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仗着叶信怀手机被没收而不能发消息,先一步把祸水引到了他头上。
张连恰好也看见了消息。
【ZL:我同意叶信怀的看法,两句话是不是有点简单了组长?】
宁画竹解释。
【画个竹子:不是我偷懒,最后一幕我花的时间最多,我写了好几个版本,都写不出来那种感觉,不信你们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畅大爷:叶老弟说确实很难评。[一本正经./jpg]】
【画个竹子:……[死亡微笑./jpg]】
“怎么了?”
从小家教原因,周惊弦吃饭从不被允许看手机,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一种肌肉记忆。他正喝着水,发现桑渡皱起了眉。
“小组群。”桑渡看了眼周惊弦黑屏的手机,主动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在讨论最后一个场景。”
周惊弦倒了杯温水放到桑渡面前,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场景六只有这两句话吗。”周惊弦往下划了划屏幕,确实没再看见别的。
“对。”桑渡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就这两句。”
“现在还没选好地方,说是下午体育课去拍摄,你觉得哪好?”桑渡问。
“校外?”
“校外哪儿?”桑渡也觉得学校没有合适的场景。
周惊弦攥了下手指,突然说道:“山上怎么样?”
“日出的时候去山上拍,上面两个元素都出现了。”
桑渡正仰头喝着水,听到这喉结一滚,放下杯子,十分同意这个提议。
“快,发过去。”
周惊弦顶着桑渡的头像和ID,在群里回了消息。
【//:去附近的山上?去的早的话可以看见日出,如果是雨后说不定还能看见云海。】
群里面安静了一秒钟,随即爆发。
【画个竹子:!】
【姜:!!】
【畅大爷:!!!!!!】
【畅大爷:我和叶老弟双手双脚都赞成。】
【画个竹子:上山我还真没想到过,感觉非常适合!正好和背景照上了。[点赞./jpg]】
【姜: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老班不是给咱们批的下午的假吗,早上怎么去呢?】
【ZL:交给我吧班长,我正好要去办公室抱作业,顺便和班主任商量一下。】
【画个竹子:对对对,张连学习好,老班肯定不会拒绝的。】
群里如火如荼聊着天,周惊弦把手机还给桑渡,顺带递过去了一杯温水。
“这就解决了?”桑渡冲他回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接回手机看了遍消息:“牛啊。”
霎那,他想到什么,问:“对了周惊弦,你喜欢爬山吗?”
爬山吗。
挺喜欢的。
因为心理医生说爬山可以治病。
“喜欢。”他说。
“挺巧。”桑渡冲他笑了下:“我也喜欢。”-
周三晚上,小分队集合的时间。
山城的日出没有固定的时间点,今天早一点明天就可能晚很久,网上说是最佳观赏时间是五点半,可现实里谁也说不准。为了防止赶不上日出,几人约定夜爬。
“湿巾,手电筒,口罩,风油精,充电宝……”周惊弦说:“还有厚外套,晚上山上会冷。”
“怎么这么多东西。”这些东西太过琐碎,桑渡收拾到几乎崩溃,干脆不干了,一下坐在了床上,捧着脸等着周惊弦收拾。
周惊弦拿了顶棕色帽子,反扣在了桑渡头发上,轻轻按了按:“帽子,抗冻。”
桑渡抬眼向上看去,看到了帽檐颜色,立马就给摘了下来:“不带,丑。”
“丑吗?”周惊弦又换了顶深蓝色的递给桑渡:“这顶怎么样?”
“还行吧。”桑渡往前靠近身子,扭过头去,等着周惊弦给他带上。
见状,周惊弦轻笑了下,伸手替桑渡带上了帽子。
他们要去的这座山夜爬需要三四个小时,因为要带上相机和打光设备,再加上晚上夜爬的人可能会很多,所以便又多算了两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为了第二天赶上日出,他们需要晚上十一点开爬,十点半在状元碑集合。
桑渡周惊弦下楼时,叶信怀正巧赶到楼下,三人一块先坐地铁后再坐轻轨。
由于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到状元碑的时候其他几人还没来。
“渡,学霸,你俩吃饭了吗?”叶信怀看见山脚卖烤肠的小摊,直流哈喇子:“我觉得现在咱们急需一种红色的肉类东西补充能量。”说完,还没等到两人回复,他便刺溜跑到了小摊面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烤肠和几瓶饮料,嘴里还叼着一个。
“渡!快看!玉米的,还爆汁,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特地买的,怎么样仗义吧?”叶信怀嘿嘿笑着,艰难地拿出一根焦黄/色烤肠递给桑渡,等桑渡接住后又拿了根黑胡椒的:“学霸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就随便给你买了个,你要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袋子里还有玉米的原味的,随便挑。”
周惊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这个就行,谢谢。”
他小时候不让吃这些零食,长大之后也便没了兴趣,上一次吃这个还是八九年前,琴室老板背着江习殊买给他的。
仅仅一句话的功夫,桑渡已经吃了半根。
见周惊弦看了过来,桑渡举起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根:“尝尝?”
“能尝吗?”
