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分开
他的第一想法是:完蛋了!这下全完了,他本来想搞定剧情大神之后再好好跟宁忱解释一下,这下被宁忱自己发现了,他有种刻意隐瞒的嫌疑。
不过,等等。
为什么这次剧情大神没有阻止剧透?
是因为它的力量变小了,还是宁忱毕竟是主角,是不一样的?
“宁忱,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深屿凑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
宁忱看着他,说:“我的心不舒服。”
贺深屿第一时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宁忱看起来没什么身体上的不舒服,只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有点接受不了。
“对不起,宁忱。”贺深屿干巴巴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也不是故意想骗你,之前,我没办法说出来……”
宁忱泪眼蒙眬地看着贺深屿,贺深屿的手还放在他脸上,在温柔地替他擦眼泪。
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宁忱觉得自己很贱,还是想亲口向贺深屿确认一下,他看着贺深屿,开口问道:“深屿,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贺深屿愣了一下,手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呢?
他本来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宁忱,他只是把他当兄弟。
可是,贺深屿不知道为什么,想说出去却没有了底气……
他的心乱糟糟的,脑子闪过他被宁忱勾引得主动亲他的画面,他真的不好解释……
就连现在,他看着宁忱,都会觉得宁忱哭的好漂亮,说实话,他都想凑上去亲一亲。
只是自己知道实在不合适,才没有去做。
还有昨天晚上,宁忱那样对他,他也不是觉得恶心,只是太过震惊,被宁忱的大胆吓到了……
可真要说喜欢,贺深屿又觉得怪怪的,如果肯定地回答,又感觉在骗宁忱一样。
贺深屿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认真地说:“宁忱,我不知道,我的脑子也很乱……”
宁忱的心倒是瞬间活过来一些,深屿没有直接否认,那就是有一些吧?
他抓住了贺深屿的手,用力握住,开口祈求:“深屿不要让我搬出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去你房间了……”
贺深屿看着宁忱缓缓摇头:“宁忱,不可以,这不合适……”
“为什么?”宁忱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一滴一滴地砸下来,“我喜欢深屿,我不想跟你分开……”
贺深屿十分心疼,走上前去抱住了他:“宁忱,你只是被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蒙蔽了,分不清楚真实和扮演。”
他看着宁忱哭红的眼睛,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他终于忍耐不住,弯下腰来亲了亲宁忱的眼尾,吻干那里的眼泪,他说:“乖,宁忱,不哭了……其实我也是,我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思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下来,好好理清一下自己的想法,好不好?”
贺深屿从来没见宁忱哭成这个样子,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便想哄哄他。
平日里哄宁忱的招数这是最常见的一种,他都习惯了,做完了才发现有些不合适,赶忙起身离开。
宁忱的心却因此燃起了希望,他拉住了贺深屿的手,说:“你要分开,那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对不起,习惯了……”贺深屿干脆直接承认,“我只是想哄哄你,不要哭了,乖……”
宁忱仰头看着他,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一直哭你能哄哄我跟我在一起吗?”
贺深屿有些为难地摇头:“宁忱,这不一样,你知道的。”
宁忱站了起来,他终于又恢复了一点信心,伸手揽过贺深屿的腰,说:“那你最后让我再亲一次?”
贺深屿摇头拒绝:“不可以,宁忱,不合适。唔……”
宁忱不管他,扶着他的后脑就吻了上去,眼泪从嘴角溜进去,这是个带着咸味的吻。
深屿……深屿……我真的好喜欢你……
宁忱将他抱的紧紧的,像是要把他揉碎在怀里。
贺深屿让他亲了一会儿,终于退后了几步,推开了宁忱,他摸了摸宁忱的头发,喘着气说:“最后一次了,宁忱……不可以再任性了……你想在我这里的形象变成一个无赖吗?”
宁忱委屈地放开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连跟我说分开都这么温柔,我怎么敢不同意……”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开口道:“好吧,那就分开一段时间,不过,贺深屿,你注定是我老婆,不管分不分开,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会跟你耗一辈子的,你不是为我而来的吗?我就应该是你人生的男主角,各种意义上都要是。”
宁忱目光如炬,像是要把贺深屿记在心里,他最后开口说:“你不用搬出去,我等会就走。不用担心我,我有地方住,用不到的东西我就留在这里了,你先别动。”
“好。”贺深屿点点头。
下午,宁忱从这里搬了出去,他带的东西很简陋,只是一个书包一个行李箱,像他刚来的时候那样。
贺深屿给他买的那些东西,他几乎都没有带走,包括那些昂贵的衣服。
“我走了。”宁忱提着行李箱,干脆利落地转身。
他早上还哭成那样,现在却态度干脆。
反倒是贺深屿,跟他说了再见以后,还傻傻地站在门口,目送着宁忱进了电梯,直到再也看不到宁忱的影子,他才关上了门。
心脏有些不舒服,贺深屿伸手按住,倒在了沙发上。
宁忱,是真的走了呀……
这一次,不会在晚上回来了……
贺深屿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
……
宁忱准备了许多东西,都没有用上。
突如其来的发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他也没有办法。
事情总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本来打算跟深屿好好算一下账,这下也不用了。
他才不要全部都算清楚,就要跟深屿不清不楚的,免得深屿忘了他。
分开一段时间也好,他最近实在太忙,毕业临近,公司也进入了发展期,他的精力也有些不济。
他毕竟是人,也有焦头烂额的时候,干脆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事情全部搞定,再好好去找深屿。
他知道,深屿是很懒的人,平时除了工作都不会出门,应该不会这么快再找一个。
再说,深屿的人际关系他只要想查,都能随时知道。
楼道门口的摄像头早就被宁忱留了后门,他想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
他没有在家里装摄像头,本来还以为他能一直赖着呢,早知道就……
宁忱捏了捏眉心,算了,先处理自己的事情,让深屿好好思考一下他们的关系也好。
冷静下来之后,宁忱回忆了一下,他觉得深屿是喜欢他的,否则,他都要走了,何必还要心疼他呢?
