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华兴奋地往门口小跑,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二十四号!二十四号是谁?”
“我!”一个压抑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刘显华疑惑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迅速收回眼神,对着还在门口等待不愿离开的人说:
“二十四号是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其他的下午一点半再来。”
等候已久的病人还想说些什么反驳,可一看到刘显华一张冷脸,只得将话塞回去。
刘显华已经告知情况,转身往诊室走。
过了一会儿,手持二十四号挂号纸的男人才小心翼翼地迈着双腿走进诊室。
林耀一抬眼,看见诊治里明晃晃的两个姑娘,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陈茵,被吓得步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刘显华看出患者想要逃离的脚步,连忙劝说道:
“现在是医生的休息时间,整栋大楼,估计也就我们陈大夫还在看诊。陈大夫是我们东俞名医,如果你错过这一次的话,还要再忍几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林耀本就因此而犹豫,刘显华说的他的心开始松动。
最后,林耀深深地看了陈茵一眼,一咬牙,转身把门合上。
然后迈动着奇怪的步伐,缓缓地朝着四人靠近。
此时,大家都发现了患者身上的不正常,对慢慢靠近的患者观察的越发仔细。
和之前一样,齐闻仲习惯性地想要招呼患者落座。
但林耀听到关于凳子两个字,努力控制快要跳起来的冲动,慌乱地连连摆手,嘴里不停地说着:
“不用不用。”
“不能坐的话就站着看诊吧。”
陈茵脱口而出的话,让林耀紧张的心瞬间放下,仅凭这一句,他选择相信陈茵的医术。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几乎是想要把林耀的身后看穿,到底是什么病症,竟然连坐着都会成为难题。
刚开始观察病人进门的步伐,他们还以为是病人不良于行。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随即,陈茵正式开始看诊,只是这一次的看诊,她第一个问题有所变化。
“听你的口音,你应该不是西南地区的人吧?”
“不是,我是闽州来的。”
“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出来,你的口音转换还挺好的。”
“哈哈哈哈!”
听到来自医生的夸赞,林耀抑制不住地笑出声,对此很是得意。
“从小就有人说我的学习能力很强,不过来了云川短短一年,就融会贯通,和本地人交流基本上没有障碍。”
“不知道你的职业是什么?”
“做工程的,现在各地都在开发,我也跟着公司一起来云川做工程。”
“爱吃辣吗?”
陈茵的突然发问,让沉浸在喜悦中的林耀有些来不及反应。
他疑惑地看了陈茵一眼,对上一双真挚的眼神,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听到的内容是真实的。
当即重重点头,“很爱,几乎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工作的人都会一起吃火锅。”
说完,林耀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微微蹙眉。
了解完基本情况,陈茵直捣黄龙,直接了当地问:
“你的痔已经到了什么程度?直接脱落
,可以手动塞回?还是无法塞回?脓血淋漓。”
再次飞速转换的话题,把林耀的一张脸弄的通红。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是透露出的信息就是:痔漏肿痛,脓血淋漓。
这种病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对着一个小姑娘说,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但是刚刚陈茵拉进关系的口吻又实在是合心意,林耀只得吞吞吐吐地将实情道出。
此时,其他三人才恍然大悟,明白陈茵为什么让患者不必落座,又问了一堆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
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一个外地来的人,肆意吃辣,可不就出现问题了吗?
陈茵继续进行诊断,嘱咐道:“请把舌头伸出来。”
“啊∽”林耀下意识地张开嘴,伸长脖子,弯腰,将自己的脑袋送的更近。
霎时间,口腔内的情况明晃晃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除了熏人的异味之外,口腔内壁长了不少溃疡,舌上生疮,惨烈至极。
其舌色鲜红,并伴有红色小点,舌苔厚腻。
陈茵看完后,迅速提醒,“可以了。”
林耀激动地迅速往后收,一不小心挪动步子,牵动到身体,脸上顿时出现扭曲的痛苦表情。
或许是同是男人的原因,齐闻仲和刘显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陈茵只能小心叮嘱,“走慢一点点,把手放在脉枕上。”
漫长的脉诊结束,确认其脉弦滑数。
陈茵正要根据患者的病情进行开方的时候,林耀有些忐忑地问出声:
“陈大夫,我的这种病是不是必须做手术才可以彻底根治?但是我又听人说,即使做了手术,往后也还会复发。甚至割的地方多了,往后大便都会有问题?”
“你说的都是西医的治疗手段,我并不了解。但是手术切除,的确是目前治疗痔疮的手段之一。如果你有其他想法的话,可以去普外科进行咨询。”
林耀看着陈茵停下来的笔,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连忙解释道:
“陈大夫!陈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问一问。”
“那你现在是要开药对吗?”
“是是是!”