“为什么不能。”
玉米烤肠被递在嘴边,周惊弦凑近咬了一小口,汁水微微溅出,玉米的鲜香随之充斥在整个口腔,他舔了舔嘴唇,把唇角残留的香气尽收嘴中。
甜的。
香的。
“怎么样?”桑渡问。
“好吃。”
“你的好吃。”他说。
尝过桑渡手里那根之后,不知为何,周惊弦觉得自己手里那根黑胡椒味的不香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第77章 恍惚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
有的时候, 人生某一阶段是不能安静度过的,否则那样将会毫无意义,比如此刻熠熠生辉的青春。
“到齐了, 都到齐了!出发吧。”
夜爬和白天爬山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白天的明亮, 但多了几分静谧。
周遭灌木丛和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的树木格外高大, 遮挡住了漫天的月光。
还好有带手电筒。
一个人夜爬或许会感觉到害怕与不安,但一群人夜爬就不一样了。
更多的是好玩。
“哎你们说, 待会我们会碰见野猪吗,或者野猴子也可以噻。”叶信怀走在最前头,看见一个提示小心有野生动物出没的标牌, 敲了敲。
“野猴子?”李畅戳了戳叶信怀的肩膀:“这不就有一个吗。”
“……”叶信怀竖起了中指:“别逼爷爷骂你。”
“我好怕!”李畅一副欠揍样,说完就拍拍屁股便朝山上跑去,等着叶信怀来追他。
张连见他俩都跑了起来,也跟着加快了脚步,紧跟其后。
宁画竹和姜晓楠边说边笑走在中间, 只剩桑渡和周惊弦留在最后。
“之前爬山都是白天, 今天还是第一次夜爬。”桑渡对晚上的山很是感兴趣,拿着手电左照照右照照, 最后落在周惊弦冲锋衣上:“别动!”他突然说道。
“嗯?”
周惊弦停下脚步,垂眸想要看向桑渡, 但手电光照太强,照的他睁不开眼, 只好伸手挡了一下。
桑渡收回手电,靠近,弯腰看了看, 捏起一片掉落的半截落叶:“叶子啊,我以为虫子。”他啧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周惊弦肩膀:“没事了。”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
周惊弦淡淡一笑,跟在他身后-
夜里山上的空气很凉,越往上爬温度越低,雾气液化成小水滴,滴落在几人身上。
“下雨了。”
有人喊了一声。
“我靠,怎么突然下雨了!”
“大家都带雨衣了吗,半山腰没有商店买,我这还有一件多的。”姜晓楠从背包里拿出透明雨衣,环视四周:“谁没带?”
“我我我,我没带班长。”
“我也没带!”
“不是在群里面发消息让你们带了吗?”
“忘了。”
“俺也忘了。”
俩活宝都没带雨衣,挑衅般对视一眼,连忙都向雨衣扑去。
姜晓楠把雨衣提在半空:“我只有一件空的,你俩给谁?”
“给我,我还背着相机,待会淋湿就可不值当了!”
“我也背着设备呢!给我给我!”
俩人正争的不可收拾,桑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还有一件多余的,正好够了,给你吧叶猴……”
发小这么多年,不用猜,叶信怀肯定没带,所以桑渡下午放学回家买雨衣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件。
“给我。”还没等叶信怀说话,周惊弦蓦然转过头来,说:“我的给他。”
“有什么区别吗。”桑渡不明所以。
“颜色不一样。”周惊弦一本正经说着:“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
幼稚鬼附体吧这是!
“给。”
桑渡最后还是把自己买的那件给了周惊弦,周惊弦把自己那件递给了叶信怀。
“这个颜色才好看吧学霸。”叶信怀把周惊弦那件半透明的浅色雨衣接了过来。
“是吧。”
周惊弦模糊应着,没再解释。
……
这会下的是毛毛雨,幸亏没有很大,否则就会封山。
小分队集体出动,即使环境不好,也没有人拖后腿喊累。
爬了大概三个小时,山顶建筑终于从枣大变成了巴掌大,估计再爬个一小时就能到山顶了。
“累吗?”
周惊弦把保温杯递给桑渡,里面装着温水。
爬了这么长的距离,期间也喝过几次水,但现在还是有些渴,桑渡接过来喝了几口:“不累。”
趁着桑渡仰头喝水的功夫,周惊弦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和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桑渡拧上瓶盖,在他手心里翻了翻,找了个荔枝口味的,拆开塞进了嘴里。
他本想问桑渡还要不要吃其他口味的,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其他几人就像是嗅到了糖的味道,立马凑了过来,把带的糖瓜分完了。
“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
“谁说不是呢。”
“谢谢学霸。”
“谢谢!学霸!”
没一会的功夫,周惊弦手里便空空如也。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好笑,桑渡没忍住拍了拍周惊弦的肩膀,跟着低声调侃了句:“谢谢呢,学霸!”
周惊弦挑着眉,眼里带着暧昧的笑意,反手握住了桑渡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突然靠近:“不客气,怎么谢?”
周围还有人在,桑渡想收回手 却被抓得更紧了:“我就重复一下,怎么不让他们谢……”
“我又不喜欢他们。”
桑渡话音刚落,便听见周惊弦这般说。
貌似有道理……
有个鬼的道理!
