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巴,而后便直愣愣地看了过来。
贺深屿夹菜,他看;贺深屿喝水,他看;贺深屿起来拿纸,他还是在看。
怎么又有些奇怪了……
贺深屿以前还真没有注意过,他吃饭一向很专心。
宁忱,宁忱是怎么回事?
就算要营造一个乖巧金丝雀乐于服务金主的形象,这会儿贺深屿根本没看他,他好像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保持着吧?
难道他真的……
贺深屿抬头看了宁忱一眼,和宁忱的眼神对视上。
宁忱也不尴尬,反倒问他:“怎么了深屿?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贺深屿摇头:“不用……”
他重新低下头去,碗里的鸡翅都有些不香了……
不,他不能这样就断定……
显得他都有些自恋了,金丝雀喜欢上金主本来概率就低,更何况是宁忱这样头脑清晰的高智商角色。
他明明都知道宁忱原著是怎么想的,一个人的内心想法怎么会轻易改变呢?不可能的……
贺深屿又安慰了下自己,他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宁忱其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也,不敢跟宁忱确认,也实在没有必要,他烦恼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贺深屿吸了口气,重新啃起了鸡翅。
宁忱撑着头看他,心里想着深屿怎么连吃饭都这么可爱?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也并不想被解救,喜欢贺深屿,哪怕只是偷偷喜欢,都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本章又名:金丝雀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对劲?[让我康康]
不好的记忆回来了,审核放过我吧[可怜]
第46章 剧情
虽然觉得宁忱有些奇怪,但贺深屿没有心思细想。
他的心神全部都被接下来的那段爬山剧情占据了,这段时间他还不死心,用了各种手段给宁忱暗示明示,可无一例外全被剧情大神消音了。
贺深屿没有办法,只好曲线救国。
想尽办法地阻止宁忱参加,可剧情大神走了更加高大上的拦截路线。
这是校长要求发起的活动,每个学院都要参加,这个星期轮到宁忱他们学院,除了身体有客观原因的能拿病历单请假不去之外,其他人都要求去。
宁忱甚至还是团支书,还要监督别人去。
贺深屿实在开不了口让他请假。
只能说,剧情大神还是太绝了……
贺深屿没有办法,他只能另想策略。
宁忱不懂贺深屿的忧愁,他唯一一点不想去的原因是,爬山之后太远了,可能赶不回来市区,得在景区住一夜。
那就得跟贺深屿分开了,他这段时间过得有些肆意了,贺深屿心思不在他身上,时常走神,对他的要求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要不是他还有点理智,都想要直接跟贺深屿表白了。
虽然他在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这个想法,他们的关系,由他主动开口表白,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
宁忱不敢去赌,他的计划是在合同结束之后再说。
“我走了,深屿。”宁忱最后抱了下贺深屿,背起了书包。
“嗯,去吧,好好玩。”贺深屿担忧地拉住了宁忱,最后说了一句,“记得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听到没有?”
“好。”宁忱笑着点头,“我保证回来还好好的。”
“嗯。”贺深屿点头,送他出门。
心里却很难受,宁忱能保证个屁,剧情大神的大手马上就要伸向他了,即使贺深屿提前说再多也没有用。
贺深屿低头看了眼手表,宁忱已经出门十分钟了,他也该出发了。
是的,他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只能自己跟着去,看看关键时候能不能发发力。
再不济,他是医生,如果宁忱受了伤第一时间处理了,应该也不会留下原著那样的后遗症吧……
当然,他一点点都不想要宁忱受伤。
明明宁忱的身体很健康,他是经常干活的人,能被傅恒湛折腾到原著那个样子,也是有点无语的……
贺深屿装上了医药箱,跟在宁忱后面出了门。
其实他也不急,学校里要集合,还要开大巴车去,他一个人开私家车应该会比宁忱他们快的。
不过,贺深屿需要随时看着宁忱,因为原著里只写了地点在山坡上,转换到现实,到处都是山坡,贺深屿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他只能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伺机而动。
还好那个景区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他一个人去也不会显得突兀,只要不被宁忱发现就好。
因为怕剧情大神提前干扰,他打算跟过去的事他也没有告诉宁忱。
贺深屿坐上了车,刷了一下朋友圈。
点进方助理里的朋友圈看了一眼,今天他的心情依旧不好,这说明,这天应该是在正常上班的。
傅恒湛应该还在公司。
原著里,傅恒湛是在宁忱受伤之后才来的,他在学校里收买了一些老师,专门看着宁忱。
不过这次,傅恒湛和宁忱都没有什么关系了,贺深屿不知道剧情大神会用什么手段把傅恒湛弄过来。
他有种预感,傅恒湛一定会来的,这是原书的重要转折点,宁忱第一次表现出自己的脾气,所以,无论如何,剧情大神都会让傅恒湛来走剧情的。
它会怎么办呢?
贺深屿收起了手机,不再去看。
无论它用什么办法,贺深屿也没有手段去阻止傅恒湛,要是让他在还没出发的时候因为阻止傅恒湛被惩罚了,那他真是得不偿失了。
贺深屿害怕自己像之前那样突然生病,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所以,前面一定要蛰伏,只等着在最关键的地方出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未知的前方。
贺深屿开了个雨声听着,强行压下内心的紧张不安。
他不知道这次的结果会怎么样,只能尽力而为。
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景区的入口。这边的风景确实很好看,不愧是景区,贺深屿将车停好,观察了一下大巴车的停放位置,提前去那边的店里买了杯喝的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冲锋衣,是他特意买的,很便宜的一套,还准备了口罩。
混在学生中应该不显眼,希望宁忱不要提前认出他。
这种一切都是未知的感觉他也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就像他第一次上手术台帮忙缝合时一样。
心里越是紧张,人反而越是冷静。
带教老师都说他很适合做医生。
贺深屿抬头看了眼窗外,拉上了口罩。也许,他也很适合做坏人,这样耐心的等待,是杀手的基本功。
通常情况下,贺深屿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个好人。
可,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在宁忱和傅恒湛之间二选一,贺深屿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公平。
如果一定有人要受伤,他会选择傅恒湛。
……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贺深屿走在登山道最右边,旁边拿着旗帜的女生好奇地问他。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贺深屿回答。
他只是迫不得已跟在了他们这里,宁忱就在他前面一队,大概隔了十米远,这个距离他能远远看见宁忱,又不怕宁忱回头发现他。
中间毕竟还隔着一些人。
“哦,那不好意思啊,你嫌我们走的慢吗?要不要让你先过去?”女生又问道。
贺深屿摇头:“不用,我速度就这么快,你不用管我。”
“嗯,好的。”女生笑了笑,“你怎么爬山还戴着口罩啊?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贺深屿也十分无奈:“我脸有点过敏,就遮起来了。”
他也不想的,真的很难呼吸。
可,宁忱对他实在太熟悉了,他真怕宁忱提前认出他。那他的计划就完蛋了。
他抬头盯着前面队伍里戴着醒目红帽子拿着旗帜的宁忱,心里也有些想抱怨:以后如果宁忱知道了真相,就他这行为,都得是过命的兄弟了,必须请他吃饭!
