、巧月嫂子一起回家。

今天留在医院照顾珍珍的向南哥,她们三人等到明天再来换班。

陈茵也开始计划离开的事情,如

果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她准备买后天离开羊城的火车票。

离开医馆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惠民堂里,被惦记和柳梦溪和齐闻仲,再一次感受没有人兜底看诊的滋味。

每每遇见上门看诊的病人,她们都下意识地说陈茵不在。

有些人本就是专门寻陈茵而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转身离去。

但是对于一些患有常见病的镇上居民,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大夫给自己看病就行。

于是,柳梦溪主导看诊,齐闻仲从旁协助的画面在诊室内一次次上演。

两人学习陈茵看诊的经验,将自己从患者身上得来的一条条症状写在纸上,仔细辨证。

将其中彼此印证的症状联系在一起,刨除干扰项,辨证开方。

送走今日的最后一个病人之后,柳梦溪的脸上痛苦并快乐着。

每次看诊时紧绷的心情让她疲惫,但是救治病人的快乐又让她忍不住沉溺。

她看了一眼身旁默默收拾桌面的齐闻仲,问道:

“你说茵茵离开了这些天,什么时候会回来?”

“好像茵茵姐才离开两天吧?”齐闻仲有些犹豫地说。

“是吗?”

柳梦溪惊讶地在脑海中计算陈茵离开的日子,最后得出结论,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感叹道:

“但我怎么觉得茵茵离开了好久好久。”

第72章 老友相逢

陈茵离开的短短两天,对柳梦溪和齐闻仲来说是度日如年。

但是对于陈茵自己而言,每天都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忙碌,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间,就来到了到达羊城的第三天。

李春丽听说陈茵准备离开之后,自知挽留不住,帮忙整理行李的手速不知不觉地慢下来。

就连跟着陈茵一起前往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经常失神。

她看了一眼陪护孙女一整夜,明显疲惫的儿子,下定决心,喊道:

“向南,你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我想要和你说。”

“妈。”向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跟随母亲的步伐往外面走廊僻静的角落走去。

病房里,郭巧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茵茵,还得麻烦你帮珍珍再看看。”

陈茵一看到躺在病床上活蹦乱跳,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客气了。”

随即,她落座在病床旁的凳子上,“珍珍,让我摸摸你的小手。”

珍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妈妈一眼,得到点头的答案,才扭头伸出手,让陈茵切脉。

脉象平稳有力,明显已经痊愈。

陈茵松开手,对着郭巧月笑着点头,“嫂子,珍珍身上的麻疹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郭巧月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女儿和生病之前相比明显瘦削的小脸,她心一紧,忍不住询问:

“茵茵,像是珍珍这样大病初愈,是不是应该吃点补身体的汤药?中医好像在这方面尤为擅长。”

陈茵明白郭巧月的意思,但是对于一个大夫而言,没有生病,一般情况下是不支持病人用药的,毕竟是药三分毒。

她看了一眼乖巧可爱的珍珍,“嫂子,珍珍养的很好,不需要喝什么补身体的汤药。平日里饮食多留意一点,荤素搭配,药补不如食补。”

“我听你的。”郭巧月眼前一亮,重重点头。

显然对她来说,让女儿吃的好一点,比哄女儿喝药要容易多了。

话音刚落,梁怀友和闻肃推门而入。

梁怀友自诩这两天和陈茵算是熟悉了,笑眯眯地进入病房,先是关切地看了病床上的小姑娘。

“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陈大夫出手就是药到病除。”

“这两天我们科室都有对小患者进行血检,体内的麻疹抗体渐渐减少,回归到正常水平。”

闻肃暗戳戳地腹诽一旁的梁怀友在说废话。

他一脸和煦地对上郭巧月感激的眼神,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放在陈茵身上。

“陈大夫,我们任主任说了,您帮忙治疗好我们科室的病人。我们按照科室关于飞刀的相关程序,给您申请了相关的费用,还请您收好。”

说着,闻肃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看起来鼓鼓囊囊,里面的数额少不了。

陈茵当即抬手拒绝,“我是被珍珍奶奶请来的大夫,与医院没有多大关系,我不能收。”

郭巧月万万没想到刚刚好如此重要的时刻,爱人和婆婆正好离开,面对闻主任诚恳的话语,她差点语塞。

因此,在听到陈茵否决的声音时,她差点激动地随声附和。

“闻主任,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我打听清楚了,像是茵茵这种情况,就应该我们家属负担才对。不管是飞刀,还是茵茵是我们亲自请来的,相关的费用都要由我们患者自己支付才对。”

“那怎么成?如果没有陈大夫,我们医院怎么可能重症麻疹患者?”

