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并无大碍。”
闻言,温期华想要将提起的心放下,却猛地听到宋老再次开口。
“令堂年老体弱,气血亏空,但不至于昏迷不醒。因而,根据脉象和其他症状来看,的确有内里出血的征兆,陈大夫的判断没有错。”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惊讶地发出吸气声。
“嘶——”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陈茵身上,连带着一旁的温年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其中,尤其以褚旬章和刘峰师徒俩看向陈茵的目光最为复杂。
两人看了一眼陈茵年轻的容颜,再看一眼自己的年龄,差点哭出声。
中医届怎会有如此天分卓绝的人物?为什么偏偏不是自己?
就在两人怀疑人生时,宋戌
再次出声。
“依我看,陈大夫的辨证非常准确,不如就请陈大夫开方吧?”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就是温年,他目光兴奋地看着陈茵,开口道:
“既然宋老都这样说,还请陈大夫帮我奶奶开一剂方子。”
陈茵点点头,算是对两人的回应。
她将手里的背包打开,露出装在里面的银针、酒精和丸剂等用于中医治疗的器具和药物。
此时众人在知道她手里拎的全都是一个医者必备的用具。
虽然在场的有五六个中医,但是和陈茵一样器具齐全的人根本没有。
宋戌和宋栀子祖孙俩,也是因为被请来看诊,才特意随身带上银针等看诊的用具。
只看其背包的准备,就能看出陈茵不是普通的大夫。
众人惊讶的时候,陈茵已经将自己的方子开好。
“虽然患者是内出血,但是目前情况并不严重,较为微弱,只需益气摄血即可。我开的是一剂补中益气汤,补中益气,升阳举陷②,调和脾胃。”
对此,宋戌赞同地点点头。
温家人看到这一幕,提起的心才算是完全放回肚子里。
病人的治疗方案已经定下来,昏迷的事不用医院再担心,而且刘主任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朝温期华点头示意之后,立即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褚旬章和刘峰看着逐渐宽阔的病房,自知今日来访的目的估计无法达成,上前和宋戌、陈茵打了声招呼后,转身离开。
转瞬间,病房里只剩下温家人、宋戌祖孙俩和陈茵。
钟芮对着陈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新鲜出炉的治病药方,朝门口走去,让门口的保镖送去药房。
温期华自知自家今天做的事对宋老和陈茵都有些冒犯,当即表示歉意。
宋戌和陈茵都不在意地摆摆手,双方都明白她们两人撞在一起,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并且宋戌很快就向陈茵表示了自己善意。
“没想到我们家这丫头竟然字旭华读书的时候,还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同学,她回家都没怎么提过。今日碰见,也算是有缘。”
“我在学校的成绩并不是很出色,估计要让宋老失望了。”
“哦?”宋戌意外地看了一眼陈茵,转身看向孙女,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宋栀子合眼表示陈茵说的没错。
这下子宋戌对于陈茵的好奇更多了,当即示意孙女一定要将人留住。
就算是爷爷不说,宋栀子对于离校之后陈茵的经历也很好奇,而且她们作为朋友这么长时间没见,还真的想要好好聊一聊。
“学校照本宣科,没什么好说的。这么长时间没见,陈茵,我们俩出去说说话吧?”
“走。”
都已经撞见,逃避不是什么办法,陈茵欣然应允。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一旁的休息处,相对而坐。
宋栀子细细打量一遍眼前的陈茵,再次承认对方的变化真的很大。
但是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陈茵的就业问题。
“我还以为你离开学校之后,还会遇到钱进那个残渣的阻拦,会来羊城找我,该不会是你把我留的电话忘了吧?”
陈茵每每看到宋栀子一张冷艳的脸说出温暖的话,总会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现在宋栀子看似是在说她没来羊城寻人,实则是在说她忘了联系的事。
“抱歉,我回家之后,重开医馆,事务繁忙,一下子都忘了和大家联系,让你担心了。”
“听你这意思,你现在依旧开着家里的医馆?”
陈茵重重点头,表达内心的坚定,“医馆开的好好的,运转正常。”
“也是,依照你现如今的医术,估计不少人要求着上门,怎么会无法开医馆呢?”
