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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成魔 天不绝 21756 字 4个月前

谢折衣朝前走了几步,并没掩饰自己的脚步,那边的凤朝辞和洛今在同时察觉到异样纷纷停下动作,“谁!”

这里虽然已经离开漆水的范围,但那股无形的力量仍然笼罩,如一层屏障,漆黑一片,即便是神识也看不见。

凤朝辞和洛今在同时掉进来,被那股力量推着到了这处地方。

若是正常人,面对这种陌生危险的未知地方,都该暂时冷静下来休战,但凤朝辞和洛今在几乎是一发现对方的存在,就开始炸毛,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两个人三言两语之下就拔剑,毫不犹豫地出手,招招致命,完全是冲着杀死对方的目的,一点没留情。

只是察觉到暗处有第三人的存在,两人到底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勉强停下手,警惕望向四周,但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尤其是除了方才一瞬间的动静,后面就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谢折衣在即将靠近时,刻意放缓了气息,他摸到凤朝辞旁边,刚把手搭上去。

凤朝辞瞬间吓的跳到旁边,“谁谁谁!!!谁在装神弄鬼?!快出来,藏头藏尾的算什么本事!”

谢折衣没想到他反应居然这么大,他不过将手虚虚搭在他肩膀一下,凤朝辞就整个人窜出去老远。

不由好笑,平日里看着那么骄傲,没想到居然胆子这么小。

升起几分捉弄心思,他凑过去,朝这人耳边吹了口气,小声道,“凤小公子~”

“什么鬼东西??!”

凤朝辞被这口冷气吹的一哆嗦,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双手紧紧握着凤鸣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眼见着要把人吓坏了,谢折衣才拉住这不知道要惊慌失措下乱跑的小公子,“别跑了,是我,谢玹。”

凤朝辞一听这话,瞬间停下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反应过来,刚想要怒声骂这家伙,就听谢玹对他“嘘”了一声。

凤朝辞下意识收住声,没叫出来。

不远处洛今在感受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逐渐暴躁起来,冷声叫道,“凤朝辞?你真死了?”

没人回他。

被他念着的凤朝辞正和谢玹站在黑暗中,小声质问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凤朝辞本来是准备质问谢玹为什么吓他,但又很快意识到谢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时怀疑起眼前人的真假。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忒没眼光,居然冒充谢玹那废物想来迷惑我,我才不会上当。”

谢折衣:“……凤小公子,其实,要真有人想迷惑你,根本不需要变来变去那么麻烦。”

太傻白甜了,勾勾手都能乖乖上当的程度,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谢玹?!”

凤朝辞这次是真确定面前这人是谢玹那废物了,就这说话欠揍的程度,绝对是真人无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折衣:“来救你呀,凤小公子看不出来这么爱当落汤鸡,跳一次不够跳两次。”

凤朝辞闻言顿时恼道,“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不感谢我救你就算了,还敢明里暗里嘲讽我?!”

谢折衣:“都说了,其实我是个大天才,根本不需要你救,之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凤小公子,以后别再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了。”

是笑着说的,可语气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冷漠,一瞬间竟分不清楚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凤朝辞一时愣了下,但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顾生命扑过来救他,结果这家伙不感谢他就算了,这是还在怪他多管闲事?

他真是多余救他!

凤朝辞整个人气的发抖,“好好好,我要是下次再管你一下,我就自己去死!!!”

“好啊。”黑暗中,少年轻描淡写地应了。

真是,不知好歹!

凤朝辞听见他居然还敢应,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刚想要骂出声,但谢玹却直接道,“跟我走。”

说完,就朝前方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见凤朝辞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过头,问,“你难道想永远困在这儿?”

凤朝辞冷哼,“我凭什么要跟着你,难道你还能知道怎么出去?”

谢折衣笑了下,“也许呢。”

他似是而非甩下这句话,就继续朝前走去。

凤朝辞见他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暗骂这人不知轻重,在这个地方都敢乱走,可虽然刚才才放狠话说绝对不管他,但最后还是没能做到坐视不管,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那边的洛今在还在原地转圈喊凤朝辞的名字,凤朝辞回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洛今在还留在那里。

“洛今在……他留在那里会怎么样?”

“可能,会死吧。”

谢折衣随意的应答声传来,漫不经心,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凤朝辞闻言愣了下,他想过谢玹会恨洛今在恨的要死,毕竟洛今在几次三番都想要害他,这是在太正常不过。

但恨,也需要有激烈的情绪,就像方才凤朝辞直接激动起来拔剑相向,恨不得直接杀死对方,可谢玹方才的语气却很平静,什么也没有,没有恨,没有不满,比单纯的恨更让人毛骨悚然。

有一瞬间,凤朝辞竟隐隐从谢玹身上看见了师兄的影子,对所有事情的不在意不关心,对生命的冷漠漠视。

“谢玹,你……”

凤朝辞想要说什么,不远处逐渐响起的一道道喊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凤师弟!”

“谢玹!”

“少主!”

“你们在哪儿?!”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朝这边靠近,越来越近。

这边的凤朝辞、谢折衣闻声齐齐顿住脚步。

凤朝辞不可思议看过去,“?”

怎么人都来了?

谢折衣:“……”

合着他刚刚说的全都白说了,一个个全来添乱了。

走,暂时不好直接走了。

谢折衣本来打算只带着凤朝辞一个人走出去,剩下的颍川洛氏之人包括洛今在,全都会一直困在此地,不出三天,这些人全都会灵力消散,魂飞魄散而死。

这个地方弥散的这股无名力量,谢折衣实在太熟悉了,本就是来源于他,自他而诞生的怨念诅咒。

不过现在这诅咒大概已经被人利用,设下阵法吸取灵魄,困住修士的三魂七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远处不断靠近的人群,静谧的黑暗逐渐热闹起来,那边最后赶来的青莲宗众人在黑暗中找寻半天,找到了最开始进来分散在各处的洛氏弟子,又一起找了过来。

谢折衣垂眸,叹了口气,青莲宗,青莲。

倒是真跟他们那祖师一个德行。

杀人都不好杀。

颍川洛氏之人还真是走运。

在谢折衣沉默的片刻,凤朝辞已经大声应着喊回去,“我们在这儿呢!”

所有人就这样在漆水之下,不知名的黑暗结界中汇合。

互相看不见,彼此只能拉着剑柄保证不走散,谢折衣过去的时候,那些青莲宗的弟子格外兴奋,“谢玹,终于找着你了,要不然真是没办法面对师兄了!”

谢折衣:“……”呵呵,原来还有这层原因,都怪楼观鹤这神经病,非要胡言乱语。

不过,他迟疑问道,“楼观鹤没进来?”

