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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成魔 天不绝 21756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见过?

怎么可能?

谢折衣想笑, “曾经?有多曾经?”

“昨天,前天,还是三个月前?”

楼观鹤:“比如……千年前?”

谢折衣的笑容在楼观鹤平静的声音中渐渐消失, 漆黑眸子定定盯过来, 但只一瞬又挑眉露笑冲破方才凝滞的氛围, 似乎毫不在意道:

“你在胡说什么呢,千年前, 别说是你, 连我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怎么可能见过?”

楼观鹤很平静看他一眼,没说话, 谢折衣虽然笑着,声音却冷了下来, 用传音道,“楼观鹤,如果你一定要探究我的身份,挑战我的底线,也别怪我翻脸了。”

谢折衣自来到云阳城之后, 就没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异常, 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楼观鹤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楼观鹤看了他一眼, 谢折衣没有躲,冷冷对上那双平静的冰蓝双眸, 即便再如何相似, 也始终不是, 根本没必要避开。

两人对上两秒,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不过一直留意此处的凤朝辞可看不下去了, 他从刚才楼观鹤出声起就全程没忍住时不时看过来。

他又想起了谢玹在三清殿对他说的话。

瞻仰师兄?

怎么个瞻仰法?

自从刚才凤朝辞看见谢折衣在剑上紧紧贴着楼观鹤,凤朝辞就一直处于重新组织世界观的状态。

他从来没有想过师兄会和人离的这么近,但现下突然回过味来。

谢玹说的瞻仰,不会是想方设法靠近师兄试图……玷污师兄吧?!

要不然为什么会贴师兄那么近?!

凤朝辞能想到的离师兄最近的方式,就是每天跟在楼观鹤背后,瞻仰对方拔剑的风采,从来没敢想象过和师兄搂搂抱抱之类的事。

最开始谢玹说瞻仰,凤朝辞理所当然地以为谢玹和他一样都是只对师兄怀揣着崇敬。

但现在看来,怎么看怎么不对。

想到这里,凤朝辞心一提,不要脸的谢玹,怎么敢对他师兄有这种心思!

如今一看两个人对上视线,离得那么近,还一动不动,这可得了。

不行,不能让谢玹再这样缠着他师兄了,要不然……虽然凤朝辞一直坚信他师兄不可能会被谢玹得逞,但现在,凤朝辞本来坚定的心也不确定了。

师兄,他不会也真,真对谢玹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话就说话,谢玹你离那么近干什么!”

凤朝辞第一时间窜到了谢折衣和楼观鹤的中间,强行把谢折衣和楼观鹤隔开。

“???”

这凤小公子也吃错药了?

谢玹被凤朝辞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朝后退开几步,“你做什么?”

凤朝辞上下扫了谢玹一眼,极度愤怒道,“好你个谢玹,居然抱着这种不要脸的心思,之前还敢骗我说你只是瞻仰师兄!”

“啊???”

谢折衣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心思,这凤小公子脑子终于想明白他根本只是对楼观鹤恨的牙痒痒了?

“你说,谢玹瞻仰我?”

说到瞻仰两字时停顿半响,带着几分玩味。

凤朝辞插到两人中间,面朝着谢玹这边,而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显而易见说这话的人是谁。

楼观鹤这话是问的凤朝辞,可视线却一直看着谢玹。

谢玹无语抽了抽眼角,刚想要说“这你也信”。

但凤朝辞此刻好不容易和楼观鹤搭上话,立马一股脑地把他所知道的全都一骨碌吐了出来。

什么“谢玹这不要脸的早就瞻仰师兄你许久”、“想方设法都只是为了引起师兄注意”、“歪门邪道死皮赖脸师兄你千万不要被这家伙得逞啊”。

总之,在凤朝辞的口中,谢玹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为了接近楼观鹤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变态了。

越说越离谱,这谁会信?

谢折衣无语到极致,反而气的笑了出来,但当他抬头看着楼观鹤看过来的眼神,没忍住道,“你不会真信了吧?!”

楼观鹤似笑非笑:“我为什么不信?我倒还奇怪,你最近怎么老是碰巧出现在我面前,若说你……”

他顿了下,“若说你瞻仰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折衣看着似看好戏的楼观鹤,他最近总是出现在楼观鹤面前,凤朝辞不知道,楼观鹤还能不知道吗?

不就是贪图他那点血吗?

难不成还真能是贪图他这个人?

光是冒出这个想法,谢折衣就浑身一激灵,他怎么可能对楼观鹤有什么心思?

他对上楼观鹤戏谑的眼神,一瞬间又明白这人恶趣味又犯了,好啊,既然你想这么玩,那看看到底是谁更能恶心谁。

谢折衣一把越过凤朝辞,扑上去抓住楼观鹤手臂死死不放,像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声道:

“对!既然现在一切都说穿了,那我也不不需要再藏着掩着了!”

“楼师兄,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你让我和你一起御剑飞行,主动让我抱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我知道,我终于把你这块寒冰暖化了,我知道,楼师兄,你也是喜欢我的,你其实也早就喜欢我了吧?!”

做戏嘛,谁不会做戏,他又没有面子,等找回三清神瞳,他也不再需要谢玹这层身份,到时候丢脸的也只会有楼观鹤一个。

他这动静可不小,一瞬间所有人全都看了过来,连那边正在寒暄都诸位世家家主与松山主也停了下来。

待所有人听清他这段话皆不约而同惊讶看向楼观鹤。

一起御剑飞行?主动让谢玹抱他?

这是楼观鹤能做出来的事?

“好个楼观鹤,好个第一天才,我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一直明里暗里护着这个废物,原来我们冷心冷情的第一天才,也动了凡心嘛。”

那处嘴角还渗着血,好不凄惨的洛今在第一时间嗤笑出声,讥讽看向这对在他眼中的狗男男。

“放狗屁!”一向不会放粗话的凤朝辞终于骂出声,他本来只是想警告谢玹收敛一点他的心思,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场面了?

“师兄怎么会喜欢……”谢玹。

不过还没等他反驳的话说出来,站在视线中心的楼观鹤反握住谢折衣抓住他手臂的手,对着谢折衣露出几分笑容,冰冷又纯粹,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看来我们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等回青莲宗,我们就举办结契大典,昭告天下,结为道侣。”

众人:“???”

凤朝辞:“! ! !”

洛今在:他就说,这就是对狗男男!

而谢折衣……谢折衣目瞪口呆看着楼观鹤,没想到这家伙为了看他好戏,居然能这么豁出去 ,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好啊,只要楼师兄你愿意,等回青莲宗,立刻马上,我当然愿意!”