随即,陈茵给患者开了两副药方,一副内服,一副坐浴,双管齐下,才能尽快缓解患者的难堪。
在将方子递给患者的同时,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这病多是因为过时辛辣所致,往后一定要清淡饮食,防止复发。由于你目前所表现出的是热毒乘心,五志过极化火,我给你开的是清肠解毒,清泄少阳胆火的方子①。”
“一定要按照医嘱用药,避免过度,致使身体苦寒。”
“好好好!多谢陈大夫。”
这一次林耀努力压制住身体想要鞠躬的反应,颤颤巍巍地从陈茵的手里接过方子,转身往外走,准备抓药、用药,尽快接触身体上的病痛。
诊室内,看着最后一个患者离去,柳梦溪兴奋地站起身,迅速伸了一个懒腰。
“总算是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了!”
“上午也没什么需要针灸的患者,一直坐着不能活动,是有点难受。”
陈茵给出赞同的想法,随即提醒道:
“待会儿休息的时候,把你们登记的病人的病历整合起来,登记入册。”
“行!我会和齐大夫互相对照,登记入册的。”
柳梦溪看了齐闻仲一眼,立即给出妥当的回答。
陈茵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迅速收回眼神,看着刘显华说:
“还请刘大夫带路,我们想要尝尝县医院的饭菜滋味。”
“陈大夫,这边请!”刘显华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刚刚他就在担心午饭的安排问题,有了陈茵的话,他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我们医院的食堂还不错,尤其是大厨做的辣子鸡和椒麻鸡,几乎是人人称赞。不知道陈大夫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可以请大厨给我们开个小灶。”
这种事刘显华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当然不敢随意指派,但谁让陈茵身份特殊。
早在他被安排在陈茵身边做事时,早就有人给他提醒,他可以帮着陈茵行方便,待遇和医院的大领导也没什么两样。
“不用,我们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
“我们陈大夫很随和的,只要食物能填饱肚子就行。刘大夫,待会儿食堂里有什么大厨的拿手菜,你可得提醒提醒我。”柳梦溪忍不住打趣道。
“行!我给大家端菜。”
不一会儿,大家就来到食堂三层,这里坐着的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楼下的氛围天差地别。
刘显华伸长脖子环顾一周,看到不远处还留有位置,立即提议:
“陈大夫你们先去那边的位置坐着,我这就去把饭菜端过来。”
“我跟着你一起去,快一点。”
齐闻仲怎么可能呆呆地看着刘医生一个人行动,立即跟上去。
被剩下的柳梦溪和陈茵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朝着刘显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已经不是医生们用餐最繁忙的时间,大部分都坐在位置上大快朵颐,四人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刚发出好奇的声音,立即就有人开口解释,也不管是不是坐在一桌的——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一定要注意提肛!提肛!
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79章 飞速见效
“陈大夫你们都不知道?人家可是市里挂上号的大夫,比我们医院所有人的分量都重。”
“既然是这么有名的中医,怎么来我们医院了?”
“那自然是我们云川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得意、骄傲的眼神。
那人看了一眼,心中越发好奇,不禁问道:“什么优势?”
“陈大夫就是我们云川本地人,就在下面的铜溪镇。恰逢陈大夫的医馆想要重建,医院的领导找准时机,把人挖来我们医院待一段时间。”
说话的语气中满满都是自得,恨不得陈茵可以在医院待更长的时间,连带着他们轻松的同时,医院的创收也创新高。
基本上此时在食堂吃饭的人,都在谈论关于陈茵的话题。
大家乐此不疲地低声议论,听得刚取来饭菜的刘显华疑惑不已。
以前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觉得食堂有这么热闹啊。
他摇摇头,抛去脑子里的杂念,扬起笑脸,对陈茵说:
“陈大夫今天还挺幸运的,大厨做了自己拿手的辣子鸡,我特意打了两份,大家都尝尝。”
说着,刘显华将手里的菜放到桌上。
除了他提及的辣子鸡,还有西红柿炒蛋、炒菜心。
站在他身后的齐闻仲,也将手里的饭菜摆放好,摆放在柳梦溪身前的俨然是她平日里很是喜爱的麻婆豆腐。
柳梦溪闻到鲜香麻辣的气息,嘴角的笑容根本无法压制。
陈茵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四个人四菜一汤足够了。
“吃饭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朝着自己想吃的菜伸出筷子,准备安抚躁动的味蕾。
陈茵尝了尝刘显华极力推荐的辣子鸡,干香麻辣,滋味火辣,怪不得能够如此推荐,真的是好吃极了。
刘显华吃到一半,犹犹豫豫地停下手里的筷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陈大夫,趁现在休息,我可以问问你关于看诊的问题吗?”
“可以,你在门诊的时候有什么不了解的,有空的时候也可以询问。”
一听这话,刘显华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颗脑袋不停地点,看着真让人担心什么脑袋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他心中有非常多的疑问,纠结的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筷子问道:
“我就是想要问一问,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陈大夫你是如何看出他伤的是后面?并且一定是痔疮的问题。”
“首先,我们中医看诊,都遵循望闻问切四种基本的诊断方法,并且相互依照,相互印证。”
“在患者跨入房门的时候,你发现对方有哪些不同寻常地地方?”