闻肃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这一次的成功案例,能够属于他们医院。

这不只是他自己的意思,也是医院上层的意思。

并且他们希望能够借助这一次的成功经验,使得以后医院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模仿,将一次治愈,变成百分百治愈,扩大医院的名声和在全世界的影响力。

闻肃一脸不满意地看着陈茵,作势准备直接将信封塞进陈茵手里。

如此强买强卖的架势,别说陈茵,一旁跟着他一起到访的梁怀友都吓了一大跳。

可很快,他看着闻肃的老脸,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哼!”

当即冷哼一声,满是对闻肃他们这种想要抢功的行为的唾弃。

陈茵无论是治疗重症麻疹患者,还是给卫生厅温厅长的母亲银针止血,用的都是他们中医的法子,行的是纯粹的中医之道。

二者和那些一直看不起他们西医有什么关系,现在竟然想要利用钱财的诱惑,走在他们的前面。

见状,梁怀友当即一个上前,直接用身体挤开看不懂眼色的闻肃。

“闻主任,既然病人家属和陈大夫都不同意,你就别固执了。我这里还有我们科室主任吕主任和杨东红主任交给我的重任,嘱咐我一定要请求陈大夫同意。”

闻肃怎么都拆台的竟然是自家人,一张脸被气的发紫。

两人之间隐隐暴露的针锋相对的气息,把郭巧月看呆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茵的方向,想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陈茵看出梁怀友眼神中的激动,微微点头,“您先说。”

随即,梁怀友情绪激昂地描绘了一番他们科室对于未来的想象。

“不管是中医治疗重症麻疹,还是银针止血,这些都是在国际上可以吸引全球目光的神奇治疗手法。如果陈大夫你愿意借此宣传中医的话,完全可以对上述两个病例进行专业的分析和叙述,写成论文,登上专业期刊。”

“还有就是昨日分开之后,吕主任和杨

主任依旧忘不了陈大夫你的精湛医术。想着陈大夫你不愿意来我们医院,不知道你的医院愿不愿意和我们医院展开合作?”

论文的事陈茵的确没想过,她每天的事情繁杂,根本没有心思在这方面。

而且在她看来,中医之所以成为中医,就是因为在国内的土壤成长起来的。

国际上近几年虽然开始兴起相关研究,但终究不是很契合。

至于最后的合作,陈茵有点好奇,“梁主任,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合作?”

“我们的医馆只是开在东俞市小镇上的一间医馆而已,也没有什么现代化的设备,合作?你们真的是高估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陈大夫你真的是太谦虚了。”

梁怀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陈茵,将科里和医教处初步商量的事道出。

“我们科里想和陈大夫你的医馆展开进修合作,不知道可不可以?”

“进修!”

这一声惊讶是闻肃发出的,他没想到中医科竟然如此舍得下血本,要从羊城到小地方去进修。

虽然陈茵的医术的确很高,但是看过繁华的大都市,谁还愿意去小地方成长?

而且他们医院一般都是接收进修的教学点,就算是本院医生要进修,也是去首都、沪市或者国外这些更先进、繁华的地方进修。

如今竟然要为了一个大夫,把科室内的医生送出去学习?

更何况,中医科的人即使一直如此下去,医院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辞退之类的想法,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还不如他们儿科,直接用利益将人捆绑,比什么进修合适多了。

陈茵对此也很是惊讶,毕竟说来说去,她的医馆都很小。

目前一共才拥有两位执业医师,和一位实习医生,要是再来几个进修医生,估计医馆都要容纳不了。

也就是医馆正在计划重建的事,不然她都不敢松口。

“梁主任你们同意的话,我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我们的医馆很是简陋,估计不太适合进修学习。”

“哎呀!陈大夫你就不要谦虚了,能和您这样的杏林圣手学习,是我们全体科室的荣誉。”

梁怀友没想到陈茵如此轻易就答应了,整个人笑得看不见眼睛。

他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立即笑眯眯地拉着闻肃离开。

走出病房门的最后一步,他还不忘转身再次提醒,“陈大夫,我这就去和吕主任、杨主任报告这个好消息,具体的进修事宜,我们待会儿再聊。”