桑渡开始左右脑互博,可是僵持了好一会,哪个脑袋都没获胜,只好揉着脖颈,清了清嗓子,最后有些别扭地说道:
“回去再说。”-
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中途几人休息了二十分钟,休息完继续爬山,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小时便过去了。
夜爬的人着实不少,尤其是山顶。
软绵绵的小雨终于肯停下,行人这才有机会脱下雨衣。
前不久周围还是漆黑一片,现在逐渐变成了蓝黑色,再由蓝黑色慢慢变蓝。
几人到达山顶后,找了个背景不错的空位置,紧接着开始架相机。
还没准备好设备,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你们快看,那是云海吗!”
一瞬间,几乎整个山顶的人都跟着往远处望去。
“云海!”
“是云海,啊啊啊!值了!”
“快快快,快打开相机!”
放眼望去,整片蓝黑色的天空渐渐褪色,轻柔又飘渺的云海渐渐升起,黑压压的树枝也开始有了色彩,把这份暗淡寂寥抛之远处。
“我靠,日出也出来了!太美了。”
没一会的功夫,日出也开始出现。
今天凌晨下了小雨,有些多云,本以为很难看见日出,没想到日出从云海之中穿破,缓慢升起……
“云海加日出,这辈子有了!!!”
“拍下来,我要当一辈子的壁纸。”
“……”
“了了。”
“嗯?”
“太阳出来了。”周惊弦的声音随着日出慢慢浮现在耳边。
太阳出来了,世界变亮了……
他明明爬过那么多次山,见过那么多次日出和朝霞,可都逊色于此刻。
雾气里的山城开始变成粉色的,让人忍不住赞叹和记录。
“我靠,真美啊。”看到日出的那一刻,叶信怀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行啊你叶猴,怎么一点文化也没有。”李畅把他挤到了一边,昂起了头:“看我的,咳——”
“大漠孤烟直啊,长河落日圆呐!”
叶信怀犹豫了一瞬间,片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孙子!那是日落不是日出。”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太阳吗。”李畅连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儿子念经。”
“哈哈哈。”
旁边的人听到都跟着笑了起来。
“真漂亮啊周惊弦。”桑渡赞叹。
“嗯,很漂亮。”周惊弦眼里印着桑渡的影子。
日出的时间太过短暂,再加上周围人太多,为了保证效果,小分队只能尽可能把这片久违的美景先拍下来,然后再录两段人物出现的视频,一段是两个主角之间的,另一端是整个小分队的合影,用来作为片尾和花絮,其他的全交给后期来处理。
来之前,宁画竹已经提前做功课上网查询了一些拍摄最佳点,她直接带着叶信怀去往取景点,这样效率很高,几乎几分钟的时间便取好了日出和云海的景。
接下来要开始拍人。
“学霸,你俩靠近点,我要给你们拍了。”叶信怀举起手里的相机:“快快快,就这会光照最好,错过就没了!”
由于最后这段不像前几部分那么详细,没有具体的文字剧本,全靠现场发挥。夜爬的时候小分队便就这个环节讨论了个大概,大家各抒己见,各有各的好。虽然看似发展的走向比较多,但总结下来还是有共同点的。
如果要用两个词总结的话,那么便是——
应题和特别。
至于应题,背景已经照应,人也准备就位,就差演绎出来故事里那冲久别重逢的氛围。
而特别之处,便在于此。
在于剧本里那句:
第一缕光照亮灰蒙蒙的世界时,分别多年的“挚友”再次相逢,此时的他们明媚胜太阳。
世界。
久别重逢。
“挚友”。
太阳。
桑渡看了眼周惊弦,逆着光看向周惊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唇角久违地上扬了些许,好看的眉眼之下是肆意的笑,柔和的阳光照亮他的轮廓,平日里那股懒散劲儿此刻已消失不见。
那是周惊弦第一次看见桑渡这般笑容,清冽又纯粹,即使再冷淡的人见了也忍不住心动。
彼时,风吹起,少年眼里收尽烂漫。
他觉得自己会把这一刻,牢记在心,一辈子。
……
那天,周惊弦见到了十七年来最美的日出和云海。
太阳穿过一层又一层厚实的云海,穿破地平线,升在最高处,日照金山,连绵起伏的群山也变成了背景板。
刹那,整个世界都跟着消失在了原地,他的眼前只剩桑渡和太阳。
璀璨的光晕洒在面前少年的身上,有一瞬间,他是恍惚的,就连他自己也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恍惚从何而来。
很特别的一瞬间,仅仅靠语言无法描述,只能靠感受。
像是独一无二的。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
不,这些似乎还不够。
究竟是什么,他不曾得知,他只知道,他想停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值得纪念一辈子的一瞬间!
第78章 冬季 帅炸天!
循规蹈矩的高中生活因为有喜欢的人在身边, 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枯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明天的期待。
在这种期待之下,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悄无声息流逝在校园里各个角落,明明前不久还是国庆, 现在却马上就要元旦, 新的一年也跟着将要来临。
“八班正班长去三楼开会。”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 有外班学生敲了敲门,应朵拉要求, 挨个告知各班正班长去开会。
“怎么突然让开会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姜晓楠拿着纸笔从后门出去,有人忍不住说道。
“之前不也经常被朵拉叫去开会吗,估计又是一些杂事。”
“那不一样, 之前都是值日班长去开会,今天是正班长。”
“诶?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
“别乱猜了,赶紧自习,马上要元旦了,应该下册分班考试的事吧, 也有可能是元旦晚会。”坐在讲台上的值日班长说道:“不论是哪个, 大家都好好复习,争取下册咱们大家都还在八班。”说着, 他感觉到这话不对劲,补充着:“当然前十名最好考进创新班!”
