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僵硬 “谢了,周惊弦。” ……
手机铃声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桑渡把头埋在被子里,任它响。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时间,电话铃声不再想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信息声,脆到让人心颤的地步。
桑渡没有动, 也不敢动, 就这样一夜未眠, 僵持着这个姿势到了天亮。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双腿麻木到没有知觉, 撑着床沿缓了大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屋内很是安静,奶奶大概是去小广场了,桑渡想看眼时间, 但奈何又不想打开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心里就感觉到很闷,一晚上了,还是没有缓过来。
昨晚开了一夜十八度的空调,整个房间都是冰冷的, 桑渡身上也是。
床头柜上还剩小半杯过夜的水, 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桑渡什么也没有想, 拿起玻璃杯,仰头一口灌进了肚子。
闷气终于被压了下去。
钱楠来找我了。
我妈来找我了。
桑渡扶着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当凉水把疲惫洗刷殆尽之后,他抬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难看的黑眼圈, 苍白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球。
他不想看到自己现在这副面容,朝镜子上泼了把水, 转头出了房间。
走廊的墙上有个挂钟,桑渡终于知道了时间,早上七点半。
客厅窗户没有关,不远处小广场呕哑嘲哳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平日里让人听着心烦的声音现在竟神奇地让他感觉到安心。
桑渡抿了抿嘴唇,感觉到有些饿,想要去找点吃的,正要去厨房翻冰箱,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周围有些嘈杂,桑渡还以为听错了。
脚都迈进厨房了,门铃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桑渡没再继续走,而是站住了身,果然又听到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个点,又是谁?桑渡有种不太对的感觉。
门外贴上了春联,猫眼不能看见外面的人,桑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和先看见人相比,桑渡首先听到的是声音,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了了,妈妈对不起你。”
十年了,钱楠还是回来了。
桑渡垂眸沉默着,脑袋一片嗡嗡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要回答没关系吗还是有关系呢?
不,这两个答案桑渡都不想回答。
他最后还是用小时候奶奶教给他的话术作了回答:“奶奶不在家,你有事吗?”
有时候一个字或者一句话的杀伤力堪比一把利刃,说者可能意会不到,但听者却难免多想一些。
在钱楠眼里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桑渡已经把她归属在了陌生人一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就这般僵持了几分钟,钱楠的声音比最初多了一些哽咽,但可以听出来她有在刻意控制:“了了,妈妈可以进去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方才一会的功夫,桑渡指腹已经被自己掐出了好几处血迹,除了一脸苍白之外,此刻的他没再拥有任何表情。
小时候,奶奶说有人到家做客,最基本的礼仪是要有的,所以桑渡让钱楠进来了,还和对其他客人一样,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钱楠刚才明明说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却沉默了好几分钟。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钱楠的场景,无论哪一次的他都是不想面对的,即使那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可等她真的来了,桑渡却发现一切像浮云一样不真实,他没有想象中的自己那么弱小,相反,还多了几分让人意外的淡定,就好像面前这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客人。
“你有事吗?”
很好,桑渡你做的很棒,就应该这样问,他告诉自己。
上一次钱楠突然过来,桑渡后来听奶奶说她的新小孩上学需要学籍,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户口搬到外省,这样就不再是山城人了,就可以能让小孩上学了。
很好,新小孩应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无私的妈妈。
“小笼包。”钱楠抹了把眼睛,拿纸巾擦了擦手,把还热乎的包子给拆了开来:“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小笼包啊。
多少年没吃过了,早就不喜欢了。
“我不饿,你要有事就先说事吧,我待会还有事。”桑渡依旧冷静。
“是要去和朋友玩吗,妈……我昨天晚上看见你有新朋友送你回来,很开心。”钱楠把装小笼包的盒子推到了桑渡面前:“我听奶奶说你崴到脚了,现在好点了吗?”
正是这个时候,桑渡才看见钱楠手上布满的一道又一道褶皱,以及那深深的鱼尾纹。
这么多年没见,她记忆里的妈妈变苍老了好多,她年轻时候喜欢穿的碎花裙现在变成了再也普通不过的上衣和裤子
“已经没事,我差不多好了。”
桑渡抿了下唇,明明觉得自己挺冷静的,但说出的话总感觉有很多语病,没有经过神经中枢就突然说了出来。
钱楠似乎有些局促,伸手挽了挽鬓间参着几根白发的黑发,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了了,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嗯,奶奶对我很好。”
“是吗,奶奶很伟大。”钱楠手里攥着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纸巾,来回蹂/躏:“……了了,妈妈想问你——”
“你想离开山城去其他的城市吗?”
“以后我们母子不再分开,行吗?”
“……”-
昏暗的房间里,桑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坐在角落冰凉的地板上打了一整天的游戏,从早上钱楠离开直到现在,一口水没有喝,一口饭也没有吃。无论奶奶怎么敲门,他就像是没听见,依旧抱着游戏机在那玩。
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丝自然光。眼睛都又疼又痒了,他依旧不肯撒手。
一开始奶奶还以为他在睡觉,中午有事外出给桑渡留了饭,晚上回来发现饭菜一口都没有动,老人家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桑渡把房间门和手机都给锁上了,任凭她怎么办,都未能打开,也都未能拨通电话。老人家没办法,只好颤抖着打开手机去打电话。
游戏音效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桑渡丝毫不觉得吵,就好像根本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游戏界面上突然传来置顶好友【粥很咸】的消息:
【桑渡,我带了你喜欢吃的三角粑,开开门好吗?】
桑渡没有回复,但看见三角粑的那一刻实打实感觉到肚子有些饿。
他一整天没吃饭,其实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很饿了,但就是不想动,最后硬撑着把这股饿意给撑了过去。
【开开门,好吗,我保证我和奶奶都不进去,只把三角粑给递过去。】
桑渡把头埋在膝盖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过了好久才终于回了信息。
【周惊弦,我刚才玩了好久游戏。】
【先吃点饭垫一下,我陪你一块玩好不好?】
【不用,我在和妈妈账号下的人物一块玩。】
桑渡口中的“妈妈”是六岁之前的妈妈,不是钱楠。
六岁之前的他很幸福,别的小孩在上早教班,小桑渡有爸爸妈妈陪着玩游戏。有一个存档是那些年爸爸妈妈特地为他做的,无论换了多少台设备,那个存档现在依旧还在那里,只不过尘封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没有打开过,直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打开。
本来以为这个存档里会长满了杂草,可当他打开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存档里面竟然一直有人在打理,他甚至还碰到了那两个熟悉的人物,于是他把爸爸妈妈的皮肤人物都抓了起来,锁在了一块。
可玩着玩着,妈妈的人物却突然显示上线了,看到这,桑渡一时间有些恍惚,差点以为回到了小时候,可后来他才发现那个上线的人物不是妈妈,而是妈妈的新小孩。
是的,他的妈妈有了新小孩,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
【周惊弦我好饿。】
【我在,我一直都在。】
再然后他听到了开门声和一阵脚步声,他等了好一会,直到听不到声音了才终于缓慢站起身来朝房间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还没等桑渡来得及反应,门把手就已经被挡住,紧接着,短短几秒的时间,门被打开又猛地被关上。
周惊弦走了进来,按着手腕将桑渡抵在了门后,以防他重心不稳。
桑渡一愣,好一会冲他挤出了个笑:“周惊弦,我的妈妈有了新小孩,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这会换周惊弦愣住了。
还一会房间都是安静的,他慢慢松开了桑渡的手。
“我本以为钱楠走后我会像和她说话那样平静,可等她真的离开了,我才发现我刚才那份平静都是我的意志伪装的。我缓了整整一天还没有缓回来。”
“怎么办啊,周惊弦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钱楠这次走后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该怎么办呢?