感受到对面扫过来的探照视线,陈茵的身体一僵,开玩笑似的说:
“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可不好意思继续和你聊下去了。”
“好好好!不谈不谈,不如你说说你的医馆吧。我挺好奇你是怎么经营的,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地成长。”
真实的梦境教学陈茵当然不会说出口,因而宋栀子得到的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答案。
那就是陈茵吸收来自家中的医书和医案,再结合多种多样的病例诊断,才会成长到如今的模样。
宋栀子听出其中有所隐瞒,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好奇柳梦溪怎么会也在跟着陈茵一起在医馆。
说来陈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柳梦溪明明是来铜溪镇散心,散着散着就陪她一起义诊、看诊,最终放弃大医院职位,选择和惠民堂一起成长。
宋栀子能够感受到陈茵话语中的快乐和活跃,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两人一起交流学习的画面。
下一秒,脑海中突然出现自己在自家医馆学习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但很快,她再次坚定原本的念头,一定要继续在医馆坚持下去。
“听着就觉得美好,你们俩在小镇上当大夫,也挺好的。”
“我也觉得很好,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鲁莽的病人,但是大多时候,大家都愿意听从我们的用药建议。看着自己从小到大长大的小镇上,病痛消散,心情每一天都很好。”
陈茵说起医馆和小镇,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气息,看得宋栀子羡慕不已。
两人说着说着,时间来到中午,开始有人给病房送饭。
宋栀子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不早,立即招呼陈茵回病房看一眼。
两人来到病房,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温奶奶,发现对方的气血渐渐恢复,血压和心跳也略微有所提升,看来用药是对症的。
钟芮感激地看了一眼陈茵,“多谢陈大夫,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母亲会怎样下去。”
“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温家无以为报,这点小小的心意,还请你收下。”
不等陈茵开口拒绝,温年把母亲手里的VIP金卡抢过手,直接塞到陈茵手里。
“陈大夫,卡不值什么钱,只有你购买与我们温家相关的商品时,能够打折的优惠卡而已。”
陈茵一听,第一反应就是对自己丝毫没有什么用处。
与温字相关的企业,她们小镇上似乎没有。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转而要属于自己的诊费时,站在她身后的宋栀子凑在耳边低语。
“陈茵,你收下吧。温家产业涉及能源、城市建设运营、医药健康、产业金融和新兴科技,就算是你现在用不到,也会有需要用到的一天。纵使你不用,也可以留作纪念。”
陈茵没想到眼前看起来目光澄澈的温年,他们一家除了在政界有所成就以外,商界更是不俗。
短暂的犹豫让她失去拒绝的机会,无奈放进包里,就算是让温家放心吧。
对于这种人家,应该不会想要有人挟恩图报。
至于用它的时候,陈茵目前真的想不到,让人安心勉强算是一个用处。
随后,确认温奶奶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之后,在宋栀子和宋老的热情邀约下,陈茵跟随两人一起外出用餐。
饭后一同前往宋家经营的济世堂。
站在济世堂门前,陈茵一向镇定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实在是眼前的济世堂的规模过于大,看起来比她们县医院还要庞大,大门的匾额看起来气势恢宏,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门前来来往往都是病人,人流量只比羊城人民医院逊色一点。
足以见得济世堂在羊城人民中的地位,肯定是羊城人看中医的不二之选——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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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女医生
陈茵不由得心生向往,希望有一天她们陈氏的惠民堂也可以成为眼前的“庞然大物。”
宋戌特意邀请陈茵而来,是想要找这位年纪轻轻却医术不凡的后辈细细聊一聊。
但没想到,他的脚刚跨入医馆,口袋里的手机立即响起来。
宋戌电话都没来得及接,就看到对方正在给自己打电话的身影,选择不接,上前一步,直接询问。
“柏仁。”
宋柏仁听到爷爷的声音,惊喜地转过身,“爷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冯老太太今天突然来医馆检查身体,想请您亲自照看。我适才给您打电话,冯老太太正在您的诊室等候。”
宋家与冯家交往密切,对方亲自上门,宋戌不好意思拒绝,让人长时间等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和陈茵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孙女,对着宋栀子叮嘱道:
“栀子,好好照看你的同学,让她在我们医馆
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
“爷爷,我会照顾好陈茵的。”
宋栀子一把揽住陈茵的手,脸上是难得见到的笑意。
得到满意的答案,宋戌迈着灵活的双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而刚刚还在急切寻找爷爷身影的宋柏仁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盯着宋栀子和陈茵不放。
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陈茵身上片刻,很快转移到宋栀子身上,开口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意味。
“还没听说栀子有什么交好的同学,该不会是大学同学吧?说来你们这一代还挺幸运,在以前,女子想要学习医术,简直是无稽之谈。”
宋栀子一向的好脾气在堂哥宋柏面前总是无法控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陈茵看出两人不对付,但是现在的场合可不是她们一家人能够翻脸的地方。
“是吗?原来你也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时代,感谢党和国家。不然中医怎么能待在城市治病救人呢?”
宋柏仁听出陈茵意有所指,顿时咬紧牙齿。
他没想到堂妹的同学比堂妹还要难以应付,真的是个看不懂场合的家伙。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待着的是谁的地盘吗?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从拐角处跑过来,对着宋柏仁喊道:
“宋主任,宋主任!”
“怎么了?”宋柏仁拧紧眉心,语气中带着责备地反问。
他们医馆是什么地方?全国瞩目的中医医馆,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如此不稳重?
来人听到宋柏仁的声音,紧张地吞咽口水,慢慢喘气,找回平稳的呼吸节奏。
“宋主任,妇科来了一个病人,一定要找我们科里最好的医生诊治。给她挂了周大夫的门诊,又开始质问为什么是男大夫?”
“宋主任你知道的,我们医馆本来女医生就不多,给她找了好几个都不满意,现在妇科的工作已经完全无法正常运转。”
如果是之前,这对宋柏仁还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看向宋栀子的眼神中满是戏谑。
“哎呀!这不是栀子正好在这,女大夫,医术还是我家老爷子亲自教的,患者这次肯定没话说。”
“栀子,你应该不会不愿意吧?”