前面的队伍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宁忱站在高处向后看着,目光仿佛遥遥落在了贺深屿这边。
吓得贺深屿赶紧低头,不是吧,应该不至于吧?
好在,并不是因为他,是前面的带队老师喊原地休息一会儿,他们才停了下来。
贺深屿跟着一群学生坐在路边,都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
别的人在刷视频,贺深屿在刷朋友圈。
果然,万能的方助理给他带来了最新消息,傅恒湛公司突然要团建,也要来这座景午山。
呵呵,真是太巧了呢,剧情大神……
贺深屿看着手机屏幕很是无语,看这情况,两位主角都要凑齐了,好戏也要开场了。
只是,这段剧情里还有一位配角,是一个叫赵诗的女生,贺深屿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呢,他干脆像旁边的男同学打听了一下:“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赵诗的女生吗?”
男生点点头:“你是哪个班的?找我们班长干什么?暗恋她?”
贺深屿无语,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是隔壁学校的,我兄弟暗恋她,我想帮他把把关,你能给我指一下她在哪吗?”
“懂,懂,无中生友,”男生笑了一下,“呃,不对,你真不认识赵诗啊?诺,那边,拿着旗帜的帅哥看见了吗?在他正下边往左数第三个就是赵诗。”
贺深屿看了一眼,宁忱似乎正在跟赵诗说话,他们俩一个班长一个团支书,应该是在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赵诗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深蓝冲锋衣,显得很干练,看长相就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
他多看了几眼,想把她先记住。
稍微一抬眼,却又和宁忱的目光撞在一起。
该死,他怎么觉得宁忱认出他来了呢?
不会吧?他可是包的严严实实的。
就算知道他不是他们班的人,可其他地方也有别的班的同学坐过来唠嗑的,宁忱总不至于认识全院的人吧?
贺深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宁忱,只求他不要过来确认,怎么都行,马上要开始剧情了……
方助理的朋友圈已经在晒景区的照片了,这意味着,傅恒湛也要来了。
大部队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动了起来,爬了一下午,总算是快要登顶了。
队伍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有人热烈挥舞着旗帜,有人在领唱歌曲,惹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掏出手机记录。
贺深屿跟在队伍后面,做了个不停玩手机的混子。
山顶终于到了,景午山不算高,但山顶十分平坦,有一大片岩石区,风景十分壮美。
登顶的同学们都在拍照留念,大概是到了目的地,老师们也不维持秩序了,只跟他们强调要注意安全,不要去围栏边上。
贺深屿在角落里站着,用余光注视着宁忱和赵诗,他们离他有点远了,可这边全是人,贺深屿有点挤不进去。
另一边的索道出口,贺深屿看到了熟悉的方助理,他正在门口等着人出来。
贺深屿越发紧张,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运动鞋,很好,鞋带系得很紧。
远处,傅恒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行人到了观景台的另一边,远离了这边热闹的学生们。
贺深屿按住跳的越来越厉害的心脏,抬头看天。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遮住了漂亮的夕阳。
下一秒,一道炸雷劈在半空,忽的狂风大作,细密的雨点撒向大地。
贺深屿转头去看宁忱那边,穿过人群跑了起来。
“啊——我的旗子,被吹走了!”赵诗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只是,这会儿天气突变,大家正在关注天空,人群闹哄哄的,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宁忱跟她离得很近,是最先注意到的几个人之一,他跑向赵诗,喊道:“赵诗,别追了,那边很危险!”
只是,他并没有碰到赵诗,女生跑得飞快,几乎要追上旗子了。
宁忱只好跟在她后面,对旁边的男生喊道:“去跟老师说一声。”
男生忙不迭点头。
贺深屿穿过重重人群,终于看到了宁忱的背影,他飞快跑过去,摘下了口罩喊道:“宁忱,站住,不要去!”
宁忱猛地回头,目光停滞了一瞬,风将他头上的帽子吹落,他却浑然未觉。
第47章 觉醒
宁忱其实并不算意外,他前几次就注意到了后面有个很像深屿的人。
他对贺深屿实在太熟悉了,身形熟悉,走路的姿势熟悉,他几乎没费力气就认了出来。
只是,毕竟离了些距离,而且,贺深屿还在家里,明明之前送他出门的时候一切正常,他觉得如果贺深屿想来的话,没有必要不跟他说,所以,他没有去确认。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深屿打电话的,可惜还没来得及。
“等我,深屿,站在那里不要动。”宁忱说完这句话,不去管吹落的帽子,向下飞奔而去。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本心,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他毕竟是这次活动的管理者之一,所以,出了事他也要担责任,他才第一时间行动了。
可现在,看到了贺深屿。
他更不可能停下了。
虽然深屿说的是让他不要去,可他一直都知道,深屿是个善良的人,他是那种天然地想帮助别人的理想主义者。
若是因为他这句话,宁忱停了下来,而赵诗出了事,贺深屿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宁忱太过了解他,所以,他才不能停下。
他一点都不想要贺深屿痛苦。
风吹着他的脸,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向前张望着,终于看到了赵诗的背影。
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按住了赵诗。
“你别动,我下去捡。”宁忱说。
旗子掉下了岩石,在一条小沟里。
赵诗脸上都被风吹木了,她艰难地点了点头:“谢谢。”
……
“宁忱!”贺深屿万万没想到,平时一向听话的宁忱这次竟然没有听他的。
难道是剧情大神发力了吗?