利用询问引起提问者思索的方法,让第一次经历的刘显华有些不知所措。
他努力在脑子里回想不久前看到的画面,吞吞吐吐地说:
“患者进入诊室的时候,似乎刻意夹着腿,看起来行动不便。面色赤红,长着不少的疙瘩。”
柳梦溪和齐闻仲看了刘显华一眼,意识到对方没有继续补充的,当即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除此之外,我发现患者唇色暗红,频繁吞咽口水,并且时不时咬紧腮帮子。”
“吞咽口水的时候,他还会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并且患者身形虚胖,步伐不稳。”
“你们
仨都说的不错。”陈茵对三人的话都给予肯定的点头。
但是很显然,柳梦溪和齐闻仲观察的要更仔细一点,刘显华更强调在一眼即可看到的现象上。
“中医‘望闻问切,’‘望’字排在首位,自然有其重要之处。所以,在面对问诊的病人时,在进门的第一刻,我们的看诊就已经开始了。”
“你们三人所说的内容,已经说明患者热毒在内。但是想要确认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还可以将患者全身上下都仔细打量一遍。”
“如果你们仔细的话,会发现患者转身合上门的时候,臀部有异常的厚度。加上诊室内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都在说明患者身下有异。综合判断,痔漏的概率极大。”
此言一出,三人迅速朝陈茵投去敬佩的眼神。
此时对云川来说,是冬末初春的时节,气候依旧寒冷,加上阴雨绵绵,大部分人都穿的很厚。
例如刚刚提及的病人,穿的还是时兴的羽绒服。虽说衣服不算长,但下摆也盖住不少地方。
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不会发现患者身下还垫着防止渗血的东西。
刘显华虽然也是中医,但是对于几千年流传而来的“望闻问切”四字,第一次有如此深的感触。
因为效率,以及学艺不精,医院中的大部分中医,也开始采取西医的模式在看诊。
基本上都是在问完患者的基本情况后,将病人推到西医那边去做检查。
既然让其他医生做检查,患者为什么还要选择中医呢?
一时间,刘显华心中五味杂陈,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都是在干什么?竟然连自己的身份都抛弃了。
饭后,陈茵几人简单散了个步,回到诊室,开始为下午的看诊做准备。
下午的看诊依旧繁忙,只是这一次,刘显华在看诊时,特意将陈茵在午饭时提点的“望”字刻进心里。每进来一个病人,他都用眼睛仔细地观察。
不管是什么内容,他都一一记下,等陈茵有空的时候询问。
一来二去,加上下午来了不少需要针灸治疗的患者,看诊时间再一次加长。
等到四人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变暗了。
陈茵看了一眼跟在她们三人身边的刘显华,有些担忧地问:
“小刘,你住在哪里?需不需要我们送你一段路。”
“不用不用,陈大夫,我家就在医院对面山后,走一段路就到了,不远的。”
似乎是担心陈茵会送自己,刘显华撒开腿就跑,根本不给大家反应的机会。
“陈大夫,明天见!”
“明天见!”
刘显华的身影刚消失在墨色中,柳梦溪立即高抬双手,往后打转,感叹道:
“茵茵,你还真别说,县和镇比起来就是不一样。我们在镇上,一天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病人看诊?一天下来,我感觉自己都要坐坏了。”
“那你经常起来活动活动,早上的五禽戏也应该重新抓起来了。”
陈茵无奈地看了好友一眼,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有些因为某些因素脑子短路的人可不这样觉得。
回住所的路上,陈茵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心想:她们俩是什么时候有心思的?怎么她一从羊城回来,就直接摆在面上了。
就在她心生疑惑时,身旁跑过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身上沾染着有些令人难以遗忘的消毒水的味道。
之前在羊城帮忙止血的时候,陈茵就在手术室里闻了很长时间。
她抬头看向跑远的背影,确认对方一定是刚从手术台下来。
陈茵猜的没错,路过的人正是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刘丽丽的爱人——高尚明。
昨天晚上他就听说妻子会带着女儿找刚来医院的陈茵看诊,他是想要陪着妻女一起去的。
只可惜他今天刚好被安排了手术,因为意外还不止一台。
刚下手术台,就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班的时候,去麻烦陈茵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
高尚明只能加快速度回家,问问妻子今天给女儿看病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他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当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双手发抖,手里的钥匙差点插不进钥匙孔。
“哗啦哗啦——”
一阵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刘丽丽丝毫没有心思关注。
此刻,她所有的心神全都牵在女儿身上,双眼含泪地看着女儿吃饭。
就在刚刚,母女俩和平常一样等着高尚明回家吃饭,忽然女儿喊出声:
“妈,我有点饿了,可以先开饭吗?”