“师兄还没回来,但有弟子在外面接应。”

……原来你们还有点理智,还记得留个人。

算了,这里不能久留。

谢折衣重新转身,道,“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有人质疑,“跟着你?你知道怎么出去?”

听声音,是颍川洛氏的人。

可惜谢折衣现在不太想搭理他,自从进入这个地方之后,这些诅咒怨念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太大危害,却会若有若无地影响他的情绪。

所以凤朝辞在方才,才会一直隐隐感受到谢折衣的不对劲,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谢折衣在这里根本没有掩饰他的异常。

面对这人的质疑,极其冷漠地扔下两字,“随你。”

而后直接朝前走。

信不信由他们,谢折衣能感受到逐渐升腾的戾气,脚步不由加快,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青莲宗的人不可能放他一个人走,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追了上来,而颍川洛氏之人,洛今在看着快要没影的青莲宗众人。

这里他刚才已经摸索过,根本没有出去的地方,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此咬牙道,“跟上去。”

谢折衣在前面走,身后一大群人跟着他。

一片黑暗中,谢折衣走的不急不缓,仿佛看得见一样,如履平地。

身后的众人则要磕绊许多,互相牵着一条线艰难地跟上谢折衣的步伐。

少年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走停,转向,变换,自如平缓,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凤朝辞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全都一点看不见,走路都走的不稳当,可谢玹却似乎毫无影响,而且仿佛,对这里很了解一般,走的十分自然。

“你看得见?”

谢折衣笑了下:“这需要看见吗?”

前世,分两次,很长一段时间,谢折衣都是看不见的。

与黑暗为伴,似乎已经成为习惯,即便时至今日,依然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更新,也是更新!orz

谁懂上班第三天就喜提加班的救赎感[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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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岑也、困于荒野的心脏、崽崽的崽崽、林七、山山而川、姜的营养液

第46章

一行人走在黑暗中, 很安静,不知为何没有人说话,随着时间逐渐流逝,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抑。

“你到底知不知道路?”有人问出声。

但谢折衣没有回答, 随着越走越深, 他的脚步也越走越快,这股无形的力量, 来自于神瞳的力量, 愈来愈浓稠,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回归,变得欢快踊跃, 翻涌起来。

“轰隆——”

似乎触及到某个界限,浓稠不变的黑暗忽然间隙划过道闪电, 似巨雷的轰鸣炸在耳侧,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刺目的白光消散后,一瞬间空间转换,所有人下一秒置身于雨夜电闪雷鸣之中, 恍若幻境。

谢折衣抬眸, 望着突然转变的场景, 神情平静而冷漠。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身上, 冰凉略微湿润, 极为真实, 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儿?!”

他们纷纷看向最前方停住不动的少年,而后顺着他的目光朝一个地方看去。

那里,雨夜雷电交加下, 白光一闪照耀出一道场景。

“家主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我怀的是您的骨肉,是云阳谢氏的血脉,您不能这样……”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模样生的极漂亮,浑身素净简陋也仍然难掩风姿,此刻电闪雷鸣的雨夜,她乌黑长发湿漉漉散落地上,正捂着肚子狼狈痛苦地祈求着面前的男人。

可惜男人毫不动容,高高在上俯瞰这女子,“你只是个低贱的散修,不配生下云阳谢氏的血脉。”

那女子见求他无用,又转为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夫人,夫人!求您,求求您!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孩子,我可以死,但能不能放过我的孩子。”

那名被叫做“夫人”的女子,神情精致而冷漠,看着她的眼神很淡,毫无情绪,“你是死是活都是谢钧的事,与我无关。”

怀孕的女人被所有人围在中间,那位谢家主看着这怀了他血脉的女人,毫不犹豫,冷酷下令道,“杀了她,孩子也不能留。”

那女子闻言,如被下了最终通牒,绝望得跌坐在雨中,四周围满了云阳谢氏的仆役,她被围在正中央,闪电划下的白光映出所有人冷漠旁观的神情,冷酷至极。

而凤朝辞这些人,在听见“谢钧”二字时,皆炸开了锅,“谢钧,这不是千年前那被谢折衣亲手杀死的云阳谢氏家主吗?!”

当然,这谢钧还有另一个身份,也就是那位赫赫有名谢折衣的亲生父亲。

所以眼前这场面是,千年前所发生的事?

所有人看着面前这场景,一时安静下来,全都继续看了过去。

四周弟子得令,毫不迟疑拔剑。

也就在剑落下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那女人突然浑身冒出道金红光芒,夹杂着磅礴的灵力,将四下围过来的弟子全都击飞出去,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看着这幕。

雷声轰隆,闪电照耀白光之下,所有人看见那女子周身源源不断溢散精纯巨大灵力,化作一道金红光束直冲天际。

照的暗沉的夜一瞬明亮,墙角梅枝颤颤而绽,不过只是一瞬,所有的异象又全都消散,似乎只是幻觉,只有空中陡然增多的精纯至极灵力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谢钧本来冷漠的表情在看见这异象之后,化作惊愕,又转而变成狂喜,这女子自然不可能有这种巨大的灵力,他看向这女人的肚子。

“天生异象,生来不凡,天命成神之人!是真神数万年前曾作下的神谕,哈哈哈,天佑我谢氏,我云阳谢氏将会出现一名神子!

“这,这,这……她她她,她肚子里的是谢折衣??!那,那那她她她是……”谢折衣的生母?

凤朝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在看见那道冲天金红光束时,他就彻底睁大了眼。

《仙史》记载,云阳谢氏谢折衣,天生神骨,三清神瞳,生来尊贵,但从来没有提及过他有一位出身低贱的母亲。

其余人也全都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仿佛窥见千年尘埃下的一抹真相。

那边的场景还在继续。

女人活了下来,被云阳谢氏以最好的药材补品丹药供养。

直至数月之后生产那日,连绵不绝的哀嚎声,产房外无数候在外面的仆役产婆丫鬟里里外外焦急地跑进跑出,而在一声“生了,生了!”的喊声中。

比之前更大,大壮观的异象降临,天边一抹金红神光如火烧云般,烧了大半天空,云阳城方圆百里红梅逆时而开,艳丽无比。

众人看着那襁褓中的孩子,在睁开眼的那刻,露出那双澄澈平静的漆黑瞳眸,仿若有灵一般,映着所有人的身影,被这双眼睛看见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没有人怀疑这孩子的身份,天生神骨,三清神瞳,天命成神之人,他云阳谢氏,幸得天命,将会诞生一位神明-