深屿只是缺一个发现这件事的契机,如果他自己想不明白,那就等他处理完事情,亲自让深屿想明白。
宁忱下定了决心,干脆晾着贺深屿,连条消息也没有发过去,像是彻底销声匿迹。
起初,贺深屿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上班的时候太累了,只是回来见不到宁忱,心里会膈应一下,然后就休息了。
周末却难熬得多,虽然平时贺深屿也大多是瘫在沙发上玩。
可那时候宁忱基本会充当他的靠垫,在他睡着时将他抱回床上去。
这一次,他在沙发上玩平板玩到睡着,却根本没人管。
醒来的时候,平板电脑摔到了地上,笔都摔不见了,人也咳嗽了起来,应该是没盖毯子的原因。
贺深屿揉了揉鼻子,趴下去把平板捡起来,又跪着在沙发底下找笔。
可电容笔滚到沙发正中间去了,贺深屿扒了好久没弄出来,推又推不动,开始埋怨贺医生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沙发。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灰尘,只能站了起来,膝盖跪在地上太久,还有些疼:“宁忱,帮我拿医药箱……”
贺深屿及时住了嘴。
他去厨房洗了手,又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几个人跟他发消息,只是一些工作内容。
宁忱也没有。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分开的前一天,宁忱跟他说会晚点回来,贺深屿回了好。
宁忱又给他回了个小狗贴贴的表情包。
动图里,白色小狗用力蹭着棕色小狗的脸颊,两只小狗都笑弯了眼睛。
贺深屿停在这个界面,看着两只小狗循环贴了好几次脸。
他回过神来,点开了输入框。
可犹豫许久,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要分开的,宁忱离开的干脆,他又主动去找宁忱,实在不合适。
贺深屿叹了口气,将手机锁屏。
膝盖还有些痛,他自己打开医药箱上了点药。
回到房间之后,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又拿出了手机。
指纹解锁之后,还停在和宁忱的聊天界面上。
两只小狗还在不停地贴贴。
贺深屿犹豫了一下,突然点开了宁忱的头像。
宁忱好像把之前的头像换掉了,他之前用了好久的头像,是一片海浪。
这次新换的图片,是一只手,手上停着一只萤火虫。
贺深屿觉得有点像宁忱自己的手,可他又有些不确定,这张图片拍的很好,有点像网图。
宁忱好像也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他们俩每次拍照片都是贺深屿主动要求的,他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张照片。
贺深屿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他不是天天都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宁忱是什么时候换的。
他叹了口气,点开了宁忱的朋友圈。
宁忱倒是没把他屏蔽,最近一条的动态是一张将学士帽丢向空中的照片。
原来宁忱毕业了……
虽然毕业照都会提前拍,可是,宁忱的毕业典礼,贺深屿其实有点想去。
他想帮宁忱拍些毕业照片,宁忱自己肯定不会拍的。
可是宁忱没有告诉他时间。
贺深屿有些失落,明明说喜欢自己的人是宁忱,离开那天还说了那样的话,为什么现在连条消息都不给他发?
是觉得跟他分开才是正确的吗?也是,金丝雀怎么会怀念被包养的生活呢?
对宁忱来说,这是耻辱吧?
贺深屿放下了手机,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宁忱……”
“深屿,我在。”
床头柜上的灯箱尽职尽责地回答。
贺深屿笑了一下,走了过来,说:“现在只有你会理我了。”
他摸了摸灯箱,默认的萤火虫灯效开启,绿色的光点四处飞舞,像极了他和宁忱一起看过的场景。
“宁忱。”他再次开口。
“深屿,我在。”灯箱回答他。
贺深屿笑了笑,感觉好久没有听到宁忱的声音了,他再次开口:“宁忱。”
“深屿,我在。”灯箱依旧尽职尽责。
就在贺深屿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灯箱突然传出来不一样的声音:
“深屿干嘛一直叫我,这么喜欢我啊?想我了就跟我直说好不好?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是谁分手还有老婆哄[捂脸偷看]
第62章 礼物
有那么一瞬间,贺深屿拿起了手机,都要直接按到语音通话的按钮了,他骤然停下。
他毕竟是个理智的成年人了,不能一时冲动就犯下错误。
宁忱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忙什么呢,按之前的情况看,可能还在加班。
他不能这样打过去。
再说,他也没有理由打过去。
明明之前已经想好了,等合同结束之后,如果宁忱不想跟他做朋友,他也不会去打扰宁忱的。
现在宁忱都没有联系他,显然是不想吧……
他又何必为难宁忱。
“算了,我们分开也好,等剧情都结束了,我就辞职去别的地方逛逛。”贺深屿摸了摸灯箱,光效变成了发光的海岸,荧光蓝的海水缓缓起伏着,不知疲倦。
……
宁忱离开快一个月了。
贺深屿坐起来,看着旁边的空位还是会不习惯。
他下了床,进了卫生间。
宁忱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柜子上还放着两个漱口杯,电动牙刷也摆着两个。
贺深屿没有让阿姨收起来,因为宁忱走的时候说过不要动,他便没有动。
可能某一天放久了不能再用了,他会清理掉吧,现在就,暂时放着。
阿姨还问过他是不是跟小宁分手了。
贺深屿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偷懒点了头。
可事实上,他心里根本不觉得这是分手。
他跟宁忱都没有正式谈过恋爱,怎么能算分手呢?
