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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灼伤 真是兔了 26959 字 6天前

被控制着呼吸频率,薄凉长指探过来,死死掐住了她得下颌。

“废物。”云九纾慢慢俯下身,长发垂在她锁骨,低声骂:“还要教几次你才会接吻?”

话音落,不给那人反应机会,滚烫的唇再次熨上来。

没有扯纽带的那只手落下去,指尖按下又捻起,将扣子一粒粒剥开。

长指点在麦色肌肤上,所过之处如风吹麦浪,引起阵阵战栗。

紧咬着的牙关松了,裹着薄荷的乌龙茶香溢出来,这是云九纾牙膏的味道。

室内昏昏的,只床头留了盏小灯,虚虚能瞧见窗帘被摇曳着轻轻晃动的影子。

宜程颂感受到身体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可那润润的水渍感却在她马甲线上愈来愈清晰,同时伴随着还有像是那细微碎发摩擦过一样的扎人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宜程颂试探着扭动了下腰,原本正专注吻她的云九纾突然哼了声。

听不出来情绪,原本想继续试探一下的宜程颂嘴唇一疼,不敢妄动。

有点痒痒,但湿漉漉,又热热的。

但事实上没有更多精力留给宜程颂去感受别的,因为云九纾正在很专注着教她接吻。

唇被齿衔起来,不轻不重地碾咬后,又柔软舌尖舔一舔。

像是在品尝一道可口的菜肴。

湿润却又滚烫的呼吸越来越沉,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呼吸频率的宜程颂不再继续抗拒,她开始尝试着跟随这节奏。

香香的,又软软的。

自从来了春城后,她还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床,软得跟在云裏一样。

不仅床是软的,落在身上的重量也是软的。

这环境舒服得让她好困。

慢慢张开嘴巴主动让那软舌入侵,宜程颂的眼皮渐渐重了,就连意识也开始涣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身下人愈来愈不积极的反馈,云九纾慢慢直起身子,结束了这一吻。

“叶舸?”

被匆匆忙忙吹了个半干的墨发散在天鹅绒枕头上,那陷进去的那张脸微微偏着,暖调小灯落在那清瘦脸颊上,长睫垂下去,那颗琥珀躲了起来。

云九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手干脆利索地给了眼前人一巴掌。

却只换来了那脸颊无意识的蹭蹭,随即更深的往枕头裏埋去。

谁许她睡觉的?

云九纾气得忍不住冷笑出声,刚刚那巴掌留了印,仍不解气,抬手又是一耳光。

谁许这狗东西在这个时候睡觉的?

自己废了条裙子,将人提回家洗干净,这都调上情了,她睡了?

可彻底醉掉的人根本不是两巴掌能打醒的。

扫了兴的云九纾翻过身坐到一边,烦躁地揉了把长发。

看着那熟睡中的人,两侧脸颊都留了指印,遮住右眼的纱布洁净如新。

看样子叶舸不仅洗了自己,还洗了她这个纱布。

这个纱布下真的有疤吗?或者有比疤更恐怖的东西?

云九纾瞧着睡着的人,慢慢将手抬起来,朝着那纱布靠过去。

长指下压,捻起已经有些失去粘合力的纱布,用了几分力气,那块纱布被彻底揭开。

被纱布遮盖的右眼闭着,眼球还在裏面,只是眼皮上多了道浅浅疤痕。

原来不是作戏?

看着那未曾见过的疤痕,云九纾突然有些不爽,她动作有些粗鲁的又将纱布按回去。

身体裏被点起了火,始作俑者却睡着了。

将纱布按回去后,云九纾洩愤一般咬在了叶舸的锁骨处,跟刚刚的情意绵绵不同,此刻落下的吻只有洩愤意味。

越是靠近,身体裏的火越是旺盛。

折腾了一番,叶舸还跟死人一样,云九纾更生气了,她抬手去抽屉裏拿东西,却意外扑空。

兔子呢?