霎时,周惊弦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就那样一直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手心里感受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根又一根冰凉的骨头,只听他说道:“你还有奶奶,还有叶信怀,还有张连李畅,你还有我。”
桑渡太瘦了,瘦到伸手一摸感受到的只有骨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晚星星很亮,夜很漫长,周惊弦离开后,整个房间再次回到了静寂之中。
那是长这么大以来,桑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矫情,一种很尴尬又奇怪的矫情。
周惊弦也真是的,竟然浪费时间来安慰一个当时这么矫情的我。
算了,他似乎没我想的那么坏。
“谢了,周惊弦。”
晚安——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最不敢看的一章[爆哭]
第32章 新芽 你好,我的新搭档
国庆七天假期简直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假期归来,放眼望去,早自习下课没有一个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别睡了, 都出去洗把脸。”颜华踩着高跟鞋进了班,特地加重了脚步声, 走到讲台上重重敲了几下黑板:“快点起来, 都别睡了, 越睡越困。”
陆陆续续有几个前排的学生从桌子上艰难爬了起来,后排依旧是安眠乡。
直到等颜华走到后排, 安眠乡这才终于消失了。
“叶信怀我都走过来了,你还睡?”颜华叩了叩他的桌子:“麻利点去洗脸,还有你李畅, 都起来,快点。”
颜华的到来,方才还是十分寂静的教室此时变了模样,一阵椅子碰桌子的叮当响声。
桑渡揉着脑袋爬起来,正巧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颜华。
“脚恢复的怎么样了?”颜华倒是没有催他去洗脸。
“差不多了。”
“行, 这几天的早操和体育课就不用去了, 待会托个同学帮你拿假条。”颜华继看了眼周围,发现大多数同学都去洗脸了, 最后眼神一定:“就你了周惊弦,你在桑渡后面坐, 比较方便,待会去我办公室拿假条。”
“嗯。”
待颜华离开后, 桑渡重新趴到了桌子上,正要倒头再补会觉,手臂突然一凉——
是一瓶冰镇苏打水。
“你眼周有点红。”周惊弦声音不是很大:“可以冰一下, 会好一点。”
沉默了好一会,桑渡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从周惊弦手里拿过来了那瓶冰水,放在臂弯里,倒头趴在了上面。
一阵冰凉袭来,眼睛终于没有火烧的感觉了-
周惊弦早读下课去小卖部没有买到冰袋,最后买了瓶冰苏打水,结账的时候余光瞥到货架上上了新口味的软糖,荔枝口味的,最后没忍住买了好几包。
他本人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买荔枝软糖也是脑子一热,回到教室他有想把这些软糖给桑渡,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有些突兀?
最后还是没有给,只把苏打水给递了过去。
现在还没上课,时间还算充裕,周惊弦准备现在去办公室拿假条。
这个时间班里面同学基本都洗脸回来了,楼梯上有很多人,有个男生光顾着说话了,一不小心撞到了抱着练习册的姜晓楠,一下子打印资料乱飞。
“啊对不起啊班长,我刚没看到,这就帮你捡起来。”
周惊弦刚好从这经过,好几张纸落到了他脚下,只见他蹲下将其捡了起来。正准备递过去,余光瞥到手里那张纸。
这张纸上不是打印的习题,而是一个分配表?
上面还写着什么师父徒弟之类的,每一栏下面写着很多学生的名字。
这些名字的顺序应该是按照成绩排的,因为第一行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周惊弦的名字在【师父】一行,紧挨着的是【徒弟】,他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没看清,反正也不认识。
姜晓楠看了他一眼,把打印资料接了过来:“谢谢。”
“进。”颜华朝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是周惊弦:“来这么快?”
“嗯。”周惊弦等其他老师过去了才进来。
“来的挺巧的,我刚签完字。”
周惊弦接过假条,没有立即离开:“老师,最近班里面是有什么新计划之类的吗?”
“对,国庆假期之前开班主任会,领导不知从哪看来的师徒制,说是先在平行班试验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效果。”
师徒制?
怪不得那张表上会写有师父和徒弟。
“老师,你已经分好了吗?”
“算是差不多了,我和其他任课老师一块商量着分的,不合适到时候再调。”颜华有些意外:“你这是看到了?”
“嗯,不小心从班长那里看到的。”
颜华点了点头:“我准备晚自习快放学的时候通知一下,到时候顺便把师父徒弟的座位给合并到一块。”随后又想到什么:“你是对自己的搭档不满意吗?”
周惊弦没再继续藏着掖着了:“老师,我能换一个吗。”
第一次见周惊弦这么直接吗,颜华多少有些意外:“换一个吗?也不是不行。就是你成绩好,应该需要一个基础很稳的搭档,我和其他老师商量了好久才给你选出来的。要是换成其他人,不说效率好不好,可能还会影响你学习。”
“这样吧,你先说说看自己想找的搭档。”
“桑渡。”
颜华手里握着的笔差点没掉地上:“桑渡?不是我不看好这孩子,这孩子确实进步空间大,但偏科太严重了,你们不一定合适。”
“老师你不是说了不合适到时候再换吗,我想试试看。”
……-
晚自习。
“嚯,晚上犯困人数比我想的要少啊。”颜华背着手从后门往讲台走去。
“白天睡饱了。”显眼包李畅依旧稳定发挥。
“可不吗。”显眼包搭档叶信怀成功接话。
“就你俩嘴贫,啥时候把这闲功夫用到学习上就好了。”颜华瞪了一眼俩人:“看你俩这么闲,我办公室还有多余的套卷,你俩一人一套,明天交上来。”
李畅:“我没说。”
叶信怀:“他说的,老师找他。”
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整个班的同学都给逗笑了。
“行了行了,都正经点,说正事呢。”颜华打开多媒体,把师徒表给投影在了上面:“正事就是学校要求实行师徒制。”
班里面哗一下热闹了起来。
“WTF?”
