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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县医院

“施工队的事情暂时不提,孙老板就没有其他想要说的吗?”

陈茵的突然发问,把在场的人都弄懵了。

柳梦溪和齐闻仲自然是相信陈茵的,两人望向孙明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戒备,开始怀疑对方承接工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孙明颖对上陈茵满含威慑的目光,立即明白对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背地里的行为。

对此,虽然是在挑战小陈大夫的底线,但是她都是为了医馆未来更好,不至于一次次的扩建、重建,耽误医馆正常经营。

“既然小陈大夫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

“你之前说的好好的想要承接工程而已,现在目的暴露出来了吧?”

柳梦溪一脸不满地说,扭头看向陈茵,提议道:

“我看不如还是让我爸派工程队来吧?我爸在房地产方面,也是有着不少的经验。她一个外人,还是逐利的商人,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茵茵姐,我们家虽然只是开药材店的,但是也认识不少施工队伍,我们家也能搭把手。”

齐闻仲不甘落于人后,紧跟着说出自家的优势。

孙明颖眼见自己就要落于下风,连忙解释道:

“我都是为了医馆往后再考虑。虽然小陈大夫你这一次是因为医馆被积雪压垮而决定重建,但是在我看来,小陈大夫你医术高明,往后来看病的人肯定少不了。”

“因此,重建的时候也应该将对于未来的规划考虑进去。所以,我帮您把附近的几家铺子购买过来,与医馆原址联系在一起,建一间可以在未来五十年都不用再次变动的新医馆。”

说着,孙明颖将自己已经签订好的合同从文件袋里取出,递到陈茵面前。

陈茵接过合同,简单扫了几眼,上面都是附近街坊的转让信息。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为孙明颖描绘的未来而心动,但是合同上的金额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

“孙老板默默做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小陈大夫您是杏林圣手,救过我奶奶的命,区区几间小镇铺子而言,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家对您的谢意。当然,我知道您不会接受,这是我提前草拟出来的转让合同,只要您签下字,往后分期付款即可。”

孙明颖递出新的一份合同,表达心中的敬意。

柳梦溪非常地夺过手,想要看看这位孙老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她看清楚上面的金额之后,不得不承认对方有点意思,竟然一点挣钱的念头都没有,完全就是按照原价转让。

只是这样一来,医馆原本筹集的资金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柳梦溪看了好友一眼,将合同塞到陈茵手里,“茵茵,你看这里。”

趁此间隙,孙明颖将自己一直无法攻破的李春丽家铺子道出。

“只可惜,医馆左边的铺子我并没能买下。如果要和其他的铺子连成片的话,估计要小陈大夫你自己费点心思了。”

陈茵知道孙明颖提的是春丽姨的铺子,对方不知道的是,春丽姨早已经以两千块的低价转让给自己。

按照如今已经签订合同的转让铺子来看,只要她答应下来,往后医馆就能成为占地面积接近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

这个面积,足以赶超

目前的县医院。

陈茵可耻地心动了,转身向柳梦溪低声询问,“我们目前筹集到多少资金了?”

“茵茵,你离开的这些天,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往账户里打钱,目前大约是五十万左右。我觉得建一间大医馆完全足够了。”

听到金额,陈茵震惊地瞪大双眼,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竟然多了这么多。

既然有资金,她也不再犹豫,直接签下转让合同,为扩建医馆做准备。

孙明颖看着陈茵利落的动作,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自得,并再次抛出相同的问题。

“小陈大夫,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工?”

“事不宜迟,看一下最近适合动土的是什么日子,就抓紧时间开工。”

“那你铺子里的这些药材,都准备放到哪里?没有地方的话,我们孙家可以帮忙。”

“暂时存放在县医院的仓库里,医馆重建期间,我都会在县医院开展门诊工作。”

这些事是打陈茵在报纸上刊登信息过后,廖徳桦早早和陈茵沟通的。

她想了一下目前医馆的库存,以及县里给出的表彰,决定暂时在县医院开展工作。

听到陈茵给出的回答,孙明颖在心中暗恨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但想到自己已经帮了医馆不少,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既然小陈大夫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我也就不继续耽误您宝贵的时间。等您确认好具体的开工时间,派人到工地告诉我一声,我立马让工人上场。”

这一次的阳谋,孙明颖完成的非常好。

离开后,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爷爷老奸巨猾,如果不是爷爷,她们孙家又怎么能在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面前留下姓名呢?

翌日,孙明颖没有再次亲自上门,而是派出自家的建筑师,开始与陈茵沟通新医馆的具体构造。

陈茵从自身需求和见过的济世堂设计出发,将自己构想中的新医馆模样描绘出来。

柳梦溪和齐闻仲时不时在其中补充自己的医馆,查缺补漏。

贝蓓将三人的意见全部记录下来。

“小陈大夫,你们的要求我已经了解了。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将初步的手稿绘制出来,具体的修改意见,我们下次见面再说。”

“辛苦了。”

陈茵也知道她们的话有点多,但是第一次修建属于自己的医馆,心中难免担忧、激动,话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倒出来。

在她看来很繁琐的事情,对贝蓓来说不值一提。

毕竟只是一家“医院”而已,现在市面上的医院构造和布局都大差不差,费不了多少心思。

唯一麻烦的就是,如何将陈茵的想法完美融入其中。

三天时间一过,贝蓓如期上门。

柳梦溪急切地想要看到新医馆的样子,几乎是连拖带拽把人拉进医馆。

“大师,你快让我看看新医馆是什么样子?”