思绪回溯,想起上次用到的时候,似乎落在了一楼那浴室。

没力气再折腾的云九纾关上抽屉,低低骂了句脏话。

看着睡着的人,那枕头下还有云九纾准备好的套。

本来是个万事俱备的夜晚,但是现在没了兔子人也睡了,云九纾越想越气,她将那塑封拆开,慢慢躺下去。

从背后环抱的姿势,很有占有感。

如果此刻怀裏的人是醒着的话就更好了。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身后贴合的拥抱,无意识地挣扎了下,却又主动转过身,原本背对着的姿势翻转,长臂微抬,将人搂进怀裏。

云九纾被这动静惊扰了一瞬,但看着熟睡的脸,更加气愤,张嘴,牙齿钉在那肩头,不轻不重地碾咬。

她还想要更多。

好烦。

该死的叶舸。

居然敢耍她。

混蛋。

细碎着声响从喉咙裏跑出来,云九纾不自觉地弓起背脊,像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物,眼前熟睡的人是她庇佑所。

赶在意识涣散前,云九纾张开嘴,死死咬住那肩膀,可喉咙裏还是有声音溢出来:“嗯、、、该死的,,,混账、、、”

宿醉后的大脑就像是被连续轰炸过后的建筑残骸,嗡嗡着还有些许恍惚。

宜程颂想抬手揉揉眼睛,可四肢却酸麻到不像是自己的,除了四肢,还有胸前肩膀背后,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痛感。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喝醉跟云九纾回家了,宜程颂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打了。

等等

猛然反应过来的宜程颂环视着四周,她开始跟云九纾回家了。

这比被人打了还要恐怖。

低下头,薄被裏的肌肤一丝不挂,大脑短瞬间空白下去。

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将本就只剩下残骸的大脑彻底炸得稀巴烂,宜程颂有些缓不过劲儿,她宁愿自己是被人捡走打了。

可是现在昨晚发生了什么云九纾呢?

此刻四肢的痛感还在蔓延,太多地方都在疼,以至于宜程颂根本分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被彻底吓呆在床上缓了好久好久都没动静,直到枕头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似乎是响了很久很久,明明是放在边上的手机此刻却发着烫。

看着闪烁的备注,宜程颂呆呆着按下接听键。

“天姥姥,你终于接电话了,阿辞,你去哪裏了?你现在还好吗?你失联了一整晚,我等了你一整晚,我着急到都要去报案了可是没满24小时不给立案,我的天,我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现在可以听见吗?听见的话给我回个信息!”盒子的吼声顺着听筒扑过来。

生锈一般的大脑转动了下,宜程颂低头看着时间。

下午五点。

从昨晚到现在,她没回去过,跟盒子的最后联系是问她要地址,再然后

急急忙忙打完回复,宜程颂不再继续发呆,而是利索地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捞起裤子时,手一顿,原本捡起来的衣服又掉地上。

视线落在大腿上,那裏斑斑驳驳覆盖着全都是咬痕,青红相接的牙印交错着,直到根部。

这是

“你平安就好,但是你现在方不方便啊,你白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今天在云记还有演出,演完还要去颓,需不需要我帮你跟九老板请假,她人好像就在云记。”

盒子还在絮絮叨叨着说什么,宜程颂却没有再回复。

昨晚那场酒局把她喝到了万劫不复,耽误了全部工作不说,还

可是现在始作俑者却依旧正常生活着,宜程颂咬咬牙,在脑海裏勾勒出那女人轻浮模样,一口牙恨不得咬碎。

捞起裤子衣服穿好,给盒子回完信息后,宜程颂没再犹豫利索地出了门。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她一定会不知所措到极点,甚至想跟组织申请结束任务,当初在叶榆城第一次被云九纾强吻时,这个想法就已经萌生过。

可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宜程颂反而冷静下来,她以最快速度洗漱干净后出了门,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云九纾。

没了心思翻找云九纾的家,忍着身上痛意的宜程颂走出大门,这一次,她再没了理智,门被摔得震天响

叮——

手机上传来门锁关上的提示,正端着杯子的云九纾懒洋洋扫了眼,并没有理会。

看样子那个人已经醒了,一想起昨晚的事情,云九纾就还是觉得气。

所以相应的,她也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报复。

希望那个人会喜欢。

“不需要回复吗?”陈若杨看着眼前人再次端起杯子,被搁在一边的手机屏幕慢慢灭下去,体贴着问:“需要我回避吗?”

云九纾笑着抿了口茶,笑道:“智能门锁提示,家门口跑过去只狗,不用理会。”

听到这句话,陈若杨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体贴地端起杯子,试图为人添茶。

“不能再喝了。”笑着摇头拒绝,云九纾将杯子放下:“陈老板不会是专门来找我喝茶的吧?”