“创新班有什么好的, 我还是喜欢咱们八班!充满了自由的光辉。”
“人家是选班,你这是班选你噻。”
“滚滚滚。”
“……”
班里面渐渐热闹了起来, 有说有笑的,值日班长只好从讲台上下来巡逻,但一人还是耐不住四十多人的声音……
周惊弦正做着小灶题, 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手中的笔,朝桑渡看去。
早上睡得太晚,桑渡困了一上午,这会儿正低头打着瞌睡。
他左手臂撑在桌子上,右手手背抵着额头,一下一下点着头,整张脸离桌面越来越近。
就在额头马上碰到桌子上时,周惊弦手心及时抵住了他的额头。
“……嗯?”
桑渡没有睡实,还有一丝理性残存,感觉到额前一凉,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很困吗。”看见桑渡睁开眼,周惊弦放心松开了手。
“不困。”桑渡往前拉了拉椅子,坐正身子,摇了摇头,试着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也试着瞒过去熬夜打游戏这件事。
自从搬到十号楼之后,桑渡担心自己踹被子会耽误周惊弦睡觉,主动要求自己一个人睡。
客房没有主卧亮,也没有主卧大,周惊弦让桑渡去住主卧,自己搬去了客房。
这一个月以来,每次他都是等桑渡睡着之后再睡觉,以往万一他踹被子太严重,睡前都会去帮他掖紧被子,弄好之后才会回客房睡觉。
昨天晚上老爸单独从外省回来,打电话让周惊弦去接机,周惊弦给孟叔打电话让孟叔帮忙去接机,结果老爸非说有事要说,必须得让周惊弦去。
最后周惊弦没办法,只好去了机场,幸亏这次只有老爸自己回来,否则周惊弦无论如何也不会去。
机场离江北比较远,倒离青鱼池蛮近的,老爸说是先去周惊弦租的公寓凑活一晚,明天再回江北,结果谁知道周惊弦提前给他订了酒店,订都订了,只好去了酒店。
周惊弦提前订酒店就是防止老爸说去十号楼,一是公寓没空房间,二是他没有和他说过桑渡也在十号楼住这件事。
回来之后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到家发现桑渡已经睡着了,还以为他和往常一样早点睡的,没想到熬夜了……
“班里面怎么了,这么吵。”清醒之后,桑渡揉了把眼睛。
“在讨论考试的事。”
“考试?”经周惊弦这么一说,桑渡这才想起来每学期分班考这回事:“哦。”
说着,桑渡从桌肚里摸出矿泉水瓶,想要灌口凉水,还没等他拧开瓶盖,周惊弦把保温杯递了过来。
“喝这个,温水。”
桑渡只好放开了矿泉水,替换成了保温杯。
“每学期末都会准备分班考么。”趁着桑渡喝水的功夫,周惊弦问。
他高一休学一整年,虽然高二在庆中呆了近半学期的时间,但还是对很多事情不怎么了解,比如必须参加分班考吗,元旦晚会学校会干什么,再比如他能继续留在八班吗……
“…对。”桑渡放下杯子,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攥了攥,发热:“每学期都有。”他停了几秒钟继续说着,只不过这次视线没再停留在周惊弦身上:“不用担心,你现在的成绩肯定保底创新班。”
其实桑渡知道周惊弦并不会担心进创新班这件事,刚才的他不知道说什么随口扯了句,说完又有点后悔。
空气开始沉默。
“你会继续留在八班吗。”周惊弦打破这份沉默,问他。
“会吧?”桑渡说:“这种考试平行班基本不会怎么变,变得是一些从创新班刷下来的学生和平行班考进去的学生,其他并不会变。”
周惊弦点了下头,就在桑渡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时,突然听见他问道:
“那要是不考呢,能继续留在八班吗。”
下意识,桑渡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
……-
这次估计朵拉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都整整一节课了,还没结束开会。
下课铃一响,班里面学生几乎瞬间消失在了原位,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一样纷纷向食堂和校外跑去。
今天早上周斯应给桑渡发信息,说让两人中午去小馆吃饭,说是他要大展身手一番。
平常小馆生意很忙,周斯应虽然会做饭,但很少有时间去做,除非是研究一些新饮品。
桑渡以为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有什么新饮品要出世,没有多想。
等到了小馆,他在院子里看见了一辆崭新的山地车。
那是一辆车身是纯黑的速降赛车,哑光黑打底,曲柄小而精细,下馆上刻着一串英文logo,一直延伸至后轮,外胎上全新的齿轮凹凸起伏,车架利落优质,没有多余的焊接点。
黑色牛角车把旁安着一个深黄色车铃,和整个车子冷硬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单一个词概括——
帅炸天!