刘丽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从女儿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惊喜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她想要向其他人宣泄内心的喜悦时,忽然对上女儿期盼的眼神,当即重重点头,并把餐桌上的饭菜朝女儿的方向推过去。
“吃,当然可以先开饭。你爸回来的晚,我们不等他了。”
于是就出现了高尚明打开门锁后,在餐厅门口看见的这一幕。
高尚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自主吃饭的动作,喜悦的情绪在全身各处冲击,致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丽丽,俏俏她这是……”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刘丽丽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头颤抖着点下。
“你没看错,没看错。”
听到奇怪的声音,俏俏抬起有些黯然的眼神,问道:“妈、爸,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
高尚明激动地揉揉女儿的头顶,安抚道:“你先吃饭,先吃饭,爸爸妈妈是高兴,在高兴。”
于是,俏俏继续自己的用餐大业。
刘丽丽和高尚明夫妻俩相互依靠地坐在一起,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吃饭。
虽然俏俏刚刚说饿,但是她也只吃了小半碗的饭、两根排骨和几块胡萝卜。
“妈,我饱了。”
听到熟悉的话语,刘丽丽差点应激,担心女儿又恢复以往不好的状态。
她猛地直起身,担心地打量女儿的状态,当看清楚吃下的饭菜比往常多了不少后,心渐渐放回肚子里。
“饱了,饱了我们就不吃了,去洗洗手,看电视吧。”
说罢,刘丽丽压制着激动的步伐,缓缓走到女儿身边,和往常一样,带着女儿洗手、看电视。
当女儿沉浸在电视带来的欢乐中时,她才慢慢走到餐桌旁。
高尚明看了一眼明显凉掉的菜,拿起菜,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把菜热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说说话。”
但是等高尚明把饭菜热好,夫妻俩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
尤其是高尚明,他对女儿食欲恢复的原因探知的欲望最迫切,一开口就是,“俏俏是去看了陈大夫的专家号之后,立即就好的吗?”
“没错!”刘丽丽的双眸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真的,你这次介绍的这个陈大夫真的是太厉害了!不过一剂药下肚,俏俏竟然就有了食欲。原本刚刚我是想要等你回家一起吃饭的,可是俏俏突然说饿,我立马就让她先动筷。”
“是应该这样做,是应该的,俏俏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高尚明对此表示非常赞同,女儿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并且此时由衷地感激县领导把陈茵邀请过来,不然他怎么会想要让女儿过去看一看。
早知道,他在听人说傅县长钟意一个小镇大夫的时候,就应该带女儿去看病,女儿说不准还能恢复的更早、更快。
听到爱人的话,刘丽丽嗔了对方一眼,“那是当然。”
在夫妻俩眼中,什么都比不上女儿的身体。
刘丽丽想到女儿刚服用一剂药就能有现在的效果,忍不住伸长脖子,将脑袋凑到爱人面前,问道:
“看样子,喝完药之后,俏俏的身体肯定会渐渐恢复
过来。我们应该如何感谢陈大夫呢?”
此言一出,高尚明也陷入沉思。
因为陈茵是在县医院开展的门诊,收取的专家门诊费,也不过一块钱而已。
这一点点诊费,根本无法表达他们一家对陈茵治好女儿的感谢。
高尚明和刘丽丽想了一下家里可以称得上谢礼的物品,总觉得配不上陈茵的身份和医术。
两人想到饭菜再次变凉,都没有一个结果。
无奈,作为看起来和陈茵关系更近的高尚明接下担子,“我明天去医院找和陈大夫熟悉的人问问,看看对方喜欢什么,我们就送什么,住在一栋楼,送东西也方便。”
“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丽丽拍拍高尚明的肩膀,端着菜,回厨房再热一次。
此时,回到家的陈茵三人对此一无所知,正在整理今天看诊的医案。
三人一边整理,柳梦溪和齐闻仲时不时问点自己疑惑的部分,陈茵解答,气氛融洽。
翌日,三人准时起床,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衣服,准备下楼锻炼。
天色尚且灰蒙蒙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年轻人,楼下都是忙碌的老年人。
看见三个陌生的年轻男女,立即好奇地询问。
“好年轻的妹儿和男娃儿!你们做爪子起啷个早?没见过,院里新来的吗?”
“新来的。”陈茵点点头承认。
“我就说嘛,都对你们的脸没印象。年轻人起的早是越来越少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吃饭、买菜?”
“和你们一样,我们是来锻炼身体的。”
柳梦溪的话一出口,对面的嬢嬢脸上立即露出震惊的表情,很快就转化为喜悦。
“现在年轻人愿意早起锻炼的人可不多,你们练的什么。”
“五禽戏,您听过吗?”陈茵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束,将她们的锻炼项目道出。
“五禽戏,不就是中医养生的一个强身健体的功法。我们练的是太极,和你们还有些不一样。”
说完,嬢嬢看了一眼院中的空地,指着前面的区域说:
“那里平常没什么人锻炼,你们仨就去那里吧,不会有人打扰。”
“谢谢嬢嬢。”
选定区域,三人立即开练。
刚开始,其他锻炼的老年人还不把三人当回事,可看着三人的动作越来越有气势,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威慑力,忍不住频频将目光停留在陈茵三人身上。
自己所做的太极动作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停下,今早的锻炼受到不小影响。
作为家属院老年人锻炼的引导者——刘春梅,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当即让众人停下动作,咨询意见。
等陈茵三人停下动作,准备去外面买点早餐,带回家吃的时候,忽然有人迎上来。
“你们好!我是家属院晨起锻炼的组织者——刘春梅。”
“嬢嬢你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陈茵注意到原本应该在锻炼的区域,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眼神若有似无地注视着她们,不禁心生疑惑。
“嬢嬢是有什么事吗?”