突然的亲密举动让贝蓓有些不知所措,她在纠结当众,直接被拖到陈茵面前。

见状,贝蓓无奈地长吐一口气,将手中的包打开,取出厚厚的一沓纸。

“上面是我根据你们的需求,绘制而成的草稿,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可以现在提。”

闻言,陈茵三人分别拿起一张纸,开始仔细欣赏。

贝蓓介绍的话语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而是继续介绍道:

“因为规划中的医馆是一座高六层的小楼,需要充分考虑其承重、抗震、抗风等因素。我们在你们提及的要求之上,做了一些专业上的修改。”

“目前医馆大楼外立面是中式传统风貌,内里则是高标准的现代化布局,整栋楼呈现出‘回’字形结构。其中一楼主要是挂号……”

陈茵三人一边听一边看,双眼放光,笑容几乎固定在脸上。

专业的人做事就是好,陈茵非常满意。

至此,新医馆的整体结构基本上定了下来,开工也不远了。

虽然时人有些忌讳封建迷信,但是动土这样的大事,吴冬梅还是帮忙看了一个好日子,定在三日之后开工。

今天陈茵她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包家里的东西,带到县医院。

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医馆被搬的空空荡荡,只剩下最后的框架结构。

柳梦溪看着待了这么长时间的医馆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茵茵,等我们回来,医馆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除了门头,其他地方都会变得更好,你应该不会想要继续挤在一间小小的诊室里吧?”

陈茵明白好友心中莫名的感伤,忍不住打趣道。

一听这话,柳梦溪不客气地嗔了陈茵一眼,继续看着医馆被搬空的画面。

若说几人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吴冬梅。

医馆可以说是她亲眼看着建立起来的,是她和丈夫心血,现如今要推倒重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长长地看了一眼医馆最后的样子,拒绝女儿一起前往县城的邀约。

“最近忙着种植的事,你大舅一家都很忙,我去还能帮到他们一点。你还是带着梦溪和小齐一起去县城吧,妈妈不能帮到你什么了。”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对我们可太重要了。没有你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是怎样过的。”

陈茵想到这几天看诊之余,三人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画面,眼前一黑。

柳梦溪和齐闻仲也深有同感,纷纷表达吴冬梅对她们和医馆的重要性和无可替代。

一下子就把吴冬梅哄的哈哈大笑,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决定回青山村帮忙。

劝阻无果,陈茵也不再给母亲出难题。

齐闻仲听到吴冬梅讲解目前山地的进度,当即表示:

“阿姨,我听您说的话,现在进度不小,不知道吴叔叔决定什么时候开始种下?我随时可以给我爸打电话,让种苗商尽快把苗子送过来。”

闻言,吴冬梅思索片刻,没有一口否决。

“我看我大哥那架势,估计没几天就要整理好荒山和地,等有消息,我让人到县医院和你说。”

“行,我在县医院等阿姨你的好消息。”

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双方就此分开。

陈茵一行人乘坐租来的大卡车,一路往县城靠近。

一个小时之后,顺利来到县医院为她们安排好的仓库。

刚把东西搬下车,廖徳桦的身影就出现在现场。

“小陈大夫,你可算是来了。我在县医院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你,就等你来振振我们中医科的士气。”

“廖主任,你言重了。是我应该感谢县医院才对,没有你们帮忙,估计我还在忙着找药材的存放地点。”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请到您这样的一位专家,一间闲置已久的仓库算什么?”

廖徳桦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诉说医院为陈茵的到来而做出的准备。

“不知道小陈大夫准备哪一天正式开始门诊?我们医院早就将您要来的好消息传扬开去,不少人都等着您的到来,消解病痛。”

听到有病人,陈茵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

“今天时间不早,明天开始吧,来的及准备吗?”

“来得及!来得及!”

廖徳桦激动地瞬间手脚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

他看了一眼还在继续搬动的行李,不好意思地说:“小陈大夫,我这就去医院开始准备,你这边先忙,先忙。”

“按照你的意思,这是我们医院之前分配的房子钥匙。在县医院工作的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医院的家属区。就是旁边的那栋房子,楼顶有人家晒衣服的那栋。看见了吗?”