甚至在宁忱刻意地做出那些事之前,他还觉得他跟宁忱只是好兄弟。
或者,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所以,对于宁忱留下的东西,贺深屿并不像那些分手的情侣一样,会觉得眼不见心不烦。
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是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熟人不在身边了,他难免有些想念。
就像以前一起玩了一个暑假的好朋友,暑假结束了要回家,也是会想念的。
更何况他跟宁忱待在一起快两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的。
贺深屿并不觉得他想念宁忱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样突然断档式的断联,让他有些不习惯。
贺深屿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床头时,他喊了一声:“宁忱。”
“深屿,我在。”灯箱一如既往地回答他。
贺深屿觉得宁忱送的这个礼物非常贴心,如果不是这样每天听一听,他都快要忘记宁忱喊他是这样带着些微上扬的语调。
“宁忱。”他继续开口。
“深屿,我在。”灯箱继续回答他。
“宁忱。”贺深屿笑了起来,等待着灯箱的下一句。
“深屿,我在。”灯箱恪尽职守。
下一瞬,贺深屿期待的话语响起来:
“深屿干嘛一直叫我,这么喜欢我啊?想我了就跟我直说好不好?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的。”
轻快上扬的语调显示着说这话的人心情十分不错,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宁忱大概也是个完美主义者,送给贺深屿的礼物花了很多心思,录音也十分清晰,清晰得像是宁忱靠在他耳边说的一样,连句尾轻声的笑意都保存了下来。
这段时间,贺深屿一有空就听。
这句话都快要连语调都背下来了。
“真的吗?我现在打给你,你真的会来吗?”贺深屿摸了摸灯箱,轻声问道。
他确实有点想宁忱了,想见到他,想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从傅恒湛这里能知道剧情进度,可贺深屿还是习惯掌握着宁忱的信息。
他有些迟疑。
内心都有些埋怨宁忱,如果宁忱不告诉他那些事的话,他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犹犹豫豫。
或许,还真能跟宁忱处成好兄弟。
可现实的情况是,宁忱不想。
两个人的关系,总不能由他一人决定,贺深屿没有办法。
他走到衣柜门前,换了身衣服。
宁忱的衣服大多也留在这里,甚至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宁忱穿的那件卫衣。
贺深屿上前摸了摸,又深深叹了口气。
宁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是因为把恋爱扮演游戏当真了?还是他真的就喜欢上自己了?
贺深屿坐在床边,拿起了他的平板。
平板的笔没了,玩小游戏不方便,他又买了一支。
那根掉在沙发底下的笔,他跟阿姨一起弄了好久都没弄出来,当时,阿姨还叫他喊小宁帮忙。
贺深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点开了游戏,又要更新,贺深屿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平板放在了旁边。
他没了东西玩,又不自觉地开口:“宁忱。”
“深屿,我在。”大概宁忱本人都不会这样乖巧地次次回应他。
叫的次数多了,宁忱该直接亲上来了……
贺深屿愣了一下,被自己的直觉反应吓到。
原来他和宁忱的亲吻有这么频繁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唇。
好半天,他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说:“萤火虫。”
灯效很快变换过来,绿色的萤火漫天飞舞,像是地上的流星。
他看了一会儿灯箱,又将手扶上去,自言自语道:“宁忱,你怎么不知道多录几句?就这一句话我都听腻了……”
话一出口,他又瞬间抬眸,眼睛一亮,是啊,宁忱连连续几次喊名字的逻辑都写了,不可能只做这一句的。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我爱你。”
灯箱没有反应。
那天收到礼物的时候他就试过了。
贺深屿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喜欢你。”
灯箱依旧没有反应。
说实话,贺深屿有些意外,凭他对宁忱的了解,如果宁忱是真喜欢他的话,应该会做这几句的回答吧?
难道是那个时候宁忱还没有喜欢上他?
可听前面那句的意思,又不像是完全没暧昧。
“宁忱,你个笨蛋。送个礼物搞这么复杂,谁有空在那里天天无聊地玩这个东西?”贺深屿有些气急败坏,骂了宁忱几句。
他盯着灯箱里的萤火虫,突然试探着开口:“宁忱,我喜欢你。”
这一次,语音的提示灯亮了起来,灯箱里传出来宁忱的笑声:“我早就知道了,老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贺深屿愣住了,宁忱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叫他老婆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早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宁忱难道以为他喜欢他?
是了,那个时候,他们确实在扮演情侣,他还叫过宁忱宝贝,确实会让人误解。
只是,他本来想亲自给宁忱解释清楚的,却被宁忱自己发现了他记着他各种吐槽的文档。
现在想想,不知道宁忱当时是什么心情……
难怪后来哭成那个样子……
贺深屿又有些难受了,他突然很想见一见宁忱,至少,那文档上还有很多没说清楚的事,他想跟宁忱解释清楚。
他那个文档只会记录和剧情相关的事,他自己的想法却没怎么写过。
贺深屿站了起来,他拿起了手机,又突然颓废地坐下。
他好像不知道宁忱现在在哪里……
贺深屿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宁忱,我爱你。”
这一次,如他所料,灯箱里传来宁忱黏黏腻腻的声音:“我也特别特别爱老婆,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永远……吗?
永远这个词的含义,似乎太重了些……
贺深屿不能再否认,宁忱甚至用了特别特别爱这个词……
他不能再否认……宁忱的喜欢。
可宁忱若是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走了之后一句消息都不发过来?
难道是被他伤透了心吗?