“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们今早看你们练五禽戏,觉得对身体挺好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练?”
“当然可以。”
陈茵脱口而出,顿时把刘春梅高兴的不行,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她就喜欢陈茵这种行事干脆利落的孩子。
“好好好!好孩子。”
陈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决定长话短说。
“我们练的五禽戏必须要姿势标准才对身体有益,今天时间不早,我们还着急去上班。等明天,相同的时间,我们一起在楼下练,可以吧?”
“可以可以!你们先去忙工作,我们都可以,可以的。”
一转身,刘春梅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欢呼声从身后传来,让三人忍不住弯了眉眼。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三人和昨天一样,朝着医院走去。
这一次等在门口的仅有刘显华一人,陈茵看了看,无奈提醒道:
“小刘,以后来早了,就去办公室等着,不用在门口,别把自己吹感冒了。”
“嘿嘿!陈大夫,我也刚到,没等多久。”
刘显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昨日傍晚回家之后,他特意带着一点吃的上了老师——廖徳桦家中的门,感谢对方的提携。
老师廖徳桦很是羡慕刘显华的年纪,不然现在跟在陈茵身边学习的就是他了。
只可惜他年龄和身份都不合适,只能将机会给自己的学生。
老师叮嘱他好好跟着陈茵学习,一定会受益良多。
如此,刘显华怎么敢消极怠工,激动地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刚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往医院跑。
来了之后,就站在大门口吹冷风,也吹不灭他心中的火。
刘显华按捺住心中激动的情绪,将自己等候在门口时,接受到的信息一边走,一边说给陈茵听。
“陈大夫,昨天你在普外科大发神威的事迹,已经被普外科传了出去。刚刚不少路过的医生都表示,希望可以请你帮帮忙,看一下他们手里的病人,能否也采取中医的治疗方法?”
“那你把我的看诊习惯和他们说了吗?”
“说了。他们表示可以等陈大夫你休息的时间再说,暂时没到普外科肠梗阻病人的那种危急状态。”
“那就行。今天门诊放号和昨天一样,我先去诊室准备,有病人直接放进来。”
“我明白了。”刘显华迅速答道。
四人走向诊室的途中,刘显华急匆匆叮嘱一句,迅速跟上。
或许是昨天陈茵的名声已经逐渐在全县传开,几人刚落座,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病人。
“请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就可以了。”
“是,陈大夫。”
“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
“头疼,剧烈动作会头晕,总觉得脑袋很重。还会觉得头顶发冷,连带着身体都忍不住打颤,穿的总是比其他人要多一点。”
朱行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忧愁地说。
在患者进门时,大家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衣着厚度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范围。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颗球从门外走进来。
“头疼发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陈茵继续追问。
“就在三天前。我着急出门,就随意用冷水洗头。刚开始还没什么,但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我就觉得脑袋不对劲了。总觉得有一股凉风在头顶盘旋,时不时还疼。”
如今说起来,朱行峰是暗恨不已,他为什么要着急用凉水洗头呢?
“看你的样子,应该吃过药了吧?”
此言一出,朱行峰当即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轻轻点头,不敢有的动作,害怕脑袋发晕。
与此同时,他对陈茵的信赖度直逼顶峰。
“没错,我想着头疼,就随便在药店吃了点止痛药。吃了药之后,确实不疼了,但是发冷的症状一直没消失,开始朝其他身体位置蔓延,差点把我吓死。”
说着,他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衣服,像是又被寒气侵袭一般。
第80章 不闻香臭
再一抬头,对上四双眼睛,朱行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除了脑袋不舒服之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是吗?”陈茵继续发问。
朱行峰仔细思考,摇摇头。
“那你最近大便小便如何?”
“小便还好,但是我一直便秘。”对着一个女大夫,朱行峰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发现自己说完之后,陈茵依旧保持相同的眼神和表情,讪笑着收回视线。
“那好,你把舌头伸出来看一眼。”
下一秒,朱行峰迅速伸出舌头,陈茵立即在纸上写下:舌质淡红,舌苔薄白。
紧接着,就是脉诊。
朱行峰强忍着身上无法驱散的寒意,把自己的袖口掀起来,露出腕部。
陈茵将指腹扣上去的时候,朱行峰身体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只能将自己的指腹扣的更紧,仔细感受患者的脉象。
一番脉诊下来,朱行峰冷的忍不住搓手。
陈茵将自己的诊断在纸上记录,并对症开方,同时对患者说:
“你此次的头疼发冷,是因为你用冷水洗头引起的。寒邪直入头部经脉,致使经气不畅,尤其以太阳经脉为重,所以才会出现头疼发冷的症状。治疗你的病,需要辛温散寒,通络止痛。我给你开一剂桂枝汤,按照医嘱服药即可①。”
“还有切记,往后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无论是洗头还是洗澡,都要注意保暖,避免寒邪侵身。”
“我记住了陈医生!”