云九纾是中午到的云记,而陈若杨就像是掐准了点,跟她前后脚。

昨夜不知道她们的酒局散在几点,反正早上醒来时,云九纾收到了陈若杨发来的许多‘醉话’。

瞧着信息栏裏被迭满了的信息,陈若杨用各种话语诉说着爱意。

这莫名其妙如潮水般扑过来的示爱,只让云九纾觉得莫名其妙,所以她一个字也没理会。

谁承想,这人居然追了过来。

“我是来赔罪的。”被拒绝了的陈若杨也不恼,将杯子放下,“昨晚喝多了,早上看见信息时,我后悔死了。”

云九纾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瞧着她。

“所以,不知道阿九愿不愿意刚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赔罪。”陈若杨慢慢坐直身体,看着眼前人:“我定了餐厅,可以约你的晚饭吗?如果不喜欢的话,那我带你去那个酒吧看看,好吗?”

话题又扯到了生意上,云九纾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眼前这缠了自己整个下午的人,看样子自己不松口是不可能打法了。

“好啊,”云九纾轻轻笑起来:“吃晚餐吧,你昨天刚喝完酒,让胃缓缓。”

终于得到了回应,陈若杨也笑起来,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站起身道:“那我开车,保证不喝酒。”

没有再继续讲话的云九纾先一步起身,只留给身后人一个背影。

云记的设施非常雅致,电梯内设做了高级黑金配色,内裏还有清浅茶香。

此时即将饭点,平日裏安静的氛围难得热闹,门口有嘈杂人声。

一下来云九纾就看见了门口迎过来的夺目玫瑰花,她转过脸看向身后人。

“追女孩要用心,”陈若杨招了招手,示意那配送员过来:“阿九,我会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光是拿出来都足够震慑人,更何况此刻被捧到面前。

云九纾眼神裏闪过一丝厌恶,刚想拒绝,又听见门口的声音。

“阿辞你怎么才来啊?”盒子的声音急急着,一直检查着身边人。

听见声音的云九纾抬头,迎上了那只眼裏的杀气腾腾。

原本的厌恶闪过,她抬起手,挑衅地在那注视下接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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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来晚了!但是!多!!![垂耳兔头]夸夸我[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7章 竟敢耍她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扎成巨显眼的一大捧,不,应该是一车花。

亲自来派送的花店老板为这单大生意贴心带了小推车,看向伸手而来的云九纾时,眼神裏除了惊艳和羡慕,还有对财神奶的瞻仰。

那还残有老板体温的推车扶手被云九纾握住。

心裏厌恶更甚,可她面上仍旧维持着笑意:“陈老板好大的手笔,这些花恐怕不便宜吧。”

从昨晚的鸿门宴,到今天下午的登门‘道歉’,再到这奢侈到夸张的玫瑰花。

眼前这人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些。

“鲜花送美人,”陈若杨微微一笑:“人比花娇。”

她没有压低声音,这暧昧的话语散在大厅中,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裏。

云九纾被这句话油腻到了,在心裏翻了个大白眼,笑意却更甚:“我看这花再娇,也不低你嘴甜。”

同样没有故意降低声音,一面应付着陈若杨,一面确保着这话能被门口的人听见。

没有再生疏着叫陈老板,反而是用了更加暧昧的第三人称。

瞧着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和暧昧,花店老板举了举手裏的东西,合时宜着插嘴:“老板如果您还满意的话,可以在这裏签字。”

将手裏的签字板递过去,老板嘿嘿笑着:“签完字就代表您验收了,这鲜花衬美人说得真没错,您比这花儿还漂亮。”

这句恭维的话裏有讨好,也有真心。

今天的云九纾穿了身黑缎面旗袍,金线细细绣制着竹叶,缀在肩头腰线和裙边,黑金双色交织衬得她肤若凝脂更加贵气。

“满意吗?”陈若杨凝眸瞧着她,轻声问:“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我明天给你换一个。”

云九纾抬手接过那验收单,娇嗔道:“不许,你不心疼自己的钱,我都要帮你心疼了。”

“不疼,”陈若杨笑着将手抬起来,没由来的想摸摸云九纾的脸颊,又克制着压下,补充道:“我就乐意给你花钱。”

被彻底恶心到了的云九纾不愿再接话,把注意力转移到花店老板手裏的东西上。

这家伙油腻,但确实大手笔,五位数的鲜花眼睛都不眨就送了。

看着人龙飞凤舞着落下名字,陈若杨对自己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看着云九纾的视线也不自觉轻视几分,她觉得诺野还是太夸张了。

眼前人哪有那么难懂。

或许在同龄人间云九纾确实算拔尖,但在她这种老油条面前还是太嫩。

不过是几句甜言蜜语,几朵花儿,略施手段就将人给折下来。

如果早点用这一招,或许都不用白费那么多口舌。

并不知道陈若杨此刻在想什么的云九纾手中笔动着,用余光盯着那正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阿辞你等等我,怎么走这么快?”盒子一晚上没睡,担心到脸都白了:“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呀?!”