上面的透明保护膜还没拆,后轮还有锁,明显是一辆全新的赛车。
桑渡一时觉得不对劲,进了屋子想问一下周斯应,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没有提。
“来了?快进来!外面不冷吗。”
南方的冬天很少安装暖气,店里面基本是中央空调。
由于小馆来回进人多,有时候即使开空调也不怎么暖和,周斯应穿着高领毛衣在屋里才感觉刚刚好。他抬头看向两人,发现都是穿着个卫衣,连外套也没穿,看着就冷。
“不是,你俩怎么没穿外套就来了。”周斯应把刚盛好的甜粥放在桌子上,拿起空调遥控器就要调高温度:“这么冷的天就这么来了?了了没想起来穿外套,你也想不起来吗周惊弦!”
山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度,还不到晚上六七点,广场上便只剩寥寥几人,平日里最喜欢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早已从一天一次变成了现在十天半个月一回,就连奶奶早上也不经常早起去公园溜达了。
周斯应把店里面备着的暖水袋连同刚倒好的两杯热水递给了两人。
“我们不冷,贴了暖宝宝。”桑渡一手抱着热水袋,一手拿着陶瓷杯。
教室里面一直有在开中央空调,大家也都很自觉,出去进来都会关门,窗户也都关的严严实实的,班里面并不怎么冷,穿卫衣刚刚好。
“鼻子都冻红了,还不冷呢?了了你不用帮周惊弦找借口。”
桑渡闭上嘴,扭头看向被冤枉的周惊弦。
周惊弦跟着坐在他旁边,轻轻笑着冲他歪了歪头,像是没有听见周斯应说的什么。
桑渡:“……”
周斯应说自己做饭,还真是自己做的饭,一桌五六个菜全是自己做的,看着卖相十分不错。
困了一上午,看见这些饭菜,桑渡才后知后觉有些饿,他拿起筷子,垂头吃着。
大概吃了半碗饭,突然听到周斯应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桑渡看了过去,发现他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了,味道还不错吧?”周斯应坐在两人对面:“今天多吃点,以后一阵子你们可吃不到喽。”
桑渡手中筷子一停,抬眸看了过去。
“他要去外地出差。”周惊弦先周斯应一步说了出来。
周斯应不满:“我搁这呢,用不着你帮忙说。”
“出差?”桑渡问:“去很久吗。”
去很久的话以后就不能来小馆蹭饭了,桑渡不是很想挤食堂。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过春节前肯定回来,到时候我带你俩去东北滑雪。”周斯应过了会继续说着:“了了你不是很喜欢速降赛吗。”
桑渡点头。
周惊弦插嘴:“等吃完饭再说也行。”
“你懂什么,好东西就要现在给啊。”周斯应瞟了他一眼,片刻后回过眼神,把手伸在了桑渡面前的桌子上,张开。
啪嗒一声响,有东西从手心里掉了出来。
桑渡看了过去,是一把银色的钥匙串。
“提前祝了了十七岁生日快乐!”
第79章 梦魇 我还没和你去过网吧。
周斯应送的这款速降赛车, 正是桑渡心仪的,而且已经看了好久的。
主要是这个款式的赛车非常难买,而且桑渡未成年, 年龄不达标,他不想麻烦奶奶, 钱楠和桑广川更不可能, 于是便这样耽搁着了,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想的是等成年之后,也就是能参加速降赛的时候, 再买下这款车,并用它去参加速降赛。
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提前实现了,桑渡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我靠。”
从小馆回来, 都要走了一大半了,桑渡后知后觉。
“太帅了吧。”他脑海里还在被赛车所充斥着,心情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心情。
他一时有点不想回学校了,想返回去,骑上那辆赛车感受一下。
不用想, 手感肯定很舒服。
“周惊弦?”桑渡突然靠近, 想要和周惊弦说不想回学校这件事。
周惊弦方才正回着消息,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周斯应的聊天界面。他察觉到桑渡的靠近, 快速关上手机,看了过来:“嗯?怎么了?”
“你刚才看什么, 这么专注?”桑渡眉头微微皱着。
“在回周斯应的消息。”他坦诚说道。
“什么消息?”桑渡打开自己手机看了眼,发现周斯应并没有给他发, 一时倒有些好奇了。
“没什么,说是他出差出的急,暂时没法去看望我爸, 让我和我爸说一声。”周惊弦不擅长说谎,话语里难免有些破绽,如果是敏感的人,很容易察觉出来。
不过桑渡在这方面并不怎么敏感,倒没继续问,以为真的是这样。
“那你最近要回江北看你爸吗?”桑渡问。
“不去。”周惊弦说:“他最近刚回来,实验室一堆东西等着他,也挺忙的。”
桑渡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还没见过你爸。”
周惊弦手指一松,眉梢轻轻跟着轻轻挑了一下:“那,要去吗。”
刚才这句话桑渡只是脑门一热,没经过思考就说出来了,现在咂摸一下,反倒有点尴尬:“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他想解释,但是却语言匮乏,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周惊弦淡淡笑了笑,伸手反握住了桑渡手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知道桑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所以他要给桑渡一个答案:“以后时间很多,你想什么时候去或者想去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不要一直憋在心里。”
有我在,你可以不用思考那么多。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撑腰。
周惊弦这番话把桑渡彻底给整不会了,只剩脑里一片空白以及手心一片火辣辣的烫。
桑渡最后还是没有逃课,跟着周惊弦回了学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周斯应新发来的消息。
【周斯应:我问了卖家,这个质保年限挺长的,但是是海外代购,估计有些麻烦。不过我就纳闷了,明明是你给了了买的,怎么非得让我送出来?】
【周斯应:虽然我知道你有钱,想买就买了,但是你买这么贵的车显得我中午做的饭很廉价!你小子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
庆中每逢三周会放假两天,说是放假倒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还会留一大堆作业,不过听说创新班只休息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么一比较,平行班学生的怨言便也没那么多了。
“渡,今晚去网吧开黑吗。”叶信怀还没收拾完书包就凑了过来:“咱们都好久没去了。”
“你爸妈让你去了?”桑渡眼皮轻轻抬起。
“那肯定不让,不过学校派他俩外出学习,正好这两天不在家,我终于可以玩个尽兴了。”想到这,叶信怀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扯着嘴大笑:“去呗去呗!你最好了渡渡!”