可看宁忱说的那句话,他又感觉不太像。
贺深屿整个人都有点懵了,他只能愣愣的看着宁忱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一片岩石下面,再也看不见了。
不是他不愿意去追,而是宁忱实在离他太远了些,他跑的也没有宁忱快,实在追不上。
况且他已经注意到了,那边傅恒湛带着那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的呼喊声不仅宁忱听到了,傅恒湛估计也听到了,他叫了宁忱的名字,那样明显。
按照原著的剧情,刚开始就宁忱和赵诗,其实宁忱还没有受伤,只是手被植物擦伤了一点。
可傅恒湛去了之后,强行要带宁忱走,宁忱拒绝了他,两人大吵一架,推搡中,滑下了山坡,宁忱的腿摔了,傅恒湛却没什么大事。
贺深屿不去宁忱那边也有这个考虑,他要拦住傅恒湛。
他向傅恒湛那边走去。
现在雨下得更大了,上面的游客和学生几乎都在组织躲雨,山上还是有一些建筑的,所以,转眼这边就空了许多。
找到傅恒湛十分容易,他的助理替他撑了把伞,正在跟他说话。
“傅总,好巧。”贺深屿开口道。
傅恒湛冲他点点头:“你知道宁忱刚才跑下去了吗?”
贺深屿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跟他们老师说了,老师已经安排人去找他了。”
“哦,要帮忙吗?”傅恒湛蹙着眉,不懂自己的心痛来自何处,他说,“我让保镖帮忙去找找。”
贺深屿迟疑了一下,还是怕有问题,说:“不用了,傅总。”
傅恒湛这会儿似乎才发现贺深屿的意思,说:“你什么意思?你怕我不怀好心?”
“不,”贺深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直说,“宁忱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不是吗?傅总,你还是回去躲雨吧!”
“是啊,是啊,傅总,”方助理有些踌躇地开口,“跟你也没关系啊,你还想自己去找,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傅恒湛眉头紧皱,他的表情变了又变,突然自己冲了出去。
贺深屿一时不察,人都懵了,只得跟着跑了过去。
剧情大神……真是厉害……
贺深屿都无力吐槽了,他感觉人都麻了,只能不停抹干眼睛上的雨水,他根本看不清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感觉他的身体好重,眼前也越来越虚幻,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他盯着傅恒湛的背影,叫了一声:“傅恒湛,不许去!”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却没理他。
贺深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不停地向前跑,可他的脚好重,他跑不动了……
宁忱……宁忱……该怎么办?
……
“滚开,放开他!”宁忱将旗子递给赵诗,飞快地跑了过去。
他竟然看到贺深屿倒在了地上,他的心突突直跳,没几步就跑了过来,从傅恒湛怀里接过了贺深屿。
他看向傅恒湛,眼神狠厉:“你对他做什么了?”
傅恒湛捏着眉心,感觉自己的头晕似乎好了一些,他开口解释道:“我们一起来找你,他身体太弱,自己晕倒了,我没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确定你没对深屿做什么?他怎么可能好端端地晕过去?”宁忱用身体挡住雨,摸了摸贺深屿的脸,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时候,赵诗走了过来,说:“宁忱,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你朋友可能是淋雨生病了,我们先回那块石头下面躲雨吧,等老师他们来了再把他送医院去。”
“对,先躲雨。”宁忱深吸了口气,将贺深屿背了起来。
那片岩石下面的路并不好走,更何况宁忱现在背着个人,即使赵诗帮忙扶着,他也用了更久的时间下去。
他不敢走太快,怕滑下去贺深屿跟着他滚下去,只好每一步都看准了再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个人终于下到了干燥的山洞下面。
宁忱将衣服脱下来垫在地上,将贺深屿放上去,他拍了拍贺深屿的脸,贺深屿依旧没有醒过来,嘴唇苍白一片,看得他心疼不已。
赵诗看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说:“石头太凉了,你抱着他吧,我去找些柴火来,我包里带了打火机,先生火把他衣服烤干吧!”
“谢谢。”宁忱干哑着嗓子道。
他不停擦着贺深屿脸上的雨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对不起,深屿,都怪我……都怪我……”
赵诗回来时见到这一幕还很震惊,女人的直觉告诉他,宁忱和他怀里的人关系应该不一般。
她平时见到的宁忱都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模样,她实在有些没想到宁忱还有这一面。
她安静地将捡来的树枝推在一堆,从包里拿出了打火机。
虽然柴都是湿的,还好,她包里还带着一包卫生纸,用卫生纸引燃,终于艰难地把火升了起来。
“宁忱,你把他抱过来吧!”赵诗开口道。
宁忱这才清醒了一些,将贺深屿身上湿透的外套脱掉,抱着他开始烤火。
贺深屿的身体温度终于恢复了一些,宁忱摸着他的脸,理智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赵诗,说:“你帮我抱着深屿,我包里还有一套干净衣服。”
“好的。”赵诗点头。
“谢谢。”宁忱翻了衣服回来,又接过了贺深屿。
赵诗摇头:“不用谢我,说起来,还是怪我要来捡旗子……”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宁忱要给贺深屿换衣服,赵诗很有眼力见地去了洞口。
她看向外面的雨幕,愣了一下。
她惊讶地看向山坡上的男人,是刚才那个人:“你怎么还跟着?”