盼啊盼,终于把阿辞的身影从那出租车上盼了下来,可是寒暄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当成空气般忽视。

这一夜未归的人此刻脸色铁青的难看。

从来都慢悠悠的阿辞生平第一次走这样快,长腿一迈就大步流星走向云记内裏。

盒子把视线投过去,那站在电梯口的正是在聊天的九老板和陈老板。

莫非是想请假?

在心裏琢磨着的盒子没敢犹豫,步步紧跟着她走动。

“这是做什么?”听见动静的陈若杨侧过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高高大大的身形被塞在有些小的衣服裏,模样称不上滑稽,反倒更添几分少年鲜活。

就是表情不好看。

不对,那正死死盯着云九纾的人表情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应该是严肃到有些吓人,尤其是她那富有力量感的长腿宽肩,这样气势汹汹走过来时,极具有压迫感。

而已经走到跟前的人似乎并容不下旁的人,未被纱布遮挡的左眼正死死盯着云九纾。

“九老板,”听到这声训斥,原本想继续劝的盒子原地停脚,又恭恭敬敬地唤了声:“陈老板。”

视线在已经跑到跟前的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又转移到那金发上。

“小乐队?”陈若杨记得这发色,微微不满地皱眉问:“九老板喜静,你们不去演出,反而在这吵吵嚷嚷做什么?”

虽说陈若杨总是和和气气着与人嬉笑交谈,可毕竟是管着大批酒馆的老板,微微拧着眉时,也颇有震慑力。

这呵斥声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盒子被这斥责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解释道:“我朋友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可能是想找九老板请假吧。”

她的视线转移到身侧人身上,却发现阿辞对陈若杨的怒气置若罔闻,只是黑着脸盯紧云九纾。

不知道为什么,盒子突然觉得如果不是现在身边有人,阿辞恐怕会把云九纾单独扛走。

两个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竟有暗流涌动。

宜程颂此刻的确动了把云九纾单独扛走的念头。

尤其是看见云九纾签收下那一大捧花后对陈若杨笑得暧昧时。

留在身上的痕迹仍旧泛痛。

要不是无法开口讲话,宜程颂真的很想问问云九纾,她是不是身边缺了人就会死啊?

用尽手段心机把自己带走后留下满身印记,可始作俑者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更加恶劣着在与旁人调情。

可她分明昨晚才对自己那样

冲动告诉宜程颂,她需要把云九纾带到没人的地方好好逼问一番,但理智克制住了。

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有话想对你说。”指尖纷飞,宜程颂把手语打得飞快:“关于昨晚。”

原本只是用余光打量的云九纾终于抬起头,像是才发现般惊讶道:“我说过我看不懂你的手语,怎么了吗?”

正酝酿着满腔火气的人被这句话问得更生气,不得不承认云九纾气人真的很有一套。

明明从她进来时云九纾就在偷偷用余光试探,可是现在她走到面前了,云九纾却又装出刚发现似的模样。

这女人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宜程颂咬牙切齿着想。

“额,阿辞她昨晚似乎遇到点事情,所以可能想跟您请个假。”盒子会错了意思,连忙解释道:“所以九老板陈老板,今晚阿辞的演出可不可以休息?”

被误解意思后的宜程颂更生气了,她转头给盒子使眼色,想叫她帮自己转达意思。

但却被陈若杨抢先一步:“我当是什么呢?行,你休息吧。”

爽快就准了假,宜程颂彻底吃到无法讲话的亏,她给盒子使了个眼神。

“啊,好像不对。”反应过来的盒子摸了摸脑袋,“您看可以她打手语,我翻译吗?”