很好,他现在绝对不会回青莲宗,就算真要去青莲宗也绝对不可能是以谢玹的身份。

所有人都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能见证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这有情人的身份实在是……出人意料。

“咳咳咳!”

宋山主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宋山主强行让自己露出笑容,“我那两个弟子闹着玩呢,什么道侣之类的话当不得真,小辈之间小打小闹不需要在意,我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看看我们该如何处理面前这块界碑。”

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实际早就快绷不住笑脸了,要不是现在还有这么多其余人在场,宋山主非得抓着楼观鹤的肩膀使劲问问,他说他要自己去寻找答案,这就是他寻找到的答案吗?!

结为道侣,这是能儿戏的事情吗?!

甚至都不跟他商量一下!

宋山主几乎快气的吐血,但为了维持青莲宗的形象,他只能勉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想要转移众人的注意,至少别再去看谢玹那边了!

人人都有八卦之心,尤其是关于楼观鹤这种天之骄子的八卦,更是叫人抓心挠腮地想继续看下去。

但看着宋山主强行撑起的笑容,众人不得不给宋山主面子,极其可惜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那块伫立千年的石碑之上。

凤家主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咳,宋山主说的是,小辈嘛,确实年轻气盛,情之所至情不能已也是正常的,也不用太惊讶……嗯,不用太惊讶。”

他看了眼那边在楼观鹤说出结为道侣之后,整个人瞬间僵硬得跟块石像一般的凤朝辞,忍不住眉头一皱,“小辞,过来。”

差点忘了他这个小祖宗,之前就是为了楼观鹤要死要活闹着要去青莲宗,现在不知道该有多震惊,还是先叫回来,免得等会儿又闹出什么事儿。

而青莲宗那边,也是一个个惊呆了下巴,虽然之前奇怪过谢玹什么时候和楼观鹤关系这么好了,但没一个人会想他俩是这种关系。

其中又以莲山弟子为最,一个个呆滞在原地,不比凤朝辞好多少,全都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

道侣?师兄和谁?谢玹?

是他们疯了还是谢玹疯了?

谢折衣传声给楼观鹤,“这下你满意了?”

道侣,这人可真敢说。

修真界的道侣,一旦结契,则神魂所系,命魂相依,生死共存,非至死不渝不结道侣,一般而言,多是露水情缘,没人会随随便便把自己性命和别人绑在一起。

楼观鹤刚才一开口就是道侣,属实把谢折衣都吓了一跳,不过,答应他的是谢玹,关他谢折衣什么事?

无视周遭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眼神,谢折衣看向诸位世家家主与宋山主围着的那块石碑,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城,等取回了神瞳,赶紧甩了谢玹这层身份。

现在,一想到他方才应下了和楼观鹤结为道侣的约定,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

石碑那处,涉及正事,诸位家主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比如,这石碑该怎么处理?听方才弟子所言,这石碑可以震慑罗刹不敢靠近,罗刹害怕之物,极其难得,随便一想都知道其中大有可为,所有人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怎么分?

关系到利益问题,众人虽然脸上笑意盈盈,但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谁都想要,可东西只有一个。

谢折衣看了半天,见他们协商来协商去,没争论出个结果,轻啧一声,喊道,“你们争这么久,这东西搬不搬得走都还不一定呢。”

有人看不惯他这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嘲讽道,“不过只是一块石碑罢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废物吗?”

谢折衣摊手,“啊行,你们去试试看就知道了。”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的,众人虽不太信,但试一试又无妨,凤家主直接摸上这块石碑,金色灵力显现,想要将这块石碑挪动几寸,结果大出人意料,居然真如谢玹所说。

在一位化神巅峰近乎大乘的修士灵力作用下,这石碑巍然不动,别说是挪动半寸,就是一丝一毫连颤都没颤一下,似乎所有的灵力落在这石碑之上全都被另一股力量无形地化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刚才谁都想把这块石碑抢到自己名下,但若是这石碑连化神大能都挪动不了,那就只能把它放在这儿?若不能移动,那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一时,诸位家主都有些失望。

不过,凤家主倒是记得方才是谢玹先指出来了这块石碑不能被移动,他心中一动,转身看过去,这次倒未曾因为其余什么名头,而是认真细细打量这个人本身。

这一看,倒愣了愣。

他以前,只听闻过谢玹纨绔二世祖的名头,再多的印象,那就是方才突然和楼观鹤两情相悦要结为道侣的闹剧,他方才看的清楚,这个谢玹方才纯粹是在作戏,完全是在胡闹。

但楼观鹤,这态度就值得玩味了,比起谢玹这个只有草包之名远扬的二世祖,楼观鹤在修真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绝世天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永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千年前的谢折衣,还是千年后的楼观鹤,都是这样的人。

不管你喜欢或是厌恶,你都会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忍不住去追寻目光。

而楼观鹤随第一天才之名远扬的,还有他冷心冷情无情无欲的性子,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但是现在,若说谢玹一个人胡闹可以理解,但楼观鹤竟然会在最后应下,无论怎么想,都不符合他的性子。

不过,虽然有些不解,但这些都是青莲宗的事,与他关系不大,看看热闹就够了,不需要牵扯太多。

但现下,他转过去看谢玹这一眼,莫名其妙觉得很眼熟,谢玹基本没有下过山,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谢玹,怎么会觉得眼熟?

少年眉眼俊俏,红绳系高马尾,对周遭一众或明或暗的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支着下巴看着那块石碑,很是随性。

哪里熟悉呢……凤家主皱着眉头打量这名叫谢玹的少年,总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上下扫了一圈,也没察觉异样,直到少年似乎察觉到视线,忽地看过来一眼。

极其随意的一眼,但凤家主在对上那双漆黑眸子的一瞬间,周身忽然一凛,身体本能地紧绷,像是一瞬间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眼睛,那双眼睛……对,就是眼睛。

凤家主曾在先祖留下的藏书阁中无意间见到一副画,画中之人也是一名少年,正倚在枝头懒懒朝下看,手中折枝梅花,神情似笑非笑,极其懒散恣意。

那少年与谢玹自然是两模两样,毫不相似,画中的少年更为好看的惊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漂亮,灵气逼人,随意一笑,准保无论男女老少,一勾一准。

谢玹是远远比不上那少年的,只是不知为何,凤家主在对上那双漆黑眸子的刹那,不合时宜地就想到了那名画中少年,也是同样有双乌黑发亮的眼眸。

而那副画卷右下角,一字一句记载了少年的名字:

凤兮九年,漆水梅林边,浮月落星桥头,吾临水边花下,仰头见仙人。

谢氏折衣,仙人矣。

很难相信,凤氏先祖全族被灭,被迫改头换面流落他处,却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般恨谢折衣入骨,反而曾临摹过一副谢折衣少年时的画卷,称赞其“谢氏折衣,仙人矣”,珍藏在书阁不曾外传。

也不知那位凤氏先祖是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思,留下了这副画。

乌黑眼眸到处都是,怎么就忽然想到那个了,凤家主甩去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念头,为自己刚才有一瞬间的冲动感到好笑。

谢玹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

他收敛心神,问道,“谢小友,方才你是如何得知这石碑不能挪动的?”