贺深屿脑子里又回忆起宁忱走之前哭得眼眶通红的样子,他的胸口蓦地堵了起来。
他打开了手机,在和宁忱的聊天框里停住许久。
贺深屿如果不管不顾地像之前一样跟宁忱说话,他也可以做到。
只是,他明明已经知道宁忱的心意,还当做什么不知道去相处,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可通常,碰到这样的事,应该要给个直接的态度。
如果是别人的事,贺深屿甚至会建议:
喜欢就继续联系,不喜欢就要直接说清楚。
他需要问问自己,他到底喜不喜欢宁忱。
他对宁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贺深屿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脑袋开始糊涂了。
他没有谈过恋爱,对这件事实在生疏。
他直觉自己是直男,可回想了一下,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半躺半卷地学习。
为了童年时的梦想,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了,特别是高考选了医学之后,他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个人问题。
他的人生里,好像连什么青春躁动都没有,青春期的时候,倒是有男生偷偷摸摸看那种东西。
贺深屿也好奇,可他们不带他一起看,因为他高中是走读,他们也不会在白天看那种东西。
他自己也好奇搜过,但是没搜出来,他就算了,太麻烦了……
而且,家里的电脑还在书房,他也害怕爸妈突然进来。
他自己的手机是他妈不用的手机,听歌都卡,看视频都不用想。
他只是电影看得多,对那些爱情片里的片段也没什么感觉。
天天看接吻,是个人都免疫了。
这么想想,他最亲密的事好像都是跟宁忱做的。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还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能那么自然地跟宁忱接吻。
刚开始是别扭,可后来好像习惯了。
难道他不知不觉弯了?
贺深屿不敢确定,他点开宁忱的头像,宁忱的朋友圈好像更新了一条。
是他作为团支书发的最后一条通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发给了所有人看。
那上面写了最后的离校时间。
贺深屿看了一眼,好像,就是今天。
也就是说,宁忱今天在学校。
贺深屿站了起来,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了出去。
他想,去看看宁忱,哪怕只是远远看看他。
他还没有想好,所以不适合直接去找宁忱,但是,他好久没看到宁忱了。
说实话,宁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没有宁忱,他一个人被丢进这个世界的感觉异常明显。
更何况,剧情大神还没有解决,他去看看宁忱的状态也是正常的。
贺深屿说服了自己,很快开车出了门。
他害怕自己的车被宁忱认出来,还特意停在了附近的商场,自己步行走到了他们学校门口。
只是他好像来的太早了,虽然有学生陆陆续续拿着行李箱离开,可大部分应该不会这么早吧?
贺深屿觉得宁忱应该会在最后走。
算了,来都来了,贺深屿干脆去他喜欢的那家奶茶店买了杯奶茶喝。
正好店里有二楼,玻璃窗正对着学校大门,他可以在这里坐着等宁忱。
虽然他不打算下去找宁忱,但是,能看到宁忱他就满足了。
他得承认,他很想宁忱。
“贺深屿,你怎么在这里?”
第63章 小狗
“关衡?”贺深屿回头一看,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衡拉了对面的椅子坐下,放下了手里的奶茶:“这不是被宁忱抓壮丁了,给他当司机呢!”
“宁忱?”贺深屿心中一凛,“你什么时候跟宁忱这么熟了?”
关衡愣了一下:“宁忱还没跟你说?”
“什么?”贺深屿不解。
“难怪这小子自己不来非要我过来,还非要我一楼二楼都转一圈……”关衡低下头自言自语。
贺深屿没听清,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关衡吸了口奶茶,朝窗外看了一眼,又开口问道:“你跟宁忱,真分手了?”
贺深屿捧着杯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宁忱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关衡也凑近了一些,整个人撑在了桌子上,“我还不相信呢,你们俩以前那个黏糊劲,我多问几句这小子还不乐意说,我以为他开玩笑呢,竟然是真的?”
关衡似乎越说越激动,拍了拍贺深屿的手,追问道:“你们俩为什么分手?你们这样的也会分手吗?这世界上还有真爱吗?”
他自个说郁闷了,端着奶茶喝得跟灌酒一般。
贺深屿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开口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他没办法跟外人说剧情大神的事,说了也被消音,真是说不清楚。
“是我不该问,让你伤心了。”关衡见贺深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了。
两人默契地看向窗外,对面的大门依旧走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拉着行李箱的,不过,并没有看到宁忱。
贺深屿正想开口问问,关衡又提前开口道:“贺深屿,你来这里干嘛的?是来找宁忱的吗?”
“我……”贺深屿不知道怎么说。
宁忱都早就承认已经分手了,他若是纠缠着,岂不是太讨人嫌了。
他踟蹰了一番,才开口说:“我就是很喜欢这家店的奶茶,今天路过,正好喝一杯。”
“哦,你好像是发过一条动态夸过。”关衡点了点头,“也是,宁忱都要毕业了,也不是天天在学校……”
“嗯,”贺深屿点了点头,迟疑开口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宁忱吗?应该还在老师办公室吧?唉,你不知道他多抢手,一会儿来一个人跟他说话,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就让我自己出来转转。”关衡说。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吗?”贺深屿问。
关衡摇头:“他没说,只说出来了给我发消息。诶,你是有事找他吗?还是,想找他复合?”
“不,不,”贺深屿站了起来,“关衡,我也该走了,你别告诉宁忱你见过我,我,我想清楚了会自己去找他的。”
贺深屿转身离开,关衡有点懵:“诶,贺深屿,你怎么走了?”
关衡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逐渐琢磨出来一点味了,宁忱怎么突然让他来奶茶店的?
难道他知道贺深屿要来?
那他自己怎么不过来呢?
坏了,贺深屿走了,宁忱那小子不会怪他吧?