“好。”陈茵点点头说。

梁怀友带着好消息风风火火地离开,商量好事情的李春丽和向南母子俩随即出现在病房里。

郭巧月立即上前将刚刚闻肃想要代付飞刀费用的事情告知两人,准备低声商议诊费的事。

在她看来,陈茵大老远,连女儿生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就愿意放下一切陪着婆婆奔赴羊城,这种恩情是多少钱都无法表达她们心中的感激的。

但她没想到,她刚开口,爱人就将刚刚和母亲商议的事情说出。

“刚刚妈和我说过了,准备从今往后陪着我们一起在羊城生活。家里的铺子就当作是对茵茵治好珍珍的谢礼,送给对方。”

郭巧月一听,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地目光死死盯在婆婆身上,难以置信对方竟然为了她们一家三口牺牲如此之大。

小镇上的铺子不值什么钱,但是对于婆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之前她们夫妻俩催促很多次,婆婆都不愿意放下铺子,来羊城一起生活。

现在竟然为了珍珍的病,甘愿放弃。

“妈……”郭巧月感动的热泪盈眶,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

李春丽明白儿媳妇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着露出轻松的表情,拉起儿媳妇的双手,轻轻拍打手背,表示安抚。

向南站在距离陈茵最近的地方,温柔地看了一眼女儿的方向,才开口说话。

“茵茵,你从铜溪一路过来,我们全家人都要向你表示真诚的感谢。”

话音刚落,三人齐刷刷地对着陈茵的方向深深鞠躬。

陈茵一双手瞬间陷入无措,一时间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先扶起距离自己最近的向南哥,还是长辈春丽姨。

“我们两家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春丽姨、向南哥、嫂子你们快点起来,快起来!”

向南干脆利落地直起身,将之前和母亲商议好的决定道出。

“茵茵,不管关系如何,该有的谢礼我们还是不能忽略。我妈看见珍珍瘦下来的模样之后,决定从今往后跟着我一起在羊城生活,帮忙一起照顾珍珍。”

“那很好啊,你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所以,我妈开的铺子和家就无人管理,放久也不好。所以,妈和我商量一下,决定将铺子和后面的老屋的使用权转让给你,希望你能够利用更多的地皮,建起更大的医院,帮助更多的病人。”

陈茵惊讶地看着李春丽的方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春丽姨,即使您不在铜溪,我和我妈也会帮你们看着房子的。转让使用权真的没有必要,老家还是要留着一点念想的。”

“茵茵,医馆准备购买附近的铺子,扩大面积重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消息。原本还在固执继续待在老家,现在看着珍珍和你向南哥的模样,我觉得还是尽快来羊城生活更好。”

“购买铺子扩建?”

作为当事人的陈茵,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当即发出疑问。

李春丽看了一眼陈茵的眼神不似作伪,迅速将医馆旁边的早餐铺子被购买一事道出。

对方似乎是知道她和陈茵一家关系匪浅,还没来得及上门商议,她就因为珍珍的事匆匆赶往羊城。

陈茵这个时候才知道孙明颖暗地里背着自己已经干了这么大的事。

当即误以为对方只是想要承接重建工程,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

目前看来,对方是真的想要在医馆的重建工作中,担当大任,让她不禁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我看对方也是在为医馆着想,以目前茵茵你的身份和医术,惠民堂的面积的确是有点小。等重建时,加上我的铺子和早餐铺,再挖一点后面的山,和县医院比一比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春丽对医馆重建可是很憧憬,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崭新的医馆。

比起用钱财,她们一家都觉得用老家和铺子的土地使用权更好能够表达心中的谢意。

陈茵拒绝不过,同意了春丽姨一家的建议。

但是在签订转让合同的时候,她还是写下欠条,当作是她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从春丽姨一家购买得来。

此间事了,陈茵准备离开购买离开羊城的火车票。

就在她刚刚走出医院大门,迎面撞上一辆车,她避开位置,靠边走。

却忽然发现车的速度慢下来,正好停在自己身边。

陈茵疑惑地抬眸看去,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温同志?”

“陈大夫!”温年的声音明显带着激昂和喜悦,“你这是准备去?”

“这不是来羊城的目的已经完成,准备回医馆,现在去购买回家的火车票。”

“这么快就要离开!”

