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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闹事

一行人吃完饭,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分开回家休息。

当然,陈茵没忘记自己今早答应人的事。

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和柳梦溪、齐闻仲两人一起传授五禽戏的事。

下楼的路上,遇到好几个和她们一样早起的人。

等来到场地,才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对晨起锻炼组织者——刘春梅同志叫来的。

刘春梅看见陈茵三人的身影,非常激动,疯狂摆动高举的手,喊道:

“这里这里!”

闻言,陈茵三人加快脚下的步子,来到刘春梅面前。

陈茵匆匆看了周围一眼,有些诧异地说:“今天来锻炼的人似乎比昨天要多上不少。”

“这不是听说医院新来的大夫要传授强身健体的锻炼方法,一些平日里只记得要去菜市场抢新鲜菜的人,都特意挪开时间来学习。”

刘春梅这话说的不假,昨日晨起遇见陈茵之后,她回家立即和女儿打听消息。

这才得知住在六栋的新鲜面孔,竟然就是这两天在整个医院传的风风火火的陈大夫。

一听对方的医术如此了得,想必锻炼身体的五禽戏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春梅立即将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家属院,让大家都加入到她们的活动当中。

这不?她还带上了自家的两个小年轻,准备操练起来。

对此,杜明辉和杜明瑶努力撕开被紧紧黏住的眼皮,扯了扯根本毫无弧度的嘴角,心想:谁家要上学的孩子五点多就要被人从床上挖起来?

陈茵没想到大家如此积极,当即点头表示:

“我一定会努力传授大家学习五禽戏的法门的,争取大家都可以尽快练上。我妈、外公外婆之前也跟着我们一起打五禽戏,现在身体硬朗了不少。”

“好好好!等人到齐,我们马上开始练习。”

刘春梅一听,心中越发来劲,刚和陈茵说完话,就迫不及待地转身透过昏暗的光线,想要将人员看清楚,到底是谁还没来。

不一会儿,全员到达,整整齐齐地站在家属院的广场上。

陈茵将人分成三队,她和柳梦溪、齐闻仲分别教学一支队伍,方便大家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学习。

“大家放心,我们三个已经快打了一年的五禽戏,教学起来不会有任何不同。”

此言一出,刚刚心思浮动,只想要站在陈茵身后的人,慢慢挪回步子。

随即纷纷好奇地开始打听柳梦溪和齐闻仲的姓名,甚至是两人的年龄和婚姻状况。

眼见众人的话题越说越偏离正题,刘春梅立即出声打断。

“诶诶诶!别忘了,我们今早是来干什么的?想要知道其他的,等结束之后再说。”

“陈大夫,你快开始吧。”

“好。”

陈茵点点头,转身面对人群,一边讲解,一边做动作。

“大家听我说,跟着我的动作一起练习。”

“首先,两脚开立,双手自然下垂,目视前方,舌抵上腭,调匀呼吸,意守丹田①。意守丹田就是将吸入的空气,向下压缩至小腹,收紧,感受小腹有种隐隐发热的感觉②。”

“然后就是我们预准备的动作,起势调息,上提……①”

传授五禽戏期间,陈茵时不时会停下动作,亲手下场指导,确保大家的动作做到位。

第一遍是模仿学习,第二遍大家就可以开始跟上一点了。

三遍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上班、小学的时间点,只能暂时解散今天的学习队伍。

一群人看着陈茵即将离去的身影,眼神中满是兴奋和不舍。

“陈大夫你教的这一手五禽戏真的是太厉害了!不过简单打了三遍,我感觉浑身冒汗。”

“不止如此,我觉得自己以前一到下雨天就冷的骨头缝,现在竟然隐隐发热。”

“陈大夫,明天你还会来了?”

“陈大夫,五禽戏谁都可以练吗?有没有年龄限制?”

……

一时间,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对着陈茵的耳朵发起进攻,全部混杂在一起,她根本无从分辨。

她无奈高举双手,喊道:

“时间不早,我要去上班了,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刘春梅也帮着陈茵从人群中逃离,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陈大夫,我们一帮小地方的人,都没什么见识,你不要介意。明天,明天我们还在相同的地方等着你的到来。”

“明天见。”

陈茵缩着手告别,刘春梅也带着家里的两个小辈,一起朝家里走去。

路上,她一脸得意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故意发问。

“怎么样?今天外婆没带你们俩来错地方吧?陈大夫可是你妈她们一致同意请来的名医,教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就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识好东西。”

此时,早已经精神焕发,满脸潮红,身体微微发汗的杜明辉和杜明瑶两人,根本不好意思反驳外婆的话。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两人根本没把陈茵放在眼里。

可随着动作越来越到位,两人像是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劲似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因为高中的课程比较重,一天基本上只能睡六个小时,早上严重精神不足。

但是今天的两人,那是精神百倍。

就连在家中准备早饭的刘意烟都忍不住惊讶地瞪大双眼,震惊地问:

“妈,今早你是带他们去哪里了?怎么看起来像是老杜喝了一碗浓茶一样?”

“哈哈哈!”