关衡想了一下,拿出来手机给宁忱发了条消息。
……
贺深屿从奶茶店出去,顺着人行道向前走,直到手里的奶茶空了,他才发现自己步行了那么久。
他找了个垃圾桶把空奶茶杯子扔了,抬起运动手表一看:
竟然走了三千步。
离宁忱的学校也有一段距离了,宁忱不知道走了没有。
“帅哥,吃午饭吗?新开的川菜馆,就在附近,我们大厨可是干了二十多年了,老板特意请过来的,味道绝对地道!”
贺深屿伸手接过传单,看了看照片上的图片,宁忱应该会喜欢吃……
“在哪?”贺深屿开口问。
男生马上笑容满面:“看,就在对面,不远,帅哥要来吗?最近新开业,所有菜品打八八折呢!”
“行,去看看。”贺深屿点头,正好饿了,去试试好不好吃。
要是好吃的话,下次带宁忱……
贺深屿转过头,看向旁边年轻的男生:“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来做兼职的?”
男孩爽朗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头:“对,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想尽量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在这里兼职包吃,还可以省伙食费。”
“挺好的。”贺深屿点点头。
他来之后,便不让宁忱做兼职了,倒是没见过宁忱打工的样子,想来,也是很辛苦的。
新开的餐厅并不像贺深屿想的那般空荡,大概坐满了一半。
男生把自己带过来之后,又被叫去搬东西了,忙得不见人影。
贺深屿拿出了手机。
关衡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
贺深屿照实回答:找了个地方吃饭。
回过去之后,关衡又没了下文。
贺深屿觉得关衡怪怪的……
他的手没停下,又顺手翻了翻宁忱的朋友圈,可惜宁忱什么都没有发。
走都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了,今天是见不到宁忱了……
贺深屿叹了口气。
下午,他去附近的商城看了场电影。
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车还停在宁忱学校附近,他怕他走路上正撞上宁忱他们。
这里只有一条大道,几率还是很大的。
看完电影,也差不多快七点了。
贺深屿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去。
晚上了,就算撞见,也不那么容易发现吧……
贺深屿在马路上慢慢走着,这边离大学城还有些距离,出了商城之后,就没那么热闹了。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
贺深屿盯着路灯上照出的影子,洒在草坪上跟着他,拉长了许多。
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面出现了一坨肉团子的影子。
是流浪猫吗?
贺深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竟然是一只小狗。
肉嘟嘟的,见贺深屿停下脚步,它竟也不走了。
贺深屿没有走过去,小狗的品种是阿拉斯加,这样的狗,大概是有主人的,它的身上还挺干净,肯定是有人养着的。
他在四周看了看,可好像没有人在附近了。
这只小狗是自己跑出来的吗?
“小狗狗,你不要跑了,你的主人会着急的。”贺深屿开口说。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本来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小狗,若是没发现,他还是在走路。
可走了一段路之后,那只小胖狗还颠颠地跟在他后面,不知道那个小短腿是怎么跟上来的。
贺深屿有些无奈,他蹲在了路边,将小狗引到了旁边:“小狗狗,你不要跟着我了,你的主人该找不到你了。”
“汪……”小狗听不懂他的话,甚至歪了歪头。
贺深屿叹了口气,他环顾四周,这边都是私人小区,围着围墙,他也不好过去打扰。
不知道拿这只小狗怎么办了,这边的路上还偶尔会车来,这只狗留在这里,可能会被车撞。
“小狗,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你的主人呢?”贺深屿摸了摸小狗。
他检查了下小狗的脖子,没有看到挂着联系方式。
小狗乖乖的,甚至自己蹲了下来。
贺深屿抱起了小狗,往回走去。
他抱着小狗在第一次看到它的地方等了等,又顺着街道一路问过去,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甚至都说没见过这只狗。
贺深屿已经走了很远了,额头上都出了汗。
小狗在他手上,乖得很,只是眼珠骨碌碌地转,看着还挺机灵。
贺深屿也累了,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将小狗放在了旁边。
他开口问道:“小狗狗,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小狗不语,只是舔了舔嘴巴。
“你渴了?”贺深屿没学过兽医,只是知道一些常识。
他叹了口气,靠在了长椅上,也不管干不干净了:“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还是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贺深屿有些猜测,这么小的狗,也跑不了多远,他问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主人,可能是有人撒谎,也有可能是,它是从车上被遗弃的。
为什么呢?贺深屿猜测这只小狗可能有什么病,不然,这种宠物犬,买来都要花钱的,根本不可能扔掉。
他抱起了小狗,小狗呜呜地躲进他怀里。
贺深屿摸了摸它的身体,夜风吹过来,带来一丝凉爽。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缩成一团。
贺深屿轻声开口:“小狗狗,你在这个世界也无家可归吗?我也没有熟人了……”
“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吧……宁忱,宁忱该有自己的生活。”
“跟了我之后,你可不能再乱跑了,走,我带你去检查……”
……
“喂,我说你送只狗要这么麻烦吗?”不远处的车里,关衡问旁边的宁忱。
宁忱注视着贺深屿离开的背影,开口道:“跟上去。”
“我都成你小子的司机了……”关衡吐槽,却还是启动了车子。
“我早就让你走,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看八卦。”宁忱头都不抬。
关衡笑了一下,说:“难得看你吃瘪,我是真好奇啊……再说了,你们俩这到底是闹哪出啊?到底为什么不见面在这演电影呢?”
“你不懂。”宁忱说。
“我是不懂,”关衡叹气,“我今天听贺深屿那意思,也不是不想见你,你都知道了,干嘛不去找他?非得比谁先低头吗?”
宁忱打开了车窗,夜风吹起他的刘海,他开口道:“我发过誓的,我要让深屿自己来找我。”
“再说,我死缠烂打追上去,深屿稀里糊涂地跟我在一起了,以后还是会有问题。”
“你厉害,”关衡没话说,也管不了,他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非买条狗送他?”