“什么鬼东西,师徒制?”
“一看就是朵拉搞的鬼,对了我是师父还是徒弟啊?”
“……”
看见多媒体上的师徒表,叶信怀直接我靠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靠,我是班长的徒弟?”
紧接着看向了他的好兄弟:“渡,渡!我咋没看见你名字。”
桑渡跟着抬头看了过去,眼皮懒懒地抬了几下,对这不太感兴趣,直到看见自己名字那一行,瞳孔幽然一缩。
“……我靠?你和学霸是一组!”
桑渡眨了眨眼,确定叶信怀没有说错,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我学习成绩这样,是怎么和周惊弦一组的?
不是,我铁定会拉周惊弦后腿啊。
桑渡皱眉思考,手机上传来一条新消息。
【吃面吃三碗:你好啊,我的新搭档。[微笑]】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对新东西感到新奇,顿时班里顿时叽叽喳喳一片,有的学生还来回蹦跶,颜华没带小蜜蜂,只能费力吼着:“安静!不要来回乱蹦,现在是晚自习,不要打扰其他班同学。”
班里面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为了方便管理,师父在左,徒弟在右,晚自习放学后开始按照座位表挪位置,不搬好不准回去,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吃面吃三碗:听到了吗~】
桑渡:“……”
颜华新安排的位置和之前的大差不差,与其说是新位置,倒不如说两排两排给合并了,大部分都是徒弟跟着师傅走。
周惊弦的位置本来就在最后一排,现在依旧还是如此,只不过叶信怀的位置往前挪动了,和桑渡之间隔了几排。
桑渡心想睡觉的时候终于没人打扰了,谁知道转头一看,发现李畅就在他们隔壁,他的师父好巧不巧正是张连。
张连还好,话少,但李畅可就不一样了,八班妥妥的话痨代表者一位。
得,太平日子只享受了一秒钟。
桑渡位置比较方便,只需要把书桌往后一拉就行,周惊弦的更方便,动都不需要动。
但奈何桑渡脚伤还没好,别说挪桌子了,走路都还走不稳,一个人是挪不动的,不远处的叶信怀搬完桌子想来帮忙,却看见周惊弦轻而易举抬起桌子,又轻而易举合并桌子,用时只用五秒。
叶信怀顿时感觉胳膊有些酸。
这叫他们这些托拉着桌子走的细狗脸面何在?!
桑渡和叶信怀一样懵,只不过懵的内容不同,他懵的是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周惊弦就突然帮他搬了桌子,现在似乎还准备帮他搬椅子……
“不用!我自己来。”
桑渡现在就在椅子上坐着,他总觉得如果自己点头的话,周惊弦会像搬桌子那样把他和椅子连根拔起。
看着挺瘦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有劲。桑渡啧了一声,莫名想到那次帮周惊弦处理伤口时看到的薄肌……
“想什么呢?”周惊弦问。
桑渡摇头:“没有!”
桑渡站了起来,扶着桌沿自力更生把椅子拿了过去,一屁股坐下,像猫咪一样,脸上带着骄傲看着周惊弦,好像在说——
你虽很强,但我也不差!我这是王不见王,you know?
周惊弦意识过来后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比了个大拇指:“我的搭档可真棒。”
桑渡清了清嗓子,低头打开手机想看眼时间,却意外瞥到周惊弦桌肚里塞了好几包糖,还是粉红色的包装。
他之前不是说不爱吃甜的吗?
桑渡脑袋一转,瞬间懂了什么。
啧啧,原来是隔壁班女生送的——
作者有话说:好快,今天都到八月份啦,宝宝们天天开心呀(ps:今天才知道今年有两个农历六月\(°o°)/)
令,上一章忘记补充“存档”了私密马赛
存档就是一个游戏存档啦~
第33章 新芽 第一次被男人抱
庆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每周两节体育课, 高三一节或者是没有,学校挺重视身体健康这方面的,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请假的, 即使请假也要在操场呆着。
周三下午体育课,桑渡坐着轮椅, 在叶信怀蹩脚的车技下也算是及时抵达了操场, 差点没把桑渡给整晕了。
车技太烂了, 再也不敢坐了,以后还是得拜托周惊弦来。
桑渡有些感概, 自打脚崴了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周惊弦照顾他,桑渡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又欠了周惊弦这么多,是不是应该送点什么?
送什么呢?
“集合!”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老师吹了几声口哨:“八班同学过来集合!”
“集合了集合了,都快点。”李畅身为体育课代表,每节课都得扯着嗓子吆喝:“桑渡集合了!”
桑渡摊手:“我怎么集合?”
李畅嘿嘿笑:“我推着你去集合。”
“……”桑渡把请假条拍到了他胳膊上:“老班说我可以不用参加。”
“嘿!你不早说。”李畅特地学着体育老师说话:“O而K之,朕准了。”
桑渡:“……”
“人都到齐了吧?”体育老师砸了咂嘴:“这样啊同学们, 老师今天有事, 这一节课大家自由活动,但是——”
还没等他说完, 学生们就已经激动了起来。
“哦耶,终于可以不用跑圈了。”
“也可以提前吃饭喽!”
体育老师眼神一凶:“但是!不到下课不能提前去餐厅, 也不能借着去厕所的功夫偷溜回教室,总之只能在操场活动, 都懂了吧?要是被其他老师抓到,下一节课50个俯卧撑。”
“懂了。”
“我听不见!”
“报告体育老师!我们!懂了!”
“解散。”
“嘿!”学生们像刚被释放的鸟一样一哄而散。
“叶猴,去哪待着?”李畅蹦跶着走了过来, 一把揽住叶信怀的肩膀:“和我们打篮球去?”
“不去。”叶信怀胳膊肘抵了他一下:“热死了,我要去和桑渡在树下呆着。”
李畅看了眼大太阳,最终还是准备放弃了篮球:“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块去找桑渡吧,不要感动哦。”
“滚你大爷的。”叶信怀甩开他的胳膊就跑。
“诶!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看什么?”