刘春梅得意地笑出声,“你不是昨晚就知道了吗?我带着他们俩一起下去跟陈大夫一起打五禽戏了。”

话音未落,杜明瑶就迫不及待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妈,你是不知道,陈大夫不止长的漂亮,打起五禽戏来,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一种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

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明明刚开始我就是只想要去糊弄一次的,可打着打着,我就跟上了陈大夫的动作,整个人的精神都提起来了。我敢说,要是现在给我一篇《出师表》,我现在就可以背下来。”

女儿能够说出这种话,刘意烟飞速放下手中的面碗,追问道:

“真的效果这么好?”

“妈,妹妹说的没错,我也觉得精神好的很。”

“好!那你们俩以后每天早上都跟着你外婆一起起床锻炼。”

此言一出,杜明辉和杜明瑶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什么大坑。

虽然两人现在的精神很好,但是一想到每天都要早早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顿时浑身无力,瘫软地靠在椅子上。

“作怪!”

刘意烟拍了儿子的脑袋一巴掌,笑道。

其他跟随陈茵锻炼后回家的人,也纷纷也家里人诉说锻炼之后的变化,让陈茵在县医院的名声再一次传扬开来。

与此同时,陈茵三人已经吃过早饭,洗漱后,朝着门诊大楼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刘显华依旧比三人更早到达,早早在诊室内等候,把卫生打扫干净。

“小刘,你辛苦了。”

“和陈大夫你们一天的门诊相比,我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除了这些,我暂时也帮不上其他的忙。”

刘显华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跟在陈茵身边学习的这两天,他可算是清楚了,他现在的积淀,连还没从大学毕业的齐闻仲都不如,要是不帮着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见状,陈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简单整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开口道:

“可以开始看诊了。”

“我这就去叫人进来!”刘显华冲在第一个,帮忙叫人。

虽然时间还没来到正式看诊的时间,但是他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对于刘显华来说,就是提一嘴的事,但是对于患者而言,兼职就是大惊喜。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准时看诊,却提前看诊的大夫,惊喜的有些不知所措,脚步慌乱地冲进诊室。

但当对上陈茵那张脸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收敛脸上的兴奋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落座在位置上。

“陈大夫。”成旭态度恭敬地将手里的挂号纸递过去。

柳梦溪将挂号纸接过手,陈茵开始询问。

“说说吧,身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成旭听到陈茵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将自己另外一只一直攥紧拳头的手伸出来,露出里面被紧紧攥着的卫生纸。

“陈大夫你看,这纸是我从家里出门的时候拿上着,距离现在不过半小时,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此言一出,诊室内的几人都震惊了。

因为被成旭攥紧在掌心的手纸,早已经成为湿答答的一团,捏出指缝和关节的痕迹。

正常情况来说,一个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这么多的汗的。

进门时,陈茵就发现了患者大汗淋漓,原本是以为为了看病长途跋涉所致,现在看来,竟然是其他原因引起的。

“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除了汗多,平日里还有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表现?”

“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得的,我当时就看了医生。医生说是什么神经紊乱,刚开始有点效果,但是一停药,立马复发。”

“并且逐渐除了发汗之后,还有头晕目眩和失眠的症状,把我这一年弄的是苦不堪言。”

说起来,成旭真的是一把辛酸泪,差点泪洒当场。

夏日出汗多,倒也不妨事,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大冬天的,他几乎每天要换两次内里的贴身衣服,还要待在温度适合的空间,不然迎接他的就是一次次受冷感冒。

偶然听说县里来了一个神医,成旭当即就找上门,抢在今天第一个看病。

“别着急,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我们才能根据你的症状,找准病因。”

齐闻仲见对方说的语调都变了,连忙出声提醒。

成旭惊慌地擦擦眼角的泪珠,连连点头。

至此,陈茵继续追问:“大便小便正常吗?”

“挺好的。”

……

在问诊结束后,陈茵起身,来到成旭身边,亲手检查了一下对方贴身的衣服,全都是湿的。

并且其四肢还伴有阙冷的症状;舌质淡白,舌苔白滑;脉象细滑。

就在陈茵将患者的所有表现出的症状,综合在一起,查找病因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此时,走廊上热闹非凡。

刘丽丽和林耀两人素不相识,自然也没一起约定今天上门。

昨天高尚明把自己打听而来的消息告知刘丽丽之后,她在家里深思熟虑一整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既不贵重,又能够表达她们一家真诚谢意的礼物——锦旗。

还真别说,有些时候,对一个医生来说,锦旗所代表的荣誉,比金钱都让人欢喜。

高尚明当即连连夸赞妻子的脑子转的快。

为了能够尽快把锦旗送到陈茵手中,刘丽丽直接加价请人做,今天就送上门。

送上门的时间也是她特意选择的,赶在早上马上开始门诊工作的时间。

既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也不耽误陈茵的正常工作。

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林耀,只不过林耀是突然想到锦旗的,手里还带着特意准备的感谢红包,风风火火,跨着大步就往医院赶。

两人不期而遇,下意识地看了对方手里锦旗的赠送对象。

发现是一个人的时候,不禁相视一笑,一起朝着陈茵诊室的方向走来。

诊室外的走廊,一早就坐满了因为陈茵名声而赶来的患者们。

当看到陈茵刚刚入驻县医院,就有患者送锦旗上门,还不止一个,立即兴奋地议论起来。

“我看这个陈大夫是真的不错,这年头谁会轻易送锦旗?”