一开口,假惺惺的关心口吻顿时把宋栀子和陈茵恶心的不行。
宋栀子更是直接白了一眼宋柏仁,心想:她就知道宋柏仁这个家伙不怀好意,但是面对病人,她不会拒绝。
来人一脸紧张地看着彼此气氛不对劲的宋家兄妹俩,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介入两人的风暴场。
自从宋家小小姐宋栀子大学毕业进入济世堂工作开始,医馆里的人都发现了两人之间隐隐别苗头的意思。
尤其是宋柏仁,似乎是刻意想要压制宋栀子,总会在一些地方刁难对方。
现在,他俨然成为了刁难的理由,来人想到这,一颗心惴惴不安。
他不敢对上两人任何一个的眼神,生怕被穿小鞋。
“正好今天我同学来了,我们俩一起去看看。”
“带路吧。”
“诶诶诶!”来人犹如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给宋栀子带路。
陈茵跟上两人的步伐,一起往前走,顺道观察济世堂的布局,说不准她们医馆重建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而做主意给人挖坑的宋柏仁,竟然好意思跟在最后面,显然是准备看热闹。
对此,宋栀子扭头的时候白了一眼,之后直接将对方当做空气。
还不等四人乘坐的电梯门打开,一阵喧闹的吵架声从门外传来。
“济世堂好歹也是羊城赫赫有名的大医馆,一个医术好的女大夫都找不出来,也好意思在报纸和电视上宣传,完全就是空有其名。”
“你们今天要是找不到一个女医生给我儿媳妇看病,我就去联系报纸,曝光你们!”
“一个男的也好意思给女的看这方面的病症,你们医馆的男医生该不会经常借此亵玩病人吧?”
最后一道声音是男声,话里的内容显然是已经将医生的职业抹去,满满都是恶意。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刚刚还将宋栀子推出来的宋柏仁,竟然抢在三人前面最先出门,让电梯里的三人疑惑不已。
妇科的人看到宋柏仁,立即露出得救似的表情。
“宋主任,您来了!我们妇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方不愿意让唐医生进行诊治。”
似乎是担心闹事的人依旧觉得宋柏仁说话没有分量,一旁的医生跟着解释道:
“宋主任是我们医馆肾病科的主任,还是我们医馆创办者宋戌宋老医生的孙子,在肾病治疗方面颇有建树。”
听到宋柏仁是宋老的孙子,闹事的黄宗勇嚣张的表情有所收敛。
但是听清楚是治疗肾病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一旁的黄母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们今天来济世堂,就是想要给儿媳妇看病,肾病科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不要和我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现在就想要一个可以看妇科的医生。而且他也是个男的,万一趁检查的时候,对我儿媳妇动手脚怎么办?”
宋柏仁看了一眼家属口中的妇女,故作温和的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
他一个济世堂的科室主任,想找什么女人找不到,会如此饥不择食吗?
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依旧维持表面的位置,转身指向身后跟来的宋栀子。
“家属不必如此担心,您儿媳妇自然不是我一个肾病专家看诊。”
“这是我的堂妹宋医生,在妇科诊治方面很有一套,不如她给您儿媳妇看诊如何?”
此言一出,黄家人挑剔的目光迅速朝宋栀子集中。
似乎是想要用眼神打量这位女医生是否有本事?能不能把自家媳妇的病治好?
而妇科的医生却听出宋柏仁刻意为难的意思。
要知道宋栀子虽然是宋老的孙女,但是整个大学阶段,都在外地学习。
毕业后跟在宋老身边学习,也不过区区几个月而已,说是妇科好手完全就是在捧杀。
这家人如此难缠,若是宋栀子给出的治疗方案没有瞬间见效,肯定会惹上麻烦。
照刚刚黄家人的意思,在报纸上和电视上被泼脏水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由得让人将眼前的治疗与济世堂的继承之争联系起来。
一时间,大家看向宋栀子的眼神满是怜惜。
有些时候,早出生一点真的是可以占尽便宜,也不知道这位难得一见的宋氏女性传人未来结果如何。
黄家人意识到宋栀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之后,点点头,一脸施恩似的说:
“那就你来吧。”
说着,母子俩推着赵慧心往距自己最近的诊室走。
宋栀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平静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坚实有力,似乎正在走向战场。
妇科的唐医生看着不忍,在宋栀子经过自己时,好心提醒一句。
“宋医生,她们一家是为了母乳不足而来,宜用生化汤。”
宋栀子颔首示意,表示了解和谢意。
进门前,她看了陈茵一眼,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求之意。
虽然宋栀子也是自小行医,但是亲自看诊不过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没有人在一旁镇着,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陈茵当即上前一步,笑道:“不介意我在一旁围观吧?”
“多谢。”宋栀子明白陈茵的心意,感动不已。
等陈茵跟着自己一进门,立即关上诊室的门,不给外面的人窥视的机会。
黄家人看见突然出现在诊室里的外人,面色一冷,追问道:
“这个姑娘是谁?诊室里怎么总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我们家的病症可不是谁都能旁观的。”
“这位是陈大夫,和我爷爷一起为病人诊治,我爷爷都准许对方开方。她的本事在一旁观看,我认为
对病人的治疗更好。”
宋栀子直接将今早的画面道出,扫去家属的疑虑。
果然,黄家人看向陈茵的眼神不再是戒备,转为满意和自得,默认陈茵的存在。
随即,宋栀子和陈茵端坐在黄家人对面。
陈茵习惯性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纸笔,准备开始看诊。
宋栀子看了一眼,熟络地开始问诊。
“把你们领取的病历本拿来,患者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多久了?”