谢折衣:“猜的。”

干脆利落两字。

凤家主顿住,“猜的?”

谢折衣眨眼,“对啊,就跟刚才那个人说的一样,我想着我肯定搬不动那石碑嘛,那当然得问问你们能不能挪了,没想到你们也不行。”

“……”

众人齐齐沉默一下,果然草包就是草包,这想法还真是草包能想出来的,只是刚好歪打正着叫他给说对了。

凤家主也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也对,谢玹草包之名连他都有所耳闻,不知道才正常,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会有办法。

他甩去这种多余的想法,笑了下,“原来是这样,谢小友也是……聪慧。”

说到最后又顿了一下,想来是一时找不着什么准确的词能称赞,勉强说了聪慧二字。

倒是最开始那名被打脸的弟子听见这种理由,嗤笑一下,“凤家主何必给他脸,我果然没说错,草包就是草包,我还当他真有什么本事呢,原来是歪打正着。”

“诶,你要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有个办法。”

似开玩笑一般的语气,所有人都重新看了过来,只见谢玹抬眸,目光落在说话的弟子身上,唇角勾起几分弧度。

只是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再配上谢玹本人草包的身份,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那弟子极其不屑道,“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连凤家主都没能挪动那石碑,你能有什么办法?”

没什么人相信他真有什么办法,看起来太像逞强好胜在那胡扯。

不过凤家主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乌黑眼眸,心中微动,那股莫名的感觉又来了,让他忍不住想再信这少年一次,微微笑道,“若谢小友真有什么办法,不妨一说。”

谢折衣摇头,“不行,这办法不大合适,还是算了。”

“什么不合适,我看就是这家伙故弄玄虚,在这里胡言乱语,凤家主还是别理这草包了。”

“你这家伙,在这一直吵什么,说谢玹是废物,你难道有办法?!”

凤朝辞虽说还处于怀疑人生状态,但谢玹……就算他再看不惯,也是师兄第一次亲口承认的……呃,想要结为道侣的人?

那就不能容忍别人随便骂谢玹,虽然那家伙确实该骂,但只能他骂!

不过说到师兄,怎么这次师兄听见有人骂谢玹没反应。

凤朝辞朝楼观鹤看去,就见楼观鹤一直看着正在说话的谢玹,冰蓝的眸映着少年的身影,没有任何想要阻止谢玹继续胡扯下去的行为,反而……似乎在等着什么?

而那边的弟子被凤朝辞一怼,顾忌凤朝辞的身份没有反驳,但神情显然不服。

而谢玹在凤家主的再三劝说,又在那名弟子的“刺激”之下,“勉为其难”答应,但提前申明道:

“反正是你们要我证明给你们看的,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可不能怪我。”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眼皮一跳,尤其是宋山主之前见识过谢玹有都能折腾,隐隐觉得不妙,但谢折衣一反方才推拒犹豫的态度,这次倒过去的很干脆。

一点没有拖泥带水走到界碑面前,他抬头,看着面前这座石碑,看着上方龙飞凤舞的八字。

折花论剑,倚树桥头。

年少时的他呀……

太久远了,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也不需要留恋。

“轰隆——”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少年拔剑,随手一挥,似乎是极其随便地挥过去,毫无停滞地劈向那块石碑。

在凤家主手下纹丝不动的石碑,此刻在这样似乎极其随意的一剑之下,刹那碎得四分五裂。

谢玹是有剑的,一柄没有灵的凡剑,但在方才某一刻,少年站于石碑崩塌的烟尘之中,剑握在他手中,竟隐隐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仿若错觉。

而那伫立千年无损的界碑,就这样在少年的手下崩毁,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谢玹居然胆大包天就这么把石碑给劈碎了。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笑道,“这样就可以了,现在这石碑碎成一块一块,不仅好拿,也好分,你们也不用再争了。”

“……”

所有人齐齐沉默——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今晚或者凌晨的时候会再更,以后会尽量日更,欢迎评论区留言呀,今天随机掉落红包[撒花]

感谢爺毁天下的雷

感谢林七、whos 和一个不知名宝宝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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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你既不是天命在身的主角,也不是有权有势的反派,你只是一个炮灰,连名字都不配有,死在故事的开篇。

谢九歌:呵呵。

炮灰是不可能炮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炮灰。

【世界一:双腿残废病弱谋士×流落民间落魄皇子】

兄长为救将军攻身死,而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双腿残废生活不能自理,将军攻为报答救命之恩决定纳你为男妾,保你衣食无忧。

直到后来遇见真爱受遣散后院,你因无人在意饿死街头。

谢九歌:谁家好人报恩是纳人做妾的?

拒绝做妾,转头养成未来霸主,成为万人敬仰的帝师!

【世界二:冷酷无情大魔头×高冷禁欲高岭之花】

你离经叛道,欺师灭祖,是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在好不容易从尸山血海中杀上魔主的宝座,突然走火入魔一朝暴毙,只为成为主角受后面捡漏的金手指。

穿越后,看着面前天生通透道体、绝佳炉鼎之资,一路追杀你到这里的正道仙君。

谢九歌露出微笑:很好,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强绑高岭之花双修,摆脱必死命运,称霸修真界!

【世界三:顽劣不堪仙门废柴×端方雅正弟子楷模】

你早逝的母亲为你留下了一块木牌,她告诉你,她曾经救过一位仙人,你凭着这块木块就可以拜入天下第一仙宗。

母亲死后你流落为乞儿,你想到母亲的话决定前往仙山撞撞运气,但是在路上遇见土匪不幸殒命。

而主角受捡到你的木牌得以拜入天下第一仙门,一路升级打怪,最终飞升。

谢九歌:这次,我不死,换我来!

其余世界待定……

【阅读指南】

*沉浸式快穿,可当单元文阅读

*每个世界1v1 he -w-

*爽爽爽甜甜甜苏苏苏~

第42章

“你、你、你这这这……”

半响, 才有人反应过来,但仍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界碑就这么碎了?连凤家主方才都没挪动的,伫立千年, 承载剑意的界碑……被谢玹一剑就劈碎了?