陈茵三人顺着廖徳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发现了他所说的房子。

“看见了。”

“钥匙你拿好,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陈茵将钥匙接过手,看着廖徳桦快速奔跑的背影。

柳梦溪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我没想到廖主任还能跑的这样快?真看不出年纪已经接近五十。”

闻言,齐闻仲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实在是廖主任奔跑的背影有些滑稽。

三人站在仓库边,看着所有的药材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全部归拢入库,检查门锁后,才朝着县医院提供的房子走去。

房子是近几年医院新修建的,在整个县城来说,算是十分不错的房子。

比起前些年,房子的布局有了很多新的变化。

无论是做饭,还是洗漱,都可以在自己的房子进行,不必占用过道,听其他人家的闲言碎语。

三人搬着行李上门的动静不算小,瞬间吸引了家属院里的人注意。

众人好奇的目光在陈茵三人身上来回扫过,似乎

是想要辨认出她们的身份。

有消息灵通的,早就通过自家的丈夫或妻子,知道了县医院会来一个中医专家的消息。

听说还是下面的小镇上来的,不少有权有势的人,跋山涉水都要去小镇看病。

瞬间把不少人的心都勾起来,想要跟着凑个热闹。

毕竟,谁家还没有一个生病的亲戚?

就算不是大病,只要人老了,头疼脑热的什么的,简直是在折磨儿女的心。

所以消息灵通的人,在看见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赶快把县医院来了专家的消息告诉自家亲戚。

这不?刘丽丽迅速放下手里摘的豌豆,急躁地说:

“哎呀!我忘了老高交代给我的事,我先回家了,你们继续忙,继续忙。”

她一边说,一边往家的方向快速靠近。

不知道消息的看着急匆匆离开的身影,脑子里全是问号,不解地问: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哎呦!张姐,我也想起家里还有事,我要先回娘家一趟。麻烦你们去接孩子的时候,帮我和孩子说一声,我去她外婆家了,让她也放学后自己去一下。”

……

短时间内,原本摘菜的八人队伍,一下子走了大半。

只剩下对此一无所知的张姐,呆愣地看着突然变化的场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个离开的刘丽丽,正好和陈茵她们分配到的房子是一栋楼。

因此,她跑的这么快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和陈茵套近乎。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陈茵三人走在楼道上,下意识地想要给后面的人让开一条道。

不曾想,刚刚的脚步声竟然直接在三人身后停下。

陈茵误以为是她们挡了路,再次往墙边靠,“抱歉。”

刘丽丽虽然不知道前面的两个姑娘谁是爱人口中的陈大夫,但是她知道开口的人是误会了,一手挂着塑料袋疯狂摆动,连忙开口解释。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是听我家爱人说,有位中医专家将会到我们县医院工作几个月。我看三位有点陌生,就想着来问一问是不是陈大夫来了?”

“你好,我是陈茵。”

陈茵习惯性地伸出手,顿时把刘丽丽激动的不行,脸上笑开了花。

“陈大夫你好!你好!”

刘丽丽将陈茵的手死死抓住,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挣脱。

最后还是陈茵使劲拉扯,才将自己的手救回来。

刘丽丽没想到自己因为太高兴,竟然第一面就做出这种事,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陈大夫,我…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一时之间忘了还握着您的手,您有没有什么事?”

“我这是太高兴了,我家里有一个什么都吃不下的孩子,瘦的不成样子。想着有名医到来,就想让自家孩子看一看。”

原来是病人家属,陈茵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没事,你也是为儿女心切,可以理解。”

“不知道陈大夫你什么时候开始坐镇门诊?我们家马上去排队挂号。”

“都是住在一栋楼的邻居,你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刚刚入住三零二,有不少地方需要打理,你今晚八点带着孩子上门即可,我为孩子看诊。”

一听这话,刘丽丽差点感动地落泪。

在她的印象中,一般成名的医生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陈茵竟然如此体恤家长的心情。

刚刚从镇上上来,就让自己上门看诊。

“不用了陈大夫,孩子已经好几年了,也不急于一时。你们刚刚上来,还是先休息好再说,我们自己会去医院挂号。”

虽然心动,但刘丽丽还是拒绝了走后门的提议。

陈茵对此也有些意外,把自己明天就会开始在县医院开展门诊的事情道出。

刘丽丽当即表示明天就带着孩子挂号,匆匆离去。

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柳梦溪和齐闻仲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刚刚她打断我们,我还以为她是想走后门抢先一步看病,看来是我狭隘了。”

“不怪你,刚刚家属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是有些许急躁。”齐闻仲安抚的声音紧随其后。

陈茵有些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往前走。

“既然无人看诊,我们快点把房子收拾出来,在县城找点吃的。”

对此,两人表示赞同,毕竟没人还想再尝试做饭这个难度极高的关卡。

刚打开房门,三人就被里面整洁的画面惊到。

“我的天啊!廖主任在给房子之前,就已经派人打理干净了,根本不用我们费什么心思。”

话音刚落,柳梦溪兴奋地朝着沙发飞奔而去。

做了一路的卡车座椅,又站了一段时间,她急需来自沙发的安抚。

刚做下去,她的嘴巴情不自禁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齐闻仲看着这一幕,眼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陈茵在两人享受沙发的时候,将房间的整体布局看了一遍。

整个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对于三人而言,非常充足,房子的装修也是现在最时兴的。

她简单看了一眼,选了两间卧室靠在一起的一间屋子,对着客厅里的两人说:

“我和梦溪住毗邻的两间卧室,闻仲你住在你左手边的这一间,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好!”