“一来就是两个送锦旗的,妈,我这次带你看的医生绝对出不了错,一定能够让你不再难受。”

“不只是看病,这个陈大夫锻炼身体也有一手,我今天早上跟着她一起锻炼身体,骨头缝都暖和了。”

“什么锻炼方法?怎样才可以跟着陈大夫锻炼身体?”

……

众人的话题渐渐飘远,但无一例外都是对于陈茵的夸赞。

作为话题的引起者——刘丽丽和林耀无奈地挤开人群,想要把锦旗亲自送给陈茵。

两人正准备叩响房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令人不适的怒骂声。

“姓陈的医生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说我儿子不能生?”

“今天,我就要把她的摊子给砸了!”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对方说的是医院里姓陈的其他医生,可随着对面一伙人走的越来越近,众人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陈茵。

这下子可算是把大家给弄不会了。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陈茵陈大夫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年头不育也不是什么大病,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就是,谁说了不能生孩子一定是女方的错?”

在场有人将闹事的人认出来,正是朱媛媛的夫家——陈家。

刚刚为首骂人的正是陈母,她儿子和丈夫跟在她身后壮声势,看起来是要来找陈大夫麻烦。

众人想起前天流传开来的消息,目光纷纷朝陈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对方高高壮壮的,还真看不出来那方面不行。

众人奚落的声音和频频投来的鄙夷目光,把陈桥臊的满脸通红,他下意识地拽住母亲的袖口,眼神中含着退缩之意。

“妈,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早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陈母,哪里管的了那么多,一把甩开儿子的手。

“算什么算!这种庸医敢乱说话,就要遭受人民的制裁!”

“看我今天不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医’脸皮给我撕下来!”

说着,陈母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刘丽丽两人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刘丽丽和林耀都是亲身体验过陈茵医术的,怎么能容忍对方如此污蔑?甚至还要动手,直接成为两座门神,笔直地站在诊室门口。

陈母刚想伸手扭动门锁,就被刘丽丽和林耀伸出的手阻拦。

“你们俩谁呀!”

陈母一看有人敢拦自己,立即瞪着一双牛眼,质问两人。

刘丽丽和林耀瞥了对方一眼,立即将手里的锦旗在陈母眼前展开。

林耀更是挺起凸出来的肚子,直接挡在陈母面前,手指着锦旗上的字,问道:

“识字吗?”

陈母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看清楚了,”林耀的手直接在每一个字上划过,并同时念出声。

“赠:云川县人民医院中医科陈茵大夫,‘妙手回春,仁心仁术。’林耀赠。”

陈母虽然不识字,但是妙手回春,仁心仁术几个字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当即质问道:

“你谁呀你!姓陈的在外面勾搭的人是吧?一个

野男人也敢挡在我面前,真的是人心不古。要是在往前二十年,我一定举报你,让你去牛棚待着!”

话音未落,陈母作势就要把林耀推开。

林耀一个做工程的,性子也只有在部分人面前还好,可没有什么不打老人和妇孺的准则。

当即一把反推,冷笑道:“我可没说我不还手,想动手,你可得想想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承受?”

陈母被林耀威胁的面孔吓得往后退步,嘴巴止不住地颤抖。

刚准备转身,余光瞥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当即怒吼道:

“你们俩是不是男人?看见我在这里被人欺负,一句话也不说是吧?”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整个走廊的人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我们都是相信陈大夫医术的人,有一个或许是男人,另外一个,大概率不是吧?”

“还真有个不是的。”

……

众人戏谑的目光不断扫在陈桥的下半身,把陈桥吓得并拢双腿,生怕被外人看出异样。

众目睽睽之下,陈父只觉得面上无光,硬着头皮走到妻子面前,低声道:

“这么多的人,我们能怎么办?不如换人少的时候再来?”

就在这时,听闻陈家人前来闹事的马长英和朱媛媛急匆匆赶赴陈茵所在的诊室。

和两人一起来的还有医院的保卫人员,他们一听有人敢对近两天医院最火热的人物——陈茵大夫门前闹事,带着武器就往诊室靠近。

谁不知道陈茵现在就是医院一等一的大人物,敢来闹事,真的是不长眼睛。

马长英有了陈茵的诊断,近两天是春风得意,尤其是在面对陈家人的时候,再也没有心虚的感觉。

刚到现场,立即和陈母对起来。

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朱媛媛冷着一张脸站在母亲身旁,向陈桥投去鄙夷的眼神。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桥不只是是生孩子不行,竟然连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医院的隔音并不是很好,门外闹哄哄的,陈茵她们在里面自然也听到了。

因为要为病人诊治,陈茵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门解决,想要先给病人开方。

但是因为传言而上门的成旭傻眼了,他伸长耳朵,想要听清楚此次医闹的具体原因。

当听到涉及不育方面时,他有些犹豫地看着陈茵,问道:

“陈大夫,要不然您还是先去外面看一眼?我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陈茵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对面的患者一眼,看清楚对方眼神中的犹豫不决和顾虑。

“行,麻烦你等一会儿。”

眼见不解决外面的事,估计患者开了药也会对药方有所顾虑,进而对影响疗效。

陈茵站起身,果断往门的方向走去。

早已被外面声音惹怒的柳梦溪三人,紧随其后,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竟然敢污蔑陈茵的医术和为人。

“咔哒!”