陈茵扫了一眼病历本上的信息,直接在纸上开始记录。
黄家人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开始写字的两个医生,脸上立即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但是儿媳妇的病继续拖延下去,苦的是自己的大孙子,黄母立即将儿媳妇身上的不正常说出。
“还不是我儿子娶的女人没本事,孩子都生了,竟然没有奶!你们说说,这还算是一个女人吗?我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吃点稀粥、红糖水,奶是哗哗地流,一天天的尽是浪费钱。”
“你个老婆子还敢说,要不是你们家不给我坐月子多吃点好的,孩子会没有奶喝吗!”
问诊刚刚开始,一家人竟然吵起来,真的是闻所未闻。
以前宋栀子都是跟着爷爷一起看诊,根本就没遇到过如此不干正事的家属和病人,面对眼前的场景,脑子都快变成浆糊了。
陈茵看了好友一眼,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无措,只得“发客为主,”冷声道:
“再吵下去就出去!别耽误后面的人看诊。”
“你是谁呀你!敢对我们一家不客气?”
黄宗勇一拳锤在桌上,桌上的物品跟着一起跳动,足以见得力度之大。
在如此明晃晃的威胁之下,陈茵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相同的态度。
“如果你们是真的想要母亲有母乳喂养孩子,那就听我们医生的,想要让孩子饿着,或者是吃昂贵的奶粉,那就继续纠缠下去。”
说完,她对上赵慧心有些松动的眼神,补充道:
“要是你们再干扰看诊,那就让赵同志一个看诊,我相信速度会更快一点。我们两个女同志和赵同志待在诊室,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赵慧心一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当即对着爱人喊道:
“快带你妈出去,别打扰我看病。”
“那怎么行?谁知道你这个婆娘会跟大夫说什么?我要在一旁听着才安心。”黄母不赞同地说。
黄宗勇坚定的心有些松动,毕竟他陪着一起,就是担心男医生动手动脚。
现在隐患除去,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
“妈,你在担心什么?难不倒还会有母亲想要饿着自己的儿子?说起来我们离开家的时间也有点长,你就不担心爸一个人看不过来你的大孙子?”
听到这,黄母的眼神开始有些犹豫,在大孙子和儿媳妇之间纠结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赶快看病,让儿媳妇听从自己这个前辈的养儿秘方。
“不着急。你们俩赶快看诊,我不打扰,我大孙子还等着他妈的奶。”
眼见诊室内的气氛开始缓和,宋栀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着帮大忙的陈茵微微一笑。
“赵同志,你现在可以详细说说自己的情况了。”
说来,赵慧心也是一赌气,谁能想到她生了儿子的功臣,坐月子也只吃了一些红糖鸡蛋的东西。
现在又不是以前的艰苦年代,多吃点肉会怎样?她们家又不是没有条件。
说起这些,赵慧心就是一肚子气,满满的都是对婆婆的不满。
听起来不像是在描述病情,而是在向医生吐苦水。
宋栀子无奈打断对方的话,提醒道:
“患者,你只要把自己什么地方不舒服说出来就行,那些细枝末节对于病因的诊断并没有多大用处,省略即可。”
闻言,赵慧心的脸一僵,无奈转移话题。
“反正就是我突然没奶了,孩子在家里饿得直叫唤。奶粉太贵,我们家可养不起。”
“除了没奶,身体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例如:腹痛、身下恶漏不止,或者是胸闷、头疼?”
对于病患尝尝无法清晰描述自我病情的行为,医生需要经常提示。
果然,在宋栀子的提醒过后,赵慧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赞同地疯狂点头。
“我这肚子一直不舒服,下面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一直没干净。还有左肋也不舒服,胸口一直有种被憋着的感觉,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似的。我都怀疑是奶都堵住造成的,医生你觉得呢?”
“病因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你的情况之后才知道,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即可。”
宋栀子冷着一张脸,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了,有些时候对一些人,你的态度就是不能好。
“来,把你的舌头伸出来看一看。”
宋栀子和陈茵看了一眼,迅速落笔。
随即,宋栀子看了陈茵一眼,叮嘱道:“把两只手都放在脉枕上,我们两个大夫一起看诊。”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进行脉诊,随后交换。
结束脉诊,陈茵在纸上落下“脉沉澀”三字。
宋栀子在结束所有的诊断后,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方子就是刚刚唐医生提点的生化汤。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方子写下,却注意到陈茵沉思的动作,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了一会儿,宋栀子将身下的位置挪动,坐到更靠近陈茵的地方。
“陈茵,你觉得这个病人用加味生化汤如何?”
陈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宋栀子的追问,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紧张的病人,问道:
“请问赵同志你的乳汁是哪一天突然变少的?”