总觉得很玄幻, 像活在梦里一样。

而在这些人反应过来想要找谢玹算账时, 谢玹已经不知何时又躲到了楼观鹤的身后。

“咱们说好了的,不管发生什么可都赖不到我身上, 你们就说现在, 这石碑是不是可以随便搬了?”

他从楼观鹤身后探出个头,眉眼微挑,一点没有闯祸的心虚, 反而格外理直气壮。

而楼观鹤虽说什么都没说,但他挡在谢玹身前没有动, 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众人看了看地上碎成几十块的石碑,又看了看躲在楼观鹤身后毫无所畏的谢玹。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能搬了吗?

碎成几片几片的,当然是能搬了,但碎了的界碑能干什么?!

只是在惊怒的同时也在疑惑,谢玹是怎么劈碎那界碑的, 千年不毁的界碑, 就这么在谢玹那么随手一剑下化为碎片, 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界碑有那么容易被毁损吗?

界碑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毁损, 那上面有谢折衣曾经留下的剑意, 那是最无坚不摧的剑意, 刻于界碑之上后,也让界碑成为剑意的载体,无坚不摧, 历经千年不朽。

别说是摧毁,连挪用搬动都不可能,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谢折衣本人。

这剑意随少年时的谢折衣无坚不摧诞生于世,也在千年后的谢折衣随手一剑之下化为碎片。

这些,其余人当然不明白其中复杂的缘由,他们只是单纯的疑惑。

不约而同全都看向谢折衣,谢玹这远近闻名的草包,什么时候也这么厉害了?

可惜他们才看过去,就见谢玹极其不屑一个个瞪回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吗?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

众人:“……”

这种不要脸的做派,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天才。

凤家主看着碎成一片一片的界碑,最开始也沉默了下,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刚才还好好的界碑一下子就变成一堆碎块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追究,而是看向谢折衣,以及他手中那柄剑。

人,是不折不扣的筑基初期,甚至根基不稳,一看便知是用丹药堆出来的虚浮底子。

剑,也是确确实实的凡剑,毫无灵智,除了稍微锋利些,与最寻常的铁剑没多大区别。

谢折衣对上凤家主探究的视线,毫无所避地直视,挑眉道,“看我干嘛?反正你们也挪不动,还不如干脆劈碎了一块一块捡着分了算了,就按你一块他一块我两块这种分,刚刚好。”

即便这个时候,也不忘口头上占点小便宜,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不过凤家主还是问道,“谢小友,你是怎么劈碎那界碑的?”

谢折衣看白痴似地看他一眼,“你没看见吗?就那样,一剑劈下去,就碎成大块小块了。”

他说着,还用手比了个挥剑的动作,“你们这群人磨磨蹭蹭的,还不如我干脆,一剑下去,管他什么石头豆腐,全都通通碎成片,我这剑,可是我爹特意寻找的最锋锐的玄铁,果然削铁如泥,削石也如泥。”

其余人见他吹自己一把的同时还不忘踩他们一脚,有人受不了他这嘚瑟样子,忍无可忍道,“就你那柄剑,就算真能削铁如泥,那也是凡剑,凡铁,怎么比得上我们有灵可助力的灵剑!”

“再说了,谁让你把界碑给劈了!你闯大祸了知不知道,还在这嘚瑟,你知不知道能够震慑罗刹的东西有多难得吗?你就这么毁了!毁了!”

现下最能够解释谢玹能够破碎界碑的原因就是,那界碑不知为何,挪不走,屹立不倒,但自身却脆弱,只需一柄削铁如泥的凡剑都能劈碎……也真是阴差阳错。

挺过了千年的风霜雨雪,结果居然倒在了一个无知废柴手上,真是,叫人不忿。

在场的人,有一个没一个,看着谢玹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怒色。

可惜谢玹兴许知道他招惹人的本事,全程躲在楼观鹤身后,该怎么嘚瑟怎么嘚瑟,十分自然地就把楼观鹤当成了挡箭牌。

而效果自然十分显著,楼观鹤修为高,名气大,寻常弟子见了他那张冷脸就不敢靠近,而诸位家主也不会气的直接跑过来教训谢玹这种以强凌弱不体面的事。

而效果最好的一点还在于,有楼观鹤挡在身前,凤朝辞那小炮仗就不敢过来在他耳边烦他。

在亲眼看着谢玹将界碑劈碎那刻,凤朝辞只感觉他那颗心也随着界碑一起碎掉了。

那样无坚不摧,锋锐不可挡的剑意,就这样没了……

刚才见到这块石碑的时候,就属凤朝辞最兴奋,不是因为这石碑可以震慑罗刹,而仅仅是因为那上面见证着一名少年天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传奇,是凤朝辞一直孜孜不倦追寻的,真正的天才。

只是还没看几眼,现下好了,什么都没了,全都成了渣,凤朝辞看着这堆碎成块的残块,心痛至极!

有一瞬间,凤朝辞是真想把谢玹刀了。

但在他想要拔出凤鸣去找人算账时,罪魁祸首已经躲在了师兄身后,一点没觉得心虚。

天杀的谢玹!

自从遇见谢玹这狗东西他就没顺心过,如今叫这家伙勾搭上了师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得了!

师兄,你糊涂啊!

凤朝辞满腔怒火化为憋屈,憋在肚里,只能死死瞪着谢折衣,可惜谢折衣才不会在意眼神这种毫无杀伤力的东西,直接无视。

更叫凤朝辞憋屈。

小人得志!

而在所有人怒气腾腾的视线中,谢折衣一脸不理解地道,“毁了?怎么就毁了?碎了又不是不能用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一顿,看向中间那堆碎块,对啊,虽然说这界碑碎是碎了,可其上附着的剑意却没那么轻易散去。

想到此,也没心思再去计较谢玹的事,几位家主想通这其中的关键,连忙叫人去捉几只罗刹过来做实验。

然后事实证明,即便是碎片也仍然具备震慑罗刹的能力,当然,这能力与碎片的大小成正比,碎片越大,效果越好,而越小的碎片,最后几乎就没有任何作用。

当证实这件事后,所有人看着这堆碎片的视线都发热起来。

没想到居然又让谢玹歪打正着,眼下这些碎块,不仅方便携带,而且现在数量一多,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有一个,所有人都不愿罢休,倒是好分了许多。

最终,由几位家主与宋山主共同商议之后,决定平均每个势力分十五块。

而后将这十五块分下去,组成十五人组小队,佩戴由这石块做成的腰牌进入罗刹堆里去探索结界,摸索进入云阳城的路。

只是虽然有了这石块做的腰牌可以震慑罗刹,但这石块只能震慑最低级无灵智的罗刹,若遇上有灵智的罗刹,仍然是一番苦斗。

不过现下云阳城外绝大部分都是最低级的罗刹,只有极少数是高阶罗刹,若真那么倒霉碰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其间危险不必多说,所以也必须得挑选最优秀的弟子。

眼下既然已经商定,其余家主也不必再留,各自回了驻地开始布置人手。

宋山主看着手中这十五块腰牌,也在思索该派哪些弟子去。

当然,无论派谁去,都不可能有谢玹。

宋山主现在对谢玹,已经不能说头疼了,他现在都有点怕见到那活祖宗,每一次都能给他当头一棒。

尤其是,现在谢玹在宋山主眼中,不仅是惹事精,还是个狐狸精!