傅恒湛说:“这里这么荒凉,我也没地方去啊……”
赵诗想想也是,可刚才宁忱那个态度,她也不敢擅自放傅恒湛进去,便说:“你等会儿吧,宁忱在给他朋友换衣服。”
宁忱将自己准备的换洗衣服全部给贺深屿换上了,多余的衣服被他铺在了地上,等地上的衣服被烤干了,他才将贺深屿放了上去。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赵诗在跟人说话。
他站了起来,看到是傅恒湛,气不打一处来,提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傅恒湛自然不会乖乖挨打,他被打中了一拳,神色也带了些怒意:“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贺深屿那样不关我的事。”
宁忱却不听他的,只不管不顾用了自己兼职散打陪练时学到的技巧,怎么狠怎么来。
赵诗吓了一跳,也冲进了雨里:“别打了宁忱,别打了,你不去看着你朋友吗?要是他醒过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别打了,宁忱,你要是打架受伤了,待会怎么把,把深屿背出去呢?我可背不动。”
“宁忱,你听到了吗?你们别打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或许都不是,宁忱和傅恒湛同时停了下来,两个人都蹲下来抱着头,似乎非常痛苦。
赵诗见他们停下,赶紧过去把宁忱掺了进来,她怕宁忱还乱来,干脆将他扶到了他朋友旁边,希望能让他理智一些。
宁忱抱着头剧烈地呼吸着,他只感觉头要炸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可他仔细去听,又一句都听不清楚。
他快要疯了,可他不能疯,深屿,深屿还没醒过来,都怪他,都怪他……
“宁忱……”贺深屿缓缓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宁忱像落水小狗一般蹲在他旁边,头发还在不停滴着水,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宁忱的手指,叫了他一声。
宁忱仿佛这才醒过来,他抬起头,又低头看向贺深屿,将他捞起来抱住:“深屿,深屿,太好了,你醒了……”
“宁忱,咳……你放松一点,”贺深屿拍了拍他的背,“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宁忱这才如梦初醒,将他又放了回去:“我,我把你衣服又弄湿了……我……”
“宁忱,”贺深屿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哭,我没事,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告诉我……”
第48章 调查
宁忱见贺深屿能说话了,理智渐渐回笼,他看了一眼贺深屿,说:“深屿,我没事,也没受伤,我们先把衣服烤干吧,等我慢慢跟你说。”
“好。”贺深屿检查了一下,宁忱确实没有受伤,只是身上有一些擦伤,他终于松了口气。
“你没受伤就好。”贺深屿将宁忱拉过来,两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开始静静的烤着衣服。
这时,贺深屿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个人,他对赵诗招了招手:“赵诗,是吧?你的衣服都湿了,你也过来烤火吧!”
“嗯。”赵诗愣了一下,抬起脚走了过来。
先前贺深屿一直闭着眼睛,她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他,对他的印象从宁忱很在意的人变成了现实里这副画面。
橙黄火光下,面色苍白的人靠着旁边人的身体,影子晃动,眉目如画,仿佛周身都在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赵诗在心中叹了一声,原来他这么好看,还这么温柔,难怪宁忱会喜欢他。
这种人好像被谁喜欢都不意外。是在女生里面也会有好口碑的人。
“谢谢。”她坐了过去,安静地添了根柴火进去。
那边,宁忱开始缓缓跟贺深屿解释他晕倒之后发生的事,听到宁忱跟傅恒湛打架,贺深屿不由得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真的没受伤?我帮你看看?”
宁忱按住了贺深屿的手,看着他说:“没受伤,深屿。我可是专业的,我之前在拳馆兼职了一年陪练,练过的,他打不过我。”
贺深屿愣了一下,他都要忘了,前期的宁忱战斗力还挺高的。
只是,被傅恒湛折腾了之后身体才不行的。
他的脚伤了半年多,之后还一直痛,怎么不影响战斗力呢?
贺深屿有些伤感,又有些欣慰。
他不知道宁忱最后说的头痛是什么原因,想来跟剧情大神脱不了干系,但总归,这段剧情算是过去了,也算是被改变了。
至少,宁忱没有受伤,这已经达成贺深屿之前的目的了。
贺深屿还有些不放心,问道:“傅恒湛人呢?”
宁忱没有回答,赵诗接过话来,说:“走了,有人把他接走了。”
“哦,那就好。”贺深屿松了口气。
宁忱却不高兴地捏了捏贺深屿的手,声音冷淡:“为什么要关心他?”
贺深屿转头看他,解释道:“没有,我是怕他又回来跟你起冲突。”
“真的?”宁忱颇为不悦,半干的刘海贴在眼皮上,让他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的水鬼,他继续追问,“你不是说过他是你朋友吗?我们俩打架,你帮谁?”
贺深屿十分无奈,干脆伸手摸了摸宁忱的头,凑到他耳边说:“宁忱,你在我这里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名,一直都是。”
宁忱终于不说话了,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开始低下头,一个劲地往火堆里丢树枝。
直到火势太大,被贺深屿强行制止,他才又看了贺深屿一眼,凑过去抱住了贺深屿的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基本烤干了,这才敢挨着深屿,他不想要贺深屿再生病了。
贺深屿也奇怪自己的病,先前分明是有点不正常的,他没有任何预兆,就直接头晕眼花地倒了下去。
感冒发病也不可能有那么快,所以,贺深屿断定,肯定是剧情大神的惩罚。
他也大致想明白了原因,那会儿,傅恒湛都被剧情大神控制得强行去找宁忱了。
他阻止傅恒湛去,相当于正面跟剧情大神杠上了,不被惩罚才怪。
不过,这一次病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呢?
贺深屿有点想不通,他这会儿也没有头晕的感觉了,只是淋了太久的雨,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应该是没病的。
说起来,他上次又是怎么好的呢?
两次宁忱都在他身边,难道是因为宁忱?
贺深屿小声问宁忱:“你之前说突然头痛,除了头痛,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什么?”
这绝对是剧情大神直接干扰了,原著里宁忱和傅恒湛可没有打架,那会儿宁忱已经被金丝雀要乖巧洗脑了,根本不可能上去打傅恒湛,他只是一直在拒绝傅恒湛,不想跟他走。
两人在拉扯中掉了下去,跟直接打架不是一回事。
“就是感觉有好多人在我脑子里给我念课文,但是都重叠到一起了,一句话都听不清楚,”宁忱回忆了一下,又说,“还有,痛过之后,等我清醒过来,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贺深屿追问,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信息。
“不知道怎么形容,”宁忱顿了一下,“好像被困在雾里很久,突然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一样……”
贺深屿也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剧情大神太久没有走剧情力量减弱了吗?
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对啊,他应该想到的,如果剧情大神真的是剧情大神的话,那么,现在的剧情偏离原著越远它的力量也会越弱的。
对了,这才是他这样着急介入的原因,想想刚开始它可是一直隐藏在背后,根本没有出手。
现在都已经不管逻辑直接控制傅恒湛了。
听宁忱说,当时,是他们两个同时感觉到头痛的,既然宁忱有这种感觉,那么,傅恒湛应该也有吧?