从解散开始,周惊弦一直坐在这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周惊弦抬了抬下巴,示意桑渡看过去,是叶信怀李畅他们几个赶过来了。
“不打球了?”桑渡冲两人问道。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独嘛。”叶信怀说完才看见被轮椅挡住的周惊弦:“呦,学霸你也在!”
“那正好啊,咱们玩游戏呗!”李畅提议:“再叫几个人一块玩!等着。”
五分钟后,李畅带着几个男女生过来了,不过桑渡只认识两人,一个是张连,一个是班长姜晓楠,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大家坐成一个圈!”李畅用手指吹了个口哨。
“玩什么李大畅?”叶信怀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
“撂瓶子!”李畅不知从哪找了个矿泉水瓶,当着几个人的面晃了晃:“能丢成功的人有奖励,相反有惩罚,怎么样!”
大家伙一度摇头,表示十分幼稚和无聊。
“那就成功的人可以要求未成功的人做任何事!这个总行了吧。”李畅来回看:“这个够不够大!拒绝我就说明你玩不起哦。”
“谁特么玩不起,来就来!”
“来!”
一行人围坐成了一圈,分成了两组,每组四个人,就像是接力棒一样,一组挨着一组撂瓶子。
分队是按照顺序分的,桑渡左边是周惊弦,右边是叶信怀,三人还有叶信怀旁边的姜晓楠组成了一组。
“玩过吗两位学霸,我和桑渡小时候经常玩这个。”叶信怀咧着嘴问道。
“我不太会玩。”姜晓楠说道:“你们先来。”
“那行!”叶信怀转头看向周惊弦:“你呢大学霸?”
“没有,但应该会玩。”
周惊弦印象里面没玩过,倒是在物理题上碰到过,丢瓶子主要是掌握技巧,一般能成功的瓶子在空中的时候会打横,简单来说就是滞空的效果。
他前不久还做了一个这种模型的物理题,和角动量守恒有关的,也就是说半蹲这个高度很有必要,再接着,和地面一定要有大概二十度的夹角,成功的概率才会更大。
有时候物理题还是很可靠的,只要照着做,成功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学霸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叶信怀没有多问,在桑渡的注视下,把第一棒交给了周惊弦:“学霸你先来。”
桑渡看了过来:“你需要练一下吗?”
周惊弦挑了下眉:“不用。”话音刚落,瓶子被丢在了空中,极速上升下降,停留在空中的那一秒,一行人都看了过去,屏住呼吸,直到看见水瓶成功落地。
“吼!漂亮啊!”
“学霸你确定你这是第一次玩?不信!”
桑渡明显也很意外,在其他人的欢叫声中冲他竖了个拇指。
游戏很顺利的进行,少年们嘴上说着小意思,但真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都有在认真。
桑渡小时候经常丢着玩,经过他手的瓶子几乎没有倒下的,但奈何叶信怀这家伙总掉链子,又由于游戏规定不能总一个人扔,导致他们这组已经很难领先,到最后和对面组打成了平手。
“平手没意思,再来一局!”叶信怀喊道。
“来!”李畅举双手双脚赞成,霎时又想到什么:“这次由对方组指定成员,敢不敢?”
“靠,这有什么不敢的,小爷我们没在怕的。”
“切,就你这操作,我家wifi看了都卡顿!”
两分钟之后,桑渡这组被选的是姜晓楠,对面那组则是另一个叫宁画竹的女生。
“姐姐们加油啊,靠你们了!”
“师父加油!徒儿期待你夺魁!”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对方组夺得了关键一棒。
"yes!"李畅第一个蹦了起来,特地当着叶信怀的面炫耀:“怎么样叶猴服不服?”
“滚蛋,惩罚麻利点。”
“抱歉啊我是真不太会丢这个。”姜弦楠有些自责地看向桑渡和周惊弦。
“没事,本来就一个游戏,过程开心就行,输赢无所谓。”桑渡看了眼周惊弦:“对吧?”
周惊弦略一迟疑,看到桑渡冲他眨了眨眼,嘴角轻轻一扬:“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桑渡安慰别人。
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一会就要下课了,对方组赶紧赶慢上网搜各种各样的惩罚,最后用手机转转盘选出了一个杀伤力无穷的惩罚——公主抱。
桑渡刚想要拍叶信怀的肩膀,示意他去完成惩罚,结果却听到李畅喊道:“转盘转到了——桑渡!”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到了桑渡身上,桑渡满脸懵。
“渡爷选一个你心仪的对象和你一起完成这个炸裂的惩罚吧!”李畅腔调都跟着欠揍了起来,一旁的几个男生也跟着不嫌事大吹起了口哨。
桑渡:“……”
他看了一圈自己的组员,最后依旧没能拿定主意。
“我来!”叶信怀自告奋勇:“不就是抱一下吗!兄弟抱一下,怎么了!”说着说着他就伸出胳膊打算把桑渡抱起来。
桑渡按着草坪躲开了:“等等,你抱我?”
叶信怀脸上布满了五个大字:你在说什么?
就你这个脚,自个还走不稳呢,难不成想抱我?
桑渡紧跟着反应了过来,即使他想抱别人,但奈何自己脚不给力啊,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是很想让叶信怀抱他,毕竟是公主抱呢。
他本来就挺瘦了,但叶信怀这个细狗比他还要瘦,桑渡真怕给他压不长了。
姜晓楠更不可能了,男女有别,况且总不能让人家女生受罚。
一通排除下来,只剩周惊弦了。
桑渡抬眸看了过去,恰好撞上周惊弦的眼神。
下一秒,在当场所有人,包括桑渡本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周惊弦便突然伸手勾住了桑渡膝盖,一手从背后而过,轻轻一颠就给抱了起来。
桑渡一踉跄,差点没摔下来,幸亏双手及时搂住了周惊弦的脖颈。
等等,搂住了什么?
桑渡满脸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耳朵唰一下子红透了。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男人抱,还特么是个公主抱……
毁灭吧,地球-
“很热吗,要不我打开窗户?”
都距离体育课下课好一阵子了,桑渡的耳朵还是红的要命。
“不热!”不知道为什么,周惊弦看过来的时候,桑渡总感觉有些别扭,下一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出去洗把脸。”
桑渡刚站起来还没离开位置,就突然被周惊弦给抓住了手腕。
“干吗?!”