两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陈茵拎着行李进入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等她将房间打理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当她走出房门,原本在客厅里的两人已经消失,估计都回房间了。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三人全都出现在客厅里,出去觅食。

此时,陈茵到达县医院家属院的消息已经传扬开来,几乎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了陈茵明日就会在县医院开始门诊的事情。

对此,正在享受美食的当事人一无所知。

吃饱喝足,回家洗漱过后,和往常一样,三人在一起整理医案,直至夜深才进入梦乡。

翌日,三人出门吃了一碗豌杂面,缓缓朝着医院靠近。

刚走到县医院对面的街道,三人的步子突然一下子停下,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县医院装饰,久久不语。

第77章 肠梗阻

柳梦溪不敢相信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转身看向陈茵,有点犹豫地说:

“县医院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陈茵和齐闻仲肯定地点点头,表明柳梦溪一点也没有说错。

实在是县医院展示出的排场太大了,一张红色的横幅挂在正门口,写着“欢迎东俞市名医陈茵大夫莅临我院!”

两侧竖起展示架,将陈茵之前来县医院分享的案例写在上面,说明陈茵擅长治疗的疾病。

一派红色的景象把陈茵惊的不轻,如果她昨天知道廖主任所

说的准备,就是这些的话,她肯定不会同意。

廖徳桦和院里领导看着站在对面一动不动的陈茵三人,不禁一头雾水。

杨院长率先发问,“陈大夫她们是怎么了?怎么还不过来?路上又没车拦路。”

闻言,吕薇站在后面白了一眼,心想:谁看见现在医院的模样心里不忐忑?

廖徳桦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主动提议。

“杨院长,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过去把小陈大夫请过来,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说完,廖徳桦一路小跑朝着陈茵三人靠近。

陈茵连忙迈步走向医院,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想偷偷走后门的话,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方在靠近县医院的公路一侧碰上,廖徳桦立即好奇地问:

“小陈大夫,你们刚刚怎么不走了?”

“还不是你们这架势弄的太夸张,直接把我们三个都给吓倒了。这是谁出的主意?真的是太挑战人的忍耐力。”

柳梦溪直接一股脑宣泄眼前场景带给内心的震撼。

闻言,廖徳桦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这些是上面领导的安排,他只能选择照做。

依他来看,院门上的横幅就足够了,其他的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呵呵呵!这不是想要表达我们医院全体对小陈大夫的到来的热情欢迎吗?”

“小陈大夫,这边请!”

“好!廖主任,真的没必要这样隆重,待会儿就把东西撤下来吧。”

陈茵不忍看两侧展示架的上的内容,无奈地说。

廖徳桦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四人就走到杨院长面前,陈茵对杨院长并不是很陌生,当即打招呼。

“杨院长,怎么还劳烦您在外面等?”

“陈大夫你可是我们云川县的一宝,特意莅临我们县医院指导工作,我可不能缺席。”

杨院长笑呵呵的,一派平易近人的模样。

陈茵不想再继续类似没有意义的谈话,直接了当地说:

“不知道准备好的诊室在哪里?时间不早,我希望能够在正常的时间开始门诊,尽早解决患者们的病痛。”

陈茵如此干脆利落的做派,让杨院长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很快,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夸赞道:

“陈大夫真的是只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我也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在县医院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我们一定会努力让陈大夫在县医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氛围。”

“谢谢您的关心。”

欢迎结束,各科室的医护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只留下中医科室的人和陈茵她们待在一起。

廖徳桦主动介绍道:“我们将小陈大夫你的门诊升为专家门诊,在挂号处着重标明,让那些真正是疑难杂症的人挂号,避免造成医疗浪费。”

“你的诊室在二楼,我让小刘跟着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直接和他说就行。”

话音未落,刘显华立即从人群中站出来。

陈茵对刘显华有点印象,点点头表示赞同,“麻烦带路。”

刘显华看了主任一眼,领着陈茵往准备好的诊室走去,柳梦溪和齐闻仲紧随其后。

其他人今天也有排班,纷纷离开,开始自己的工作。

“小陈大夫,这边请。您的办公室在我们科的最后面,安静一点……”

刘显华一边领着人往前走,一边介绍诊室的情况。

等他打开诊室大门的时候,陈茵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眼前的诊室,看起来和市中医院杨国华主任的差不多大,可以说是整个县医院都没几个人有这种待遇。

但如此一来,也方便了柳梦溪三人。

柳梦溪新奇地拍打房间内的诊疗床,“茵茵,你还别说,医院准备的还挺齐全,临时需要针灸的话,可以直接在诊室内进行。”

与此同时,齐闻仲站在一旁,悄声对刘显华说:

“刘医生,诊室内的椅子似乎有点少,哪里可以拿点过来?”

“有有有,我这就去那过来。”刘显华下意识地独自往门外走。

齐闻仲立即跟上去,三把椅子,一个人可拿不下。

诊室内,陈茵将室内环顾一周,确认没什么需要补充的,顺势将身上的背包放下,将待会儿看诊时需要的东西全部取出。

不一会儿,齐闻仲和刘显华带着椅子回来。

齐闻仲和柳梦溪熟稔地在陈茵身旁放下椅子,神态自若地坐下。

刘显华拿着椅子,呆呆地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陈茵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出声提醒,“刘大夫,一起坐下吧。”

“对了,门诊可以开始了,麻烦你去外面说一下,一个一个地安排号码进来。”

闻言,刘显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对陈茵有了新的认识。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椅子,“我这就去叫人。”

就在陈茵等着今天第一位患者的,准备看诊的时候,进来的第一位病人让她惊讶停下手里的动作。

“请问你是?”