贺深屿突然笑了起来,虽然这一遭他和宁忱都搞得有些狼狈,可还是值的。
不仅改变了宁忱受伤的命运,还找到了对付剧情大神的办法,简直没有比这还赚的了!
“深屿,你笑什么?”宁忱伸手拉住了他,“你,你不舒服吗?你别吓我。”
对不起,兄弟,太高兴了,笑得有点像反派了……
“没事,宁忱,我就是突然想起高兴的事情。”贺深屿说。
宁忱一头雾水,问道:“什么高兴的事?”
贺深屿抓耳挠腮,也不能把原著跟宁忱说,想了半天说:“我的生日要到了,我马上又要长大一岁了,这实在值得高兴。”
“深屿,你在说什么啊?”宁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担心。
贺深屿抓住了他的手,收起了笑容,道:“我是认真的,我生日在劳动节,宁忱,你是不是不知道?想偷偷赖掉我的礼物是不是?”
宁忱摇头:“我为什么会不知道,你忘记了?我看过你的档案。礼物,礼物我有准备……”
“啊?”贺深屿倒是有些惊讶,“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你这么早准备?是什么啊?”
“不告诉你……”宁忱有些后悔说漏嘴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行行行……不问你了……”
……
后来,老师们找的搜救队找到了他们,把他们三个人成功带了回去。
听宁忱说,赵诗被老师罚得写了一篇检讨,还在全班同学面前念,她说都要丢死人了……
宁忱也获得了几句口头批评,不过看在他去救人还不忘安排同学跟老师报信的份上,又获得了一些表扬。
贺深屿之后都没有见到傅恒湛,例行检查也停了,只听医院的同事说,傅总因为头痛的毛病请了假,去国外做检查了。
这是傅恒湛跟宁忱不一样的地方,贺深屿猜测,宁忱没有头痛而傅恒湛头痛的原因,是之前傅恒湛被剧情大神直接控制了,有些后遗症。
这种奇怪的力量作用在人身上,没有后遗症是不可能的,连他自己都每次被惩罚,就会生病。
不过,既然傅恒湛暂时离开了,贺深屿也不去想这些事了。
他乐得轻松一会儿,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见到宁忱开始,他的心其实一直没有彻底放松过。
而且,宁忱之前为了拿旗子,后来又背着他走山路,又打架,身上大伤没有,小伤倒是很多,现在还没好全。
“宁忱,过来,该涂药了。”贺深屿放下了平板,这是他最近每天睡前都要帮宁忱做的事。
宁忱的后背也擦伤了一些,他自己涂不到。
“要不,要不我自己来吧?”宁忱却有些犹豫,贺深屿涂药的手法很专业,很轻,不痛,就是,就是对他来说是另一种折磨……
“你自己怎么涂?你背后又不长眼睛,”贺深屿拿出了棉签,哄道,“快点,多大人了还怕这个啊?趴着。”
宁忱没有办法,只能听话地趴了下去。
不管了,反正是深屿自找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也是他活该。
宁忱破罐子破摔,干脆闭上了眼睛。
“嗯……”宁忱咬着牙发出了一点声音。
“干嘛?还痛吗?都结痂了,应该好一点了吧?”贺深屿停了下来。
宁忱受不了了,坐了起来:“背后涂好了吗?”
“嗯,前面还没涂。”贺深屿说。
宁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棉签和药,冲进了厕所。
留下贺深屿在原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他手法不行宁忱不好意思说?
不应该啊,护士长都夸过他的……
贺深屿挠了挠头,又坐回了床上。
宁忱对着镜子涂完了药,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是乖乖涂完了,因为深屿看到他没涂会说他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睡裤撑起一块形状,他却有些不想碰了。
刚开始可能还有些新鲜感,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对着他和深屿的接吻照片都有些弄不出来。
有时得戴着耳机听他偷偷录下来的深屿接吻时发出声音的音频,不停循环深屿叫他的名字,才有些冲动。
可他刚才进来的急,没有拿耳机。
他还没有嚣张到直接外放音频的程度。
况且,那音频被他精心剪辑过,也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深屿要是听到,估计会十分震惊。
他其实跟深屿说过他不是单纯的人,奈何深屿对他的滤镜好像太深了,总是觉得他是个乖学生。
万般无奈之下,宁忱也只好维持着这个人设,在没有把深屿追到手之前,策略还是要保守一些。
万一深屿被吓到直接结束合同,那他才是完蛋了……
宁忱拿出了手机,又翻了翻程经理给他的资料,里面的东西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就差实战了。
可惜……任重道远……
说起来合同,宁忱皱了下眉。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就已经发现傅恒湛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了,他查了下自己的社交圈,却发现根本和他没交集。
宁忱突然想到,深屿和傅恒湛是认识的,深屿一个人来KTV玩好像有点不符合现实,那他们三个见面的第一天,会不会是同一天呢?
说起来,那天深屿是提前来办公室把他要走了,那之前,程经理似乎没说要带他去见谁,碰到深屿的时候,程经理似乎也有些惊讶来着……
他以前觉得被包养是耻辱,那天他也一直精神恍惚,好多事都记不清楚了,也总是刻意不去回忆,这么一想,好像有许多奇怪的地方……
宁忱点开了聊天框,给程经理发了一条信息:
【宁忱:程经理,那天,如果贺深屿没来,你也想好了要把我带去见谁吗?】
【程经理:宁忱啊,怎么突然找我了?过得怎么样啊?要我帮你找下家还是?】
【宁忱:……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程经理:宁忱啊,这是客户机密啊,我怎么能乱说?】
【宁忱:是傅恒湛吗?】
第49章 质问
这一次,那边沉默了许久。
正在宁忱想要催促一下的时候,程经理回了过来:
【程经理:宁忱,这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谁告诉你的?贺医生?】
【宁忱:我自己查到的。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确认,只是觉得你人还算不错,之前对我也挺照顾的,才想直接跟你确认一下的,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宁忱的装软弱以退为进大法已臻至化境,说起来,还是程经理教他的。
他以前不屑于用手段,很多时候,仅凭智商就已经足够他做成许多事。
说来有点好笑,他的人生里,除了家境之外,好像就只在贺深屿这里一直碰钉子。
勾引了贺深屿许久,他还是那副不开窍的样子,好像没有世俗的欲望,每天只要像高中生情侣一样亲亲他就满足了。
宁忱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急色了?