周惊弦思考了一下,只听他说道:“你脚还没好,容易打滑,我陪你去。”
刚好不远处张连从后门回了教室,桑渡灵机一动:“不用,我有人陪。”
十月份的山城依旧有些闷热,偶尔会有几缕清风穿过枝繁叶茂的黄桷树,带着所剩无几的蝉鸣消失在教学楼空旷的楼道里,循环往复。
桑渡说是去洗把脸,实则在窗台吹了好一会风,待他重新回到教室时已经是午休时间了。
回来的时候,周惊弦的位置是空着的,不知去了哪里,桑渡习惯性从桌肚里拿出校服,却不料看见好几包荔枝软糖。
上面用便签纸写着一行很是漂亮的字。
【早上买错了,我不吃甜的,能替我解决吗?(周)】
教室的窗户终究还是被打开了,一股带着热气的清风一穿而过,扫的人心痒痒的。
桑渡抿了抿唇,把便签纸拿了下来,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浓郁的荔枝果香瞬间荡漾在整个口腔。
原来不是别人送的啊——
作者有话说:xql甜甜甜!我吃吃吃![害羞]
最近突然想换一个书名[可怜],等我考完科三就去约个封面!(ps:科三好难啊啊啊,今天早上五点多点起床,六点练了两圈二号线,看了三圈,结果还是有些紧张!明天下午才能再去练,大后天就考试了,啊啊啊这和裸考有什么区别!)
第34章 靠近 周惊弦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其实有时候也用不了这么久。在周惊弦和叶信怀俩人的照顾下,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桑渡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剧烈运动,普通的走路啊, 小跑啊等等都还是可以胜任的。
脚痊愈的这几天, 桑渡在想应该送点什么给这俩人, 毕竟从小被奶奶教育要学会感恩,骨子里早被刻上了这个DNA。
叶信怀的话比较好说, 一块长大的,桑渡再熟悉不过他想要什么了,无非就是游戏机之类的, 没什么难的,主要难的是周惊弦。
虽说和周惊弦相处两个月了,除了知道不喜欢吃甜的之外,桑渡并不知道他其他的口味之类的,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总感觉这人给他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什么都不缺。
那要不直接问?
不太好吧,这样说出来就没惊喜感了。
又不是生日要什么惊喜感啊?
也是, 但是……这样直接问出来肯定会遭拒绝的啊!
靠,难死了!
周惊弦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桑渡气的扔下手中的笔, 疯狂地抓着头发。
身为同桌的周惊弦显然注意到了他亲爱的同桌的这个暴脾气,于是手指一顿停了下来:“怎么了?有不会的?”
“有。”桑渡重新拿起笔, 小声嘟囔了一句:“好难猜。”
哪承想这么小声的一句嘟囔正好被周惊弦给听到了:“什么难猜,这道题吗?”为了看清题目,说着说着, 周惊弦便凑了过来:“这个你用能量守恒试一下,再然后用动量和动能守恒……”
桑渡终于忍不住了,咔哒一声撂下笔,转头看了过来:“周惊弦!”
你特么到底想要什么!
由于他这一声太突然,尤其还是在这么安静的晚自习,还没等他来得及把下一句说出口,已经好几个同学看了过来。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猛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桑渡只好默默转回了头:“……”
“嗯?”周惊弦笔尖戳了一下桑渡的手腕:“你这怎么划伤了?”
“啊?”要不是周惊弦的提醒,桑渡还没看见自己手腕上蹭掉了一小块皮,看见之后才后知后觉有些火辣辣的疼:“我靠?”
应该是刚才一不小心太激动给碰到的吧?
“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我没这么娇贵。”桑渡从桌肚里拿出了包纸,抽出一张随手擦了擦。
真疼。
得,脚刚痊愈,手腕又不小心碰到了,桑渡欲哭无泪。
不过桑渡还是给忍了下去,小声说道:“周惊弦,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缺什么?”桑渡伸手比划了起来:“就是任何什么东西都行,只要是你缺的。”
周惊弦方才皱着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没有吧?”
“不能没有。”桑渡说:“你再仔细想想,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缺。”
“那我想想。”周惊弦很是配合:“要是非得缺一个东西的话,我家猫缺一个人照顾。”
“你是说刺头?”桑渡抿了抿唇,他本来想继续问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了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他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刺头脾气怎么样,乖的还是凶的?挑事吗?粘人吗?会不会抓人?”
自打周惊弦收留刺头以后,桑渡统共没见过几次小猫,再加上他本来就对猫狗有阴影,更不敢去见了。
周惊弦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和你一样。”
桑渡不明所以,指了指自己:“和我一样?”
“嗯。”
因为正值晚自习,两人说话很小声,周惊弦怕桑渡听不到,特地拿起笔在卷子上的空白页写了下来。
【表面很凶其实很乖,偶尔挑事,很清冷不粘人,不惹它就不会抓人,总是自己呆在角落里,不喜欢吃饭,喜欢吃甜的冰的。】
周惊弦写着写着,笔锋一转。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块照顾它吗。】
桑渡喉结滚了一下,无意识掐了几下指腹,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听他说道:“……好。”-
【2018年10月27日,天气晴。】
【最近脚好得差不多了,痊愈速度比我想的快了好多。今天答应帮周惊弦一起照顾小猫,啊不对,是刺头,小猫叫刺头。小猫挺可爱的,也不知道周惊弦为什么取这么个龙傲天的名字,改天要问问他。晚上的时候他说刺头总是自己呆在角落里,看起来还挺可怜的,就是因为周惊弦这句话,我才愿意帮他忙的!希望刺头以后要永远快乐。对,还有周惊弦,你帮了我的忙,那我也祝你必须永远开心。好久没写日记了,好手生……】
晚上回到家,桑渡破天荒从书架上翻出好几年没碰过的日记本,上一次写还是小学三年级,时隔这么多年重新捡起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写日记,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心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就是一瞬间很想记录点什么,写到手机上以后肯定会忘,写到本子上起码日后还能偶尔翻到。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眨眼马上要到十一月,期中考试也如期而来。
庆中其实每半月会有一次小考,每一个月会有一次大考,尤其是期中和期末。庆中建校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实行师徒制,不仅校领导,就连各科老师也都很期待新制度的效果,看看究竟可不可取,所以这一个月来十分的重视。
自打实行师徒制之后,颜华隔三岔五会把班里面二十多位“师父”叫到办公室,询问他们组的学习情况,每次都有记录,桑渡就是因此被迫学习。
短短一个月里,桑渡每天都在被监督学习,就连小动作都逃不过周惊弦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上课不再睡懒觉了,也不偷偷背着老师打游戏,整个人都快跟着升华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周惊弦。
照桑渡的话来说,周惊弦这人是特么真奇怪,一心二用,不,一心五用都不足为奇,无论他在干什么,总是能及时捕捉到桑渡的小动作,致使桑渡一度怀疑周惊弦这人侧面也长了眼睛。
桑渡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管过,士可忍孰不可忍!期中考试前几天桑渡终于忍不了了!