朱行峰接过方子,重重点头,有了这次的经验教训,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冒险用冷水洗头了。
送走第一个患者,第二个患者立即接上。
今天上午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不少,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疑难杂症。
上午门诊结束,在准备去吃饭之前,陈茵看了刘显华一眼,忽然想起他早上提过的事情。
“待会儿我们去吃饭的时候,如果遇上让你请我去会诊的医生,麻烦和对方说一下,我们吃完饭就可以开始。”
“陈大夫,我知道了。”
这件事只能是更熟悉县医院的刘显华负责,齐闻仲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可惜的是,四人并没有在食堂和路上遇到,只能直接朝着对方的科室走去。
刘显华带着三人来到眼耳鼻喉科的办公室,敲响房门,问道:
“请问陆邦陆医生在哪里有人知道吗?我领着他想请的陈大夫过来了。”
一听到“陈大夫”三个字,还待在办公室的人,立即站直身体,好奇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打量。
想要看看这个全院瞩目的存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刘显华眼见众人只注意人,没注意他的话,担心陈大夫对他们医院产生不好的印象,连忙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有人知道陆医生的去处吗?”
终于,在他的提醒后,好奇的人群终于想起陈茵到这里来是有正事,立即好奇地问:
“请问陈大夫是来给陆医生负责的病人看诊的吗?”
“刚刚午休吃饭,陆医生的去处我们也不太清楚。但如果是想要看看陆医生刚接下不久的那个鼻子无法辨味的病人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闻言,刘显华看了陈茵一眼,向她表达:早上陆医生想请她帮忙看的,就是这位病人。
医生的时间就是在和生命赛跑,陈茵不想耽误时间,当即表示:
“麻烦你帮我们带一下路。”
“没问题,没问题!”
严琦惊喜地连连点头,快速地从办公室里出来,闪过几人眼前,迅速为陈茵她们带路。
一路上,她频频回头,目光总是会落在陈茵身上。
看在对方只是单纯的好奇,陈茵并没有出言阻止。
就这样,一行人顺利地来到了患者所居住的病房,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她们一直没有找到的陆医生,竟然早已经在病房中等候。
而且,在听见几人靠近的脚步声后,陆邦迅速转身回头,一秒锁定陈茵的眼神。
“我早就听大家说,陈大夫是一位急病人之所急的大夫,看来我在这里早早等候是对的。麻烦陈大夫帮这位患者看一看?”
闻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妇人,对着陈茵露出一抹亲切的微笑。
身旁的老人则是紧张地站起身,双手无措地捏紧衣摆,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抹讨好的笑容。
“陆医生为患者遍寻医者,同样难得。”
陈茵缓缓靠近三人,行走间,仔细打量患者。
只见患者面色惨白,神情萎靡,额头汗珠不断,眉眼间夹杂着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显然在强忍着疼痛。
刚走进,陆邦立即将准备好的病历放在陈茵手边。
“这是患者入院三天以来的病历,陈大夫可以参考一二。”
随即,陈茵打开病历,查看上面书写的内容,选取有用的部分。
当看到患者是因为突闻噩耗,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悲伤过度所引起的嗅觉失灵,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她迅速合上病历,将其交换给陆医生,目光沉静地看着患者问道:
“请问你现在除了头疼的问题,还有哪里不舒服?”
患者看了一眼陆医生,又看了一眼老伴,才将目光放在陈茵身上。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腰,“腰和腿都有些使不上劲。”
陈茵点点头,开始查看患者的舌头,确认其舌质淡白,舌苔白滑。
至于患者的脉象,更是脉沉细澀,全都是正气亏虚的表现。
简单思索片刻,陈茵的脑子里就找到了与患者对症的方子——麻黄汤。
她将方子递给陆医生的同时,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患者本就正气亏虚,大惊之下气乱,藩篱失固,寒邪深入少阴,正虚不能鼓邪外透②。才会出现患者如今嗅觉丧失的状况,麻黄汤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可治疗头身疼痛③,与患者此时的病情正是对症。”
陆邦对中医一窍不通,但是听着陈茵的讲解,他打心底认为患者用了这个药方,肯定能够药到病除。
只是在拿到药方之后,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找人。
终于,他的视线锁定在刘显华身上,招招手喊道:“小刘,麻烦你过来一趟。”
刘显华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迅速上前,“陆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看看上面的药材,根据我们医院药房的价格,三剂药,你觉得大概要花多少钱?”
此言一出,刘显华立刻留意到有两道恐惧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循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两双逃避的眸子。
一时间,刘显华有些不明所以。
他呆愣地看了陆医生一会儿,脑子有些懵懵懂懂地接过药方,查看上面所使用的药材。
随后机械般地扫视手里的方子,将上面的药价道出。
“麻黄汤中,麻黄为主药,按照十克的用量,目前我们医院的药房,十克麻黄的价格是两毛钱。苍耳子……”
说到最后,刘显华口干舌燥,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寻找可以解渴的东西。
视线一扫,瞬间留意到对面患者和家属脸上欣喜的笑容。
他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陆医生,发现对方脸上也绽放着高兴的信号。
此刻,刘显华有些卡顿的大脑,似乎发现了刚刚陆医生问话的真实意图。
看诊完毕,陆医生浑身轻松地引起陈茵一行人从病房中出来。
随手将手里的方子交给护士,让人安排熬药和用药。
一转身,目光迅速在陈茵几人身上扫一遍,最重放在刘显华身上。
“刚刚你们肯定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刘医生报药材的价格吧?”