温年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身,想要挽留,脑袋直接撞在车顶上。

头顶传来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拧紧眉心,鼻子一酸,眼角含泪。

他根本等不及缓解疼痛,心急地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

“陈大夫,我们一家都还没好好感谢你对奶奶的帮助,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

“大夫治病救人是本职工作,不用特意感谢。”

“这怎么成?”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先去买车票了。”说着,陈茵准备转身离开。

温年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出声挽留。

“不知道能不能请陈大夫帮忙给我奶奶看一眼?昨日做过手术之后,到现在都没苏醒。”

听到病人的情况,陈茵抬起的步子立即放下,转身对上温年诚恳的目光。

“好。”

闻言,温年立即从车上下来,拎着自己熬煮的汤,带着陈茵一起前往奶奶居住的单人特护病房。

路上陈茵闻到一股鲜香的气味,目光时不时停留在放在温年手里的保温桶上。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九楼的病房。

此时病房外有保镖在守着,和之前陈茵前往市区为荣家老爷子看诊的情况有些类似。

因为有温年的带路,两人顺利进入病房。

病房里只有各种监护仪器发出的冰冷的滴滴声,配上温奶奶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妙。

钟芮看着被儿子带来的陈茵,黯淡的双眸瞬间焕发出光彩。

她猛地站起身,惊讶地问:“陈大夫你怎么来了?”

“妈,我来看奶奶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陈大夫,特意请陈大夫来给奶奶看一眼。”

钟芮意

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儿子,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们正好想要找陈大夫帮忙给老太太看一眼,没想到你们俩正好遇上,真的是有缘、有缘。还请陈大夫帮忙看一眼,老太太昨日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

闻言,陈茵低头仔细看了老太太一眼,正准备开口问清昨天的情况,身后突然传来推门声。

“宋老,烦请您看一眼。”

温期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能够让其态度如此尊敬的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除了对宋老这个名号一无所知的陈茵,剩下两人瞬间将目光转向房门的方向。

陈茵好奇地转身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

“陈茵!”

“宋栀子。”

“你怎么在这?”宋栀子惊讶地看着陈茵的身影,目光下意识地在陈茵和站在她身旁的温年来回移动。

温年的身份她清楚,但是陈茵是怎么和他有联系的?

宋戌听出孙女的口吻很是熟悉,下意识地问道:“栀子,遇到认识的朋友了?”

不只是宋戌对两人的关系很好奇,其他人也一样。

尤其是清楚陈茵身份的温年和钟芮两人,不明白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在东俞,一个在羊城,是如何认识的?

很快,宋栀子的回答给了几人答案。

“我们俩在旭华大学是舍友。”

这个答案把钟芮惊的不轻,毕竟宋老在她们华南名声赫赫,为什么会选择让孙女去西南读书?

不管是留在羊城读大学,或者是直接跟着宋老在自家医馆学习,都是更好的选择。

听到孙女的答案,宋戌的目光停留在陈茵身上的时间明显更长。

但他很快就移开,转向温期华。

温期华没想到妻儿比自己更早找到大夫来为母亲诊治,双方没有提前交流而造成的尴尬情况,就此形成。

他看了一眼宋老,又看了一眼救下母亲的陈茵,在一番纠结之后,还是将希望放在宋老身上。

“烦请宋老给我母亲看一眼。”

宋戌点点头,朝着病房靠近,准备给温奶奶看诊。

温年不赞同地瞪了一眼父亲,明明是陈茵先来,为什么要让宋老先开诊?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明白吗?

这种不尊重陈茵的举动,让他的内心很难受。

“爸,还是先让陈大夫看一眼吧?”

此言一出,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凝滞。

宋老惊讶地看了一眼温年,停留在陈茵身上,没想到温家竟然已经请来了大夫,还是一个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年龄的大夫?

钟芮和温期华看向儿子的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虽然陈茵是救下母亲的恩人,但是和宋老享誉全国的国医称号比起来,她们还是更看重宋老的医术。

宋栀子作为在场和陈茵最熟悉的人,更是难掩心中的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陈茵的学习成绩在专业中的排名并不是很理想,现在怎么成为了在家属的口中能够抢在爷爷前面看诊的大夫?

她一脸好奇地看着陈茵,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答案。

就算是她,在爷爷面前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镇定。

刚开始,宋戌对温年口中要在自己前面看诊的陈茵并不在意,可当她对上陈茵镇定的眼神,突然来了兴致。

宋戌当即后退一步表示:“既然是小友先来,小友先看诊吧?”

此情此景,推脱不是陈茵的性子。

她微微颔首示意,“既然如此,我恭敬不如从命,待会儿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宋老指点。”

话音刚落,陈茵重新回到凳子上,为温奶奶看诊——

作者有话说:一般中午十二点没有更新的话,下午六点左右会更新。其他情况会写请假条说明

第73章 内出血

昨日她对于温奶奶的诊治,只是在遇见车祸后进行的临时性止血救治,对于病患的病情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所以,陈茵坐下来的第一时间,是向站在对面的钟芮询问患者平日里的情况。

“你好!我想要先了解一下患者平日里的情况?具体有什么基础性疾病?”