终于把意思表达正确了,宜程颂舒了口气转过身,却对上一双狡黠笑眼。

把叶舸此刻的愤怒和焦急尽收眼底,云九纾刚刚被油腻的恶心郁闷一扫而空。

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仿佛随时一秒都会变成河豚爆炸的人,云九纾就爽。

这样的表情以前从未出现在叶舸的脸上。

看样子是她送的礼物被发现了呢。

“嗯”云九纾拨弄了下落在肩膀上的发:“可以是可以。”

她话音刚落,宜程颂就开始比手语,但就在盒子开始讲话前,又被打断。

“但不能是现在,”云九纾瞧着眼前人的气恼,恶劣着笑道:“因为,我现在有个约会。”

有个约会,这四个字被故意咬了重音。

宜程颂没想到她翻脸来得这样快,明明上一秒才答应,下一秒就又反悔。

而云九纾却并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故意躲开她的视线,转头对陈若杨说:“我有点饿了。”

“好好,那我们走。”抬手做出请的姿势,陈若杨故意把手挡在了云九纾和那鼓手中间。

那垂在肩头的最后一丝发也被抚弄开,轻浅茉莉花香萦绕,云九纾抬脚就走。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刚要跟随,就被盒子拉住。

同样察觉到动作的还有陈若杨,她抬脚跟随云九纾远去的背影,在路过宜程颂时停下,表情裏有些不屑。

她抬起手想拍拍眼前人的肩膀,但两人身高悬殊,于是掌心落在宜程颂的小臂上,轻蔑道:“人,还是应该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话说完,陈若杨还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视线凝在脖子上,从鼻子裏发出了声冷哼。

二人前后脚着离开,那车玫瑰仍旧被留在原地。

朵朵珍品的卡罗拉玫瑰绽放着醇厚甜香,味道轻盈中裹着柔,在这景致如画的山水间格外清雅。

可宜程颂只觉得恶心。

尤其是被摆在云九纾身侧,映衬她对陈若杨展现笑颜时,格外恶心。

“你到底怎么啦?!”直到两个老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时,盒子才终于松开手,纯棉衣料已经被攥出了褶皱:“这么冲动,不是你的作风啊!”

宜程颂现在情绪复杂思绪纷乱,仿佛昨夜宿醉后的难受劲仍未消散,持续折磨着她。

轻浅茉莉香早已经消散,只有浓郁玫瑰冲击着她的理智。

根本没有力气跟盒子解释,宜程颂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甲床嵌入掌心,尽管修剪得整齐,可依旧被那怒气生生掐出痛意来。

黑下去的眼前浮现出刚刚那明媚笑颜。

云九纾这死女人就是故意的。

什么看不懂手语,搞得好像平时云九纾有把她当成聋子哑巴对待过一样。

什么约会,云九纾怎么就跟陈若杨关系好到可以约会的地步了?

更过分的是,明明那死女人昨晚才对她做完那么恶劣的事情

身上牙印还残着痛,现在那牙印的主人就已经心安理得着跟另一个女人去约会,还收了花。

云九纾把她当什么了?

感兴趣就摸摸头,玩腻了就一脚踢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极力压制着在失控边缘徘徊的情绪,甲床更深嵌入掌心,滴米未进的胃也开始发痛。

伴随着身上的伤口一起折磨着宜程颂。

瞧着眼前人手臂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盒子心裏的担忧更甚。

她小心瞧着眼前人,这才发现消失一夜的阿辞换了衣服,虽然跟昨天穿的同色系,但尺码明显小了一号。

而且那露出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暧昧红痕。

昨晚阿辞的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腔疑问还没出,还站在原地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行。

不能再这样任由云九纾戏耍了。

攥成拳的手松开,宜程颂抬脚就走,但身上痛处太多再加上情绪过激,迈步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左脚踢到右脚,高大身形恍惚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原本还在暗自揣度的盒子被这一晃吓得尖叫出声:“阿辞——”

伸出去的手却并未如愿将人扶住,那虚浮脚步踉跄退后几步,又站稳。

“我没事,”宜程颂摇了摇头,打手语安抚着盒子:“不用担心,今晚不用等我,应该也不会回去。”

交代完,那倔脾气的人继续抬脚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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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努力补长点~

可怜的上将大人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38章 合作愉快

【潇潇儿:姐,我明天没有课,可以去店裏给你帮忙吗?】

信息声回响在偌大餐厅裏,将此刻眼前凝滞着的冷空气打破。

云九纾慢条斯理地扫了眼备注。

竟然不是那个人,眼神裏一闪而过的意外,她没仔细看,笑着抬手将屏幕熄了:“抱歉陈老板,我平时没有静音的习惯。”