“陈大夫,我是县医院普外科的徐勇,我们这边有个病人想要请您帮忙看一眼。”

徐勇自己说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天陈茵是在门诊,是对外的,刚开始他们科就把人撬走,似乎有点过分。

陈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下次还有类似的病人,你们可以提前挂号,或者等我休息的时候再来,别耽误其他患者看诊的时间。”

“走吧,病人在哪里?”

徐勇没想到陈茵如此的好说话,激动的脸都变红了。

他慌忙让开门口的位置,有些羞愧地说:“病人就在我们普外科的病房住院。”

“经过我们检验,确认老人得的是老年性肠梗阻。我们科室已经尽量地为病人胃肠减压,肠镜也做了,依旧没有什么效果。至于手术,我们县医院的水平您应该也知道。”

“家属知道上了手术台之后,下来的概率很低,无奈请求我们做保守治疗。但是肠梗阻的病人,保守治疗真的是太痛苦了。所以,在听到您来我们医院开展门诊,我们只得觍着脸上门。”

一路上,徐勇都在详细介绍病人的情况。

一行人刚靠近他所说的患者病房,在门外就听到老人的哀嚎,还有子女安抚的声音。

徐勇一推开房门,正在里面等候的其他医生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当看清楚陈茵面容的时候,大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病人家属实在是不忍看着老父亲继续痛苦下去,根本没有注意到病房门被人打开,直接一个跪地,双手死死地拽着普外科的杨医生的裤腿。

“杨医生,杨医生我求求你,不管是什么药,只要是能让我爸轻松一点,你全都打上吧。例如什么止疼针,止痛药,全都用上。”

杨阳没想到救星来了,还会被病人家属哀求。

他连忙低下身体,想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同志,你别这样,快点起来。我们为你爸请的医生到了,马上就可以进行治疗。”

闻言,郑兴抬起被泪水盈满的眼眶,迷迷糊糊地看见门口站着的陌生身影。

他连忙站起身,随意用袖口擦干眼眶里的泪水,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陈茵看清楚。

当看清楚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时,郑兴傻眼了。

他疑惑的目光迅速转向杨医生,想要知道陈茵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一眼,杨阳就知道患者家属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陈大夫是我们东俞市的名中医,在市里也是名声赫赫。这次因为一些事,陈大夫会在我们县医院短暂开展门诊工作。今天是陈大夫第一天开始门诊的时间,为了你父亲,我们可是中途把人请来的。”

郑兴虽然看不出陈茵的医术,但是他对杨医生还是信任的。

当即顶着一张迫切的表情,哀求道:“求求陈大夫帮帮我爸。”

“先别急,我先给病人看看。”

陈茵清楚家属的心理,几个跨步,迅速来到病人床前。

只见病人面色灰败,五官凸出,明显是因为长时间无法进食而造成的过于瘦削。

往下一扫,能看到其高高隆起的腹部。

此时,患者正紧紧地抱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满床翻滚,想要发泄腹中的痛苦。

陈茵在路上已经了解过病人的基本情况,因此简单问了家属几句后,迅速开始检查病人的舌头。

刚一打开嘴巴,一股浓郁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其他站的远的都忍不住往后退一步,想要避开臭味的攻击。

但当看到陈茵面不改色地依旧保持原来的站位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难道这就是名医的修养吗?

陈茵简单一扫,看清楚病人舌苔黄腻。

紧接着就是诊脉,但是病人目前的表现显然是无法支持她正常诊脉。

陈茵转身看向身后的徐勇,“麻烦徐医生叫上几个人暂时控制一下患者的状态,我要给病人诊脉了。”

一开始,徐勇还不明白陈茵的意思。

呆呆地看了看患者此时的状态,迅速点头,叫上科室里的其他几个医生,一起把患者压制住。

郑兴看到父亲痛苦的表情,无奈将脑袋扭向另外一侧,不敢对上眼神,不然他担心自己心软,从而导致父亲失去治疗的机会。

至此,陈茵才将手扣在病人手腕处。

漫长的脉诊下来,所以帮忙按住病人的人都大汗淋漓,双手发麻,急切地等待陈茵发出结束的信号。

在一群人迫切的等待中,陈茵终于说出口大家期待已久的话语。

“可以了。”

话音刚落,作为患者主治医生的杨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大夫,患者还有的治吗?”