“出月子的那天,怎么了?”赵慧心不明白陈茵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天的情况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赵慧心一想到出月的那天,整个人的眼神就无法抑制地对着婆婆的方向冒出怒火。
“不就是出月子,原本月子里的红糖鸡蛋都没了,我想要多吃一点,也可以多一点奶喂孩子。可他们一家都说我矫情,不就和他们吵一架,第二天奶就开始变少,到昨天,直接一点都没了。”
赵慧心认为自己没奶,丈夫一家负有绝对的责任。
黄母听了这么长时间的来自一方的吐苦水,早就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想要宣泄内心的不满,却被陈茵的突然出声拦住。
“所以,你在母乳变少的前一天,是吵过架是吧?”
“是的。”赵慧心肯定地点点头。
宋栀子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陈茵在给自己提示。
她当即将脑海中定下的加味生化汤抹除,转而写下丹栀逍遥丸的方子。
“看来病人是暴怒伤肝,肝失疏泄,所致的乳汁不行①。我认为丹栀逍遥丸的方子正是对症,陈茵,你觉得呢?”
“这个方子不错,依我看,还应该在此方上加炮甲珠和郁金,到达通经下乳,活血止痛,行气解郁的目的②。”
话音未落,宋栀子惊喜地张大嘴巴。
不得不说,陈茵加的两味药让她眼前一亮。
虽然丹栀逍遥丸有疏肝解郁、清热调经的作用②,但是加上炮甲珠和郁金之后,才算是完美解决病人的难题。
宋栀子当即在病历本上写下陈茵开的方子,将其返回给患者。
“上面有我们俩开的方子,你去一楼的药房付钱、抓药即可。”
“切记,我们开出的方子属苦寒之剂。最多只能服用一剂,一日二煎,立即弃之不用。”
陈茵在赵慧心离开之前,耐心叮嘱。
赵慧心疑惑地点点头,看了一眼陈茵,又看了一眼宋栀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宋栀子想到万一出了问题,自己开的方子或许会带来麻烦。
当即从赵慧心的手中拿过病历本,在药方处点明用药量的次数,避免药房误解。
黄母看了一眼宋栀子明显不老道的举动,警告道:
“要是我儿媳妇吃了你的药,还是没
来奶,你就等着我们全家来找你的麻烦吧!”
警告声从打开的门一路传到外面的走廊,在此处等候已久的宋柏仁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依他看来,这个麻烦人物是缠定宋栀子了。
毕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能在医术上有什么建树,遇到的还是最麻烦的患者和病情。
等这家人将宋栀子的坏名声传扬开去,济世堂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宋柏仁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得意地笑出声。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殊不知在他决定将宋栀子推出去的时候,整层楼的人都在注意他。
看到宋柏仁如此不讲道义,刻意给自家人挖坑的行为,纷纷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若是这样的人成为济世堂的话事人,他们这些大夫还能继续安心待在济世堂工作吗?
诊室内,宋栀子感激地看向陈茵。
如果没有对方的提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犯多少错误。
“陈茵,这一次我真的是要感谢你,没有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是多说一句而已,你能开出丹栀逍遥丸,就证明你自己的医术也很出色。”
陈茵是打心底里认为宋栀子的出色,她是有祖师爷帮助,宋栀子则是实打实只用二十年的岁月,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宋栀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不说了,你的嘴巴太会说了。我带着你逛一遍济世堂吧?带你看看我们家的医馆,有机会,我也要去看看你家的医馆。”——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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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猪肝汤
“我在小镇等着你。”陈茵当即表示欢迎。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仔仔细细将整个济世堂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此行给陈茵对未来即将重建的惠民堂,产生了不少新想法。
对于回家的心情也越发迫切,拒绝了宋栀子邀请吃晚饭的提议,她叫了车往医院赶去。
路上,路过火车票售卖点,特意买了明天的车票。
陈茵到达医院,第一个踏足的地方还是珍珍的病房,向春丽姨一家说明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
今早已经说过铺子的事,李春丽明白陈茵是真的着急回家,她们一直挽留也不是什么事。
“你都已经买票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着你,免得你妈惦记。往后有空了,就带着你妈来羊城旅游,让我好好当一次东道主。”
“我回去一定会和我妈说的。”
“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去吧,正好也给你准备准备。”
说完,李春丽作势准备往门外走去。
所以当陈茵阻止的声音响起时,李春丽明显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
“春丽姨,先不急。”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在医院还有一个病人,我准备去给她看一眼,没什么问题之后,再离开。”
对于陈茵给出的理由,李春丽一家人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毕竟这段日子以来,医院的医生对陈茵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热切,每每撞见,都必须要追过来说话。
因而在其他医院接收病人,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可李春丽看着陈茵一个人,当即表示,“天晚了,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陈茵不愿拒绝对方的好意,领着人一路往温奶奶所在的病房靠近。
此时,李春丽才知道陈茵去看的病人,就是她昨天遇见车祸后,救下的病人,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陈茵真的是非常负责的大夫。
两人走到病房门前,保镖们已经记下陈茵的面容,立即恭敬地喊道:
“陈大夫!”