在生下谢折衣后,那女子便没了用处,云阳谢氏的神子,不需要一个低贱的母亲。

那女子这次倒没有反抗,她的孩子成功活了下来,那她能不能活着,也就不重要了。

只是,在最后喝下毒药之前,她请求道,“我能不能再见他一眼。”

谢钧皱眉,那女子见他又要拒绝连忙又添了句,“看在我为云阳谢氏诞下神子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我只是想见一见他。”

在她再三祈求之下,最终,还是让她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孩子。

那孩子平静看着她,乌黑的眼珠纯粹澄澈,女子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那双被众人尊崇敬畏的神瞳,眼角有泪,“娘要走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不论你是不是什么天命成神之人,你都是娘最珍贵的宝贝,折衣。”

“掬水观鹤影,折枝花满衣。”

女子低声念了这句诗,她蓦地有些恍惚,露出缅怀的神情,“折枝花满衣,折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取一前一后折衣两字,小名就取中间一字的花,爱花惜花怜花,他们都说你将会是千百年来最难得一见的天才,你注定会成为千古有望登神第一人。”

“只是,如果可以,即便你未来能拥有无上的力量,也一定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小花,小花。”

如花之灿烂,明媚生姿。

上一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人叫谢折衣这个名字。

那时的谢折衣不过出生数日,没人会觉得他能记得这些。

只是,天命成神之人,生而知之。

当他还在母胎之时,就已经有了意识,只是最开始诞生之际,天性懵懂而冷漠,对生死之事没有概念。

看着眼前女子在哭泣也根本不理解她为什么哭,只是静静地,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哭,看着她笑,听着她说“折衣”,听着她说“小花”-

“怪不得,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谢折衣的母亲,原来她在生下谢折衣后,就被云阳谢氏秘密……”

凤朝辞这些人见了这幕,纷纷恍然大悟,只是谢折衣名字由来居然是这样吗?

“掬水观鹤影,折枝花满衣。”

等等,凤朝辞念着念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谢折衣,楼观鹤。

谢折衣的名字居然跟他师兄出自同一个诗句,果然天才连名字都有缘分。

这首诗,并不是什么出名的诗句,甚至可以说,这天底下也就寥寥几人听过。

那是谢折衣母亲年少时所作。

谢折衣母亲名宋清风,她虽只是一名散修,天资平平,地位卑贱,却从不轻贱自己,曾立志仗剑游览山河,于溪边掬水观鹤,折枝头落花满衣,潇洒从容,如清风自由。

直至遇上那位高高在上的谢氏家主,谢钧。

在一次游历中,她不幸中招被人使了诡计封住修为,被当做炉鼎贩卖,而后被途径的谢钧看上带回了云阳谢氏做了谢钧的专属炉鼎。

其间反抗过,挣扎过,甚至想过自尽,但她不想死,她凭什么死,而谢钧从始至终冷漠地旁观她的挣扎,似乎看戏一样取乐。

她的体质很特殊,天生可以续灵,是炉鼎的极佳体质,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体质,所以谢钧留了她那么久,也导致她即便在喝下绝子药之后,仍然怀了孕。

在最后,生下谢折衣之后,她知道她一定活不下去了,以她对谢钧的了解,别说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哪怕有几分对宠物般的喜爱,也绝对不会允许云阳谢氏的神子有一位低贱的母亲。

所以在最后,她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她生命的延续,如果她无法再自由如风,那么她的孩子,也将秉承她最美好的祝愿,承载她最美好的时光,永远快乐地活下去。

太久远,太久远的记忆了,那时的谢折衣即便有意识,却很难理解,他那时听见那女人的那番话,只是单纯觉得折衣两个字很好听,现在再看这一幕,才留意到了折枝花满衣的前一句。

掬水观鹤影?

楼观鹤?

楼观鹤怎么会知道这首诗?还是单纯只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鱼、爺毁天下的雷[撒花]

感谢Ly、川宝、三万万万、岑也的营养液

第47章

甭管凤朝辞这些人如何感叹, 那边的画面再度一变。

谢折衣母亲为谢折衣取名一事,自然瞒不过谢钧的耳目。

一道传来的还有她的死讯。

根本没待仆从威逼,在见完谢折衣最后一面后, 宋清风直接一头撞死在了梁柱之上, 鲜血四溅, 死的壮烈。

即便最后要死,也该让她自己决定怎么死。

谢钧得知她的死法, 沉默了会儿, 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折衣?小花?”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无表情道, “她还是这么可笑。”

“我云阳谢氏神子之名,怎么能让一介低贱散修命名。”

无论是名字, 还是所有与这个女人有关的一切,都将会在云阳谢氏抹去一切痕迹。

从今以后,他们云阳谢氏的神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的生母。

只是,在第一步取名的过程就受到了阻碍。

神子出生第三个月,云阳谢氏终于确定了这孩子的名字。

至于先前那女人所取的?那当然从来没有人当真。

谢钧进入神子所在的崇明殿。

大殿很大, 光线明亮, 因而显得空旷, 照顾随侍的仆从全都跪在两侧,恭恭敬敬诚惶诚恐, 虽说名义上是照顾神子, 但并没人敢与那孩子亲近。

许是天命成神的奇处, 虽才三月,却已经有四五岁孩童大的模样,眉眼生得漂亮, 长得极其好看。

他坐在最高处的座位上,因着还是小孩子,赤足悬在半空,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静静打量着下面跪了一排排的人,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是蓦地一激灵,总觉所有的心思无所遁形。

没有寻常孩子的活泼,很沉默安静,却莫名给人无比的压力,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孩子。

但大多时候,这孩子都会闭上眼睛,不吵不闹一个人坐在那里。

最开始,这可把谢钧急坏了,以为他是出了什么问题。

恨不得将整个云阳城的医修都抓过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经过百般折腾,才终于发现原因,原来是三清神瞳威力巨大,消耗也大,曾有言,三清神瞳,可破世间虚妄,以“神”命名,自然非比寻常。

那孩子尚小,还未踏足修炼之途,身体并不能支撑这样巨大的负担,闭上眼睛也是一种身体自发调节的手段。

而现在,谢钧一进殿,就对上那孩子平静看过来的视线,冷淡毫无感情,天真懵懂又冷酷。

崇明殿,专为神子诞生而修的神殿,其中布局是最前面无数阶梯铸就高台,下方宽阔大殿专供人跪拜,而神子自然就坐在那最高最高的大殿之上的高台上。

在这样的大殿上,没人会把他当成孩子,尤其是当他平静看过来时,更是与寻常的孩子完全不同,浑身似乎被看的透彻,毫无秘密。

谢钧被这样的视线看着,下意识顿了顿,走近几步想要跟这孩子说他的名字。

但那端坐高台的孩子似乎早已知道他来的目的,根本没等他开口,直接平静道,“我要叫折衣。”