“尚且不算晚。患者年事已高,得的是热毒壅闭三焦、阳明腑实之关格大症,虚实正邪,不堪峻攻①。我开一剂硝菔汤合扶正破滞之品,还请快点按照医嘱煎煮送来。”

话音落下,陈茵手里的笔也一起停下。

她将方子朝徐勇递过去,并再次叮嘱道:

“患者服药之后,可能会出现腹中绞痛、肠鸣、矢气等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不需要到诊室找我。若是出现其他奇怪的症状,直接电话联系,我会尽快赶过来。”

徐勇他们早就听过陈茵的事迹,哪里会觉得方子会有问题,当即连连点头。

“我们也不耽误陈大夫您门诊的时间了,不管患者服药后是什么表现,我们一定会转告您的。”

随即,陈茵带着陪同而来的柳梦溪一起往回走。

不一会儿,两人就回到了诊室。

一进门,陈茵的目光就放在齐闻仲和刘显华身上,她看着齐闻仲问道:

“闻仲,我离开之前交代你的事,你和小刘说过了吧?”

明明问的是齐闻仲,刘显华却抢先回道:“陈大夫你放心,我已经和挂号那边说过了,今天您的放号不会受到刚刚事情的影响,依旧是五十个号。看不完的,您会自己加班。”

“行。现在可以叫第一个病人进来了。”

陈茵点点头,对刘显华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

“一号——”

“诶!来了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茵三人迅速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走进来的正是昨天和三人打过招呼的刘丽丽。

“陈大夫。”

刘丽丽一看到陈茵,立即露出尊敬的笑意,手里推着女儿往前走。

此时,陈茵三人才知道昨天刘丽丽所说的女儿瘦的不成样子,描述的极其准确。

因为眼前的小姑娘精神萎靡,面黄肌瘦,毛发稀疏枯黄,身形瘦削,肚子却不正常地凸起,像是只凭一副骨头架子在支撑身体似的。

按理来说,对方居住在县医院的家属院,有病肯定会去看医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来,请坐。”

闻言,刘丽丽立即带着女儿落座,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陈大夫,这就是我家那个怎么说都不吃东西的孩子。平日里吃东西的话,也都是白米饭配上青菜,肉是一点都不吃,我和她爸真的是没办法了。”

“不着急,先把病历本拿来,我们再仔细聊一聊。”

“好。”刘丽丽立即将手里的病历本递过去。

陈茵此时才了解孩子的年龄,不免被吓一跳。

任谁都看不出眼前的女孩子已经八岁,一眼扫过去,勉强能够跟上五岁孩子的进度就算是不错的。

柳梦溪和齐闻仲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朝对方看去,清晰地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惊恐。

在场只有刘显华对高医生一家的情况有所了解。

毕竟这年头公职人员家里只能有一个孩子,高医生一家兼职就是把孩子当成金疙瘩在照顾,生了病之后,县医院不知道来过多少次,市里也跑过,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陈大夫能不能解决?

陈茵打开病历本,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详细记录在册。

眼前的小姑娘除了瘦弱之外,眼珠混浊,显然其脾胃虚损已经达到了疳证的程度,气血虚损,已经牵连到其他脏腑。

脾病及肝,才会出现双目眼珠混浊的情况。

疳证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如果再不动手救治,出现皮肤紫斑的情况,阴竭阳脱,大罗神仙也难救。

想到这,陈茵的手速不自觉地加快,并同时问道:

“孩子厌食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像是孩子三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大吐一场,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我和她爸逼着才能吃一点,时不时还要来医院打点营养针,才养活到现在。”

“三岁之前呢?具体是如何喂养的,三岁出现异样时,吃的是什么东西?”

说到女儿三岁之前,刘丽丽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向往。

女儿出身在爱人正式成为住院医师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变好,加上计划生育的政策,家里注定只会有女儿一个孩子。

因此,家里人几乎是把所有的爱都倾注于女儿身上。

吃的穿的都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奶粉什么的,就是女儿用来补充营养的东西。

小姑娘肥嘟嘟的,每个见了女儿的人都说养的好。

但当刘丽丽眼角余光瞥见女儿现在瘦削的模样,话锋一转,开始宣泄内心的悲伤。

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被她养成现在这副可怜模样了呢?

在刘丽丽的倾诉中,陈茵可以大致确定,患者是因为食无节制导致的厌食,进一步加重为疳证。

“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孩子平日里的大便小便如何?”

“小便泛黄,大便干稀。”

“睡眠呢?”

……

把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后,陈茵放下手里的纸笔,提醒道:

“麻烦家属帮忙打开一下孩子的嘴巴,我要看看舌头的情况。”

闻言,刘丽丽立即转身将孩子抱在腿上,语气柔和地

说:

“来,俏俏把舌头伸出来,让姐姐看看。”

孩子听到母亲的声音,眼皮都没动一下,缓缓伸出舌头,让大家看清楚她舌头的情况。

其舌质淡白,舌苔薄腻,都是脾阳虚损的表现。

紧接着,陈茵为其诊脉,确认孩子脉象沉细,内里气血皆虚。

刘丽丽注意到陈茵停下来的动作,声音急切地问:

“陈大夫,不知道我女儿的情况还能不能治?”

“目前尚有回转的余地。孩子患的是眼疳证,需要养血柔肝、滋阴明目,拟用石斛夜光丸加减②。”

话说的同时,陈茵在纸上落下自己开的方子。

将药方递给刘丽丽的同时,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孩子年幼,脾胃俱弱,平日里饮食需要注意,但是也不能过于精细。刚刚我听你所说的话,孩子大概率是因为年幼时长期饮食无度造成的厌食。”

“所以,此次用药过后,孩子食欲恢复,但仍需要对孩子的饮食进行掌控,切忌暴饮暴食。”

听到是自己造成孩子生病,刘丽丽自责地快要哭出声。

她明明是为了孩子好,怎么会把孩子害成现在这副样子?