宁忱笑了一下:“深屿心软,我知道他一定会把它捡回去的。”
“然后呢?”关衡不解。
宁忱说:“深屿不喜欢出门,养了狗,就得出门遛狗了。”
“啊?你不会天天去偷看他吧?你变态啊你?”关衡震惊。
宁忱没回答,继续道:“而且,深屿其实很懒的,遛狗会让他很崩溃的,他就会想到我了……”
“六。”关衡无话可说,“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诶,你帮我想想招呗,我跟程照,还有机会吗?”
宁忱摇头:“不知道。你自己都不用心,说明你本来就没有多用心。”
关衡沉默了。
第64章 大人
贺深屿捡了条小狗,日子突然忙碌起来,也没空想宁忱的事了。
他带着小狗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竟然是条很健康的狗,贺深屿都有些想不通它为什么会被遗弃了,可能真的是它自己趁主人不注意跑丢了?
贺深屿还在捡到小狗那边的路上贴了告示,让小狗的主人来找他,可目前没有几个人来联系。
唯一一个打电话来的,小狗的年龄还对不上。
贺深屿也没辙,只能暂时收养小狗。
今天是小狗打疫苗的日子,贺深屿特意请了假,送它去宠物医院。
“芋圆,过来,该出门了。”贺深屿拍了拍手。
白白胖胖的小狗屁颠颠地跑过来,在他脚边转圈。
贺深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一下自己捡到它的那天喝了奶茶,奶茶的名字叫芋圆葡萄。
如果不是为了喝奶茶,他也不会因为碰到关衡落荒而逃,也就不会碰到芋圆了。
就是,说起来其实那天归根到底是为了见宁忱,虽然最后没有见到。
贺深屿其实想过要给小狗起个跟宁忱有关的名字,可又怕自己总是频繁想起宁忱,不太好。
他总觉得宁忱这么久不联系他,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就算,就算他真的喜欢宁忱,现在好像也晚了些,按他的性格,可能也会放弃了。
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他对宁忱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宁忱对他来说实在太特殊了。
他不仅仅是朋友。
是包养对象。
是初吻对象。
是他亲眼看过的主角。
是他尽心尽力保护的人。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支柱。
说起来,贺深屿都有些难过。
宁忱走了,最让他伤心的是,相当于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熟人离开了他的生活。
就算贺深屿对宁忱不是爱情,也很难习惯。
更何况,贺深屿也不敢肯定地说自己不喜欢宁忱。
他看着宁忱的脸就几乎很难拒绝宁忱的请求,如果宁忱现在还在他面前软磨硬泡,贺深屿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心软直接答应他。
“汪汪……”小狗在他脚边蹲着,咬着他的裤腿。
贺深屿伸手给它套上项圈,打开了门:“走吧,芋圆,出发。”
“汪汪汪!”芋圆显然很喜欢出去玩,左蹦右跳的,都要把贺深屿绕晕了。
“你可真有活力,芋圆。”贺深屿揉了揉眉心,这几天连着出门,还早起,他都要没电了……
小芋圆可看不懂主人的状态,一路跑在前头,先到了电梯那里。
贺深屿弯腰将它抱起来。
昨天外面下了雨,他不想洗狗,今天就去打个疫苗算了,不让芋圆在外面玩了。
“贺先生,你来了,来,把芋圆交给我吧!”热情的护士接过了芋圆。
芋圆长得可爱,还乖,听得懂基础指令,宠物医院的护士也都很喜欢它。
贺深屿终于能找个地方坐下了。
他考虑着,等芋圆把疫苗都打完,把它送给别人养。
他查过了,阿拉斯加长得很快,这小不点他都有点搞不定,实在拉不住成体。
更何况,小狗越大越是要遛,这才遛几分钟,才坚持一个星期,他都有点痛苦了。
以后越遛越久,还要陪小狗玩游戏,贺深屿只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他也挺喜欢小狗的,仅限于在家玩的时候。
可是,既然养了狗就得尊重狗的天性,他不能天天把小狗锁家里。
要是宁忱在的话,他倒是可以去遛狗,宁忱也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之前连着做几份兼职他都能撑下来,换成贺深屿,早崩溃了……
“贺先生,喝水。”护士给他端来温水。
贺深屿拿起来喝了一口:“谢谢。”
真是的,他在想什么呢,宁忱,宁忱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小狗打完了疫苗,护士还给它送了个柠檬黄的小口水兜,上面印着草莓和葡萄,芋圆戴着更萌了,贺深屿便也没有拒绝。
宠物医院大多都是私立的,这家是贺深屿特意搜的,全市最好的宠物医院,这样的服务态度也是应该的。
贺深屿抱着狗出门,接过了护士递给他的雨伞。
外面的雨下得挺大的,去停车场还得过个马路,贺深屿有些犹豫,他怕这样出去会把小狗淋湿。
“贺先生,雨太大了,您要不坐会再走吧?”护士问道。
贺深屿摇摇头:“没事,我在这看一会儿雨,你进去吧,不用等我了。”
“好的,贺先生。”护士转身进了屋子,她们也是很忙的,自然同意。
贺深屿看着雨幕,有些失神。还是再等等吧,稍微小一点就走。
芋圆乖乖地锁在他怀里,成了一个肉团,大概是想睡了?