晚自习一下课,桑渡就把人给堵在了巷子里。
周惊弦本来正在路灯下喂野猫,余光看到有影子在向自己靠近,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桑渡。
“今天讲的化学实验有几条易混点……”
“周惊弦!”桑渡拽着衣领,费好大劲把人给抵到身后的石墙上,又使劲按住肩膀,生怕给跑了:“周惊弦你特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每天费劲帮你喂猫,你连觉都不让我睡一个!你铁定对我有意见!”
周惊弦先是一愣,随后放松了身子,扬起嘴角,任由桑渡按着肩膀:“我能说没有意见吗?”
他没有不让桑渡睡觉,只是没让桑渡在上课的时候睡觉,午休还是让了的。
“不能!”
桑渡一米八的个,在学校里算是高的了,但还是比周惊弦矮了几厘米,把人按在墙上,他得抬眸才能眼神威胁。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周惊弦垂眸看着他:“快下雨了。”
桑渡:“不要转移话题!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天气预报今晚有雨,周惊弦看了眼阴成一片的夜空,再不回去,是真要淋个落汤鸡了。
周惊弦食指点了下他的肩膀,又指了指巷子口,似笑非笑:“你真的要在这个地方说话吗?”
这个地方咋了?打架不都是在这种地方吗!
桑渡气还没消,半信半疑看了过去,结果发现巷子口有好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看了过来。
“快!快看,那不是八班俩大帅哥吗!”
“我去还真是,他们这个姿势在干吗,快亲上了都,靠,校园墙上的那张照片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亲上了,人家说不定是在打架。”
“我看像是在壁咚,诶,你们觉得谁上谁下哈哈哈。”
“……”
桑渡:“?”
我刚才是没看见你们,但并不是代表我现在听不见……
“跟紧我。”
桑渡拉着周惊弦手腕朝反方向快速走去。
此时的夜空很是阴沉,甚至看不见月亮,一路上除了路灯昏暗的光线外,便只剩极速驶过的车灯。
还没等两人走几步,轰隆一声雷响,大雨猝不及防,哗啦一下落了下来。
桑渡梅开二度:“??”
“靠,怎么说下就下了!你怎么……”桑渡回头看过去,突然意识方才在巷子里周惊弦就已经告诉他了,他当时以为周惊弦是在找借口才没注意。
算了,跑回去吧!
桑渡撒手把卫衣上的帽子扬了起来,正要跑却被周惊弦给拽住了胳膊:“等一下,我带了伞。”
桑渡一个急刹车……你不早说!
两分钟后,两人肩并肩向回家的路走去。
“你这伞有点小啊。”桑渡抬头看了眼雨伞,总感觉这伞哪里怪怪的。
“是吗。”周惊弦又将伞倾斜了一些。
桑渡这才注意到哪里怪了,并不是小,而是伞太斜了,已经抵到了肩膀的那种程度,他往一旁看了过去,发现周惊弦另一边校服已经湿了好一大片。
周惊弦这一举措一时给桑渡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别人的伞,还让别人淋湿了大半个身子。
桑渡捏了捏手指,下一秒,伸手勾住了周惊弦的腰,把他往里拉了过来。
“靠近点,别再淋湿了。”——
作者有话说:亲上了对的亲上了[害羞]
第35章 靠近 你的甜。
这儿的雨开始的很急促, 停的亦很匆忙,两人还没能走到百叶巷,大雨便已经停了下来。
“没意思。”桑渡啧了两声。
“什么没意思。”周惊弦把雨伞给收了起来。
“没什么。”除了刚下雨那会, 桑渡基本都没被淋到,反倒是周惊弦, 校服上湿了一大片, 桑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知是雨下的太大还是怎么, 一时间心里那股火不见了踪影。
算了,看在你替我挡雨的份上原谅你吧。
“要一起去小馆吗?”周惊弦突然问道:“周斯应刚问我们去不去, 说是上了新品。”
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离小馆并不远,甚至比回家还要近,桑渡看了眼这鬼天气, 谁也说不准待会还会不会毫无预兆下雨,但下一秒还是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去。”-
“呦,你俩多久没来我这座小庙了,怎么今天突然舍得来了?”周斯应正准备提前下班呢,转头就看见周惊弦和桑渡:“周惊弦你这有伞还淋这么湿, 我靠真是服了你了, 了了你怎么也给淋湿了,快进来!你俩赶紧吹一下衣服, 别待会感冒了。”
“应哥,你最近上的什么新饮品?”桑渡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眉毛皱得像条小河,味道苦苦的, 只尝了一口便放到了桌子上。
周斯应不明所以,但看见周惊弦那欠揍的眼神便大概知道了:“嗯……就一些自制的果茶。”
“果茶好啊。”周惊弦放下吹风机走了过来,面带微笑:“我俩可以帮你尝一下。”
周斯应回他一个假笑, 牙齿咬的紧紧的:“好啊,但服务员下班了,你得来帮忙。 ”
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惊弦这家伙钓人钓到他这来了,
“我来帮忙。”桑渡站了起来,转身就要朝后厨走去。
“不用。”周惊弦把他重新按到了椅子上:“你衣服还没吹干,我和哥来就行。”
得,手段了得,周斯应自愧不如,只好默默竖起了个大拇指。
桑渡也没多想,目送两人走到后厨,拿起吹风机继续吹着头发。
“靠,你小子,我没猜错吧?”一到后厨周斯应便立马关了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什么猜错?”周惊弦洗了把手,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小子。”周斯应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是你哥我还看不出来啊?前几天婶婶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桑渡,我当时还纳闷他怎么知道了了的,现在看来婶婶不知道都难啊!”
周惊弦一顿,没想到江习殊竟然还向周斯应打听了桑渡:“我妈还说什么了?”
“她还问我你俩什么关系。”周斯应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橙子:“我就想能有什么关系啊,不就是朋友吗,啧啧,看来我当时还是想少了。”他又突然想到什么:“诶弦子,你表白了吗?”