“……”
桑渡想给耳朵装个净化:“太恶心了,不去。”
“哪恶心了,我之前这样叫你你都没拒绝!你变了啊桑渡。”
“啥会?”
桑渡皱眉,完全没有印象。
“就小时候你刚搬过来那会。”叶信怀咳了两声,马上掩盖过去:“求你了桑渡,一块去呗,我要不去我铁定立马被爆头。”
桑渡:“……”
叶信怀每次去网吧都要把桑渡给薅过去,全是因为桑渡技术比他好,有桑渡在,在游戏里被爆头的概率为零。
好久没去了,其实桑渡有点动摇,但是已经答应了和周惊弦一块去老字号吃晚饭,只好改天再去网吧。
“不去……”
桑渡意志坚决,结果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周惊弦说道:
“一块去。”
“啊?”桑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信怀深知看到了机会,连忙张嘴:“学霸说他也去!”
“你也去?”桑渡看向周惊弦:“不是说要去老字号吃饭吗。”
“改天再去,反正时间也挺多的。”片刻后,周惊弦继续说着:“而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和你去过网吧。”
周惊弦这句话指示性太强,就算情商再低的人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桑渡在桌下掐了一下周惊弦的大腿,抬头看向一旁的叶信怀。
叶信怀这回倒是安静了,一言不发,眼睛瞪得挺大。
应该没发现吧?
“正好,我也还没和学霸一块去过网吧!”叶信怀重新咧着嘴笑,像是刚才并没有听见这句话:“那我先去收拾书包,五分钟!等我五分钟!”
桑渡松了口气,想要收回手,结果不知什么时候被周惊弦给拉住了。
“干吗?”
“就一会。”
周惊弦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痒痒的。
反正这会没多少人,再加上桑渡也没办法,只好任他去了-
好久没去网吧了,一去便呆到了大半夜,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网吧离百叶巷不算太远,走路几分钟的距离。不过桑渡出来就很困,一困就走不成路,两人硬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家。
“洗澡……”
桑渡眼皮都打架了,还没忘记洗澡,抱着睡衣就要往浴室走去,不过还没等他走两步,身子耐不住困意,脑袋一重躺在了床上。
这下彻底睡着了。
而且还走错了房间。
迷迷糊糊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桑渡感觉周围暗了下来,耳边偶尔响起风铃被吹动发出的清脆声响,熟悉的气息荡漾在身旁,他似乎行走在一个漫漫无垠的草原里,放眼望去,看不到边界。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时间,也感觉不到累,只觉得空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风铃声停止的那一刻,桑渡站在了原地,他察觉到自己貌似走错了方向。
可这里空旷一片,到底往哪走才是正确的方向呢。
他不知道。
如果非得说出答案的话,那么这里拥有无穷多个方向。无论往哪走都是一个崭新的开端,没有人知道它是好还是坏,唯一能够把握的只有现在的自己以及……
那股熟悉气息的来源。
晴朗阳光下,淡淡栀子香。不是来自花,而是来自人。
桑渡知道,那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转身,想要去寻找气味的主人,可无论往哪走,都是徒劳无功。
“我在,了了。”
一时,不知在哪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背后,又像是在眼前。
“我永远都在。”
声音依旧,可是桑渡却找不到。
桑渡攥紧手指,想要跑起来,可就是在一瞬间,周遭无边无际的原野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充满压迫感的一片白色。
甚至比一片黑还要可怖。
不知是心理效应还是什么,桑渡感觉一片眩晕,他被迫跪了下来,双手撑着那片茫然的白色开始大喘气。
“了了……”
亲切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是沉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那般沉闷。
桑渡终于承受不住,指尖紧紧扎进手心,耳膜也紧跟着撕裂,清晰的疼痛如蜘蛛网般瞬间布满心脏和血液,让人痛苦不绝。
“周惊弦——!”
桑渡猛地睁开眼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睁眼,却没有看见周惊弦。
……
周围熟悉的环境让他心情慢慢平定下来,耳鸣也渐渐消失,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周时旭足足敲门五分钟,也没能得到回应。
打开手机,他看了眼江习殊发来的地址,又重新扫了一眼楼道里的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他来之前并没有告诉周惊弦,想着今天放假,为了不打扰儿子休息,他特地半下午才来。从江北过来的路上,周时旭还特地试探性问了周惊弦有没有在家,周惊弦说在。
结果根本没在。
周时旭都不知道按了几次门铃,敲了多少次门,也没能等到儿子开门。
“出去了吗。”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盯着手机,寻思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看。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一门之隔的玄关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咔哒两声,深红色小区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男生出现在眼前。
“不好意思敲错……诶?”