谢钧霎时抬头,惊疑不定看他,“折衣?为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似乎听过,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

孩子,近乎本能地选择,懵懂冷淡又执着,面对那双漆黑的眼睛,谢钧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另一个谢小花的名字却严禁人提及,谢折衣这名字便罢了,但谢小花绝对不行。

谢钧不想惹那孩子不高兴,但他看着那从出生开始,就平静冷淡的不像个孩子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提要求,居然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影响到他。

谢钧更坚定了要抹除所有与那女人相关的痕迹,之后,别说是宋清风留下的遗物,便是曾经伺候过见过宋清风的仆从,也全都被处死了一批又一批。

这边的凤朝辞等人看着谢钧处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纷纷为他的冷酷感到心惊,虽然千年后的世家仍然坚守森严的阶级,但再如何说,过了千年,世家逐渐褪去旧日的辉煌,也难免改变了许多。

至少,在凤朝辞所在的逐游凤氏,即便尊卑分明,但也未曾有谢钧那般冷酷残忍,说杀就杀。

不过,还有一点让众人不理解。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的孩童,在谢钧走之后再度闭上眼,眉眼冷淡安静。

这,这,这是谢折衣??

这是那个在《仙史》上以恣意风流,不可一世闻名的少年天骄?

小时候居然这么冷漠?看起来冷冷淡淡,和轻狂恣意的少年天骄形成反差太大,凤朝辞他们甚至都不敢太相信这是谢折衣。

只有谢折衣看着那个孩子,皱眉,幼年时的他,那时,那时他好像……

随着谢折衣犹疑的下一秒,那边的孩子忽然睁开眼,漆黑澄澈的神瞳看向空中虚虚的一点,似乎看见了什么人一般: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着他突然的问话,跪在高台下的众人纷纷摸不着头脑地抬头。

看着这一幕的凤朝辞等人也全都惊疑不定地朝四下到处张望,他们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也什么都看不见,那孩子到底看见了什么?

而这,恐怕也只有谢折衣才知晓了。

他曾一度以为那是他幼时神瞳负担过大而产生的幻觉,但现在以第三视角再看这一幕,他再度肯定,那一定不是幻觉。

真神……确实曾在他幼时降临,注视过他。

谢折衣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黑暗当中,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幼年时,神瞳力量庞大,他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大多时间是闭着眼睛。

第二个阶段则是后来神瞳被挖,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自然看不见。

而在第一个阶段中,谢折衣坐于高台之上,虽然闭着眼睛,刻意不让自己去观察四周的环境,让自己陷入黑暗当中。

但安静黑暗中,那道身影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三清神瞳可破世间虚妄,即便是神明可能也没想到,祂悄无声息投下的分身居然会被一个孩子察觉。

在谢折衣神瞳所及下,周遭的一切归于混沌黑暗,只有大殿梁顶坐着一个人,衣摆落在半空,浑身洁白不染纤尘,浑身散发着冰蓝的光芒,极为的显眼。

谢折衣努力想要透过那层冰蓝的光去看他的脸,却如雾笼罩一般看不分明,只对上一双冰蓝无情的双眸。

祂没有回答谢折衣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谢折衣顿时站起身,睁开眼,四下望去,但什么也没有,仿佛是一场幻觉,而他站在高台之上。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起跪在下方的仆从弟子,俱是惊疑不定地询问,“大人,您怎么了?”

神瞳睁开之后,带来巨大的损耗浑身隐隐作痛。

但谢折衣这次坚持着没有闭眼,而是一寸寸扫视四方天地,想要找出方才那道身影,可惜,堪称可破一切虚妄无所不利的神瞳,这次却毫无所获。

直至损耗过大,甚至双眼流下两道血泪,惊得整个云阳谢氏围着他团团转,在几次三番未果,才再度闭上眼,重新令自己陷入黑暗。

幼时的谢折衣,没有认知,没有理解,懵懂天真,本性又冷淡冷酷,即便是面对他母亲最后的离别,也没能激起他太多的情绪,所以谢钧曾赞道,神子就该是这般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但他第一次见那道冰蓝光芒的身影,却不受控制地好奇在意。

在终于坚持不住闭上眼再度陷入黑暗,墙角梅枝微颤,不知哪里吹来阵清风,清香萦绕鼻尖,谢折衣似感受到什么,下意识睁眼。

眼前不再是崇明殿高高在上、空旷寂寥的高台,而是一处大雪纷飞的梅林,那道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梅枝下,平静地看过来。

幼时的谢折衣,身量还不高,离这人的腰都还差大截,因此只能抬头仰望着祂,与那双冰蓝的双眸对上:

“你是谁?”

那人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还是那句,“你不需要知道。”

十分的冷淡。

谢折衣抿唇,大概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拒绝,他顿了下,朝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因这人的冷淡而退缩,再度抬头,乌黑的眸盯着这人,即便看不清面容,仍认真看着他,问道:

“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人看他,没有回答,显然可以问,但会不会回答就不一定了。

兴许又是一句冷漠的“你不需要知道”。

谢折衣问:“你知道,什么是娘吗?”

他的神情冷淡而疑惑,“那个女人,她抱着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我不懂。”

“这个,我需要知道吗?”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他面前那道身影,许是未料到他会这么问,低眸,冰蓝的眼眸映出他疑惑的面容。

天命成神之人,注定寡亲缘情缘,七情六欲尽断,入道途,叩天门,问长生。

那人冷漠道,“需要,也不需要。”

衣摆被扯住,那人低头。

小孩正仰望着他,努力够着脑袋才能勉强抬起头看他,问道:

“那你可以教我吗?”

“教我,需要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一到周末,玩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我怎么能玩了整整一天,大半夜才狼狈不堪爬起来码字,还不如平常工作日[化了]

感谢爺毁天下的雷[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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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可以。”

那人淡淡道。

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谢折衣抬头看他, 分明看不清面容,浑身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接近, 但不知为何, 总觉得很亲近。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不想理我, 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又为什么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谢折衣歪头, 纯然的疑惑, 乌黑碎发落在眉眼,没有在云阳谢氏时那般冷淡近乎渗人,反倒竟有些显得乖巧可爱。

可惜他面前这人毫无所动。

“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

祂垂眸, 看着谢折衣,视线纯粹的冰冷, 没有温度,答道,“或许,是让你知道,你未来会死在谁的手上。”

谢折衣更疑惑了, “你是说, 我会死在你的手上?你会杀了我吗?”