周惊弦擦了擦手:“有荔枝吗哥。”
“荔枝?在冰箱最上层。”周斯应说:“别转移话题啊。”
“没有表白。”周惊弦打开冰箱,里面亮黄色灯光打在脸上落得一片锋利的阴影:“……也不打算表白。”
“那什么时候……啊?”周斯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次见你这小子对一个人这么用心,怎么这是什么流行的方式吗,喜欢却不表白?”
“他应该不喜欢男生。”周惊弦说:“而且我也没想过表白,就这样挺好的。”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未来的伴侣是个随时随刻会发病的“疯子”……
周斯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垂头削着果皮:“其实说实话我挺不舍的,了了好说歹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被你这小子给抢走我还是不能第一时间适应的昂,但是转念一想,你虽然看着欠揍但心肠不坏也不花,无论怎么说,身为你哥,这门亲事我肯定是认的。”
周惊弦没有说话。
“不过这可不像你啊。”周斯应放下削皮刀看着他:“你可不会这么半途而废,而且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那我的病呢?”
周惊弦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他肯定会试着表白的,但现实却是他是一个病人,一个要靠药物才能活下去的精神病人……
有时候,看着一个人幸福其实也蛮不错的,为什么非得让他承担这个痛苦呢,周惊弦想。
这次换周斯应沉默了,好一会才听他说道:“我说你没病就没病!弦子你听哥说你根本没病,你要是有病怎么长这么高的,怎么长这么帅的,又是怎么学习这么好的?对不对?”
周惊弦垂眸剥着荔枝,没有再说话。
这么多年以来,周斯应还是第一次听见周惊弦提到自己的病,顿时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
靠。
他认识的周惊弦可不是这样的,怎么遇到喜欢的人就这么怂了-
“不错啊应哥。”桑渡这杯是荔枝的:“比学校食堂的好喝多了!”
“那就行!冲你这句话,哥明天就上架!”周斯应笑了笑,脑子极速转了一下:“你尝口弦子的,他那杯里面是橙子,你尝尝那个如何?”
其实当时橙子切多了,还能再多做几杯,不过周斯应故意只做了一杯。
周惊弦在这方面没周斯应那么敏捷,等桑渡发梢蹭到他脖子时才反应过来。
心跳莫名加快,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火焰燃烧着,这是周惊弦的第一反应。
他看着桑渡用他的吸管喝着他喝过的饮料,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只觉得喉咙干干的。
“这个有点苦。”
可能是荔枝的太甜了,衬托之下周惊弦这杯倒有点苦。
桑渡想也没想把自己那杯递到了周惊弦面前,看着他:“你尝尝我的,我总感觉我这杯更甜。”
在周斯应的“妙招”下,周惊弦鬼使神差伸出了手,握着桑渡手腕,咬紧吸管喝了一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是“麻痹”了,一时竟然尝不出来味道。
“甜的。”最后还是蹦出了俩字。
“哪个甜?”桑渡收回了手。
“你的甜。”
对面的周斯应嘴唇都快被自个咬烂了才没有笑出声,打心里给自己狠狠鼓了个掌。
我特么就是神助攻!-
在小馆呆了大概一小时,期间又下了一场雨,待两人回家的时候雨几乎已经停了,不打伞也可以回家的那种。
雨后的山城刮起了凉风,吹的人很是凉快,桑渡走在前头,伸开胳膊,好使自己吹到更多的风。
吹了快一路的风,周惊弦身体里的那簇无形火焰依旧没有消失殆尽,还有余温充斥着整个胸腔。
“要听歌吗?”周惊弦跟了上来,拿出耳机分给了桑渡一半。
桑渡点了点头:“听。”
桑渡有时候会觉得周惊弦这人很神奇,认识八年,相处了两个多月,他都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更别提喜欢什么类型的歌了。
这样说来,桑渡倒有些好奇了,会是什么样的歌呢,摇滚、说唱还是R&B?
比起前两项,桑渡倒是更喜欢R&B一些。
熟悉的旋律传进耳朵,桑渡惊觉这首竟然是他很喜欢的歌,没想到周惊弦也喜欢这种。
桑渡冲他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马上要撞到电线杆了!”
周惊弦这才回过神来:“好。”
“好什么?”桑渡啧了一声:“一看你就没认真听我说话。”
周惊弦想要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却看见桑渡已经领先他很多,逆着灯光冲他笑道:“我走的很快,跟紧我周惊弦,别走丢了!”
人生是由很多一瞬间组成,人从来无法预知到下一瞬间,但却能永远记住这一瞬间的感受,即使多年过去,仍旧无法忘记十七岁这年有个明媚似阳光的少年,在他人生之旅中匆匆而过。
“来了。”周惊弦恍惚了片刻,顺着光迈步向前而去——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今天看见好多评论心里暖暖的!谢谢宝宝们!(感动落泪)
第36章 靠近 输了的人亲对方一下。
桑渡脚伤的这一个月, 几乎没有什么运动,体育课和早操都没有参加过,按理说会不可避免体重增加, 但实际却是非但没有胖反而看着更瘦了,每次周惊弦握住他手腕甚至都能清楚感受到骨头的形状。
自打意识到这之后, 周惊弦会早起做个三明治, 或者是去小广场买早餐带给桑渡。他本来也是一个不爱吃早餐的人, 为了让自己带早餐这件事不显得这么突兀,他会编理由说是顺路、同桌之间应该的等等诸如此类的原因, 渐渐的,他也便每早吃起了早餐。
桑渡喜欢吃巧克力固体夹心面包,周惊弦会提前一天买好材料, 睡前会上网做功课,他动手能力很强,第二天便可以很快做出来,味道也由一开始的“说得过去”到后来的“和买的一样”。
其他的桑渡会挑食,只有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乖乖吃下。
对于周惊弦每天给他带早餐这件事, 桑渡一开始是有些怀疑的, 但听说周惊弦也会顺便给叶信怀和李畅带,便没再多想, 把这些怀疑抛在脑后了,他每次表面上很嫌弃但身体却比谁都要诚实, 早饭几乎都会吃完。
慢慢的,桑渡每天早上都会多了些期待, 今天的早饭又是什么呢?
“巧克力三明治。”
“我靠,学霸你简直就是给大好人!”叶信怀和桑渡一样期待着每天的早饭,早自习一下课就会立马凑过来。
“学霸, 你以后就是我大哥,小弟只要能帮上忙的一定在所不辞!”李畅亦是如此。
桑渡放下笔,闻到巧克力香气,喉结跟着滚了滚:“谢谢。”
“这是提前预定的吗?哪家的?”桑渡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美味。
“嗯,小馆附近的。”周惊弦扎开一杯粥递了过来。
“附近有吗?”桑渡已经去了小馆无数次,硬是没想起来哪家有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但也并没有多想,咬紧了吸管,很快被瘦肉粥给吸引了注意力。
好喝!