“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山主在其余人走后,这次直接把谢玹和楼观鹤两个人一起留了下来。

他不信这两个人之间真能有什么,观鹤和谢玹,道侣?

还有比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更荒谬的事情吗?

面对宋山主的质问,楼观鹤面色不变,只是在看着谢折衣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勾起几分笑,“若谢玹真心喜欢我,想和我结成道侣,我勉为其难也不是不行。”

谢折衣:“……”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呢,总好像他舔着脸去求他答应一样。

宋山主听见这话稍微松了口气,似乎观鹤并没他想象中为爱就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就要跟谢玹在一起,那到时候,兴许他还真没辙。

那看来就是谢玹强求了,宋山主没好气看向谢玹,“所以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谢折衣本来这次很老实只想说他刚才只是想恶心楼观鹤,没什么心思,但听见楼观鹤把自己说的跟被他强迫了一样,一时气笑。

于是学的有模有样的,跟楼观鹤一模一样的说词,道,“若楼观鹤真心喜欢我,想跟我结为道侣,我勉为其难同意也不是不行。”

“……”

宋山主:“???”

你们俩这在搞啥呢?

既然两个都这么勉强,干嘛还闹那么一出?——

作者有话说:凌晨这更虽迟但到[化了],我还是太高估我自己了,感谢宝宝们的订阅,真的很感谢![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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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宋山主不瞎, 就现在谢玹与观鹤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也看不出半分“有情人”的样子。

所以道侣之言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想到这里,宋山主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 观鹤和谢玹两个人, 怎么看怎么荒谬。

只是,想到观鹤最近段时日的异常, 宋山主心又一提, 如果观鹤真对谢玹毫不在意的话,根本不可能陪他演这场闹剧。

虽说现在还是假的,但若他再不做点什么,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真了。

想到这个可能,宋山主就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 他不能再让谢玹挨在观鹤身边了。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进入云阳城罗刹聚集圈之内,危险重重,无论是他想要隔开谢玹的私心,还是为了保障谢玹安全来说, 谢玹都不该跟着观鹤身边一起去。

他道, “罗刹聚集地内危险重重, 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完全保证万无一失,现在有了界碑所做的腰牌, 正好选出十五名弟子随我一起进去, 观鹤作为首席弟子是一定要去的, 至于谢玹,为了你的安全,你就随其余的弟子一起留在外面。”

“那怎么行, 我来云阳就是要进去找我爹的!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开玩笑,他都到云阳边域来了,怎么可能不进去,无论如何他都得进去。

但宋山主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让谢玹去,而且理由十分的正当,这都是为了谢玹的安全着想,况且,只有十五枚腰牌,只能紧着最优秀的那批弟子用,怎么也不能让只能是拖累的谢玹占用名额。

但谢玹一听这理由,冷哼,“什么叫为了我的安全?我还需要你们保护吗?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保护,我自己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宋山主:“……”你说这话,还真是半点不心虚。

宋山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无语。

谢折衣挑眉:“你不信?”

宋山主:“……我该信?”

信了才有鬼吧。

谢折衣见状也不多余解释什么,只是不急不缓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块……“石头”。

宋山主见到这块石头的时候,不敢置信看向谢玹,“这怎么在你这儿?!”

这石头色泽莹白,剑意萦绕,赫然正是先前被众人争的不可开交的界石碎块。

而眼前这块界石,不仅体型大,几乎占了原本界石的六分之一,且其上剑意极为充沛萦绕,甫才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宋山主就感受到了锋锐的剑意,比之他们扯皮了无数次才勉强同意均分的界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货真价实的界石,且又大又好,只是谢玹怎么会有?!

谢折衣佯做得意道,“我为什么没有,明明我才是最开始想出办法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不能去?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喜欢过河拆桥,好在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顺了一块最大最好的塞进了储物袋。”

当时尘埃飞扬,界碑崩毁之下剑意肆散,混乱中也没人注意到谢玹在浑水摸鱼。

也正是因为他偷偷拿了一块,导致后面在协商的时候发现数量不对,所有人都开始互相怀疑对方偷偷顺走了,彼此猜忌,才扯皮了半天。

结果互相猜忌了半天,却没想到居然是谢玹这家伙,胆大包天在一开始趁所有人不注意就偷偷顺走了一块。

在宋山主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下,谢折衣反手将界石又收入储物袋,转而抬头,得意看向宋山主道,“看见了吧,我有这么大块界石,就算是罗刹都得绕着我走,我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也不需要占用那十五个名额。”

“再说了,楼师兄都没嫌我烦赶我走,宋山主你急什么?”

谢折衣露出笑容,看向楼观鹤,“是吧,楼师兄?”

刚才两个人还在那里互相“勉强”,现在有需要用到的地方,又一点不心虚“师兄”“师兄”地叫上了。

楼观鹤看过来一眼。

谢折衣看回去。

两人就这样在宋山主面前眉来眼去,至少在宋山主看来是这样。

顿时两眼一黑,他忽然意识到,以观鹤的性子,从他一而再再而三为了谢玹破例之后,就注定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宋山主最后还是没能阻止谢玹跟着一起去。

最终决定由楼观鹤领队,又再挑选十四名最优秀的弟子组成十五人组小队,当然,若是加上谢玹这不合时宜一起的人,也勉强算得上十六人组队。

至于宋山主,他不和谢折衣他们一起,那界碑所做的腰牌最多只能震慑最低阶的罗刹,因此宋山主只让他们进入罗刹堆的外层查探,而宋山主则一个人更深入一段距离。

临近出发时,那其余十四名弟子见到跟在楼观鹤身后的谢玹,神情全都变得精彩起来。

不过想必是有先前楼观鹤一番“结为道侣”的惊世之言,这次倒没人站出来质问你怎么会来这种话。

凤朝辞自然也是这十四名弟子之一,在看见谢玹出现的那刻,他这次没有任何惊讶,居然还有一种波澜不惊的从容。

有了先前几次的三观重组,后面就算谢玹再闹出什么事,他相信他都不会再大呼小叫了。

还有什么事儿比师兄要和谢玹结为道侣更离谱的事?