周时旭第一反应自己走错了地方,转身往电梯口走去,突然瞥见墙壁上贴着的楼层号,他停了下来。
不对。
没走错。
那给他开门的男孩又是谁?
想起儿子的性取向,周时旭心一颤,这才知道江习殊为什么非得让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晚好呀~
不知不觉已经26w字了,剧情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快要到下一部分了,再过几章之后可能会开始有点点小虐,因为没有人的年少是完美的,不完美才会造就美好[爆哭],不过占比不是很多!请放心!
想着提前和大家说一声,防止有落差[爆哭][可怜]
大家天天开心!
第80章 饺子 我想看你弹钢琴。
“那个……孩子你多大了?”
周时旭坐在沙发上好一会, 还没来得及说话。最主要是他第一次见桑渡,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桑渡也一直坐在沙发上,和周时旭一样不知从哪开口:“…我马上十七。”
面前的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 腰板笔直,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五官也很精致, 尤其是那有神的眉眼, 和周惊弦很是相似。
要不是眉眼,桑渡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谁, 其实他现在也还没能完全确定他是不是周惊弦父亲。
“十七啊,挺好的。”周时旭握着玻璃杯,点了点头, 继续说着:“看来比小弦小点呢。”
小弦?
看来没猜错……
话罢,客厅再次陷入静寂。
看见面前少年有些警惕,周时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一下。
“孩子,你是不是叫桑渡?”周时旭补充:“那个别误会,我没什么恶意, 我是周惊弦爸爸, 前几天刚从外省回来,正好听颜老师说你们放假了两天, 就想着来看看。”
桑渡有些懵,但还是点了下头:“是。”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周惊弦说的?
周时旭像是看出了桑渡的疑惑, 笑了笑,很是慈祥:“小弦妈妈跟我说的你。”
听到这, 桑渡这下更懵了。
周惊弦妈妈说的?!
“她在外省的工作还没完成,没法和我一块回来。”周时旭继续说着:“就让我先来看看。江北离这有些距离,我本来打算上午来的, 又担心影响你们休息,最后半下午来的,没想到还是影响了……”
“没有没有。”桑渡从周时旭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他连忙补充:“没有打扰我们休息,呃不是,是没有打扰我和周惊弦各自休息……”不知为何,桑渡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桑渡不擅长和人言语打交道,尤其是不熟悉的人,但又担心他会误会:“我没有住在这里,我只是刚好来找周惊弦。”
虽然这话听着不真,但桑渡是真的尽力了。
“这样呀。”手中的玻璃杯已经见了底,周时旭顺手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个叔叔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诶!不用了……”
周时旭话还没说完,便见桑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匆忙向餐桌走去。
借着这一功夫,桑渡连忙拿出手机给周惊弦发消息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他得赶在周时旭问他周惊弦什么时候回来之前提前知道,不然方才那句话就更假了!
【√:嗯?我在学校被迫补课,昨晚和你说的,忘了?】
周惊弦这么一说,桑渡这才想起来这码事。
创新班学生只放假明天一天,今天还有课,周惊弦也被朵拉给薅了过去补课……
昨晚打游戏打的太专注,他把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没忘,对了你几点放学?】
【√:大概和之前一样,不过我可以提前回去。】
【√:怎么了吗?你刚起来吗,餐桌上有蜂蜜,可以沏热水喝,防止感冒,最近流感严重。】
桑渡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才三点钟不到,瞬间觉得身体像铅一般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就算周惊弦可以提前回来,那他也要单独和周明旭相处几个小时。
天塌了。
这可怎么整!
情况十分紧急,桑渡下意识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怎么和男朋友父亲聊天才不会把天聊死!】
手机一转,一条又一条的建议出现在屏幕上。
【一,多夸赞男朋友,并询问男朋友小时候的事情,可以让对方父亲感受到你的关心。】
【二,真诚赞美说好话,感谢对方的培养,但注意避免夸大其词,要有地气。】
【三,关心对方身体,聊聊生活,并表达关心,可以促进交流。】
【四……】
这些建议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花缭乱,桑渡一时有些晕字,感觉哪个都不靠谱。
桑渡扶额,无奈弯了弯嘴角。
不管了,见机行事吧!!!
“蜂蜜水吗,谢谢你啊孩子。”周时旭接过水杯喝了口,说着:“我刚才没事去厨房看了下,什么食材都没有,你们现在高中生正长身体呢,可不能只吃外卖呀。”
“也不能随便用泡面酸辣粉应付,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可就麻烦了,容易生病……”
周时旭嘱咐了一大堆,桑渡点头如捣蒜,都快要抽筋了。
就这样持续了近一小时,直到落地窗外艳阳慢慢变淡。
“诶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时旭看了眼时间,站了起来:“估计小弦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到时候快出差的时候再来。”
桑渡也跟着站了起来:“叔叔你还要出差吗。”
“嗯对。”周时旭补充:“研究室催的急,说是最近要开会,估计有什么大事。这次出差时间估计挺长,得个三五年。”
“三五年?”桑渡一惊。
这么久的话,周惊弦以后是要自己呆在山城吗,那过节过年怎么办?