“患者衣服有补丁,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家贫,陆医生是担心患者因为看病的费用而恐惧用药,直接放弃治疗。”
“陈大夫,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陆医生笑而不语。
反倒是脑袋快要变成浆糊的刘显华,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震惊地说:
“怪不得我明明记得陈大夫说是要给患者开麻黄汤,但是麻黄汤中的麝香却更换成更便宜的药材,原来是考虑到患者的家庭条件。”
一听这话,陆邦看向陈茵的眼神越发敬佩。
柳梦溪和齐闻仲对其他人用这种眼神看陈茵,早已就司空见惯。
尤其是在义诊的时候,贫苦出身的村民们,恨不得眼里的敬意都快都从眼眶溢出来。
离开眼耳鼻喉科,四人继续朝着下一个寻求帮助的科室走去。
一个中午的时间,陈茵一共看了两
个病人。
在她忙碌的时候,其他人却在为她而忙起来。
廖徳桦看了一下眼前的稀客,不禁失笑,问道:“高医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科室逛逛了?”
“廖主任,你说这话就是在寒碜我。我是特意来感谢你,把陈大夫邀请到我们医院看诊的。”
此言一出,廖徳桦瞬间明白陈茵肯定是治愈了高尚明女儿的病症。
其实他也早有耳闻,但是很明显,他的医术并不是那么为人所信任,因而也只是听别人说过一耳朵而已。
“陈大夫医者仁心,我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
“廖主任你真的是太谦虚了。今日我来,是有点事想要请廖主任帮忙。”
说来,难得见几个面,交情很淡,一上门就是请对方帮忙,高尚明还有些说不出口。
但是想到女儿今早的状态,他强忍着羞愧,直接把到来的目的道出。
廖徳桦早在看见稀客时,就有所预料,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有什么事,高医生你直说就行。”
“我看廖主任是我们医院和陈大夫交情最深的人,陈大夫治好了我女儿的病,我想要和您打听一下,陈大夫喜欢什么。我们夫妻想送给陈大夫一件和人心意的谢礼。”
听到高尚明前半段的话,廖徳桦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得意,看向高尚明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疏。
只不过谢礼这种东西,对于陈茵而言,要是送错,场面岂不尴尬。
因而,廖徳桦愿意提点高尚明几句。
“陈大夫高风亮节,淡泊名利,不喜收礼。尤其是价值高昂的谢礼,就连患者主动给出的超额诊费,她也会淡然拒绝。”
高尚明一听,人有些傻眼,没想到问了一遭,还是没有任何的思路。
他回家该如何和妻子交代?
另一边,陈茵无缝衔接,开始下午的门诊。
由于今日患者的病情普遍更为复杂,四人直至晚上八点才从诊室出来。
这个时间点,食堂早已经不供应饭菜。
听着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陈茵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刘显华身上。
柳梦溪直接了当地说:“刘医生,你是待在县城这么多年,肯定对县城晚上的美食很熟悉,今晚就由你带路。”
此刻,刘显华才知道几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立即思考县城的美食好去处。
不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眼一亮。
“我们县城有一家干锅牛肉馆子,只在晚上夜市开门,滋味堪称一绝。”
“走走走!听你说,我都要开始流口水了。”
柳梦溪双手一抬,推着身旁齐闻仲的后背就要往前走。
刘显华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指了指相反的方向,“牛肉馆子在这边。”
“哦,”柳梦溪尴尬地应了一声,迅速往回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四人来到刘显华介绍的牛肉馆子。
一进店,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扑面而来,加上店内温暖的空气,大家的身体都情不自禁地放松起来。
刘显华对店显然很是熟悉,直接对着柜台后的老板喊道:
“老板,来四人份的干锅牛肉,麻辣的。”
“行!马上。”
这个时间点还遇上大客户,老板激动地先给四人倒上茶水,并端来一碗炒蚕豆,供大家在等候的时候解闷。
除了四人,旁边还有一桌用餐的客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时不时还往嘴里扔花生米,谈笑声不绝于耳,看起来好不惬意。
很快,陈茵四人的干锅牛肉端上桌。
鲜香麻辣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突然袭击让人反应不过来,连打了两个喷嚏。
“真香!”柳梦溪忍不住感叹道。
“快吃吧,都饿了大半天了。”说着,齐闻仲自然地给柳梦溪盛好饭,往她身前推去。
陈茵和刘显华的眼睛对上一秒,迅速分开,开始享受眼前的美食。
就在一伙人吃的正欢的时候,另一桌客人原本只是有些嘈杂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争吵。
陈茵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筷子,往争吵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肥胖的男子,正朝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手里高举酒瓶,似乎是想要打人。
下一秒,意外突发。
刚刚想要打人的男子,鼻子突然喷出鲜血,瞬间把同桌的人吓得尖叫出声。
“啊!”