“或许。”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答案, 一切都像场幻境,那人出现的恍如一场梦, 消失的也如一场梦, 到最后, 谢折衣的问题一个也没能解开,反而愈发疑惑。

就像小孩子喜欢做梦一样,谢折衣一度分不清那场梦是真实还是虚假, 梦中那人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又为什么说未来他会死在祂的手上。

华丽空旷的崇明殿,谢折衣跪坐在高台之上,殿内寂寥安静,他闭着眼,置身于黑暗当中。

方才那场幻境一瞬破碎,再想回忆那人的声音身形全都模糊不清,只记得梅枝落雪中,那双俯瞰自己的冰蓝眼眸,漂亮的不真实。

还有,方才他问了很多问题,那人全都是说他不需要知道,唯有在问娘是什么的时候,回答的模棱两可。

需要,也不需要。

那是什么意思?

需要知道,但不需要在意吗?

谢折衣想到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女人,虽然没什么感觉,不理解她的那些话,但他喜欢她给他取的名字。

不过,她是死了吗?

虽然宋清风是在见完谢折衣,等谢折衣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撞柱自尽,但谢折衣那时正对她感到好奇,三清神瞳运行之下,整座云阳谢氏悄无声息尽收眼底。

鲜血淅淅沥沥顺着台阶而下,她撞得极快极重,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整个脑袋撞得头破血流,而后下一秒顺着柱子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中。

双目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谢折衣离开的方向,嘴角却有笑意,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不瞑目,还是含笑九泉。

谢折衣通过三清神瞳,以第三者的视角由半空看见这一幕,鲜血溅的很高,映入眼帘尽是血红。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没有任何人察觉,谢折衣将那女人的死亡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那时还不能理解死亡,甚至于不懂悲伤难过亦或是母亲的意义。

只是,如果娘这个身份值得在意,亦或是看在她为他取名的份上,那就如她所愿,承载她的意愿,自由如风。

宋清风,送清风,送清风一曲自由如歌-

天生神骨,三清神瞳,云阳谢氏好不容易能出一位神子。

谢钧对谢折衣的事情极其慎重,他无比希望将谢折衣培养成忠诚于云阳谢氏的一柄利刃,做云阳谢氏的守护神,带领云阳谢氏走向新的顶峰。

强大,优秀,冷静,对外人不需要有任何怜悯的利刃,受云阳谢氏供奉而忠诚于云阳谢氏的神子。

在谢折衣五岁之前,谢钧都一直以为他做的很好,那孩子正按着他期望的样子长大。

直到谢折衣后面开始修炼之后,随着他实力愈发强大,名声愈发远扬,谢折衣开始了他的叛逆生涯。

不听从谢钧的命令,不顺从云阳谢氏的安排,不顾及云阳谢氏的利益,无法无天,桀骜不驯。

从幼时冷淡沉默,众人供奉敬畏的神子,到少年时恣意妄为,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

谢钧看着忽然长歪的谢折衣,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一直没有让谢折衣接触外人,从小到大向谢折衣灌输的理念全都是忠诚于谢钧,忠诚于家族,忠诚于云阳谢氏,一切以云阳谢氏的利益为重。

可谢折衣最终完全和他期望的相反。

谢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一开始,在他一时心软让谢折衣见到宋清风那一面,从那位不知名的存在偶尔回应谢折衣时,谢折衣就不可避免地长歪了。

亦或是,他本就不可能受人束缚,受人操纵。

谢钧在谢折衣幼时曾对他不停地灌输一个理念,“你是云阳谢氏的神子,你强大,尊贵,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你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只需要守护云阳谢氏,只有云阳谢氏才是你的归属,只有云阳谢氏值得你的忠诚。”

从出生之日起,谢折衣一直被供奉为神子,周围只有云阳谢氏族人毕恭毕敬地围绕着他,向他不停灌输一切为家族而生的理念。

若换作寻常的小孩,早该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洗脑中如谢钧所愿,永远以云阳谢氏为重。

但谢折衣在谢钧这样说时,反而抓住重点,“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包括你吗?”

谢钧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笑道,“我是你的父亲,你听我的话,不叫低头。”

谢折衣静静盯着谢钧,表面没有反应,但在谢钧走后,他再度一个人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半空那里的房梁。

他一直喜欢一个人盯着那处,云阳谢氏的人对他全都毕恭毕敬,没人敢靠近他,所以谢折衣在最开始的时候,一直等着那个人再来。

虽然,那个人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三清神瞳也察觉不到那人的任何踪迹,但谢折衣冥冥中就是感觉,那个人似乎还在。

“父亲?我需要听他的话吗?”

谢折衣一个人对着虚无的前方自言自语。

久久的,没有任何回应,整座大殿很安静,谢折衣跪坐在高台上,他已经五岁了。

那场幻境似乎是他的一场梦,梦中的一切不知何时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唯独那双梅落冰雪间的冰蓝眼眸,冰冷纯粹的美丽。

三清神瞳在最开始几年给他的身体带来沉重的负担,他不能修炼,不能踏出谢氏,大多时间都在这高台之上,要么闭着眼睛沉浸在黑暗中,要么偶尔睁开眼睛,则盯着那处房梁。

而五岁之后,随着他神骨逐渐完整,已可以很好地承受住三清神瞳的负担,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正式开始修炼。

谢折衣站起身,他站在高台之上,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他没有失落,或许已经习惯,这五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言自语,毕竟除了谢钧或是他派过来的那些人灌输忠诚之类的言论,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他。

“我要走了,这个地方,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崇明殿,说是供奉神子的地方,其实也可以说是囚禁神子的地方,既是保护也是囚禁,禁止任何人私自见谢折衣,严防死守有人意图接近给他灌输不好的理念,在这里,他只需要接触谢钧,意图让他对谢钧产生依恋。

谢折衣在高台上待了五年,他不喜欢这里。

“你喜欢梅花吗?下一次,我给你带一束梅花吧。”

“如果,我还能见到你的话。”

谢折衣并不觉得会有回应,只是在即将离开时,他忽然记起那幻境中雪落梅花,和那双冰蓝的眼眸一样漂亮,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谢折衣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处高台,平静看向这座困了他五年的大殿,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地方,除了那场如梦的幻境,而在最终踏出殿门那刻,一道声音忽然落在耳边:

“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冰冷纯粹漠然,似来自遥远的九天,是对他第一句的回应。

像是幻听一样,出现的突然,极轻极冷。

谢折衣猛地回头,周遭所有的仆从全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

可惜,大殿内,那处房梁上没有任何身影,那道声音也仅仅出现了一次,再没有任何回应-

五岁以前的记忆,大多是寂静幽深的黑暗,众人跪拜的高台,所有人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供奉。