有了谢玹这个突兀的存在,整个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奇怪,跟在身后的弟子没一个出声。

凤朝辞又还对天问碑一事耿耿于怀,既然奈何不了谢玹,那就只能憋屈地生闷气了。

倒是谢折衣格外的自在,他走在楼观鹤旁边。

云阳城最外围一圈是树林,低阶的罗刹随处可见,越往云阳城走,罗刹越密集,走出树林则是一眼看到尽头的平地,不过如今那处平地已经全部都是罗刹,而云阳城就在罗刹围着的正中心。

而谢折衣他们现在就是在最外层的一片树林中,林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低阶罗刹,而谢折衣与楼观鹤走前最前面,因此出现一个奇观。

几乎是谢折衣走到哪处,哪处的罗刹全都如见了极度恐惧之物般退居三里开外,十分壮观,罗刹密密麻麻朝着四下逃散。

凤朝辞与另外十几名弟子何时见过罗刹这等恐惧逃窜的模样,一时都不由愣住,迟疑道,“这腰牌的效果,这么好?”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佩戴的腰牌并没有那么大的效果。

谢折衣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走了大半,而后在林中央,好巧不巧,居然碰见了颍川洛氏一行人。

与谢折衣他们的惬意相比,颍川洛氏那边的人看起来就要狼狈太多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迹斑斑。

最前面带头的洛今在更是还在怨毒地骂道:“这破腰牌,不是先前还说可以震慑罗刹吗?!怎么这次一点用也没有!”

“少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刚才要不是因为这腰牌震慑那群罗刹停了一下,咱们方才可能真逃不出来了。”

“呵,也就只有这点用。”洛今在冷笑嗤道,“还说什么有那什么剑意在可以逼退罗刹,也不过如此,也是,毕竟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要真那么厉害,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还没等继续嘲讽完,迎面看见前面谢折衣一行人,个个步履从容,甚至连衣角都干干净净,没沾染任何灰迹,与浑身是血的洛今在等人,可谓一个天一个地,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你们怎么没事???”

“你们进罗刹窝了???”

两波人碰面,皆是被对面的样子吓了一跳。

颍川洛氏众人几乎是见到青莲宗这些人连衣角都完好无损时,全都呆了一秒,与闲庭散步的青莲宗等人相比,他们现在跟一群难民也差不了多少。

而青莲宗这些人在看见狼狈不堪的颍川洛氏等人时,也不敢置信地叫出了声。

还不待颍川洛氏的人反应,就见一直追在他们身后的罗刹,在即将靠近时,忽然纷纷顿住,朝后退去。

颍川洛氏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住:“……”

等等?这正常吗?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罗刹见了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一样,现在见了青莲宗这些人倒好,全都跑了。

而青莲宗众弟子见了这场景,倒见怪不怪,若最开始还惊异于腰牌效果之好,后面就麻木了,不愧是那个人的剑意。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罗刹不敢过来?”

青莲宗这边的人一听这话,一脸莫名,“不就是那个腰牌吗?你们难道没有??”

“那腰牌有用?!”

其中落在最末尾,一名被罗刹咬断手臂的弟子走上前,唯一剩的那只手拿着那只断手,断手手心还握着一枚腰牌,“我就是拿着这只腰牌被活生活咬断了这只手,你跟我说腰牌有用?!”

“这……”

青莲宗的人一时都被问住了,他们一路走过来,走到哪,哪里的罗刹就退到哪,一直以为是腰牌的原因,可如今听颍川洛氏的话,腰牌并没有这么大的用?

那为什么那些罗刹要跑?

倒是谢折衣看了眼那只腰牌,再扫了眼那名弟子的脸,十分没同情心地笑了下,“可能……这就是你之前骂我的报应吧。”

腰牌毋庸置疑是有用的,只是对于青莲宗等人来说,罗刹见之即避的原因,腰牌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有谢折衣在,只要他想,别说是这些最低阶的罗刹,即便是更高阶有灵智的罗刹,见到他也只能恨不得退避三舍。

而对于颍川洛氏来说,腰牌本来是有用的,就算不能使罗刹退避三舍这么夸张,但让罗刹忌惮不敢靠近是可以,之所以被罗刹紧追不舍,归根究底嘛……

自然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格外凄惨的弟子。

正是先前骂谢折衣的三人之一。

这三个人这次也在颍川洛氏队伍当中,不过经过方才罗刹追杀,那两个人已经不负所望被吃了,只剩下最后这个人侥幸苟活,不过也断了条手臂。

如果这个人一起死在了刚才,那群罗刹也不会再追颍川洛氏这群人了。

谢折衣之前刻下指令让那些罗刹吃了这三个人,而谢折衣的指令,对于罗刹来说,无异于源头的指令,可以让他们无视所有的一切,无视腰牌带来的恐惧,只为了吃了那三个人。

所以,谢折衣说这是那弟子的报应可没说错。

……得罪他谢折衣的报应。

但那弟子可就直接被激怒了。

“你这家伙,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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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骂你怎么了,我就算真要杀了你能怎样?!”

那弟子一路被罗刹追杀,咬断一只胳膊, 早便又惊又恐, 如今见谢玹这个废物居然敢幸灾乐祸, 那股惊恐就化为了怒火,如失去理智一样只想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若他稍微还有点理智, 就该知道如今谢玹跟在青莲宗众人身边, 旁侧又有楼观鹤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里跟谢玹叫板。

这人骂的越来越难听,甚至还想要冲上来动手, 青莲宗的人神色都不太好看,虽然他们一向看不惯谢玹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也轮不着颍川洛氏的人来教训。

被骂的当事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谢折衣笑着,静静看着这名弟子像发了疯一样想要冲过来,他身后颍川洛氏弟子不想在这里起冲突,从后面想要拉住这个人,但却被一把掀开。

洛今在身上也受了伤, 他不想在这里跟青莲宗的人打起来, 此刻看见那个弟子跟发狂一样拦都拦不住, 骂了句“废物”后,冷声让那弟子回来。

但那弟子却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 一点反应没有, 对洛今在的话置之不理, 一心想要冲向谢折衣。

而谢折衣就站在这人前面不远处,虽然是笑着,但眸底却没多少笑意, 莫名显出几分寒意。

这个人……

后面的洛今在还在骂着喊这人的名字,一边恼怒这人居然敢不听他的话,一边疑惑这人今天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洛今在虽然在他爹那儿没几分话语权,但在这群弟子当中,作为少主的权威还是很足的,这名弟子平日对外虽嚣张跋扈,但对洛今在却势必是俯首帖耳,毕恭毕敬的。