难道他对深屿的感情还不够纯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靠近深屿就会变成这样,好像也不由他控制。
嗡——
手机震动了一瞬,程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
【程经理:是他。不过,当时是宋总安排的,傅总都不知道这回事。】
【程经理:我不知道你查这些事做什么,不过宁忱,我要提醒你,咱们就是个小老百姓,他们随便斗斗法就能崩死你,你可别不自量力参与了进去啊……】
【程经理:你安安心心当个挂件就得了,合同结束了一拍两散多好,解决了困难,也不对你以后有影响,你可别被那些浮华的东西蒙住了眼睛……
【程经理:听到没?到时候我也会被你连累的……】
宁忱沉默了一瞬,回道:
【宁忱:放心吧,程经理,我没打算做什么】
【程经理:哎哟那就好那就好,千万别做傻事……】
宁忱收起了手机,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来他和深屿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卫生间,同样的场景。
那时,他透过镜子看到了关心他的青年,惊鸿一瞥,至今已经深深刻印在心中不可磨灭了。
他安静下来,仔细回想了那一天的细节和时间线,拼凑出了真相。
深屿是特意过去截住他的,一定是。
他一定是觉得傅恒湛不靠谱,而他又是那么善良的人,所以,才提前过去,自己当了金主。
宁忱想到这里,愣住了。
深屿是因为以前就知道他,所以才这样做。
还是,单纯是因为善良,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样做呢?
宁忱回忆了一下,不,他确定,贺深屿之前并不认识他,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陌生人。
宁忱的心都冷了下来,几乎不可抑制地颤抖。
是因为这个包养原因,所以才迟迟不动他的吗?
“呵……”他的嘴角不自觉吐出一声冷笑,什么冲动都没有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表现得那样外行,没有好色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他才想明白,为什么深屿这样善良的理想主义者会做包养这种事,是的,包养这种事就跟他贺深屿整个人调性不符。
原来真相是为了让他远离傅恒湛吗?
宁忱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他突然想到,深屿有一次醉酒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KTV,当时他被深屿糊弄过去了。
现在想想,他怎么觉得又是真的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忱想了又想,想不出这中间的逻辑。
“宁忱,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久,该睡觉了。”贺深屿出声喊他。
宁忱呆愣地推开门,他看向贺深屿,一言不发。
贺深屿放下了平板,奇怪地抬头看他:“你站那干嘛?过来睡觉。”
宁忱静静看着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开口说:“深屿,我昨晚做梦了,梦到你跟我说,你在包养我之前就知道我了,所以那天,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是吗?”
“呃……”贺深屿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不会是剧情大神偷偷在梦里给宁忱剧透吧?
不是,它图啥?难道是为了让宁忱知道原本应该是傅恒湛包养他的吗?
“你怎么不回答我?”宁忱慢慢走到了床边,看向贺深屿,高大的身影遮住灯光,撒下一片投影罩住贺深屿整个人,十分有压迫感。
贺深屿看了他一眼,一时头脑混乱,他害怕他瞎说被剧情大神戳穿,只好点头:“是,是这样。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从教授那里听过你。”
宁忱愣了一下,继续说:“可你之前说你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那为什么要去截走我?是因为任何一个陌生人遇到那样的境况,你都会去救他吗?”
“啊?”贺深屿有些晕乎,他开口说:“宁忱,你还记得吗?你离开卫生间的时候,有人叫了你的名字。所以,因为是你,我才去的。”
这倒是实话,那会儿贺深屿还处在刚穿越的懵圈期,要不是听到宁忱的名字,他估计会直接回贺医生家里。
至于其他人,其他人的故事他也不知道啊,不说别的,程经理那里那么多人,每天都在交易,他若是真的有心,或许会一直去帮别人。
可,他帮助宁忱就已经耗尽心力了,他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因为宁忱是他知道的故事的主角,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
不然,世界上每天那么多悲剧发生,如果他要什么好事都去做,那他都不用生活了……
“真的?”宁忱盯着他,继续问道:“只是因为听到了我的名字吗?那,你之前都跟我不熟,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不熟?都差不多看过你的一生了……
唉!贺深屿有些苦恼,他搞不清楚剧情大神的度在哪里,之前跟宁忱说原著的事都被消音了,要不他再试一试?
“因为你是主角,我知道你的故事。”
贺深屿说完,见宁忱还在等回答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到了。
看来剧情大神还是不允许主角知道原著的剧情。也是,如果两个主角知道原著之后刻意规避剧情,那它不就彻底完蛋了,站在剧情大神的角度还是很合理的。
既然不能说原著的事情,那他应该怎么回答宁忱的问题呢?不能回答事实,那他又只能酌情瞎编了……
之前隐瞒了傅恒湛被剧情大神拆穿,看来,他还是要找个更真实一点的理由。
不对,宁忱为什么会突然怀疑这个?
仅仅因为剧情大神托梦他就信了吗?还是因为,上次傅恒湛的举动太奇怪,宁忱自己也去查了?
贺深屿看向宁忱,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这才发现,宁忱好像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呢?贺深屿回忆了一下宁忱刚才说的话,是因为觉得不管是谁自己都会去救所以不高兴吗?
也是,换成他自己也会有些不舒服,人还是希望有独特性的,特别是包养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包含了一定的亲密行为。
现在合同还没结束,即使宁忱知道他截胡了合同,也应该不会主动倒向傅恒湛吧?毕竟他们俩都打起来了。
所以,宁忱不高兴不是因为他擅自做了他的金主,而是因为动机。
贺深屿彻底想明白了,他还是要安抚住宁忱的,虽然现在宁忱已经解决了弟弟的医药费,但是,剧情大神还在空中高悬着,危机没有解除,他不会轻易放宁忱走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本小说里最重要的道具就是包养合同,如果提前结束,剧情大神肯定会有反应的。
贺深屿不想激怒剧情大神,也不想给他助力,目前来说,保持现状是最好的。
直到他想到更好的办法对付剧情大神为止。
贺深屿握住了宁忱的手,真诚地说:“你还记得吗,宁忱?第一次在卫生间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盯着你看了好久好久,因为你长得太好看,又听到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去截胡了你。不然,傅恒湛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对着干呢?”