因此,显得那场幻境格外地如场梦一般,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不存在的幻境。

那个人,在最后对谢折衣说,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所以,在未来的数十年,无论是威名远扬的云阳谢氏少年天骄,还是后来人人喊打无恶不赦的魔头,谢折衣都一直坚信着这一点,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无论是谢氏,或是谢钧,或是天命,全都不需要。

凤朝辞他们,就这样看着那个幼年谢折衣,在寂静空荡的崇明殿高台上,一个人度过最初的五年。

直至最后踏出崇明殿门时,不知为何,突然回头,唇角勾起一丝悄然的笑,本冷淡沉默的眉眼无端泄出几分不驯。

谢钧看不见那丝笑,这个角度,刚好只能凤朝辞他们看见,一时才恍惚从这小孩身上,看见未来十年后恣意风流少年天骄的模样。

就在他们感慨时,那边那人忽然转头,看过来一眼,漆黑纯粹的三清神瞳似穿过千年缝隙,透过前世今生,看向凤朝辞这行人。

“他他他他看见我们这些人了?!”凤朝辞惊叫。

可惜还没能等他再反应,忽然整个幻境似乎遭受猛烈重击一般,开始摇晃,从那处黑暗无数台阶堆砌的高台开始崩塌。

“怎么回事??这幻境要碎了??!”——

作者有话说:不是养成,真神不会养孩子[捂脸笑哭]

下一更,等我熬夜,可能预计三四点,不如明天上班的时候睡觉orz

感谢爺毁天下的雷[撒花]

感谢26452699、芜湖、猜、三万万万、Ly、林七、小鱼的营养液

第49章

一道惊鸿的剑光划过眼前, 寒气顷刻逸散,冰蓝剑气所至之处,幻境如镜子般破碎成千万片最终化为星星光点消散。

天光照在众人身上, 众人一阵天旋地转间睁眼, 入目漆水清澈缓缓, 草木青葱,远处一座青玉铺就的弯拱桥, 漆水两岸垂枝梅绵绵不绝, 绯红潋滟,细长的梅枝垂在水面,迤逦妩媚。

不再是方才浓稠到不见天日的黑暗, 也不是那似真似假的幻境,而仿若重见天日一般, 面前的一切美好的不像话,众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方才那道横亘黑暗的剑光,众人却再熟悉不过,他们纷纷转头。

楼观鹤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垂枝梅下,拂雪剑出鞘, 通体银白冰蓝灵力四溢, 他握着出鞘的拂雪, 冰蓝的眸正看向这边,花枝垂落在他脸侧, 如神似仙。

青莲宗尤其以凤朝辞最为惊喜, 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纷纷大喊, “师兄!”

众人皆朝他那边跑去,唯有谢折衣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谢折衣还沉浸在幻境中的他最后那一眼。

凤朝辞他们只看见了那抹笑,只有谢折衣看见, 那个“他”在最后转过头来时,张了张嘴,口型是,

“ta,在,你,”

但只说了这三个字,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一道剑气携寒霜将整个幻境捣成碎片,剩下的话也就不了了之。

再睁眼,白衣的少年站在垂枝梅下,正看着他。

ta?

哪个ta?

他,她,它还是……祂?

只是,即便是幻境,能让那个自己这么郑重在意的,也只可能是,祂。

祂,在,你?

在他哪里?

只有三个字,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判断那个自己想要表达的含义,不过,却能通过这短短三个字推出一个消息。

祂还没死。

还在某个地方。

可惜再详细的就没了,谢折衣暗恨楼观鹤插手的不是时候,刚巧打断了最后那句话。

那道幻境,虽说是幻境,却并非完全的虚幻,那漆黑浓稠的空间,可以说,是以神瞳为引设下的结界,而随着谢折衣的回归,神瞳的力量无比的活跃。

谢折衣没有犹豫地朝前走,在其他人眼中毫无方向一片黑暗,他却如鱼得水,这道结界通往的不是别处,正是云阳城内侧,走过千百万遍,所过之地,浓稠的黑暗翻滚,直至将要踏出结界时,那股力量达到临界点。

谢折衣他们被拉入了幻境,神瞳本人记忆的幻境,也可以说,是谢折衣曾经记忆碎片的幻境,介于真实与虚假之间的世界。

所以,幻境中的那个“他”,既可以是虚幻,也在一定程度是真实的。

而凤朝辞他们惊喜地围在楼观鹤身边,“师兄,你什么时候来了?!”

即便楼观鹤从始至终都冷冰冰毫无表情,但青莲宗众人在看见他的那刻都如见了主心骨,彻底安下心。

跟在楼观鹤身后,也就是最后被留在外面的那个弟子答道,“我们在你们才进幻境时就到了,跟着你们一起进了幻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刚才看得见你们,却不能靠近。”

什么?!

楼观鹤也进了幻境?

这话一出,谢折衣猛地抬头。

那谢小花这个名字岂不是就暴露了???

就在这么想的那一刻,那弟子又道,“所以你们刚才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那种表情?”

谢折衣连问,“你们没看见?”

那弟子摇头,“我们只能看见你们被困在幻境中了,但看不见那幻境的内容。”

谢折衣闻言,又去看旁边的楼观鹤,见他毫无异色,似乎并没发现什么,不过就算他现在发现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害怕暴露身份了。

谢折衣看向四周随风摇曳的梅枝,垂在漆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清幽梅香散在风中,无边无尽,连绵不绝。

“那个幻境,是,”凤朝辞顿了顿,回答那弟子道,“是千年前云阳谢氏跟谢折衣幼年的经历有关。”

他将幻境中的所见所闻复述了出来,众人皆是沉默了一瞬,没人会想到千年前那位谢折衣,年少时居然有那样的经历,那样的性子。

尤其是凤朝辞,他在看了那幻境时,简直是颠覆了他原本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谢折衣从始至终都是他想象中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但没想到年幼时居然被供在华丽空旷的崇明殿,不见天日,不见外人。

这是《仙史》中从未有过的记载,还有他那位被抹去一切痕迹的母亲,更是闻所未闻。

《仙史》由世家所著,对不利于世家的记载避而不谈,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谢折衣堕魔一事,又是不是另有隐情,那人,当真那般十恶不赦,罪不容诛吗?

凤朝辞缓缓冒出一点疑惑,如果《仙史》并不准确,那它所记载的事例,又可信吗?

“我说,你们聊够了吗?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什么处境,一个个还有心情在这儿叙旧?”