她的声音弥散在悠扬小提琴乐中,高空餐厅裏客少静谧,落地窗下是楼宇大桥和翻涌江水,火红霞光慢慢消逝在从天际线泛起的墨色裏,傍晚六点整个春城进入暧昧的蓝调时刻。

轻声道着歉,云九纾顺手抚弄了下发丝,红唇轻扬。

正凝眸瞧她的陈若杨第一次具象见识到媚态天成,仅仅只是个自然的撩发动作,都能美得像幅画。

临窗位置外有天空和夜色为云九纾做配,深蓝调映在黑金旗袍上,勾得那双狐貍眼更加妩媚动人。

“阿九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多,”陈若杨笑着,语气很温柔:“还要辛苦。”

二人从云记出来后,云九纾的手机就没有断过信息,估计是碍于有人在身边,所以那些消息都没有被云九纾处理。

老板都已经做到云九纾这个位置,按道理说是可以放手旁人,随意享受的时候了。

可根据这一整晚的信息提示来看,云九纾几乎凡事都亲力亲为着。

这让陈若杨更加坚定了跟云九纾合作的念头,她抬手托腮,慢慢地将身体前倾:“不知道阿九平日口味如何,也不知道我挑选的餐厅合不合你口味,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都会改。”

不喜欢的都改。

云九纾慢慢在心裏嚼着这句话,唇边笑意更甚,视线意味深长着凝在陈若杨身上。

“没有,”云九纾抬手搭上身侧的红酒杯上,指尖轻捻,端起杯子摇晃道:“陈老板体贴,不论是今天的花,还是餐厅我都很满意,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我昨晚也喝多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完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

这意思已经很明了,如果陈若杨只是为了昨晚的事情道歉,那么云九纾已经原谅。

至于别的,就可以不用再拿出来了。

没想到第一拳就软绵绵砸进了棉花裏,陈若杨脸上的笑精彩了几分,悻悻道:“阿九,虽然昨夜是醉话,但也是真心。”

“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对你很感兴趣,但是碍于你是野子的朋友又比我小,所以我一直没有越界。”

“但是”

搭在桌面上的那双手交织着,陈若杨故意把话讲得磕磕巴巴,从动作摆出几分无措来。

这样低级的肢体表达被看破,云九纾在心底勾起冷笑,偏头道:“所以呢?现在我跟野子还是朋友,而且依旧比陈老板小。”

再次被哽住的陈若杨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慢慢将手收回去,坐直身体说:“既然阿九听不懂暗示,那么我就直接说了,那晚酒桌上讲的话都是真的,只要你点头,一切都作数。”

话题不可避免着再次绕回了昨晚的酒局,从陈若杨下午出现一直到现在,目的性都极强。

昨夜在酒桌上陈若杨一共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拉着诺野哄云九纾入伙酒吧,给最少的钱,不担法人也不负责,却可以拿最多的分红。

第二件就是陈若杨的真心表白,她说一见钟情,说得情真意切。

没有声音回答,桌面上的氛围再次冷下去。

云九纾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慢慢落下了杯子。

这声动静打破了彼此间的平静。

“陈老板,”云九纾双手环胸,垂下眼,瞧着眼前人:“你我都是聪明人,还是不要绕弯弯了。”

云九纾的声音本就清冽,现在又裹了酒冷下表情,变得更加利。

“这一个下午又是送花又是约饭,还有这莫名的喜欢,其实都是噱头吧。”

见真心话被毫不留情摆到桌面上,陈若杨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

她将手收下来,匿到桌面下攥成拳又松开,接着从身侧手包裏拿出烟来为自己点上。

“阿九,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情,”陈若杨薄薄呼出口烟圈,隔着雾瞧那红唇再次开合。

“聪明人玩游戏,笨人当游戏,”云九纾直直瞧着她,再没了笑:“您的主要目的依旧是城南那酒吧的入伙吧,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么好的待遇我如果拒绝倒显得是我不识好歹,但我只是想不明白。”

陈若杨没接话,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为什么是我?”尼古丁扑过来又散开,云九纾有些厌恶地偏头躲开:“论资排历,刚来春城的云记才勉强站稳脚,我不自卑,也不妄自菲薄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到陈老板非我不可的东西。”