贺深屿往旁边走了一些,盯着路口的红绿灯。
那边的马路倒是繁华异常,川流不息。
他看到了人行道旁有学校的标志,刚认出来,就发现马路上站着一群穿着雨衣打着伞的小学生,正在老师的带领下过马路。
黄色的雨衣雨靴衬得他们像是一只只小鸭子,都有司机掏出手机给他们拍视频了。
确实可爱,贺深屿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很快,马路过了,老师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小朋友们就各自去找自己家的车了。
难怪这边停车管的那么严,原来是在学校门口。
大概是怕路堵了,这才把停车场设置到这边了。
小鸭子们一个个消失在雨里,贺深屿远远看着,却见到一个撑着伞的小朋友径直往这边走。
他没有人接吗?还是家就在附近呢?
贺深屿正好奇着,小鸭子却举起雨伞朝他这边跑了过来:“贺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宁佑?”贺深屿认真打量了一下雨衣下的小脸,宁佑似乎长高了不少,看着也很健康,已经完全想不起他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了。
宁佑收起了雨伞,跑到了走廊下,仰着头问道:“贺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哇,你也养了小狗吗?这只小狗好眼熟。”
“你们家里也养了?”贺深屿也有些好奇。
“没有,妈妈不许我养狗。”宁佑摇头,“我在哥哥那里看过一次,哥哥还教它握手呢,你看,握手!”
芋圆从贺深屿怀里伸出了手,贺深屿笑了一下,蹲了下来,让宁佑捏住了芋圆的手。
“哇,贺哥哥的小狗也好聪明!”宁佑有些惊奇。
贺深屿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养小狗吗?”
宁佑摇摇头:“不知道,哥哥也没养几天,昨天我找他要小狗的照片,他说他不养了,送给别人了……”
他的语气颇为失望,贺深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而后问道:“你现在是回家吃饭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宁佑点点头,回答道:“妈妈和哥哥都好忙,没空来接我,不过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妈妈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你看,就在那边。”
贺深屿看了过去,确实离学校不远。
宁忱妈妈带着宁佑搬了几次家,都是因为学校的事,起先贺深屿还去过,后来就没有总是去了。
因为宁忱妈妈也开始工作,其实没时间招待他们。
而且,宁忱自己都很忙,贺深屿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宁忱家。
“你哥哥最近回家了吗?”贺深屿开口问。
宁佑想了想,回答道:“之前回家放了一次东西,后来就没怎么回来了。”
他迟疑了一瞬,凑过来跟贺深屿说:“那天哥哥好像很伤心呢,躲在厕所里哭,被我看见了……我问他,他也不说……”
贺深屿愣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宁佑又上前摸了摸芋圆的头,开口问道:“贺哥哥,你最近有找哥哥玩吗?他最近都不许我提你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看着宁佑清澈的眼神,贺深屿实在说不了谎,他点点头:“嗯……”
“我就说呢,”宁佑叹了口气,“明明是他自己要开始说,说一会儿又不高兴,怪怪的,原来是吵架了……那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
“嗯……”贺深屿叹了口气,他拉起了宁佑的手,“你回家是热一下妈妈做好的饭自己吃吗?”
“对。”宁佑点头。
“今天贺哥哥带你去吃饭好不好?”贺深屿问道。
宁佑点点头:“好呀好呀,好久没见到贺哥哥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贺深屿带着宁佑上了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老师将他包裹得很好,身上倒是一点都没湿。
“来,坐好,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贺深屿将菜单放在了宁佑面前,那上面有图片,宁佑就是不认识字也能看懂。
宁佑也没有多挑,选了小孩子最爱的炸薯条。
贺深屿只能自己又加了几个菜。
选好菜之后,宁佑捧着茶喝了一口,晃着腿问贺深屿:“深屿哥哥,你是不是要跟哥哥绝交呀?”
“啊?”猛然听到这个词,贺深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说,“没到那个程度,我们,我们其实没有闹大矛盾,就是,就是暂时不适合在一起……”
“为什么呢?”宁佑歪了歪头,“哥哥总是无意识地提起你,我看的出来,哥哥很想你,可是他不说,我上次说我帮忙告诉你,他也不许我说。”
贺深屿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摸了摸宁佑的头,小孩子夹在这种事中间,确实也难做。
难怪最近宁佑不怎么跟他发消息了,原来是宁忱不让。
“贺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跟哥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宁佑有些伤心,“哥哥的朋友很少的,你不要他了,就没有了……”
贺深屿叹了口气,道:“也许,你哥哥也不想继续和我做朋友了……”
他也不能跟小孩子明说那种事,只能这样说。宁忱跟关衡都承认过分手了,也许,他也想重新开始吧?
“才不是!”宁佑突然大声了一些,“哥哥昨天还提起你呢,说他毕业你都没有来,很遗憾。”
“他连这都跟你说?”贺深屿问道。
“我自己看到的。”宁佑说,“他有个扣扣小号给我用了,他忘记自己那个号加了我这个小号,还在空间里发东西呢……”
“他经常发吗?”
“没有,很久没发了,就最近发了几条。”宁佑回答。
他想了想,抬头看着贺深屿问道:“贺哥哥,我问你,你想哥哥吗?”
贺深屿低头不语,摸了摸腿上乖乖盘着的芋圆,好半天才回答道:“想吧……”
宁佑看着他摇了摇头,捧着水杯又喝了一口,道:“大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互相想念却不告诉对方呢?”——
作者有话说:猜猜宁佑为什么会碰到深屿[眼镜]
第65章 见面
“我帮你告诉哥哥?”宁佑问道。
贺深屿摇头:“别,宁佑,我们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大人有大人的相处方式。”
他笑了笑,说:“你别烦恼了,以后还可以给我发消息,没事,不用听你哥哥的。”
“好吧!”宁佑点点头,似乎还是想不通。
贺深屿摸了摸他的头,道:“今天见过我的事也别告诉你哥哥,好吗?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好吧,告诉了哥哥,哥哥肯定不许我再跟你说话了。”宁佑说,“贺哥哥,你养了狗之后是不是经常要过来这边呀,我可以经常碰到你了!我们学校就在对面。”
“嗯,小狗还得打完疫苗,至少要两个月,没事,以后我挑你们放学的时候过去,发消息告诉你。”贺深屿说。
“太好了!”宁佑笑了起来,“我以前每次路过,也特别想跟狗狗玩,可那边的狗狗都是别人的。”
贺深屿笑了下:“那等下吃完饭你跟芋圆玩一会儿再去上学。”
“好!它叫芋圆吗?好可爱的名字!”