但听到后面,她迅速意识到只要孩子喝了陈茵开的药,痊愈就在眼前。

刘丽丽当即对着陈茵发誓,“陈大夫你放心,我一定要严格按照你的医嘱行事,不让孩子毫无顾忌的吃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你说说,孩子现在的情况,吃点什么食物更好?”

“平日里注意荤素搭配就行。若是还想要健脾益胃,可以吃些山药、薏米和芡实。”

话音刚落,刘丽丽就不停地在嘴边重复陈茵刚刚说过的三种食材。

等她背下来,满脸喜悦地看着陈茵,“陈大夫我记下来,回家之后,我一定会注意孩子的饮食的。”

“我们住的近,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上门问询。”

“诶诶诶!陈大夫,辛苦你了。”

刘丽丽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迅速站起身,为陈茵的平易近人而兴奋。

女儿的病症已经得到解决,她忙着回家给孩子熬药,不再继续耽误陈茵看诊的时间,迅速带着孩子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徐勇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直接把刘丽丽吓一跳。

作为爱人同科室的医生,刘丽丽对徐勇有印象,当即好奇地问:

“徐医生,你这是……”

“诶?嫂子,你这是带着孩子来看大夫?陈大夫医术了得,一定可以解决你和高医生的担忧。”

徐勇一想到不过刚服药一个小时的肠梗阻患者,竟然就大便俱下,已经到达出院的指标。

高医生女儿的厌食症肯定也可以痊愈,不由得为对方高兴——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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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痔漏肿痛

“我也期待俏俏好的那一天。”

刘丽丽收下徐勇的祝福,带着女儿在其他等候病人的好奇中离去。

她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徐勇激动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

“陈大夫,你的这一手医术真的是太妙了!”

“患者和你叮嘱的情况一模一样,不过刚刚服药一刻钟的时间,患者就出现了腹部绞痛,肠鸣和雷声一样在病房中响起来。”

说起在病人见到的场面,徐勇的语调抑制不住激昂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就一剂药的功夫,把他们整个科室难住的老年性肠梗阻竟然痊愈了。

“后面病人又开始打嗝,上下气息开始通畅,大便顺利泄下。”

“仔细算起来,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要是我们给这样的病人动手术,一个小时都不知道能不能下手术台?”

说完,不止是徐勇沉浸在陈茵开方治病带来的震撼当中。

就连一起跟着陈茵身边开诊的柳梦溪,都忍不住惊讶地张大嘴巴。

至于刘显华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才意识到廖主任将自己安排在陈大夫身边学习,是给了他一个怎样的机遇。

之前虽然也听过陈茵的讲话,但是存在于口述中的病例,还是难以抵挡亲眼所见的病例带来的震撼强烈。

外面的走廊,没走多远的刘丽丽听到徐勇的话,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她想要更快地女儿服下汤药,更快地看到女儿身形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远处的刘丽丽都能听清,坐在门口等候的病人就更不用说。

其中大部分都是提早之前陈茵会来县医院开展门诊的人,对陈茵医术更加信赖。

但是也有误入其中的,只是看见一个专家的名头,就迫不及待地挂号。

突然听到医院的医生如此夸张的赞扬,忍不住问出声:

“这位陈专家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一个小时就可以治愈病人。”

此言一出,此人立即感受到无数道视线朝自己集中而来,忍不住害怕地往后缩。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马上大家就热情地给他介绍陈茵的基本资料。

“一看你就知道是门诊开始后才排队的,没看见医院摆在大门口的支架,上面可都是陈大夫治愈的成果。”

“陈大夫是我们市的名医,就连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上赶着请陈大夫看病。”

“如果不是我们县就是陈大夫的故乡,估计都没有这个运气可以直接挂上她的号。”

“小伙子,你可算是走运了,正好赶上陈大夫第一天看诊。”

……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谈及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关于陈茵的信息。

所有的信息总结在一起,那就是陈大夫医术高明,淡泊名利,是他们东俞不可多得的名医。

诊室内,徐勇宣泄完激动的心情之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耽误了陈茵的门诊时间,脚步不停往后退,“陈大夫,我们科还会继续监视病人的情况,有什么其他事,我再来告诉您,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陈茵面前,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刘显华看了陈茵一眼,立即有眼色地离开凳子,小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对外面的人喊道:

“二号是谁?轮到二号看诊。”

“我!”

人群中一位中年妇女一只手激动地举起,另外一只手扯着身后遮遮掩掩的女儿快速朝刘显华奔过来。

有眼□□女俩的,一下子就认出对方的身份——马长英和朱媛媛母女俩。

对于她们想要让陈茵治疗的病人,也瞬间了然于心。

诊室内,马长英激动地拉着女儿往前走,任凭朱媛媛如何不愿挪动,人还是来到了陈茵面前。

陈茵看了一眼表情天差地别的两人,不禁问道:

“请问哪一位需要看病?”