想到这,桑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哎,没办法,我和小弦妈妈最近被这件事困了好多天了,还没来得及和小弦说。马上高二下学期了,估计学籍也不好转,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半个月呢……”周时旭拿起包超玄关走去,还不忘回头冲桑渡笑:“那小渡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周时旭走后,桑渡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僵了好一会。
周惊弦要转学了吗……-
“了了?”
“怎么在这等着,不冷么。”
周惊弦没上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便回了十号楼,刚锁上山地车就要往楼道走去,结果突然看见桑渡正站在旁边的腹肌板处。
晚上六点多,这会冷风嗖嗖吹着,而桑渡只穿了一件薄卫衣。
桑渡正分神滑着手机,要不是听见周惊弦的声音,他甚至没察觉到面前有人经过。
“你逃课了?”
桑渡看了眼时间,发现这个点离下午放学还差十几分钟。
“没,今天下课早。”周惊弦走了过来,伸手解开自己脖颈上的深色围巾,手指一挑,绕在了桑渡脖颈上,又怕桑渡会冷,拉过他的手揣进了自己口袋。
周惊弦的温度还残留在羊绒围巾里,紧贴着薄薄的皮肤,桑渡能够清楚感觉得到。
“睡醒之后喝蜂蜜水了吗。”周惊弦把人往身边搂了下,伸手揉了揉桑渡的手心。
“…喝了。”桑渡底气不足,所以特地加大了声音。
喝了是喝了,就是不是他喝的而已……不过,这怎么不叫喝呢!
“怎么不在屋里面呆着?”周惊弦问。
“饿了,家里面没有想吃的东西。”
“想吃什么?”周惊弦转头看向他,在冷冽凉风的衬托下格外温柔:“老字号还是可乐鸡翅?”
“都不想去。”桑渡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孟大爷给他发来的消息,说是快到元旦了,让他、周惊弦还有奶奶一块来吃饺子:“想去小院。”-
“老头子?”
奶奶走在前头,桑渡周惊弦提着东西走在后面。
每次来孟大爷的小院,奶奶总会带上很多东西,有时候来不了也要让桑渡带上,今天也不例外,提前两个小时,还去肉铺买了新鲜的肉馅和几兜水果。
走到半路想起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喝饮料,于是特地买了一提蓝莓醋,说是让两人当今晚的饮料。
“哎!”
几个月过去,孟大爷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能够像往常一样下地走路,就是年纪大了,偶尔走多了需要歇两步。
他本来正在和面,听到有人叫自己,连忙拄着拐杖,掀开门帘往小院里面看。
“爷爷。”
“怎么来这么早,我这刚和好面,正准备去买肉馅。”孟大爷脸上露着惊喜的笑容,眼角的褶皱将他的小麦色的皮肤褶了一层又一层:“都快进来坐,我这去去就回。”
“买啥肉馅啊,甭去了,都买回来了。”奶奶搀扶着他往堂屋走去:“你这腿不方便就别走这么多路了,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要是耳聋没听见,你就给我两孙子打。”
“走的成路,你看,我这好着呢,身体倍儿棒,早上一口气吃了俩鸡蛋。”孟大爷脸上笑容未减,扭头冲两人比划,示意桑渡和周惊弦来屋里坐。
“俩鸡蛋算啥,我昨个吃了三馒头,那馒头老板是北方人,做得老宣和了,改天给你带点……”
两个老人说着笑着进了堂屋,桑渡歪头看了眼周惊弦,问道:“下午有谁给你发消息吗。”
周惊弦也学着他歪头:“你,算吗?”
桑渡歪头是因为周惊弦跟他差半步距离,不歪头看不到,结果周惊弦也歪头,违和中带着点好玩。
看到这,桑渡没憋住,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
“没了?”
“没了。”周惊弦走到他身旁:“怎么了吗。”
“没事。”桑渡转回头来:“就看看你上课有没有偷懒玩手机。”
桑渡不会包饺子,特地坐在奶奶跟前学习。
奶奶包了十个,他只包了一个。而且包出来的还像是被压扁的汤圆,卖相为零,看的让人毫无食欲。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还没等到三,桑渡便“竭”了,直接干脆坐在小木桌一边,撑着脸看三人包。
周惊弦也没包过饺子,他甚至从没看见过爸妈包饺子,但好在他学习能力比较强,包几个的功夫便掌握了技巧。
他手掌比较大,饺子皮刚好被托在手心,一勺肉放在中间,对折,修长的手指时轻时重捏几下。
这样一个标准的饺子便诞生了。
“周惊弦你是不是骗我啊?”桑渡开始不相信周惊弦说他不会包饺子这件事。
“没。”周惊弦把包好的饺子放在了一旁案板上:“今天是第一次包。”
桑渡被打击了自信心,啧了声。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桑渡打开看了眼,是班级群里面发的消息,说是学校很重视这次元旦晚会,希望同学们积极报名参加。
庆中每年都这么说,桑渡已经习以为常,转头关掉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着包饺子。
霎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周惊弦。
“周惊弦,马上要元旦晚会了,你要参加吗。”
周惊弦手指一停,看了过来:“你想让我参加吗。”
桑渡抿了抿唇,思考了半分钟,最后点了点头。
“想。”
“我想看你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