宁忱愣住了,在床边坐了下来,失神地看着贺深屿。
贺深屿上前抱住了他,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要救每一个陌生人于水火。我喜欢你的脸,这你还要怀疑吗?”
确实喜欢,不掺一点假……
宁忱有些迟疑了,确实,深屿是喜欢他的脸的,好几次勾引他,他都会主动亲上来,只是……
“那……”宁忱决定直接问出来,“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用我?我感觉你对我都没有欲望……”
不是兄弟,一定要问这么直白吗?贺深屿脑子都卡壳了,真是要越描越黑了……
罢了罢了,他们这样的关系,不清不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先安抚住宁忱吧,等时机到了,他一定会从头到尾给宁忱解释清楚,希望宁忱到时候能理解他……
“宁忱,”贺深屿摸了摸他的脸,说,“我觉得你还小,不适合做那种事。而且,而且,我害羞,你不是知道吗?我之前谈恋爱连亲亲都没有,我跟你都亲过了,已经算进步了,我们不用急的……”
贺深屿的脸越说越红,一半是躁的,一半是真说害羞了……
相比起贺医生,他才是真的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呢,虽然理论知识知道得多,可一点都没用上。
都还没有追过女生,初吻就献给宁忱这个男的了,想起来他还有些小小的伤感……
可事已至此,他都已经插手了宁忱的人生了,自然要一条道走到黑,负责到底。
做事要有始有终嘛,小学起他就记住这个道理了……
宁忱看着他,突然很想问:“深屿只喜欢我的脸吗?那喜欢我的人吗?”
这种冲动徘徊在心头久久不散,可他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选择问出来。
被贺深屿这样一解释,截胡的理由似乎也合理了,宁忱想了想,又品出一丝甜蜜来。
见了他一面就为了他背叛朋友,怎么能不算喜欢呢?
不管深屿的喜欢有多浅薄,终究还是喜欢他的,这就够了。
他低头靠近了贺深屿,用鼻尖蹭了蹭贺深屿的鼻尖。
贺深屿很快被他蛊惑,仰头亲了上来。
宁忱心里又有些得意,至少,至少每次勾引深屿还是成功的,甚至勾引了太多次,深屿都有些条件反射了。
有时候,他将脸凑近了,深屿便会扶住他吻上来,甚至不需要特意的勾引。
想来,深屿确实很喜欢他这张脸,这句话倒是实打实的真话。
两人亲着亲着,又倒在了床上,宁忱又苦恼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还在努力吻他的贺深屿,胸腔里又萌生出一种冲动:
好想跟深屿告白。
如果深屿知道他喜欢他,会高兴吗?
会比现在更放得开一点吗?
真正的男朋友终究是不一样的吧?
宁忱的手在贺深屿腰线流连,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干脆整个人都压在了贺深屿身上。
他还是不敢,他不敢去赌……
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好好规划一下了,他要让深屿感动得立刻答应他,不许他拒绝。
第50章 决心
“怎么了宁忱?”似乎感觉到了宁忱停了下来,贺深屿退后了一些,轻声问道。
他知道宁忱是喜欢亲亲的,每次亲都要亲好久,所以,宁忱不专心才有些不正常。
他怕宁忱还被刚才的事困扰着,心情不好,干脆直接开口问。
宁忱摸了摸他的唇,咽了下口水。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贺深屿接吻现在变成了又快乐又痛苦的事情。
说实话,他感觉自己都有点憋不住了,所以才会在接吻的时候走神,换做之前,根本不可能这样。
不把贺深屿亲的晕晕乎乎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深屿还想亲吗?”宁忱出声问道。
贺深屿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感觉宁忱有点不高兴,便想哄哄他。
每次和他亲亲宁忱心情都挺好的,现在也亲习惯了,他也觉得这能用来哄哄宁忱也挺不错的。
宁忱扣着他的腰,抱着他翻了个身,将贺深屿摆到了自己身上,说:“那深屿自己来亲我。”
“好。”贺深屿点点头,乖巧地吻了下来。
宁忱任由他吻着,间歇性地配合一下,最后支起了大腿,让贺深屿坐在了他腰上。
不能再往下了,他怕贺深屿发现端倪。
说起来,贺深屿倒是纯情的可怕,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就仿佛默认了宁忱也没有一样。
有时候宁忱的反应都明显得不行了,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
明明比他大好多岁,却纯情得像是高中生一样。
宁忱都快被弄得没脾气了,他摸着贺深屿的腰,手指越来越放肆。
贺深屿也从来都不拒绝他,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仿佛也察觉不到危险。
只要宁忱不脱他衣服,估计他都没反应。
宁忱有时候都想要破罐子破摔一下,直接来个狠的吓吓贺深屿。
可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贺深屿毕竟是金主,他再恃宠而骄,也不能倒反天罡。
所以,宁忱偶尔也会有想合同早点结束的想法,等他们不存在那样的上下级关系之后,他再能当上贺深屿光明正大的男朋友,那时候,他做什么就都有底气了。
可他到底也是怕的。
就像程经理说的那样,金主合同到期了翻脸不认人都是很正常的。
能拿点遣散费都算有良心的了。
不然还想期待什么呢?难道真的还想上位?
宁忱的手用了些力气,一直从后腰摸到前面柔软的肚皮上。
程经理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让他表情都变得凶恶起来。
他就是想上位啊,怎么了呢?