这弟子居然对他置之不理。

洛今在皱眉,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而谢折衣全程看着这弟子逐渐从最开始的暴躁,发狂,到双眼发红面目狰狞似乎完全丧失理智。

这弟子当然不会再听洛今在的话了,从刚才这人开始不受控制狰狞,谢折衣就察觉到这人应该已经被罗刹迷惑快要被同化成小鬼了。

只是能够蛊惑人的罗刹,通常都该是中高阶,刚好对应修士的元婴至化神期,也就是说,方才在这林中,至少有元婴以上甚至化神的罗刹。

不过,谢折衣抿唇,他既然下了指令是吃了那三个人,有他的指令在,这群罗刹应当不会选择蛊惑而放过这个人,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干扰……

看来得想办法将幕后人引出来。

谢折衣将思绪压下去,抬眸看着面前狰狞得整张脸开始抽搐,渐渐爬满青筋,似被吓了跳做戏道,“哎呀,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青莲宗的人也全都看见了这人这副模样,纷纷叫道,“罗刹小鬼!这人已经被罗刹同化成小鬼了,大家当心别跟他靠近!”

瞬间林子中心空出来一大片地,所有人都警惕看着最中间那发狂的弟子,面色赤红,脸上逐渐爬满青黑的块状,断了的手臂重新“嘎吱嘎吱”似肉瘤一样长了出来。

罗刹小鬼本身战斗力并不高,但这种怪物却极具污染性,若被其咬到,修为弱者会直接同化,高阶修士有罡气护体不惧这点,却架不住这种小鬼皮肉血液全都有毒,容易侵染腐蚀道心。

此刻所有人警惕看着这只新鲜出炉的小鬼,不约而同握紧剑,防备这小鬼突然地靠近。

但这小鬼没有试图靠近,而是脑袋旋转了一圈,咕噜噜的眼珠环视将它包围住的众人,忽然周身膨胀,膨胀越来越大。

有人见状惊呼:“不好,这小鬼想自爆!”

“快设结界!”

小鬼的血肉全都可以腐蚀神智。

但这小鬼的举动实在出人意料,通常小鬼除非走投无路逼不得已,否则根本不会自寻死路。

而眼前这只根本没有试图反抗,直接就自爆,仿佛它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用血肉蛊惑他们这群人。

结界张开了,但青黑的雾气却无孔不入地侵蚀了进来。

凤朝辞看着逐渐逼近眼前的黑雾皱眉,不对劲,师兄呢?师兄为什么不出手?!

而被凤朝辞念叨的楼观鹤,此刻手正放在拂雪剑上,但另一只手压在他的手腕上,“楼观鹤,相信我,别动。”

谢折衣望着逐渐蔓延至身边的雾气,漆黑眸子微冷,“就让我们看看这小鬼后面的人是谁。”

楼观鹤低眸,看过去一眼。

青黑的雾气四下蔓延,那些弟子纷纷如避虎狼朝四下退去,少年却无一丝恐惧站在原地,漆黑眸子静静看着这些四下游离的雾气,而这些雾气在他四周也未如在其余人那里那般肆意浮动。

而是安静下来,静静在他四周轻轻漂浮,想亲近,又害怕。

楼观鹤收回视线,没有应答,但也没用再试图一剑破开这雾气。

因此才有凤朝辞刚才的疑问,师兄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颍川洛氏这边的弟子一个个早在先前一路的逃窜中筋疲力尽,因此相比青莲宗之人来说最先中招,青黑雾气入体,不过却并未发狂,而是呆滞地站在原地,失去神智。

谢折衣见状,也肯定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测,这小鬼不过是幕后人推出来的引子,若他只想要了他们这群人的命,大可以直接利用这林中中无穷无尽的罗刹围攻,却偏偏选择用小鬼蛊惑神智。

那就只能别有所求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中招雾气入体呆滞站在原地,谢折衣见状,也跟着双目失神站在原地,顺便扯了扯旁边一直平静旁观他“精彩变脸”的楼观鹤。

“站着干嘛,快点,快学我。”

楼观鹤看他,没说话。

看他干嘛?

谢折衣没好气道,“楼师兄,好师兄,求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楼观鹤定定看他一眼,终于肯配合了。

就这么喜欢看自己求他?

神经病。

谢折衣总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感受到楼观鹤的恶趣味。

忍忍忍,再等等,等取回神瞳之后,他就再也不需要跟这家伙虚以为蛇了-

青黑雾气中,一个个呆滞在原地的弟子,如牵丝傀儡般,在许久之后终于动了。

不约而同地,如被人控制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谢折衣看着这些弟子过去的方向,顿了下,这个方向……是贯穿整个西南地界,由西自南流经,云阳城。

浪花拍打两岸,漆水源头自十万大山深岭,波涛汹涌,一路狂奔向南流至云阳地界开始一马平川,逐渐平缓,直至流经云阳城,化为平缓的河水,清澈见底,极为灵秀。

而现在,这些被控制的弟子,就这样站在潺潺流动的漆水面前,然后,一个接一个毫不迟疑地往下跳了下去!

谢折衣皱眉看了一眼,这幕后之人居然是要他们这些人跳进漆水里面去?为什么?

前面跳进去的都是颍川洛氏弟子,凤朝辞双目无神紧跟在一名颍川洛氏弟子后面,等他前面那弟子一跳,这小公子也跟着就要往下面跳。

谢折衣早已不知何时来到了最前面,扯住了凤朝辞的领子,笑道,“凤小公子,你还真想成落汤鸡呀。”

颍川洛氏的人基本都跳了进去,他管不着,青莲宗这些人倒不必跟着跳进去,反正他如今已经知道漆水有问题,之后就好说。

耳边传来谢玹烦人的打趣声,凤朝辞睁眼就见身前波涛汹涌的漆水。

“我怎么会在这儿?!”

凤朝辞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两脚凌空,若不是谢玹抓着自己的领子,想必他不出所料早就成了只落汤鸡。

谢折衣笑道,“这得问小公子你了,扑棱着不管不顾就要跳下去。”

“你这人,都这个时候怎么还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性子!师兄呢?!这么危险的情况,我们得赶紧去找师兄!”

谢折衣挑眉,“看清楚,是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反倒惦记着楼观鹤干嘛?”

凤朝辞见他这个时候居然还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血压升高,十分想抓着这家伙的肩膀使劲晃晃,看看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垃圾,怎么能有人这个时候了还不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为什么没事?!”