原本吵闹不堪的走廊,忽然被传来的开门声压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保安看了一眼陈茵,立即开口表示:“陈大夫,闹事的人我们马上就会解决,您继续看诊,不用在意。”

马长英也紧跟着补充道:“陈大夫,苍天有眼,有些人黑心烂肠,敢欺负我女儿,陈大夫不用在意这些脏东西。”

陈家人立即循着两人的视线朝陈茵的方向看过去。

当发现陈茵容貌出色时,陈桥的双眸瞬间陷入呆滞,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陈母看着年纪轻轻的陈茵,当即质问道:“你就是那个姓陈的!”

话音刚落,被团团围住的人群外忽然响起一句严肃的询问声。

“是谁在闹事?”——

作者有话说:①新华社

②百度百科

第82章 下焦湿热

“是谁报的警?”

两句询问一前一后,这时才有人意识到是有警察来了。

拥挤的人群立即让开一条道,让站在最外面的警察进入人群中心,更便于了解事情真相。

陈家人一看到警察来了,内心慌乱不已。

陈桥更是软了双腿,死死拽住母亲的衣摆,声音慌张地乞求道:“妈,不如我们走吧?”

“谁说要走?警察来了正好,正好给我们家公道。”

此时,陈母依旧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在她看来,因为陈茵的诊断而形成的流言,完全就是对于自己儿子的污蔑,严重影响到儿子的名声,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冤屈。

想到这,陈母直接对着警察们说:

“你们来的正好,我要举报县医院的陈大夫医术不精,胡言乱语,对我儿子造成恶劣的影响,你们去把她抓起来。”

接警的胡浩和杨谦是一阵无语,心想:这人来闹事也不提前打听清楚情况吗?

之前县里不少人就听说过陈大夫和傅县长的关系密切,现在陈大夫还在市里出了名,谁愿意得罪陈大夫?

就在两人无奈地准备出声安抚时,林耀和刘丽丽等人不乐意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要听她乱说,陈大夫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这人呐,有病就得及时治疗。”

“陈大夫妙手回春,才两天我的病就好了,我愿意给陈大夫作证。”

“就是就是,警察同志,我们都是来找陈大夫看病的病人,你们可不能随便把陈大夫带走。”

……

陈母的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等候的病人纷纷仗义执言。

刚刚他们是在看热闹,可是现在已经涉及到自身的利益,谁还能继续干眼看着?

至于陈茵本人,早已经被大家忽略的干净。

胡浩和杨谦看了看又吵起来的人群,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温和的表情,怒吼道:

“都给我安

静!报警人是谁?”

“是我,是我。”

一道身影从陈茵隔壁的诊室门挤出来,笑眯眯地举起手示意。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对方集中。

路航笑容依旧,解释道:“我们里面的诊室也在看诊,外面吵闹和打斗严重影响到我们主任的判断,报警想让警察同志把闹事的带走。”

在场谁能想到警竟然是一个“外人”报的?

所有人瞬间将眼神从路航身上转移到陈家人身上,闹事者,有目共睹。

胡浩和杨谦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直接了当地指向陈家人。

“来,和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为什么是我们?那个陈大夫呢?她才是罪魁祸首。”

“难不成你们之间也有什么勾当?竟然包庇那个庸医!”

陈母的话不可谓不恶毒,就算这种事不是真的,只要透过人的嘴巴说出去,绝对会影响到陈茵的名声。

陈茵仔细将陈家人打量了一遍,发现自己对她们毫无印象。

她有些疑惑地转身看了柳梦溪一眼,问道:“梦溪你对这家人有印象吗?”

“没有。”身后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陈茵刚来县医院没几天,经手的病人也就一百出头。如果经过手,怎么可能四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对两个警察投来的无奈眼神,陈茵一开口,把在场对前情不了解的人都问懵了。

“我好像并没有给你儿子看诊过?如果来的话,我们医院会有记录。你现在闹事,严重干扰到了我们几个诊室的正常运行,并且对我进行辱骂。”

“你这种寻衅滋事的行为,法律规定,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语调不高,但话语的内容足以把心虚的人吓死。

此时,不少人才知道,原来陈茵并没有给陈桥看过诊,那么陈母的话从何而来?

陈母听到陈茵类似于威胁的话,当即暴怒,想要一头往陈茵身上撞过来。

而有些担心妻子影响到儿子工作的陈父,假惺惺地将妻子拽住,装成苦主,一脸可怜兮兮地说:

“是。陈大夫你是没有为我儿子看过诊。”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嘶——”

“都没看过诊,就来找陈大夫的麻烦,这不是寻衅滋事是什么?”