钟芮没想到陈茵看诊的顺序竟然是向自己提问,她诧异地看了一眼宋戌的方向,发现对方没有露出什么阻拦的意思,立即将老太太平日里的情况一一道出。

老太太年近花甲,年老体弱,虽然她们一家不缺钱财看顾,但依旧有些基础性的疾病。

最严重的当属老太太前些年去港城做过开腹手术,这些年一直在家中仔细养着,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还撞上车祸这种倒霉的事。

“差不多就是这些,老太太主要是在心脑血管方面有些小毛病。”

陈茵颔首表示了解,将自己的身体朝着患者的方向继续靠近。

表面看起来,患者是因为经历了一次大出血,因而面色苍白欠华,精神萎靡,少气,四肢湿冷。

但是这种由于失血引起的症状,并不会使人昏迷到现在都不清醒。

陈茵探出手,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翻开患者的眼皮,露出里面苍白的眼睑。

紧接着是嘴巴,扫一眼,可见其舌质淡白娇嫩,边缘有齿痕。

在陈茵检查的时候,作为病房内的另外两位医生,也跟着弯下腰,跟着一起检查患者的情况。

宋戌对陈茵并不了解,但是仅凭刚开始亮的两手,他认为陈茵的基础还是打的可以的。

宋栀子对陈茵的认识更多,看着陈茵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再三确认,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陈茵。

虽然陈茵以前在专业课上,展现出的专业水平也挺不错。

但是和现在比起来,宋栀子总觉得陈茵身上多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产生信赖感。

难不成一间小镇上的医馆如此锻炼人吗?

基本的检查过后,陈茵开始对患者进行脉诊。

她将三指牢牢地扣在患者手腕,加大力度,才能够感受到其脉多细弱,尤其是关脉尤其微弱。

随即,她松开手,对上温家人担忧的眼神。

“患者因为之前的车祸,气血亏虚,阳气虚衰,中阳不足。加之脉象呈现出脾阳虚损的情况,脾主中气,气为血帅①。我怀疑患者表血已止,内里热血妄行。”

此言一出,别说温家人,宋戌和宋栀子都掩藏不住眼神中的震惊。

毕竟陈茵的言外之意,就是在怀疑温奶奶目前有内出血的情况。

作为陪护在老太太身边最久的人,钟芮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想到陈茵银针止血的手法,迅速解释道:

“陈大夫,今早刘主任巡视病房的时候,把昨天拍的片子都给我们看了。老太太除了腿部因为自带的扇子被割伤之外,身体各部并没有什么异样。老太太至今昏迷不醒,会不会是其他情况造成的?”

不是钟芮不相信陈茵的医术,而是在更多的时候,她更相信科学。

毕竟医院的MRI可以一次性将人体里里外外都看透,如果老太太体内真的有内出血,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

目前为止,老太太的血压、心跳也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陈茵对于家属的这种想法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作为一个大夫,她对此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听说宋老到达医院的领导们,也纷纷赶过来。

其中还有被刘峰邀请而来的老师——褚旬章。

他今天原本只是为了陈茵而来,没想到还能见到宋老一面,立即跟着中医科的人一起进入病房。

大家进入后,看见的就是宋戌站在床尾,陈茵站在床边的画面。

明显,刚刚在病房内进行诊治的陈茵。

看到这种场景,在场的人都不免被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宋老可是国内现存的拥有名号的国医之一,一个小辈,怎敢在宋老面前班门弄斧?

真的是不知所谓!

此刻,这就是褚旬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算是有本事的人,在中医届的前辈面前也应该恭恭敬敬的。

竟然敢在宋老面前出手,待会儿必定要出丑。

年轻人,你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就在褚旬章不满陈茵抢在宋老面前布鼓雷门时,钟芮将刚刚陈茵对老太太的诊断道出,想要请为老太太做手术的创伤外科医生说说他们的想法。

刘主任一听,顿时眉头紧蹙,对于温老夫人的治疗,他们科室几乎是提心吊胆地在做。

怎么可能忽略内出血如此严重的病症呢?