“老张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快去叫救护车。”
三人慌乱地想要找电话叫救护车,完全忘记了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作为大夫的陈茵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就此失去生命,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取出身后的背包,准备拿出治疗的银针。
其他三人自然也不可能干看着,纷纷跟随陈茵一起行动起来。
“让一让!我们是县医院的大夫,让我们给病人看看。”
刘显华的声音划破死一般寂静的店铺,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个和男子一同吃饭的,纷纷庆幸地松了一口气,老板更是重新找回呼吸的能力。
“医生快看看,老张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作为当事人的张大树更是不知所措,他看着手里接下的满满一掌心的鲜血,差点直接昏厥。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种种死亡的可能性,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刘显华和齐闻仲一起将病人从站立的姿态恢复成坐姿。
张大树刚落座,就听到一旁有人说:“我没记错的话,流鼻血一般都要仰着头,或者平躺也行吧?”
或许是惊慌之中找回了点脑子,语气中带着对刘显华这个自称是县医院医生的不信任。
刘显华当即将视线锁定说话的人,提醒道:
“你这些都是错误的观念。一般流鼻血,平躺或者仰头都会使流血着的鼻血倒流,流入口腔或者喉咙,可能会引起呛咳和身体不适。正确的止血是轻轻按压鼻翼根部,十分钟一次。”
“但是你朋友现在这样鼻血如注的情况,上述的办法显然不适用。我们陈大夫是东俞市的名家,会采取针灸的方式止血。”
此言一出,店内众人的目光迅速略过刘显华和齐闻仲,朝着陈茵和柳梦溪所在的方向看去。
当发现陈茵手中捏着银针时,诧异地瞪大双眼。
因为陈茵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和大家印象中的中医一点都不一样。
还有就是她是一个女生,在中医这一行,大家更看重的是老和男二字。
陈茵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她现在只知道止血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
将银针取出、消毒后,她迅速朝着病人的方向走去。
在落针之前,她目光澄澈地看着病人,提醒道:
“马上,我会将银针刺入你的风池穴。用针后,鼻子会有堵胀不适感。出现这种情况,你要记得提醒我。”
此刻,恐慌至极的张大树,除了眼前的陈茵,也没有其他办法,努力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因为他的脑袋正被齐闻仲死死压制,担心病人因为恐慌或者什么下意识的反应,影响到治疗的进程。
随即,陈茵看准风池穴的位置,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手上的银针迅速转移到张大树的风池穴上。
围观者还能明显地看到,陈茵不断进针的动作,忍不住害怕地吸气。
而作为被插针的人,张大树一点异物感都没有。
直至针刺入关键部位,他才颤抖着开口,“有…有点感觉。”
闻言,陈茵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进针,而是继续用捻转的手法施针一分钟。
另外一侧也是采用相同的施针手法,将针稳稳地落在风池穴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张大树鼻子留出的鲜血越来越少。
最后甚至完全止住,一时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都朝陈茵看去。
老板更是当场夸赞道:“真的没看出来,我们店竟然还能来如此贵客!医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流这么多的鼻血,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止住的。”
“医生,厉害厉害!”其他三人也跟着夸赞道。
陈茵颔首示意,继续将目光放在患者身上。
“我叫陈茵,是县医院的临时大夫。虽然你今天的鼻血是止住了,但是病因不明,临时用刺络风池穴的办法,也只是临时的解决办法而已。”
“我建议你明天到县医院挂个号,查明病因,根治才能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张大树点点头,并没有把陈茵的话放在耳里。
他以前又不是没有流过鼻血,只是这一次的血量多了一点而已。
对于患者自身的想法,陈茵向来不过多干预。
借用店里的水池洗了把手之后,继续今天的晚饭。
其他三人看了一眼连一句感谢都没有的病人,攒着一肚子的气吃饭,每咀嚼一口,就像是在咬什么人似的。
张大树不知感谢,老板却是个眼明心亮的人。
把另外一桌客人送走之后,立即把自己刚炒好的菜端上桌。
“如果不是陈医生,估计我这店今天就要遇上大麻烦了。这些小菜,就当作是我老牛的谢意,陈大夫你可一定不能拒绝。”
当然,他也没有给陈茵拒绝的机会。
刚说完话,匆匆扔下菜,就着急忙慌地往后厨的位置跑去。
只留下四人看着桌上的泡椒牛柳和麻婆豆腐暗暗出神。
“这两道菜可都是老板的拿手好菜,今天我们仨算是占了陈大夫的便宜,都快尝尝,和干锅牛肉比起来如何。”
刘显华觉得老板说的很是在理,立即招呼几人吃起来。
毕竟今天如果不是陈茵在场的话,万一人流血休克,甚至身亡,估计老板的店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光顾了——
作者有话说:①《步入中医之门(6):疑难病证辨治思路详解》
②《李可老中医危急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③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