“我女儿,我女儿,陈大夫。”马长英一把将女儿推到桌前。

“妈∽”朱媛媛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随后,她直接露出一副愁眉紧锁的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马长英看了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大吐苦水。

“我这个女儿真的是有病不愿看喝药,把我这个当妈的愁死了。打听到陈大夫来医院门诊,我立马就把女儿从女婿家拽出来了。陈大夫还请你快帮忙看看,我女儿要喝什么药才能生孩子?”

此时,几人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来看不孕的。

陈茵看了一眼明显比患者还有急切的家属,提醒道:

“能够影响生孩子的因素有很多,就连心情也会影响,还请家属不要着急,给孩子太多的压力。”

马长英知道陈茵的本事,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哭出声,声音哽咽地说:

“陈大夫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女儿结婚整整三年,别说生孩子,就算是怀孕的迹象都没有。我是担心她随我这个当妈的,我当初也是吃了不少药才生的她,我担心孩子随我不好生孩子。”

此言一出,朱媛媛紧绷的脸瞬间垮下,心疼地看着母亲,眼神中不再对陈茵投来的目光抗拒。

“妈,我听你的,看病。”

“麻烦陈大夫给我看看。”朱媛媛放弃抵抗地直接将手放在桌上。

陈茵深深地看了一眼母女俩,并没有先行进行脉诊,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习惯进行检查。

“不着急,我先了解一些情况再进行脉诊。”

“先把你的病历本递过来。待会儿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

“好好好!”马长英迫不及待地将病历本递到陈茵手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曾经朱媛媛吃过的药方。

陈茵扫了一眼,上面的方子大部分都是些暖胞宫的常见方子,在剂量的使用上也没什么变动。

至于那些只记录名字的偏方,她连掀眼皮的时间都不给,直接放在一旁。

“不孕三年了是吧?”

“是。”朱媛媛咬紧牙齿,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平日里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每个月的月经规律吗?来时是否疼痛?来的月经是什么模样?”

“没有,我的身体好的很。”

朱媛媛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着强烈的不服气,高抬下巴,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不解。

“之前是每个月按时来,现在吃了一堆我妈和我婆婆给的汤药,现在是两个月一次。不痛,颜色鲜红。”

闻言,柳梦溪和齐闻仲疑惑地对视,眼神中也是浓浓的不解。

两人跟在陈茵身边也不短了,如此奇特的病例也属罕见。

因为常见的不孕症状,基本上都可以在月经上窥见端倪,眼前的病人却什么异样都没有,一时间将两人的思绪都困住了。

陈茵如实地将患者的自述记下,继续追问道:

“带下呢?是什么颜色和状态?”

……

两人一问一答,把周围的人听的是越来越奇怪,对于如何治疗朱媛媛的不孕是一头雾水。

而陈茵

却对患者的情况有所判断,开始进行舌诊和脉诊。

舌诊的情况和她猜测的一样,患者舌质淡红,舌苔薄白。

脉诊也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堪称“有胃、有神、有根。”

于是,在其他人还在将朱媛媛的不孕和她自述、诊断结果努力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陈茵直接将手里的病历本推过去。

“你的身体并无什么病症,不必看诊喝药。”

一听这话,第一个表现出不敢置信的是朱媛媛,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医生,我可是整整三年不孕。”

“你舌诊正常,脉诊更是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虽然有风寒邪湿在表的迹象,但是在这个时节很是正常,程度很轻的情况下,我们中医一向希望患者可以通过自身的运转攻克。”

“那我不正常的月经呢?”

“从一月变两月,虽然时间拉长,但对生育并无太大的影响。只要你心情舒畅,不再随意喝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更何况世上季经、年经、暗经的人数不胜数,都不会对生育有影响。”

朱媛媛的脑子被陈茵灌输的信息堵的神色迷茫,双眼发直,久久不语。

反倒是一旁的马长英,总算是把理智找回来,从陈茵各种旁敲侧击中找到正确答案。

“啪!”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愤怒地拍打桌面,怒吼道:

“好嘛!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就是你家的那口子不能生孩子!现在还想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媛媛,我们这就去找姓陈的算账——”

马长英还是一贯做派,根本不管女儿是什么状态,拽着人就往门口冲过去。

两人风风火火的模样把门外等候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朝墙壁贴近,给两人留出行走的空间。

一个小小的县城,几乎都是七拐八拐的亲戚。

刚刚就有人将母女俩认出来,朱媛媛的夫家——陈家也不例外。

通过刚刚马长英的怒吼,几乎在场的人都知道了朱媛媛小夫妻生不了孩子是陈家的问题,不少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很快,诊室内传来的“三号”打断众人的思绪。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茵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看了一个又一个病人。

直至时间来到上午十二点。

刘显华看着如此辛苦的陈大夫,忍不住提醒道:

“陈大夫时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不如我们先让外面的人散了吧?下午再继续。”

闻言,陈茵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零五分。

不说不觉得,此时她还真的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但是突然结束有点不大好,“你先去外面叫下一个病人,其他的病人就先劝说离开,下午一点半再继续。”

“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