话音刚落,距离门把手更近的保镖立即打开房门。
就在陈茵抬脚跨入病房的那一秒,正在病房内照顾奶奶的温年原本隐隐拥挤的眉头突然松开。
他迅速站起身,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看到是陈茵的那一刻,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笑意。
“陈大夫,你终于来了。”
“怎么?是患者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奶奶在喝下你开的药之后,不到半小时,人就已经苏醒。还喝了我特意给她熬的汤,刚刚才睡下。”
温年不想陈茵误会,语气急切地解释着。
陈茵点点头表示知道,“我现在是来给患者复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明天就会离开羊城。以后若是出现什么问题,恐怕温同志需要找其他的医者治疗。”
虽然温年今早已经听过类似的话,但是再次从陈茵的口中说出,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不舍。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是希望能和陈大夫多待一点时间。
说不清,道不明,一直在拉扯他的心。
陈茵没有留意身旁奇怪的眼神,上前一步,走到温年对面的位置,开始给患者进行检查。
经过诊断,她认为患者体内的出血征兆已经在渐渐止住,再服两剂药即可。
她将重新开的方子写下,递给温年。
“从明天开始,患者开始服用此方,一日一剂,一日两日,服完即止。”
“好,多谢陈大夫。”
温年接过药方,攥在手中,拿在手中的那部分边缘开始出现褶皱的痕迹。
他迅速转身,将自己准备好,却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保温桶举到陈茵面前。
“陈大夫,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枸杞叶猪肝汤。这个季节在我们羊城最适合养肝、补血,枸杞叶猪肝汤最是适宜。”
温年积极地推荐自己的手艺,可想到汤放的时间有点久,他不好意思地说:
“只是一直没在医院看到你的身影,放的时间有点久,可能猪肝的滋味不是最鲜嫩的口感,如果你不想喝也行。”
说着,他就要将手里的保温桶收回去。
陈茵看着对方澄澈阳光的眸子流露出忧伤的气息,不忍拒绝。
“没关系,我对食物的口感没有太多的要求。”
递过去的刹那,温年兴奋地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呐喊、撒欢,脸上却只是加深了原本的笑容。
心里想的话情不自禁地吐出来,“以后有机会的话,陈大夫可以尝尝我刚熬好的汤,滋味更足。家里人都说我熬的汤有种特别的味道,希望陈大夫喜欢。比较擅长的有乌鸡人参汤、莲子猪肚汤和虫草花螺片煲猪骨汤。”
“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
陈茵说的是客气话,温年却听进心里。
做完正事,陈茵拎着保温桶一起带回家。
今天也是珍珍出院的好日子,郭巧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不少的好食材。
一是庆祝女儿出院,二是为陈茵践行。
还没上桌的时候,陈茵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鲜香。
前世,身居都城,海运艰难,海鲜一般都只能吃干货。今生,身居东俞,远离海洋,
几乎不怎么接触海鲜。
陈茵也是来了羊城几天,才算是感受到海鲜的滋味。
今天嫂子准备的海鲜品类和各色美食,也算是让她开眼了。
除了珍珍因为身体刚刚痊愈的原因,不能多吃海鲜之外,其他四人都吃高兴了。
陈茵最后用了温年送的枸杞叶猪肝汤收底,即使已经放了点时间,味道依旧很不错。
作为感谢和离别的赠礼,郭巧月和向南给陈茵准备了不少干货。
只是两人不明着说是当做谢礼,而是给陈茵的母亲——吴冬梅同志准备的年礼。
陈茵这下子拒绝的话算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因此,当陈茵第二天离开羊城的时候,身上的行李比来时翻了一番,踏上火车,朝着家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一下车,她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衣服穿在身上。
羊城和东俞的天气差异也太多了,在羊城待了这么多天,她都有些忘记了现在的时节是冬天。
虽然开年的积雪已经消散,但是冬日的低温依旧笼罩整个大地。
她随意在城里叫了一辆车,往家中赶去。
到家时,和陈茵想象的众人热情迎接的画面有些不一样。
柳梦溪和齐闻仲正在诊室里为患者看诊,守候在药柜前负责抓药和算钱的竟然是吴青鸾。
她用微笑点头回应等候区的患者们,抬脚朝吴青鸾走去,诧异地问:
“青鸾,怎么是你在这里?我妈呢?”
“小姑回村子里去了。大伯准备趁着最近几天天气好,把种树的坑和地整理出来,小姑跟过去帮忙了,所以我最近来医馆帮忙。”
“原来是这样,种苗快到了是吗?”
说到种植药材,吴青鸾不禁露出一抹高兴的笑容,她重重点头道:
“是啊!齐大夫联系的苗圃已经在准备发货的事宜,大伯说我们也要尽快准备起来。”
“辛苦你了。”
陈茵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向南哥夫妻俩给她准备的谢礼——椰子糖。
“这是南边很流行的糖,说是只长在热带地区的椰子树的椰子汁做的,你尝尝味道。”
“谢谢茵茵姐。”
“椰子”只存在于吴青鸾书本上的物品,看见椰子汁制作的糖,忍不住心动。
顺道,陈茵还抓了一把从羊城带来的其他特产,放到盘子里,嘱咐青鸾等柳梦溪她们中途间隔的时候送进去。
她自己则是先拎着手里的行李和礼物往后院走去。
前边,柳梦溪和齐闻仲早就听到了门外其他患者打招呼的声音,两人的心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看到陈茵。
一抬眼,却对上病人放光的眼神,两人只得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看诊。
看诊结束,立即冲出诊室,急切的目光在医馆内部极速扫过。
当看清楚医馆内部的情况,兴奋的双眼瞬间黯淡,柳梦溪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她疑惑地朝等候区的患者看去,却看到吴青鸾端着盘子靠近。
柳梦溪迫不及待地向吴青鸾寻求答案,“青鸾,刚刚我没有听错吧?你家茵茵姐回来了,是吧?”