在凤朝辞稍微对《仙史》质疑时,身后的洛今在见他们还在那里兴高采烈的兴奋,冷嗤嘲讽一声。

“呵,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厉害,要是不爱看,大可以带着你颍川洛氏的人滚远点。”

凤朝辞可不惯着,直接怼了回去,但话虽这么说,但青莲宗众人却也意识到现在情况不明,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众人围城一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刻防备四周是否会有危险。

水面平缓徐徐向南流去,垂在水面的垂枝依依摇曳,清风徐来,小桥流水蜿蜒。

一切安静祥和地不像话。

仿若世外桃源。

有人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安详静谧得像是从一个幻境,又到了另一个幻境。

“这里是云阳城。”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那边传来。

“谁!”

众人顿时警惕转身看过去。

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眉眼清艳,秀发半挽,以一根木簪束成发髻,穿着一身白色锦云裙,颇为脱俗。

可惜这样一位翩翩佳人,双眼处却蒙着一层白色绸带,嘴唇苍白,脸色也白,却是个瞎子,看样子还是个病秧子,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的样子,好一位病骨支离的病美人。

病秧子,眼盲,白衣白绸带。

这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尤其是她方才还说了云阳城,那面前这女子的身份,只可能是现如今云阳谢氏的新任家主,谢白玉。

那曾被谢从安提起的云阳谢氏羸弱的两位女君中的长姐,在前任家主死后被迫挑起了云阳谢氏家主的重担。

“云阳城,这里是云阳城?!”凤朝辞不敢置信地叫出声。

其余人也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到了云阳城,“那,那你是?”

即便心中隐隐有答案,但听见从这女子口中“云阳谢氏家主,谢白玉”时,仍然觉得恍惚。

所以,那条漆水,其实就是直接通向了云阳城内部,只是中间隔了那道结界,之前他们都没能发现,今日倒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闯过那道结界得以进城了。

谢白玉道,“这里是云阳城,你们是谁?如今云阳城罗刹包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面色虚弱,甚至还是靠身旁人扶着才勉强站稳,但在看着谢折衣这些外来不明之人时,神色冷凝,毫无怯弱之色。

凤朝辞他们对这位新任家主皆是只闻其名不曾见过本人,往日只听云阳谢氏两位女君羸弱不堪,孤苦伶仃,如今见了这位新任家主,却觉并非世人以为的那般柔弱。

“我们是青莲宗的人,此次听闻云阳罗刹围城特来相助,这番能进城,也实在是机缘巧合。”

待谢白玉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之后,稍微思虑了会儿,她看向谢折衣这一干人,目光审视又冷峻,待看见他们身上青莲宗莲花纹弟子服饰,以及周身清灵之气,暂时缓和了神色。

不过在看见楼观鹤时,她顿了下,“他是谁?”

凤朝辞莫名其妙道,“这是我们青莲宗此次领队首席师兄。”

谢白玉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又将目光落在谢折衣身上,“那他又是谁?”

谢折衣正懒洋洋靠在垂枝梅下,他看着四周似曾相识又陌生的水,花,云,桥,漆黑的眸映出一寸寸熟悉的地方,唇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旁人看上去便只觉是个没脑子的草包。

随着谢白玉这么一问,众人也跟着看过来,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都习以为常。

“这是,是,就是个草包,不用管他。‘’

谢折衣见众人看过来,笑嘻嘻抬手挥了挥打了个招呼,“白玉姐,好久不见啊。”

众人一愣,皆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凑近乎。

谢白玉皱眉,“你是?”

谢折衣露笑,“我爹是谢从安。”

谢白玉一怔,“你,你是小叔叔的儿子?”

原身谢玹的记忆从七岁起,七岁之前一片空白,按时间推,谢从安离开云阳谢氏时,谢玹应该六岁,按理来说应该曾经在云阳谢氏待了六年。

所以,谢玹虽然没见过谢白玉,但谢白玉应该见过原身谢玹。

只是……原身谢玹七岁之前在云阳谢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七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是虚无?——

作者有话说:下班之后,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感谢日暮流淌、小鱼、爺毁天下、捏碎的雷[撒花]

感谢日暮流淌、陌樱恋、林七[红心]

第50章

谢从安虽然早就叛出云阳谢氏, 但他与谢白玉这位侄女的关系应当还不错。

在谢折衣说出他爹是谢从安后,那位新任谢氏家主显然态度和缓了不少,对他们这些人放下了戒备。

谢白玉皱眉 , “小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叔叔他居然让你一个人下山。”

谢折衣挑眉,诶,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在原身谢玹记忆中,自他有记忆起,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青莲宗的地盘, 而唯一单独下山的一次,就被罗刹杀死而后才有了他谢折衣的重生。

但谢白玉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她为什么会觉得谢从安不会让原身谢玹下山?

谢折衣愈发察觉到他这次重生并不是偶然, 他看向谢白玉,也不知道他这位便宜姐姐,又是不是知道些内情。

他心中千转百回,面上却佯做不满的样子,哼道, “我爹他自己一个人跑云阳城这边失踪下落不明, 哪还能管得着我?!腿长在我身上, 我爱去哪去哪!”

“不过,白玉姐, 你一直在云阳城, 我爹就是在云阳城失踪的, 你有没有在云阳城看见过我爹啊,或者最近有没有人进来?”

谢白玉皱眉,“小叔叔失踪了?”

“云阳城自罗刹封城后, 根本没有人可以进出,我没有看见过小叔叔的踪迹。”

说到这,她问道,“罗刹封城,里里外外水泄不通,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谢折衣于是把他们是如何跳进漆水,如何进入云阳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他们被小鬼引诱跳入漆水,而后阴差阳错进来云阳城。

谢白玉听完,抿唇,“你是说,你们在漆水经过结界时,进入了一处幻境中,看见了千年前的谢,谢折衣?”

谢折衣点头,同时也在观察他这位便宜姐姐的反应,“话说,白玉姐,云阳城为什么会突然引得罗刹围城,外面那道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是没想到他和这位谢氏家主似乎很熟络的样子,一口一个白玉姐喊得亲热,但见他一点不拐弯抹角地就问这么直接,难免担忧那位家主觉得冒犯。

但谢白玉虽皱了下眉,却没有生气,她抬头,双眼覆着白绸,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刚欲说话,一阵风吹过。

似乎连这般轻柔的风都经不住,她猛地低头一阵猛咳,众人都看见那捂着嘴的手帕被血晕染开,顿时心惊,虽说一向听闻谢氏两位女君体弱,但今日还是被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身后的随从属臣见状也纷纷惊叫道,“家主,您身子不好,外面不宜久留,不妨回府再叙。”

“咳咳咳!”