谢折衣:“都说了,其实我是个绝世大天才,平常装成废柴的样子,一直偷偷修炼,然后专门等到这个时候就展露真面目,惊艳所有人。”

凤朝辞:“……”

人原来无语到极致,真的会说不出话来,有一瞬间凤朝辞感受到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他在这里心急如焚,这家伙还在这里做他的春秋大梦呢。

“你说你是绝世大天才,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谢折衣呢?!好歹还沾个谢字。”

“呸,我这嘴说的什么话,居然拿你跟那样的天才比,真是被你气昏头了。”

谢折衣:“……”

他还是高估了这凤小公子的智商,在刚才听见“谢折衣”三字的瞬间,谢折衣确实顿了一下,以为这向来傻白甜的小公子这次居然这么敏锐,结果,啧,太高看了。

谢折衣把凤朝辞拉回了岸上,其余人跟在后面,在谢折衣方才开口叫凤朝辞的时候,少年的声音似暗含某种奇特力量般,所有人浑浑噩噩被控制的思绪忽然清明,纷纷恍惚看着面前陌生的场景。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儿?”

一时间,原本寂静到死沉的漆水边忽然热闹起来,凤朝辞下意识觉得这水很危险,想要离远点,但他发现谢玹站在水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过来点,离那条水远点。”

可惜谢折衣只笑,“凤小公子原来还怕水,胆子这么小,刚才还那么一股脑往下面跳,我差点拉都拉不住,啧。”

他真是多余关心!

凤朝辞恼恨瞪他一眼,“你等会儿掉下去活该!”

虽是这样说,却也跟着站在原地没动。

谢折衣看他,“你还站这儿干嘛?”

凤朝辞呵呵:“你管我?”

谢折衣:“楼观鹤在那边探查,你带着这些弟子去找他。”

凤朝辞皱眉,“你呢?”

“我?”谢折衣笑了下,“我自然是,随后过来。”

才怪,先把这人诓走再说,等这些人稍微走远点,他就跟着进漆水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不过这次凤朝辞或许是察觉到什么,说什么也不走,皱眉,“不行,你跟我一起,一个人在这人干什么?”

谢折衣:“都说了,我是天才,我有办法。”

凤朝辞瞥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呵,等会儿随便路过只罗刹就把你当点心吃了。”

谢折衣看他,金冠华服的少年神色一贯的傲慢不耐烦,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嫌弃,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然干脆再蛊惑下神智,让这家伙乖乖过去算了。

罗刹可以蛊惑,小鬼可以蛊惑,那作为创造这一切的源头,谢折衣自然更会蛊惑,且侵蚀的无声无息。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叫楼观鹤过来把人领走。

方才临近这里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谢折衣选择继续跟着众人前往终点,而楼观鹤则紧追着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能让楼观鹤追这么久,现在还没消息。

就在谢折衣试图传音联系楼观鹤时,在所有人没注意的角落,落在最后的洛今在刚才并未跟着洛氏那些弟子一起跳进洛水。

而是落在了最后,在理智与入侵的意志相抗衡,直至谢折衣方才出声的瞬间,终于完全意识清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一清醒,他就留意到了站在岸边的谢玹凤朝辞两个人。

方才残留的意识里,他还记得他颍川洛氏的弟子全都跳了进去,凭什么青莲宗的人全都没事?!

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阴鸷的眼睛紧盯着谢玹,楼观鹤说这是他的道侣,能让楼观鹤亲口承认,一定很重要,想必要是这人死了,楼观鹤肯定痛彻心扉。

谢折衣正和凤朝辞僵持着,但下一秒,他陡然察觉到一道气息猛然靠近。

他立马发现是那洛氏少主,刚刚没注意,居然还留在这里,这突然冲过来,看这毫不迟疑的杀气,显然目标是他。

什么仇什么怨,谢折衣轻啧,站在原地没动,正巧,这洛少主过来想杀他,可以借机装作不小心落水,也不用跟这突然较真的凤小公子僵持。

但谢折衣想的很好,却没料到凤朝辞在看见突然冲出来的洛今在目标明确地朝谢折衣冲去是,猛然反应过来扑上去。

然后……谢折衣完好无损站在原地。

倒是凤朝辞和洛今在双双一起落水了。

谢折衣:“……”

其余人也没料到这番变故,反应过来全都凑过来,“凤师弟!”

可惜漆水表面平缓,人一掉进去却如入深渊,毫无动静,瞬间淹没于水面再无动静。

这下好了,该跳进去的人没进去,不该进去的进去了。

谢折衣看了眼微微涟漪的水面,说了句“你们别进来,去找你们楼师兄。”

说完还不待众人反应,也跟着跳了进去。

他早就想跳了,跳的干脆利落毫不迟疑,其他人傻眼了,没想到居然又进去一个。

“不行,谢玹一个人修为薄弱,你们去找师兄,我进去看看。”

那人修为算这群弟子中深厚的,吩咐完这句话也立马跳了进去。

“这怎么行,我也得去,你们在这里去找师兄。”

“不不不……”

青莲宗弟子虽性情各异,但“济世救人”“仁爱恩泽”却刻于骨子,此时一个个都做不到见死不救,如下饺子般一个个“噗通”跳了进去。

只留下最后一名弟子站在岸上,想跳,又怕到时候不能及时给师兄传消息,只能徘徊在岸边。

而楼观鹤回来时,就见漆水岸边空荡荡一片,只有一名弟子在那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那名弟子在看见楼观鹤身影的瞬间,眼眸一亮,忙道,“师兄,你总算回来了,谢玹和一众师兄弟他们全都进漆水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伍六七、林七和一个不知名宝宝的营养液[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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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漆水浸着凉意, 水下一片幽暗,无形的力量在微微波浪中蔓延,似一层薄雾蒙在眼前, 什么也看不见, 一片黑暗, 神识外放出去如触碰屏障。

谢折衣睁开眼,黑漆漆一片, 整个人浸在幽冷的水中, 某一刻,恍惚回到千年前,他怀着无尽的怨恨跌入无妄海。

但无妄海的冷, 是深入刺骨、冻结神魂的冷,与漆水的凉意不同, 眼前的黑暗,也不过只是那股力量蒙蔽神识,而非神瞳被挖的痛苦。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漆水逸散,推动着谢折衣朝某个方向前进,谢折衣没有反抗, 很平静地让自己顺着这股力量朝前飘动。

直至似乎触碰到某个屏障, 水流忽然退去, 双脚重新踏足在地上,只是眼前仍然一片漆黑, 很安静, 黑暗与寂静是滋生不安的摇篮, 但谢折衣从始至终都平静地朝前走,没有任何迟疑。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今在,你最好别惹我, 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凤朝辞,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谢玹那种废物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凤朝辞冷笑,“手下败将,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你看看如今谁才是手下败将。”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边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响起,谢折衣听见那处的动静,脚步顿住,一时沉默了下。

他还真是白担心了。

没想到这小公子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不管不顾地跟洛今在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