“陈大夫真倒霉,竟然遇上了这种人。”

……

陈父话锋一转,手指着一旁的马长英和朱媛媛母女俩说:

“但是你给我家儿媳妇看的诊,你说她的身体没问题,但又三年没怀上孩子。这不就成了我儿子的问题吗?你说说,是不是你说的我儿子生不了孩子?”

“现在,我儿媳妇要以这个理由离婚。你害的我一家支离破碎,我们不找你麻烦,该找谁的麻烦?”

闻言,围观的群众赞同地点点头。

的确,这生孩子不是女人的问题,就是男人的问题。现在女人的责任刨除了,那不就是男人的问题?

只不过大家一贯都有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这类思想。

一想到因此就要破坏一个家庭,不少人唏嘘地叹气。

但也有人一下子找出其中的诡辩之处,出声反驳。

“以前男人不都是以女人生不出孩子休妻?现在男人生不出孩子,女人想要休夫怎么了?”

“我可是听说这些年小朱为了生孩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苦。现在查明真相,想要离婚发泄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生不了孩子,又不是说不能治。这不就有陈大夫吗?”

“都这样得罪陈大夫了,陈大夫还能真心为他们看诊?”

……

其中还有人给陈家出主意,让陈桥看诊恢复生育能力,一对小夫妻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陈家父子俩被大家的话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逐渐绷紧。

但是想起自家看的大师说的话,强撑着脸面不服输。

“陈大夫,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

陈父在众人眼神的征讨下,语调一下子拔高,与脸上可怜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

“做人要实事求是,我没有为你儿子看过诊,今天完全是你们家找上门,寻衅滋事。尤其是你们俩,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看她冲锋陷阵,令人不齿。”

陈茵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回想陈母怒骂时的场景,不得不说,陈茵说得对。

一时间,大家不止是看着陈桥面露鄙夷,陈父也有了相同的待遇。

“我看陈家是一个男人都没有。”

“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男人?”

“一个身残,一个心残,都不是男人。”

听到众人的评判,陈父咬的牙齿咯吱咯吱作响,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让陈茵承认,自己的儿子是能生孩子的,不然他们陈家八代单传要怎么办?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找上门闹事,医院还怎么能开下去?”

柳梦溪实在是无法容忍眼前乱糟糟的环境,直接吐槽。

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察说:“警察同志,你们俩应该也听到他们自己说的话,单纯就是来找我们陈大夫麻烦的,直接把人扣起来,带走,我们还有好多病人在等着救命呢。”

胡浩和杨谦也觉得事实清晰明了,当即跨步上前,分别拽住陈父和陈桥。

“走吧。敢来医院闹事,就走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陈母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被带走,立即冲到警察前面,质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明明我们家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抓我们?”

陈父被妻子的叫喊声从自我复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死死抱住走廊里的围栏,扭过头,对着陈茵吼道:

“我儿子如此高大,肯定能生孩子!是你这个大夫看错了,看错了——”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就一直抱着不离开!”

一副胡搅蛮缠的架势,不止是陈茵和围观人群看呆了,就连和陈父待在一个屋檐下三年的朱媛媛都看呆了。

从前她一直觉得陈家唯一一个讲理的人就是陈父,现在看来,不过是伪装的好罢了。

之前她还因为陈父的乞求犹豫过,真的是把她骗的团团转。

朱媛媛当即决定听母亲的话,一定要和陈桥离婚,不然她这辈子都要毁了。

面对陈父的威胁,陈茵将目光转移到陈桥身上,问道:

“你想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于的身体状况进行粗略的判断吗?”

毕竟她的话一说出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陈桥犹豫片刻,在父母鼓励中暗含压迫力的眼神下,梗着脖子点点头。

没有问诊环节,也无法进行舌诊和脉诊,陈茵只能根据自己看到的情况进行粗糙的诊断。

“虽然你看似身材高大,实则体胖,肌肉不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外强中干。”

“而且你面色暗黄发黑,声音低沉,并不是你故意的,而是你无法自主改变。仔细观察,还能看见你嘴角挂着一层浅黄色的粘液,加上你说话时不自觉地蹙眉,证明你口苦微腻。”

“当然,更能够说明你目前身体状况的,还是你行走时下意识地动作,似乎在刻意地避免对双腿之间的触碰和拉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着陈桥的双腿看过去。

“你走路不急不缓,甚至有些刻意的拖着腿走,想必你的下腹部目前已经出现了令你难以启齿的变化。”

一听这话,陈桥被吓得脸色煞白。

之前的话,他还能当作是陈茵一眼扫过来就能看到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是现在,对方就连自己身体内被衣物遮挡的异样,都能看出,岂不是证明自己真的有问题?

陈桥的一颗心无法抑制地在胸腔加速跳动,他下意识地想要请求陈茵的帮助,可张开的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观察当中,表情一变,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马上就有人在人群中低声议论起来。

“我就说陈大夫的诊断不会有错的,现在清晰明了了吧?”