每次一想到合同到期贺深屿就会跟他毫无关系,宁忱都会心如刀绞。
他不想变成程经理案例里的小傻子,可他已经全然是了。
不仅奢求金主的喜爱,还想奢求他光明正大的喜爱,更是想奢求他一辈子的喜爱。
他就是如此贪心,他已经离不开贺深屿了。
什么只想跟贺深屿谈一场短暂的恋爱,什么绝对不死缠烂打,诸如此类的想法,全都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他想要贺深屿。
他还想要贺深屿一辈子。
他如此贪心,贪心一个本来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产生交集的人,所以,他应该更加努力。
努力忍住,暂时不要吓走深屿。
努力工作,不能天天黏着深屿了。
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他的工作上,是时候下定决心了,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过了暑假他就要大四了,也该去实习了。
想到这里,宁忱伸手按住了贺深屿的后脑勺,强迫他吻得更深一些。
他能缠着深屿的时间不多了,该好好珍惜才是。
为了最终的目的,这些小事他也不该再计较了。
他已经不再那么看重那份合同。
宁忱捋清了思路,心情又好了许多,开始投入地和贺深屿接吻。
贺深屿吻得有些累了,正好把主动权交还给了他。
宁忱这次吻得格外肆意,手指从贺深屿后脑勺穿过,不停摆弄着角度,强迫贺深屿转着头配合他。
这个吻也变得更加炙热,到最后,宁忱终于忍不住,还是翻身压在了贺深屿身上,把他按在床上重重地亲吻。
直到贺深屿唇舌都麻了,舌头开始推拒,手指也虚虚拍着他的肩,宁忱才松开了贺深屿,放他喘口气。
贺深屿被吻得眼角都不自觉有眼泪溢出。
宁忱看了一眼他通红的唇,又向上挪了一些,探出舌尖吻他眼角的泪。
“老公……”宁忱轻声唤道。
贺深屿还晕晕乎乎的,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宁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要乖乖等我哦……”
“嗯……”贺深屿压根没听明白,还是应了一声。
宁忱见他眼神还茫然地看着他,就知道他压根没缓过来。
他凑在贺深屿耳边含了下他最爱的那颗红痣,又轻声叹道:“老婆好乖……好喜欢……”
贺深屿没什么反应。
宁忱已经习惯了,每次亲太狠了贺深屿就会大脑宕机,得缓好久才能缓过来。
这个时候他说什么贺深屿其实都不会过脑,他已经放肆到当面叫了好几次贺深屿老婆了,可老婆根本没注意到……
有时候还会有些遗憾……
宁忱撑着手看着贺深屿,胸口的玉佛搭在贺深屿锁骨上,将两人连接在一起,画面十分和谐。
这次,他没有选择继续欺负贺深屿,安静地等待他回过神来。
如果贺深屿这时候能清醒一点的话,大概能看到宁忱目光里溺死人的温柔和占有欲。
可惜贺深屿没有看到,不知道到底谁更遗憾一些……
……
宁忱的伤渐渐好了,终于不再抹药了,每日一折磨时间结束,他终于松了口气。
抹药的时候贺深屿一般都很严肃,连亲亲都不行。
宁忱觉得比亲亲的时候还要难熬。
还好,终于不用再抹药了。
“这么高兴吗?”贺深屿见他这样,还有些不能理解。
宁忱接过了他手里的药和棉签,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换了个话题:“深屿放长假要出门玩吗?”
贺深屿笑了笑:“你不是准备给我过生日吗?把时间都留给你好了。”
“哪有人天天自己提生日的。”宁忱有些无奈,他放好了东西,走过来抱住了贺深屿,“我还想给你准备惊喜的……”
贺深屿倒是无所谓,笑了笑说:“你不是一个月之前就预告了吗?我想装不知道也难啊,再说了,这个世界只有你会给我过生日了……”
坏了,说漏嘴了……
贺深屿有些着急,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没错……
贺医生的父母也不会给他过生日……
至于那些狐朋狗友,更是不可能了……
还好还好……
宁忱有些踟蹰地开口:“深屿跟父母关系不好吗?”
他其实不该问的,金丝雀问金主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僭越。但是,他有些心疼深屿,所以想要知道,就算不合适,他也开口问了。
“嗯,不太好,他们一直在国外,平常也不怎么管我。”贺深屿简单回答,毕竟是贺医生的事,贺深屿也不想说太清楚。
不是他的事,他也不是很想代入到自己身上。也没必要跟宁忱说,其实他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宁忱握住了贺深屿的手,轻轻抱住了他:“我以后会一直给你过生日的,深屿。”
“好。”贺深屿笑了下,“没事的,我其实不怎么在意他们,不用为我伤心。”
“嗯,好。”宁忱也没有多说,对于家庭关系,他其实也没那么擅长处理。
宁忱都跟贺深屿说好了,五一放假的时间都留给自己,不过随着时间临近,他愈发紧张了。
不被人知道他在准备惊喜的话,反而没那么大压力。
可现在都跟深屿说过了在给他准备惊喜,宁忱又害怕自己准备的还不够。
他们去年认识的时候,贺深屿的生日已经过了,这是宁忱给贺深屿过的第一个生日,而且,之前他生日的时候,贺深屿也精心准备了。
宁忱非常不想弄砸,每天留学校偷偷做检查,思考怎么才能做的更好。
他表现得实在明显,连贺深屿都看出来了,笑道:“宁忱,你考试都没见你这么紧张,不管你准备什么我都会很高兴的,你看你那黑眼圈,不许再回来这么晚了。”
“好,我知道了。”宁忱将电脑屏幕按回桌面,紧张地合上了屏幕。
贺深屿靠在了他肩上,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用紧张,我没看到。再说,你写的那个东西我也看不懂啊……”
宁忱深吸了口气,转过椅子,伸手抱住了贺深屿的腰,抬头看着他说:“深屿,我怕到时候你失望怎么办?”
贺深屿摸了摸宁忱的脸,指尖拂过他眼底的青黑,他笑了笑说:“我不会失望的,笨,我做考官的话,人情分都要给你打一百,你紧张什么?”
宁忱看着他点了点头,在他腰间蹭了蹭。
贺深屿笑了一下,干脆弯腰俯身,亲了宁忱一下。
他已经习惯这样哄宁忱,希望能让他高兴一些。
宁忱果然笑了起来,扣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说:“还要。”
“好。”贺深屿搭上了宁忱的肩,又吻了下来。
宁忱干脆将他抱在了腿上坐着,紧紧箍着他的腰,任由贺深屿吻着自己。
他最近确实没有休息好,还是头一次在这种事情上没有激动,甚至快被贺深屿吻睡着了。
贺深屿退开了一些,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宁忱,先洗完澡再睡。”
宁忱点点头:“好。”
他站了起来,走路还有点晃动,贺深屿上前扶了他一把,担忧问道:“你一个人行吗?”
宁忱顿时来了兴趣:“那深屿要帮我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