……
贺深屿陪着宁佑吃了顿饭,吃完过后把他送回了学校。
宁佑离开的时候,在他的手表上捣鼓了半天,给贺深屿发了条消息。
是个地址。
贺深屿问道:“宁佑,这是哪里?”
宁佑笑了一下,说:“哥哥毕业之后自己租了个房子,就在这里,贺哥哥,你什么时候想他了,就去看他吧!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贺深屿愣了半天,见宁佑还在等他回答,只好点头:“好,我会考虑的。”
知道地址也好,如果他想好了,就可以直接去找宁忱了。
“贺哥哥再见,芋圆再见!”宁佑拿着伞挥了挥手,“贺哥哥,你要是跟哥哥和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好。”贺深屿笑着点头。
这会儿雨也停了,天空中出现一道彩虹。
贺深屿目送着宁佑走进校门,才转身离开。
他抱着芋圆,回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子之后,他的手不自觉就点开了聊天记录。
用车载导航导了一下。
那个地方离贺深屿住的地方并不远,也算是市中心了。
也是,宁忱在悠游实习,那边离公司近。
贺深屿启动了车子,在快要到家的那个十字路口,他鬼使神差般地绕了下路。
车停在那个小区门口,贺深屿打开了车窗,又觉得自己有些傻。
这会儿还是中午,宁忱肯定在公司,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就是要来,也是下午来才对……
更何况,他不该来……
贺深屿正要启动车子,车门外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长身玉立,气质非凡。
他拿着文件夹走进小区大门,行色匆匆。
“宁……”贺深屿闭上了嘴巴。
他差点要直接叫出来。
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贺深屿握紧了方向盘,迅速关上了车窗。
不行,他得走了,宁忱刚才是太着急了,还是背对着这边,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定能认出他的车。
他实在不该这么冲动地跑过来……
贺深屿急忙启动了车子,逃也似的开出了这条路。
车子离开之后,小区大门口,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去而复返。
“真没良心啊老婆,不是说了想我吗?亏我还特意赶回来见你,你就这样跑了?”宁忱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贺深屿离开。
他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而后打开朋友圈发了出去。
配文——晓看天色暮看云。
地址也带上。
他确实在这里租了个房子,不过只是放些东西,他很忙,办公室里配了休息间,他基本都没怎么来这边睡过。
“快点来找我,笨老婆,这个暗示都看不懂的话,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完蛋了。”宁忱收起了手机。
跟贺深屿离得近了,他几乎有些难以自持,在贺深屿不知道的时候,他站在另一边盯着贺深屿看了许久。
他几乎都要忍耐不住跑上去,抱住贺深屿,亲吻他,跟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深屿都说想他了,看起来胜利在望,他得让宁佑那小子再去吹吹风。
宁忱摸了摸锁屏上贺深屿的脸,轻声开口:“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深屿,你再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
贺深屿回到家里,给芋圆喂了狗粮和水。
他靠在沙发上,依旧惊魂未定,芋圆一直蹭他,他都没心情跟它玩了。
“宁忱……”贺深屿不自觉地叫出口,他真的想宁忱了,可他好像,没有理由去找他。
若是宁忱再跟他表白一次,问自己对他的想法,贺深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宁忱会介意吗?
贺深屿心里乱糟糟的,他真的想不清楚,他当了二十多年直男,难道就真的因为宁忱弯了?
如果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贺深屿想想都觉得恶心,跟之前一样。
可如果是跟宁忱,大概是他们潜移默化地做了太多情侣才能做的事,贺深屿竟然都能接受……
可,要说喜欢宁忱,贺深屿又自觉自己不像宁忱那般。
离开那天,宁忱哭的那样伤心,贺深屿也只是心疼他,并没有因为分开而感到伤心,这样也能算喜欢吗?
至少跟宁忱不一样。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宁忱能接受吗?
贺深屿怕自己稀里糊涂答应了,可又没有那么喜欢宁忱,那不是让宁忱又伤心一回吗?
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世界连个损友都没有,关衡现在跟宁忱更熟,他也不能跟关衡吐槽。
再说,他本来跟关衡也没那么熟。
傅恒湛最近倒是混熟了些,可跟他讨论宁忱的事,贺深屿总觉得别扭,傅恒湛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贺深屿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他习惯性地点进宁忱的聊天界面,发现他的朋友圈好像更新了。
点进去一看: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刚刚才发的,那,宁忱是看见他了吗?
贺深屿猛地坐了起来。
他再迟钝也知道宁忱是在暗示他了……
宁忱肯定是看到自己的车了……
贺深屿握紧了手机,要,要联系宁忱吗?
可他,该说些什么呢?
他实在不想骗宁忱,也不想让宁忱燃起希望之后又失望。
贺深屿坐在原地想了许久,都没有下定决心。
叮铃叮铃——
贺深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喂?”贺深屿开口。
“贺深屿,是不是最后的剧情要来了?我感觉我最近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了。”傅恒湛说。
贺深屿终于回过神来,认真回答道:“你让我想想。”
这是个严肃的事。
相比起他和宁忱之间的关系,都可以拖到之后解决,这个关键剧情可是关系着宁忱的眼睛,贺深屿不敢不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