“也不知道陈家刚刚在嘴硬什么,连陈大夫的医术都没打听就来闹事,现在算是踢到铁板了。”

“之前或许还有机会生孩子,现在是骑虎难下喽。”

……

围观人群看热闹的心不减,准备看陈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桥没有说话,陈茵继续将自己的诊断道出。

“因为只是简单地进行了望闻二诊,结果并不符合四诊标准。如果你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劝你尽快就医。根据我的判断,我认为你这是下焦湿热,精气不化。”

陈父看了一眼儿子的模样,知道陈茵说的是正确的。

但是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错误的,是故意前来闹事的。

当即抓住陈茵开口的话语,反驳道:

“你承认了是吧?承认了是吧!都没怎么诊断,就认为我儿子有问题,你个乱说话的小姑娘。你的话,我们全家一个字都不会信,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一家人直接被警察犹如死狗一般拖走。

闹事者离开,陈茵转身朝诊室内走去,对着成旭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影响到你的看诊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此刻,成旭对于陈茵的医术那是信了十分。

就凭刚刚透过缝隙观察到的情况,足以证明陈茵的医术有多好,看来这次他的病总算是能够解决了。

陈茵感谢地颔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她一边提起笔,一边对成旭说:

“经过我的诊断,我认为你这是卫阳不足,表虚不固。需要调和营卫,温阳益气,固表敛汗①。我给你开一剂桂枝加附子汤,全方能对你目前的症状有很好的缓解作用。”

“陈大夫你真的是谦虚了,等喝完开的方剂,我需要来复诊吗?”

成旭激动地从陈茵手中将药方接过,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张边缘,生怕自己掌心的汗珠将上面的字打湿,使得其模糊不清,影响药房工作人员抓药。

“按理来说不需要,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放心,或者是症状没有得到解决,可以来复查。”

“好好好!多谢陈大夫。”

有了陈茵的这句话,成旭更加安心,拿着新鲜出炉的药方,兴奋地朝门口奔去。

他刚出房门,在外等候已久的刘丽丽和林耀抢在刘显华开口前挤入诊室。

“陈大夫!”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与此同时,两人的双手高举锦旗,生怕陈茵不知道她们到来的目的。

陈茵抬头看了一下两人,迅速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

刘丽丽知道陈茵举动的原因,连忙解释道:

“原本是想趁着陈大夫你还没开始门诊时,在不耽误你工作的情况下,赠送锦旗的。但没想到陈大夫你一心治病救人,提前开始门诊,是我们来晚了。”

林耀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向前一个大跨步,想要把锦旗直接塞到陈茵手里。

“陈大夫,我刚刚用了你开的一剂药,身体立刻就舒服了。我们老家感谢医生,都喜欢赠送锦旗,还请您收下。”

“还有这事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您也一定要收下。”

说着,林耀还想把藏在腋下包里的红包塞进陈茵手里。

陈茵当即用双手拿起锦旗,表情严肃地看着林耀。

“锦旗,我们可以收下,但是红包万万不行,你必须收回去,要不然以后就别找我看病了。”

“啊?”林耀呆傻地看着陈茵,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在他的印象中,还没有不收钱的人。

不管是看病的时候,想要求更好的医生治疗;还是在工作中,想要承接到更好的工程,一些小手段都是十分必须的。

刘丽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对廖主任的提醒表示真诚的感谢。

如果不是提前打听好消息,现在估计犯到陈大夫面前的就是她了。

她一把挤开没有反应的林耀,抢着出现在陈茵面前。

“陈大夫,吃过你开的药之后,我女儿马上就有食欲了,甚至还会自己开口说饿。”

“这副锦旗是我们家两口子商量之后,特意请人制作的,还请你收下。”

“食欲有所恢复就好。”

陈茵微笑表示谢意,一旁的柳梦溪帮忙把锦旗接下。

刘丽丽不愿再打扰陈茵看诊的时间,当即抬脚离开。

至于有些惹怒陈茵的林耀,自然是刘显华帮忙将人推开,顺道提醒下一位患者进入诊室看病。

刚刚门没有关,外面的人将里面发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

大家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当面给医生送红包,之前不少人都是听过流言,没想到还有能够亲眼看的一天。

锦旗所代表的荣誉场面没看到,差点看到医生收红包。

“我早就听说过,有些医生收了红包之后才会用心给病人治病。”

“该不会陈大夫也是这样的人吧?今天我来可没准备那么多钱,要不我回家一趟,下午再来?”

“这是看病之后,想要感谢陈大夫送的,陈大夫又不一定会收。”

……

在一群人忐忑不安的窥视当中,陈茵并未收下,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被带到派出所的陈家人依旧认死理,并没有停下对陈茵的污蔑。

一家人自欺欺人的行为在派出所的人看来和跳梁小丑没什么两样。

不管如何问询,两人都依旧没有承认错误,被处以拘留三天。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今早跟随陈茵她们一起锻炼的杜明辉和杜明瑶两兄妹。

两人原本以为精神振奋的效果很短,可当来到学校之后,两人惊奇地发现,今天的精神状况不同于以往。

不止听课的效率好了,整个课间一点想睡的念头都没有,好多知识都被完好地装进脑子里。

兄妹俩精神奕奕的状态和班上其他课间倒头就睡的人形成强烈对比,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让前来巡视的班主任惊讶不已。