见所有僞装和心思都被毫不留情刨出来,陈若杨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她冷笑了声,“怪不得野子说你是个难啃的骨头。”

原先在云记,云九纾收下花时,陈若杨心裏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不屑的。

云九纾年纪小,又没背景和依靠,随便给点好处就能拿捏。

但此刻,她显然低估了云九纾的心机。

原来这一下午的虚与委蛇早就被识破了。

“既然九老板不想做迷迷糊糊的得利者,那我只好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了。”长指轻点,烟灰簌簌落下,陈若杨继续开口。

“实不相瞒,城南那片我惦记了很多年,几乎家家都是跟你一样的野路子,没有个正规管控,各自有各自的发财法,为了断财路,我没少在背地裏运作,这口饼我咬了多年,眼看着那年就要咬下来了。”

陈若杨管着城北的所有酒吧。

她是个野心勃勃的企业家,目标是掌管整个春城的酒馆。

可是城南那边她并不熟悉再加上都是散客开的,而人又都是贪婪动物,在城南那群人知道陈若杨的名气后,家家把价格开得格外高昂。

光靠卖酒是不行的,所以陈若杨偶尔也会叫些‘客人’去卖点不能卖的,然后反手报警,把不配合的酒馆停业。

这招虽然会损害自己人,但是得到的利益确实十倍百倍。

用这招,陈若杨已经除掉了不少贪婪的刺头。

“结果,”话锋到这裏一转,陈若杨的眼神冷下去,咬着牙笑道:“两年前,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家伙,拉着城南的人玩新东西,本来都要被我打压倒闭的那些酒馆又死灰复燃,甚至生意比我的城北还好。”

陈若杨的惯用招数失了效,因为那不可为的事情暴露到明面上,就成了可为。

而当一切被明码标价后,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讲到被触及的利益,这个素来微笑待人的老板变了脸色,搭在桌上的掌心不自觉攥成拳。

餐厅裏的氛围再次凝重下去,只是这次不再是无人开口的僵局。

“跟我一样是野路子?”云九纾将这句话掐尖出来,忍不住嗤笑出声:“若不是陈老板现在都把这白纸黑字合同递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借着由头来骂我的。”

陈若杨都做好了被云九纾可怜的准备,没想到眼前人重点落在这,她笑:“九老板是不是野路子,叶榆城的商家最清楚。”

无依无靠的人能赤手空拳靠自己打出招牌,做到现在也才不过二十五。

当年云记酒楼没闭店前,单日客流量能压过旁边店的周客流量,几乎吞光了那片区的所有生意。

即使生意并不做在叶榆城的陈若杨,也略有过耳闻。

那是一个在叶榆城做餐饮的朋友组的局,几杯酒后情绪上头,那个朋友开始骂骂咧咧着吐槽。

说那云记酒楼的老板是穷疯了,没见过钱一样,疯狂捞,也不知道一个外来客哪来的本事,能把外地菜做得这样出名。

那是陈若杨第一次听到云九纾的大名。

也是第一次知道叶榆城出了块吸金海绵,放在行业裏,能绝了所有人的活路。

那天桌上人有羡慕有眼红。

只有陈若杨没开口附和,而云九纾这三个字却印在她脑海。

要从一无所有做到座无虚席,这背后要吃多少苦要遭多少罪,别人不知道,但同样是从零摸爬滚打出来的陈若杨最清楚。

所以在知道云九纾落地春城后,她就叫诺野为自己牵线。

她看中了云九纾的管理能力,也看中了这块洗金海绵。

城北这边陈若杨要死咬不能松懈,可城南那边不吞掉,她心难安。

比来比去,再没有比云九纾更完美的合作伙伴了。

将陈若杨的全部诉求都听清楚,云九纾才终于露出点好脸色。

“所以,看似我让利给你,但其实,我是在借你的力,去打我要的东西。”陈若杨把烟掐了,双手拿到臺面上,话说得诚意满满。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云九纾单手托腮,轻声道:“可是,就这点钱,我看不上怎么办?”