谢白玉咳完那一阵,重新抬头,原本苍白的嘴唇依稀染上点绯红血迹,平添几分绮丽,她略微抱歉道,“我身体不适,还请诸位见谅。”

凤朝辞等人一听,连忙摆手,哪还真能让人道歉,这位谢家主拖着病弱之躯陪他们在这儿站着,分明是他们思虑不周。

谢白玉对众人的反应并无波动,而是又直接转头看向谢折衣,“小玹,你刚才的问题我不好直接回答你,你若想知道,不如随我回谢氏自己去看,正好,你随小叔叔离开谢氏这么久,青翎她也很想你,她见到你,也一定很高兴。”

去云阳谢氏,本就是谢折衣最开始的目的,自然是求之不得,其余人也纷纷应下,他们现在也一时摸不清云阳城情况,见这位谢家主气质清灵,不似歹徒。

云阳谢氏作为云阳城唯一的修真世家,若有这位家主相助,他们也能更好地了解云阳城的情况-

谢白玉走在前面。

谢折衣他们跟在后面。

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鸟语花香,小桥流水落花和风,极为静谧祥和,几乎不像是被罗刹围住危机逼近的困城,倒像一座世外桃源般不可思议。

众人愈发觉得云阳城情况捉摸不透,如团迷雾,越探越困惑,他们这些外面的人十万火急一样来救人,但云阳城这些被困的人,反倒看起来不急不躁,一点危险将至的恐惧也没有?

难道他们不知道外面全是罗刹吗?

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百姓一问,只见那人神色骄傲道,“有谢家主布置的那道结界在,外面的罗刹根本进不来,有什么可怕的!”

谢折衣顿时看向谢白玉,外面那道结界,是她布置的?

那道结界分明有他潜藏的神瞳诅咒……若真是她所布置,那罗刹围城的事跟他这位便宜姐姐有关系吗?

众人也是没想到,外面那道连化神期大能都拦在外面进不来的结界居然是这位看上去弱柳扶风的谢家主所为,实在是,人不可貌相,一时间升起几分敬意。

人都是慕强的,之前不过是有求于人,面上客气,如今才真心起了几分敬意。

云阳谢氏,不愧是曾经赫赫有名的修真大族,即便衰落至今,每任家主却皆是灵秀之辈,虽大多短命夭折,可仍撑着云阳谢氏顽强地屹立不倒。

众人之前对云阳谢氏揣测居多,如今跟在这位谢家主身后,一寸寸打量这座千年屹立的古城池 ,倒一时不敢轻言。

直至,途径纷纷扬扬的垂枝梅,头顶是艳阳,漆水澄澈映衬日光金光粼粼,他们跟着谢白玉踏上一座青玉所筑的弯拱桥。

“浮月落星桥?!”

凤朝辞在看见足下青玉弯拱桥,桥下漆水波动,再见桥头一棵数十米高,并二头,如瀑布倾落而下的垂枝梅,终于认出来了这是哪里。

“浮月落星桥?!这就是《仙史》奇景篇首篇里记载的浮月落星桥??”

其余人随着凤朝辞的提醒也认出了这是哪里。

谢白玉站在桥头,停下脚步,看着桥头那株如瀑瑰丽至极的垂枝梅,神色淡淡,肯定了他们的答案,“是的,这里就是浮月落星桥。”

“可惜现在是白天,若是晚上到这里来,想必能看见浮月落星的盛景。”

《仙史》奇景篇,专记载修真界瑰丽奇观,其中首篇浮月落星桥,与问天剑一般,也与谢折衣有关。

漆水徐徐而流,两岸梅落垂枝,青玉而筑的弯拱桥,桥拱形似满月,每至夜晚,灵光照耀倒影水中,如一汪明月浮在水面,而漫天繁星自天穹闪烁,水中星光点点。

月桥卧星汉,天地镜中月。

不过使之真正名声大噪,名扬修真界的,却是少年时的谢折衣。

那时谢折衣也不过才刚刚满十二岁,自崇明殿出来已经七年。

七年间,他不愧为天命成神之人的身份,天资根骨心性皆非比寻常,短短七年时间,修为突飞猛进,毫无阻滞,十二岁晋升元婴一跃而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年轻一辈无人可出其右。

十二岁这年,由七大世家举办,所有世家都会参与进来,修真界最有名的问道试炼中,谢折衣以一敌六,将其余六大世家的天骄压在剑下,毫无还手之力,以最强势的姿态夺得了此次问道试炼的第一。

以前的试炼,七大世家的少年天才,一个比一样骄傲,通常各自为队,从不结盟,但此次,面对横空出世的谢折衣,他们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默契地决定联手。

其中岐山楚氏的楚二曾过来找谢折衣,告诉他其余五个世家的那几个已经决定要联手对付他,然后问谢折衣要不要跟他一起联手先淘汰掉其余人之后,他们之间再来对决。

谁知谢折衣听见这个提议,连思考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轻飘飘瞥了楚二一眼,在楚二以为他绝对不可能拒绝时,谢折衣收回视线,直接拒绝,“不。”

“不?!”

楚二没想到会被拒绝,咬牙,“你拒绝我?你难道不怕我跟他们一起对付你?谢折衣,就算你再厉害,可你只有一个人,难不成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六个?!”

谢折衣莫名其妙看他,“为什么不可以?”

越是故作茫然,越是气人,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

楚二直接被谢折衣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谢折衣,你有种,你等着!!!”

结果,谢折衣却当真以一己之力,把他们另外六个人压着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后,在夺得问道第一,带着无数赞誉美名,带着修真界无数人的瞻仰敬畏,谢折衣回到云阳谢氏,在云阳城所有人的欢迎中。

刚巧是一个星月交晖的夜晚,谢折衣踏上浮月落星桥,夜风吹动少年衣衫,无数的星光落在少年周身,周身流光溢彩,名扬整个修真界的天才,乘月而归,星河流转。

少年天骄,以一敌六而胜,本就传奇,而当踏上那座浮月落星桥,恰好成就一番奇景。

随着无数人对谢折衣的追捧,浮月落星桥的美名也跟着流传出去。

凤朝辞对谢折衣的光辉事迹如数家珍,自然知道浮月落星桥,而到了云阳城,每一处叫人惊叹之地,无不是与千年前那位可称传奇的天才有关。

众人一时站在桥上,惊叹驻足,似乎也跟着想体会千年前那人,在夺得第一名扬修真界后,是如何迎着夹岸无数人的赞誉追捧,意气风发踏上这座浮月落星桥。

谢折衣也站在桥上,望着桥头那垂枝梅,久久未语。

不过,很快,谢白玉的问话把他拉回神:

谢白玉转过来,“小玹,你小时候经常来这座桥上玩,你还记得吗?”——

作者有话说:天天加班,天天熬夜,哎

感谢爺毁天下的雷[撒花]

感谢陌樱恋和一个不知名宝宝的营养液[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