医院里,陈茵还在继续看诊。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陈茵每天规律地进行,晨起锻炼,上班,回家整理医案,睡觉,循环往复。

终于来到了以前医馆并没能享受到的周末休息时间。

作为临时性人员,陈茵并没有其他的值班要求,当即准备带着柳梦溪和齐闻仲回镇上一趟。

“好好好!我也想看看现在医馆是什么情况。”柳梦溪激动地连连拍手。

齐闻仲当然也想要回去,对他来说,县医院和医馆完全不一样。

并且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想要回去一趟。

“来县医院的第一天,种苗商就已经把货发了过来,也不知道现在青山村的草药种植如何,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行。正好县里有很多镇上没有的东西,我们买些带回去。”

说起来,陈茵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家里人,心中十分思念。

另外两个不缺钱的人更不用说,陈茵刚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人兴奋地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要带回去什么礼物,送给谁。

三人趁着周五晚上休息的时间把东西买好,翌日一早,天没亮就直接出发。

车行驶到距离医馆二十米的位置,就已经走不动了。

陈茵惊讶地伸出脑袋查看,发现原先医馆和周边的几个铺子,早已经被机器拆的一干二净。

目前有不少的大型机械和各种建筑材料堆积在道路一旁,因为东西太多,挤占了公路的部分空间。

原本镇上的公路两辆车一起走就显得十分拥挤,需要格外小心。

现在建筑材料的加入,直接把公路变成单行道。

随即,陈茵立即从车上下来,双手拎着东西朝工地靠近。

正巧今天孙明颖也在工地监督,看到陈茵的身影,立即兴奋地上前。

“陈大夫,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周末不值班,回家看看。孙老板,以后工地的东西堆放,不要影响到周围居民的正常生活,对医馆的影响不好。”

陈茵的语气并没有很严肃,但孙明颖一颗心高高提起,立即朝公路的位置看去。

当看到公路被挤占时,当即表示:

“昨夜连夜送材料,估计是司机没注意。陈大夫,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手转移。”——

作者有话说:①《国家级名中医李延验案选》

第83章 种树

说完,孙明颖立即安排秘书去处理。

她自己则是和陈茵描述了一下医馆重建的进度。

目前,医馆旧址已经全部拆除,处于大型机器进场开始挖地基的阶段。

派出来的挖掘机占据在地基四角,估计花不了两天,就能够将所需的地基挖好。

陈茵承认眼前的进度超出了她的预期,看着地基上一个个大型的“车,”她不禁提醒道:

“孙老板,资金方

面有什么不足的,你一定要和我说。”

“陈大夫,我是商人,怎么可能会做亏本买卖呢?”孙明颖爽朗一笑。

拜别孙明颖,三人拎着东西继续朝青山村走去。

等到了村里,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不少人家的烟囱都飘起炊烟,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香味。

陈茵三人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大舅她们这些去种树的人都还没回来。

外婆看到陈茵的身影,惊喜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陈茵的手。

“茵茵,你怎么有空回来了?不是听你妈说,你最近都在县医院上班吗?”

“外婆,今天周末,不上班,我带着梦溪和闻仲回家来看看你们。”

“好好好!”

外婆连喊了三声好,但是在注意到三人手里拎着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回家就回家,还带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就是带了一点镇上买不到的东西。”

说罢,陈茵将袋子里的东西展示出来,“您看,这是我们在县城里遇到的卖羊肉。现在冬末春初,炖汤喝起来最暖身体。”

柳梦溪也跟着展示自己买来的小玩意,有给鸣凤和青鸾的头花、发卡,也有给外公外婆的棉鞋,还有……

反正三人的手里满满当当都是给家里带的小礼物,看起来都是一些小商品,不起眼,但是堆积在一起,数量让人惊讶。

外婆李春禾看了忍不住担忧地说:

“你们三个孩子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从县里带回来的,肯定累了,吃过饭就先休息,你妈和大舅她们估计已经在地里吃了。”

“外婆,你别急,最近我妈和大舅她们中午都忙得赶不及吃饭吗?”

“那可不,刚送来的鲜活苗子,要是不抓紧时间种下,死了怎么办?”

对于种植种苗的事,外婆也是十分关心。

她正准备转身往厨房再炒两个菜,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陈茵三人。

“家里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么菜,你们想吃什么,来厨房看看吧。”

在青黄不接的季节,家里最主要的蔬菜就是萝卜白菜,剩下的就是过年杀猪制作的腊肉和腊肠。

虽然县医院食堂大厨的手艺很是美味,但看到腊肉和白菜,陈茵忽然想吃暖呼呼的锅子,简单,做起来速度也快一些。

不一会儿,吃的浑身上下暖呼呼的三人,婉拒外婆的提议,换上便于下地的鞋子和衣裳,往大舅买下的山头走去。

远远的,三人就看见远处的山头有好几道明显的身影在移动。

最先发现三人到来的是吴青鸾,她帮忙送饭,顺道在山上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茵茵姐!”清脆的喊声在山间回荡,不断重叠,减弱。

“青鸾,你干活还看医书?”