“周惊弦,期中考试还有几天来着?”最后一口粥下了肚,桑渡突然问道。
“五天。”周惊弦回答:“我前几天给你做的规划实行起来怎么样?”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近十天的时候,周惊弦晚自习没事干带着桑渡做了个短期学习计划,尤其是不擅长的科目。
比如化学,这次考试范围是原子分子晶体结构性质、有机化合物这几章,其中实验题占了大头分数,尤其这几天要多刷些实验题。
还有物理,桑渡数理比较擅长,那考前这几天除了每天固定的刷题时间外,便可以在这两门上少放些时间,要想拿高分,选择题和填空题的最后一题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毕竟占比太少,还得在大题上下功夫。
“嘶,”桑渡回想了一下,擅长的科目没什么压力,就是不擅长的还是有些吃力:“化学生物知识点太多了,有的根本背不住。”
“等我一节课。”周惊弦突然回答道。
早读下课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没一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靠墙的同学把窗帘拉开。”第一节是颜华的课:“班里面这么暗就别再拉着窗帘了,教室是学习的不是睡觉的。”
窗帘一被拉开,整间教室都跟着明亮了起来,颜华站在讲台上往下看了看,总觉得缺点什么。
有阳光也避免不了班里面的死气沉沉,缺点什么呢?
颜华视线落在教室后方的空地上,手指抵了下眼镜,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家伙有没有觉得咱班最近死气沉沉的?”
“没有啊老师,我平常睡得可香了。”
“每次就数你话多。”颜华睨了李畅一眼,清了清嗓子:“改天我带几盆绿植过来,大家好好爱护。”
“Yes,sir!”
“上课上课,这节课讲一下上节的单元题,都拿出来。”
“好!”-
“啊?所以班长你的意思是说这盆草以后都我来看?”叶信怀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晓楠:“我从来没养过啊,我怕给搞死了。”
“和我说没用,你得和班主任说,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需要养,”姜晓楠指了指手里的名单:“李畅,孟一月还有桑渡他们几个也得养,你看他们都没有什么怨言。”
“就是啊叶猴,养盆植物有什么难的,你不会害怕了吧?”李畅顶着个寸头,一连傻笑。
“滚蛋。”叶信怀又向同桌哼唧了几声依旧无果,只好作罢看向桑渡:“渡,你知道这玩意怎么养吗?”
颜华早上说班里面太死气沉沉了,下午就自费买了一些绿植放到了教室后面,有大有小,除了常见的吊兰和绿萝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点的植株,杯子多肉、铜钱草等等。
这些植物多多少少加起来也有个十几盆,颜华是把这些都打乱分给了班里面的一些同学来养,不是看成绩,而是看空闲程度,只要在颜华眼里比较闲的,都被分了一盆来照顾。
其中桑渡,叶信怀,李畅三人是最逃不过的,哦对,再加一个周惊弦。
“应该知道吧?”桑渡看着自己面前这盆吊兰犯愁,别人的基本上都是那种小巧容易养活的,只有他分到了这么一大盆。他没有养过,但奶奶在阳台上养了好多,他也稍微懂那么一点点:“不就浇浇水吗?”
“要是只浇水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愁眉苦脸了。”叶信怀看了眼周围确定没看见老师,这才肯放心晃了晃手机:“我问了度娘,他说不仅得浇水,还有施肥、修建、清洁、保持适宜的温度和光照巴拉巴拉的,我特么连我自己都没这么多要求,这不得要了我的命?”
嘶,有道理。
不想养。
桑渡手指戳了一下吊兰上的小叶子,心想你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难养呢。
霎时手指一顿,他转头看向周惊弦面前的多肉。
多肉看着这么老实,肯定比吊兰好养活!
“周惊弦,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桑渡往里挪了挪椅子,把花盆上写着自己名字的吊兰放到了桌子中央,很是期待。
“什么大的小的?”周惊弦手撑着脸,眯着眼看了过来,像是一点也没看见桌上这两盆绿植。
桑渡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这绿植啊。”
“绿植啊。”周惊弦似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靠,桑渡总算知道了,周惊弦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一点都不正经!
“你有什么好失望的!”为了交换绿植,桑渡只好咬牙说道:“你想和我换一下吗,大的给你小的给我。”
“为什么?”周惊弦笑着挑了下眉:“如果换了,我有什么好处吗同桌?”
看着桑渡炸毛的表情,周惊弦乐了:“逗你玩呢小同桌,我换,你小,小的给你,我大,大的给我。”
虽然但是还是哪里怪怪的,不过不重要!都不重要!能换就好了!
“那我把名字给撕下来换一下。”桑渡说。
周惊弦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不用麻烦,就这样挺好的。”
“……哦。”-
第一节课下课,周惊弦停下笔,伸手把刚总结好的几页知识点递到了桑渡面前。
桑渡本来都趴到桌子上准备睡觉了,却被手指抵了下脑门。
“化学生物大概率会考到的知识点。”周惊弦收回手:“你可以照着这上面的知识点背。”
桑渡顿了一下伸手把本子勾了回来,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看向周惊弦。
“放学一起回去吗,我有东西要给你。”桑渡想了想,补充道:“很实用的东西。”-
“你说的东西就是猫粮猫零食和逗猫棒?”周惊弦生平第一次嫉妒猫。
“昂。”桑渡咬着冰淇凌,冲他点了点头:“都很实用的,刺头肯定会喜欢。”
“不实用。”
“啊?怎么不实用了!”桑渡问道。
“对他的主人不实用。”周惊弦突然低头咬了一口桑渡的冰淇凌。
蓝莓荔枝双拼的,很清凉。
“不是,我刚才给你买你不要,非得吃我的吗!”桑渡立马伸手给护住了。
周惊弦被逗乐了:“这么护食啊,这点和刺头挺像的。”
桑渡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要去我家一趟吗?”周惊弦说道:“去看看刺头,好久没打游戏了,顺便来一局?”
桑渡把最后一口细嚼慢咽给吃完才回复道:“行啊,正好好久没见小家伙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排斥……
“咱们待会对打一局怎么样?”桑渡突然来了兴趣:“输了有惩罚的那种。”
“什么惩罚?体育课那种?”
桑渡咳了一声:“那都不算惩罚,要来就来点刺激的。”
“比如?”周惊弦问。
桑渡划着屏幕的手指一顿,就它了——输了的人五十个俯卧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