“茵茵姐刚刚到的,让我把她从羊城带来的特产送给你们。”
说着,吴青鸾手捧盘子,让对面的两人看清楚。
“椰子糖。”
柳梦溪和齐闻仲异口同声地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拿了一颗,准备剥开,尝尝味道。
塞进嘴里后,柳梦溪好奇地问:“人回来了,人呢?”
“茵茵姐回去收拾行李了。”
闻言,柳梦溪有些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陈茵长途跋涉,应该休息一会儿才对。
随即她扭头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齐闻仲,“我们快点看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追问茵茵离开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到底在羊城做了些什么?”
“努力,努力。”齐闻仲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有些紧张地说。
医馆内的病人不算多,一个小时后,四个人聚在后院,看着陈茵频繁打开的动作,不禁露出心虚的笑容。
因为冰箱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未经处理的冻肉,什么菜都没有。
陈茵不禁好奇在母亲离开的这些日子,柳梦溪她们吃的什么。
“茵茵,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饭?”柳梦溪粲然一笑,直接承认自己没手艺。
至于齐闻仲就更不用说了,“我们这些天都是随意在镇上的馆子吃饭,有些铺子还可以直接送过来,方便的很。”
“也就是这两天青鸾来帮忙,我们才在家里开了一两次火。”
对此,柳梦溪和齐闻仲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苦于没厨艺,只能让一个小孩子负责。
吴青鸾听到两人提及自己,立即慌乱地表示:
“我也就会炒点肉片加上小姑做的辣酱,一起做成火锅下菜吃,根本不会做什么菜。”
闻言,陈茵轻柔地揉揉吴青鸾地头顶,“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
因为她也没有什么厨艺,有火锅底料可以兑水,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
虽然之前回家的时候,母亲也曾经提过要教她厨艺,但一忙起医馆的事,加上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饭的机会。
一来二去,陈茵手中的厨艺根本就没有任何增长。
她看了一眼连解冻都没有完成的肉,无奈提议道:
“那我们今晚还是去外面吃吧。”
此言一出,柳梦溪瞬间明白陈茵这个家伙也不会做饭,有些羞愧的表情瞬间转为得意。
她双手往腰间一叉,得意一笑,提议道:
“医馆附近有家做夜市烤鱼的店味道很不错,我们就去吃这个吧?”
说罢,柳梦溪立即朝齐闻仲使了一个眼神。
齐闻仲几乎是一秒都不带犹豫地回道:“那家烤鱼味道真的非常好。”
既然两人如此推荐,陈茵不免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滋味,竟然能让两人如此心心念念,点头答应。
身为小孩子的吴青鸾立即跟着点头。
不一会儿,四人就来到了被柳梦溪两人极力推荐的烤鱼店。
老板一看到是惠民堂的大夫们,立即激动地迎上前来,积极推荐店里还养着的鱼。
“小陈大夫,你们今天可算是来对了。我们店里有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江团,肉嫩刺少,最合适烤着吃。我这就去给你们烤一条。”
老板不等陈茵几人回答,兴冲冲地朝门口养活的水池走去,准备立马开干。
陈茵看了柳梦溪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就知道老板说的合对方心意。
“你们俩之前吃的也是江团吗?”
“没错,我还是第一次发现烤鱼这么好吃,你们这小镇还是有不少好吃的。”
话音刚落,柳梦溪余光瞥见老板从池子里捞出的鱼,被吓得眼睛睁大。
“老板,今天的鱼是不是大了一点?”
“不大不大,”老板疯狂摆手否认,连带着手里的抄网一起摇晃,上面的水珠加速滴落在地面。
似乎是担心几人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他加快步子往后厨走,不给几人反悔的机会。
在老板看来,陈茵是治好他儿子的恩人,一条鱼算什么。
要是陈茵想吃,他天天送烤鱼都不是什么问题。
老板带着鱼消失在视线中,柳梦溪也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这些天陈茵在羊城是如何度过的。
在陈茵的口中,她把自己面对职业威胁救治重症麻疹患者、股动脉出血和母乳不至的事,说的干巴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
柳梦溪无语地白了陈茵一眼,不明白如此惊心动魄的事,她怎么能说的如此平淡。
在陈茵讲解的时候,她只能自己脑补,将其中的细枝末节补足,听得心潮澎湃,面红耳赤。
但在听到羊城人民医院想要和她们惠民堂合作,安排人进修的时候,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柳梦溪没有直接表示对未来有人会和自己争抢陈茵视线的不满,而是提及其他事情。
“医馆马上就要重建,羊城派人进修,怕是不方便吧?”