陈茵笑着回应对方,当看清楚吴青鸾一手拿着医书,一手正在拔草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讶。

闻言,吴青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着草药都在地上长着,拔草的时候顺道可以和书本上的内容对应起来,加深印象。”

“挺好的,你在这边拔草,我去挖坑种树。”

随即,陈茵抬脚朝母亲的方向走去。

吴青鸾的声音很响亮,大家都在山上看见了陈茵的到来,尤其是吴冬梅,惊讶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她双手交叠放在锄头把手上,脑袋压在上方,斜着身体,默默等待陈茵的靠近。

等看到女儿走到身旁,吴冬梅问出和母亲一样的问题。

“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

在她的印象中,女儿一上班,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医馆的大门也都天天开着。

“妈,你忘记了,我现在在县医院上班。人家是有休假的,和我们的小医馆可不一样。”

“那挺好的,你也能休息休息。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趟,你上什么山,这里有我和你大舅她们忙活就够了。”

吴冬梅指了指山上只剩下一半的空地,想要让女儿打道回府。

“在家闲着也不是什么事,想来帮帮你。”

闻言,吴冬梅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另外一边,吴秋丰已经停下手,当面向齐闻仲这个帮忙寻找种苗的人表示感谢。

没有对方,他们山上的种苗不可能那么早种下。

陈茵陪在母亲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在县医院遇见的病人和事。

当然,那些不开心的不会提及,话语中最多的就是关于晨练的。

说起晨练,吴冬梅觉得自己十分有发言权。

“五禽戏这么好,算她们城里人识货。以前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工,费力气,但是那种动作的效果和五禽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外公外婆一起锻炼之后,今年冬天也好过不少,一点不舒服的迹象都没有。”

“有效果就好。难得有空回来一趟,晚上我给大家看看身体。”

陈茵一边选中目标挖地,一边说。

她一锄头挖下去,不小心挖中石头,锄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站稳点,小心滚下去。”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陈茵有些惊讶,她抬眼看去,发现大表哥吴文博。

“文博哥,今天你没有出去外面找工作吗?”

吴文博一脸憨厚地傻笑,“家里这么多事,暂时就不出去了。而且我觉得茵茵你很聪明,能跟着你一起做事,肯定比我出去外面干活好多了。”

话语中充满了对陈茵的信任,让陈茵眉心一跳。

她在做生意一事上毫无经验,都不知道文博哥的信任是从何而来。

走回来的吴秋丰听到儿子的话,无奈地表示:

“虽然外头能挣上钱,但是耗人。我看你文博哥没多少文化,还不如回家种地,和玉树一样,回家帮忙更好。”

吴秋丰一向不喜在儿女面前展露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看到儿子外出一年的模样,他觉得还不如回家忙上一阵子,尝试其他的机会。

万一不成功,想去工地打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说起村支书一家,陈茵手指对面的山头,问道:

“那边就是支书爷爷一家开辟的山头吧?我看他们似乎比大舅你们种的还要多。”

“那是,你支书爷爷那也是个有魄力的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很是守旧,但为了村里人,那是什么都愿意干。”

说起村支书,吴秋丰的语气中满是自豪。

陈茵瞬间感觉到肩头有沉甸甸的担子,开始琢磨为药材寻找销路。

如果今年支书和外公一家挣到了钱,明年势必会有更多的人跟在后面一起种植。

不管是产量,还是销路,都不是一点小打小闹能够解决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陈茵和母亲,以及柳梦溪、齐闻仲、外公都在这面山忙碌,大舅带着妻子和表哥在另一边种树。

人手充足,种苗种下的速度加快不少。

吴冬梅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快要消失的残阳,扯着嗓子朝父亲的方向喊道:

“爸,今天先回家吧?”

闻言,外公停下手中的动作,眺望远方的夕阳,点点头,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回道:

“种完手里这一棵就回去。”

闻言,所有人都默默加快手里的动作,争取把手里最后一点做完。

吴冬梅则是扔下手里的锄头,往山头爬,直至站在顶峰。

她伸长脖子往对面的山脚望去,对着还在弯腰种树的大哥、大嫂喊道:

“大哥,回家吃饭了——”

“马——上——”吴秋丰头也不抬,直接扯着嗓子回应。

吴冬梅看了两人的动作好几眼,确认两人种完手里的就会停下后,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她看了好几眼,都没发现吴文博的身影,正在疑惑对方去了哪里。

一转身,却撞见侄子双手染血地出现在眼前。

吴冬梅被吓得往后一个大退步,声音慌乱地问:“文博,你这是去哪里弄来的血?”

“嘿嘿!”

吴文博尴尬一笑,高高举起手里的剥了皮的兔子,“刚刚种树苗的时候,撞见一只出来找吃的兔子。我一锄头过去,兔子死的不能再死。就想着今天带回家加餐,先行找个地方剥了皮。”

“原来是兔子。”吴冬梅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走吧。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家吃饭。”

“好,小姑。”吴文博想到兔子血淋淋的模样,将其藏在身后,跟着小姑一起下山。

早已结束的陈茵一行人,正站在山脚下等着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