他的第一反应是陈茵这个小姑娘在胡言乱语,但想到对方银针止血帮助手术顺利进行,他的嘴不会轻易说话得罪人。

刘主任思考片刻,转身看向为温老夫人主刀的刘强,问道:

“刘医生,现在陈大夫说的诊断,你是怎么想的?”

“陈大夫说的自是有她的道理,我相信她的判断。”

此言一出,准备让刘强出头的刘主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钟芮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刘强,要知道对方不仅是老太太的主刀医生,也是目前老太太的主治医生。

如果老太太真的内出血,对方却没有判断出来的话,对方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顷刻间,钟芮也开始有些相信陈茵的判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茵一眼,朝追问刘峰道:

“既然刘医生也认为老太太有内出血的征兆,为什么老太太昏迷一整夜了才说出来?”

“因为我们从患者的影像资料上并未看到出血的迹象。现在听陈大夫这么一说,我也隐隐有些怀疑患者已经出现了内出血的情况。”

“只是这种情况很微小,仪器无效,只能根据其他的检查报告推断,例如粪便样本检查。但是目前为止,患者并未排便,我们在这方面有所疏忽,是我们的不对。”

自从见识过陈茵犹如神仙一般的手段之后,刘强对于陈茵的诊断奉如圭臬。

因此,他也开始怀疑病人体内有出血的征兆,不然也不会如此长的时间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现在的刘强俨然是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赌在陈茵身上。

如果这一次他跟随陈茵的判断失误,温家和医院都不会轻轻放下。

刘主任看着喜爱的医生莽撞行事,紧张的汗珠不停从掌心冒出来。

对上温家人询问的眼神,他只敢傻笑当做回应。

钟芮听到两人这样说,只能将希望放在宋老身上,如果不是儿子捣乱,现在早就解决了。

“宋老,烦请您帮忙看一眼。”

“本就应邀前来,温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宋戌声音冷淡地说。

下一秒,他却将目光放在陈茵身上,追问道:

“既然是热血妄行,脾胃为气血水谷之海,统冲任而主降①,为何血不上溢吐衄?”

“因为上溢衄血是为火性炎上的缘故,气逆则为火①。但是患者此次是遭受了车祸,无论是脉诊还是舌诊,都未看出患者有肝火上逆的迹象。”

面对业内国医的问话,陈茵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将自己对于患者的具体诊断娓娓道来。

“患者原本就有不少的基础性疾病,又做过开腹手术,加之昨日气血大失,正气耗伤。本就内伤积损,又突发意外,使得其气不能摄血。加之脾阳损伤,使得内里热血妄行。”

作为当事人的陈茵侃侃而谈,反倒是在一旁围观的人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尤其是被刘峰邀请而来的褚旬章,要知道宋老在国内的地位,恐怕也只有他师傅温老在宋老面前才会呈现出如此气势。

哪怕是他,在宋老面前,腰杆子也会稍稍弯一点,以示尊敬。

而作为舍友的宋栀子,看向陈茵的目光中满是惊讶,仅凭刚刚的诊断,她就意识到陈茵半年多来进步神速。

她自己现在也不敢说医术比对方好,但是陈茵是如何成长的呢?

宋戌听完陈茵的诊断,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前走,取代陈茵的位置,为病人诊脉。

宋栀子看到熟悉的一幕,立即上前,将拿在手里的脉枕递过去。

就这样,陈茵往后走,站在温年旁边,一起观察宋老诊脉的画面。

此时,温年已经意识到自己莽撞的举动会给陈茵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一颗心像是被泡在辣椒水似的,双眼担忧的酸胀。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

“不好意思,陈大夫。我只是觉得先来后到,我妈应该尊重你,所以才请你先给奶奶看病,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茵感觉到耳朵传来的痒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拉开距离。

比起温年此时忐忑不安而快要哭的模样,她的表情依旧保持原来的镇定和平静,似乎感受不到宋老这个名号带来的威力。

“没事,无心之失。”

在陈茵的心中,一家人就算是请两个大夫,也不会同日上门,今日只是一个意外。

虽然她是无意中被邀请来的,但是既然撞上了,她就不想给惠民堂丢人。

而且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也对祖师爷的教导有信心。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心高高提起,不明白宋老这次诊治怎么时间如此漫长?

宋栀子诧异地看了一眼爷爷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诊脉动作,忍不住抽动下方的脉枕提醒。

与此同时,小声低语,“爷爷?”

宋戌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轻轻摇头,缓缓站起身。

钟芮和温期华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老太太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一颗心瞬间悬在半空。

“宋老,我母亲是……”温期华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