“羊城可是如今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他们最好的医院的医生会愿意来我们这个小镇进修的概率不大。有人来我们就迎接,没人来就当做没有这件事,不用过多关心。”
陈茵直接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柳梦溪一听,心中又喜又怒。
高兴小小的诊室不会挤进更多的人,但也对那些人没眼光感到愤怒。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肆意的蔓延,顿时将人脑子里的其他想法挤到角落。
老板一脸得意地端着新鲜出炉的烤鱼上桌,嘴里还在兴奋地喊道:
“上菜喽——”
“小陈大夫你快尝尝味道如何?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和老何我说。”
“闻着很香,肯定很好吃。”
听到陈茵的回答,老板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眯眯地离开桌子,给四人上了他们这里的特产豆奶。
“要是觉得辣,喝点豆奶解辣。”
说完,老板也不再打扰几人的用餐,消失在通往后厨的门后。
餐桌上,柳梦溪正在积极地向陈茵介绍自己爱吃的部分。
“茵茵,我和你说,这家的烤鱼鱼皮烤的焦焦脆脆,放的料特别足,一口咬下去,那滋味别说了。还有里面的藕段和土豆条,也是一绝。”
“你快尝尝!不然待会儿抢不过我,你别说自己没吃到。”
闻言,陈茵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将筷子对准烤鱼的外皮。
一筷子下去,被烤的早已经和鱼肉分离的鱼皮立即随着筷子的力度从触点断裂,撕裂的清脆声回荡在耳边。
白嫩的鱼肉和烤的焦黄的鱼皮对比鲜明,无端地勾起人的食欲。
陈茵想要从鱼皮折断,一提,却夹起一大块,只能端着碗将鱼皮接住。
刹那间,她闻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气息,混合着勾人食欲的香辣滋味,根本无法抗拒。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大块鱼皮已经被她衔在嘴里。
牙齿几乎没怎么用力,鱼皮直接沿着嘴唇的边缘碎裂,一股浓郁的香辣和麻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一咬,咔嚓声顺着牙齿传到大脑,进而蔓延至全身。
不知不觉,一大块鱼皮就这样被陈茵吞咽入腹。
她下意识地抬眼往盘子看去,原本被烤的焦脆的鱼皮已经消失大半,露出内里白嫩的鱼肉。
此时,陈茵不得不承认柳梦溪的提醒是正确的,鱼皮的消耗真的太快,稍微一慢,就没有尝第二口的机会。
她连忙朝着鱼皮动手,再次吃下第二块。
紧接着,和烤鱼一起的配菜也被她一一尝了个遍。
最后,四个人竟然吃下了一整条鱼,一点剩的都没有。
老板出来收拾时,看见四人如出一辙地仰躺在椅子上的画面,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没有此刻更能够证明自己手艺的表现了。
“小陈大夫,我老何这一手烤鱼不错吧?爱吃就经常来,要是想要在家里吃,随便叫个人来店里说一声,我直接给你送到医馆。”
“老板,你们家烤鱼的手艺真是一绝。”
陈茵竖起大拇指,给出最高的评价。
“嘿嘿嘿!”老板羞涩一笑,加快收拾餐具的速度。
陈茵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老板,一共多少钱?”
“不要钱,小陈大夫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呢?你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要是没有你,我儿子都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命在。你谈钱,就是对我老何的侮辱!”
老板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猛地站直身体,不满地看着陈茵。
突然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不知所措,陈茵对老板和他儿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类似的举动她在镇上购买东西时,经常会遇到。
因此,她目前已经学会了一套应对方法。
“老板,你要是不收钱的话,从今往后我们就不来你的店里吃烤鱼了。”
老板看着陈茵冷峻的表情,被吓得心一颤,抿紧嘴唇,无奈地说:
“小陈大夫,你真的是太客气了。”
“一共十块。”
这个价格绝对不是真实的价格,但是老板又只愿意收十块,无奈陈茵四人只能将十块递给老板,另外十块藏在坐着的椅子底下。
一顿酣畅淋漓的烤鱼过后,陈茵只觉得浑身冒热汗,回家第一个活动就是洗澡。
在火车上根本就没怎么休息,洗漱过后,她很快进入梦乡。
翌日,镇上居民已经得知陈茵回来的消息,有些之前柳梦溪看诊过后不确定的病症的病人,立即拖着身体上门。
这一天对于陈茵而言是非常忙碌的一天,几乎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
镇上居民都知道,孙明颖自然也不例外。
当她得知陈茵回来的消息,立即联系之前上门求医认识的人,告知这个好消息。
眼见惠民堂如此热闹,她等到陈茵回来的第三天才正式上门。
陈茵一看到孙明颖,就想起春丽姨和自己提及的事情。
对于孙明颖到来的目的,心中有所猜测。
孙明颖没有辜负她的预测,开门见山,直接提及关于医馆重建的事。
“小陈大夫,用于医馆重建的各种施工队,我们这边已经召集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你们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正式开工。”——
作者有话说:来贵州旅游的朋友一定要尝尝留一手烤鱼,真的非常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