几百万的抽成就想叫自己为她卖命,这算盘还是有些太响亮。

“你开,”陈若杨双手交握,看着她:“只要你能做,就都好商量。”

城南那边已成了陈若杨的心病。

她身边的老友早已经习惯了奢靡生活,人人都劝呆在城北挺好的,没人知道她在执着什么。

可是生意场上哪有各自安好的事情。

只要涉及到金钱,名利场就是斗兽场,有的是亡命之徒愿意赌。

四周氛围再次安静下去,随意搭在桌面上的那长指轻轻点,云九纾慢条斯理道:“我要云记在春城,也垄断。”

她话说得决绝,掷地有声的野心点亮了陈若杨的眼睛。

没有犹豫,陈若杨点了头:“成交。”

“好,”云九纾端起酒瓶,为自己续杯:“吃完饭,一起去喝杯酒?”

懂了她意思的陈若杨将自己面前的空酒杯递过去:“老规矩。”

杯盏相碰间,两个女人的野心交织,燃烧。

短暂的蓝调时刻消散,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开启了一天中的最后时刻

云城气候一天一个变化,昨夜还被雨浇透的天上这会儿缀满星星,弯弯一弦月半匿云中。

刚准备锁上共享单车的宜程颂看着电量耗尽关机的手机,深深嘆了口气。

昨夜意外把太多事情都耽误,就连给手机充电都忘记了,而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不知在哪裏快活逍遥。

从云记出来后,宜程颂回了趟出租房洗了许久的冷水澡。

强迫着吞下冷面包和热水,才终于将身体裏的不适感压下去。

没敢耽误时间,她骑车去了颓,却被告知云九纾没来过,又辗转去了昨天的庄园碰碰运气,依旧被告知没有预约。

春城是云城的省会城市,高檔餐厅私宴上千家。

如果骑着自行车一家家排查到明年都够呛能找到云九纾,反倒是先把她累死了。

再次骑车回云记的宜程颂仍旧扑了个空。

站在马路旁,那夜风砸过来,将宜程颂原本混沌的大脑也抚清醒了几分。

她突然觉得这调查任务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死局。

组织除了提供过云九纾的资料外,几乎没再给任何跟三水有关的线索。

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靠近云九纾。

所以重心也只能放到调查云九纾身上,可这么多天,除了被云九纾不停轻薄调戏外,宜程颂几乎一无所获。

而现在她已经被云九纾哄诱后抛弃,再想接近肯定很难了。

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把重心转移。

昨夜的事情坚定了宜程颂迅速完成任务收工的信念,她在这个城市一天也待不下去,在云九纾身边多一天她都恶心。

手机没电,但万幸是通讯设备是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的。

在夜风裏深呼吸几次后的宜程颂抬起指尖,在助听器上点了点,微弱电流声后便是接听员的声音。

“报告,”宜程颂指尖打着加密后的通讯码:“春城三水案负责人宜程颂,有情况彙报。”

接听员听见她名字后没敢犹豫,迅速帮她安排。

耳麦那端的声音弱下去,变成等待转接的通讯声。

站在路边宜程颂长长呼口气,她的手揣在口袋裏,站在自行车旁,像是晚炼的人骑累了原地休息。

【彙报什么情况?】

五分钟后,女人的声音才终于传来,有些困倦,似乎是被临时叫醒的。

她是宜程颂的直系上司,在军区职位不低,据说是江老的妹妹,平时对宜程颂也颇有照顾。

“报告!江姐,我昨晚跟着云九纾出席了一场酒局,有了新发现,并且我觉得比起云九纾,那个叫诺野和陈若杨的酒吧老板更加可疑。”指尖轻叩,宜程颂开始将收集来的信息一字不落地传回。

昨夜在酒桌上的暗流涌动,掌管城北全部酒吧的陈若杨,以及陈若杨开给云九纾高昂的新酒吧股份。

小小一个清吧,纯利润都能分出去七位数,这背后的生意绝不是正规的。

再加上云九纾之前在酒吧街的那次出事,那条街也是陈若杨手裏的。

从未往这方面思索的宜程颂做了个大胆的揣测,那晚的绑架或许真不是云九纾的自导自演,背后盯着的另有其人。

“所以,或许调查方向不该只局限在云九纾身上,她周围的人都该被列为怀疑对象,既然三水案涉猎广泛,那么参与人员肯定众多,要想彻底揪出来,就必须”

通讯设备短瞬间无响应,宜程颂正输入的指尖被迫停顿,耳畔传来声音。

江姐已经彻底清醒,语气听起来严肃极了。

【宜少尉,不许节外生枝】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应该不需要我再跟宜少尉展开讲讲吧,既然线人锁定目标是云九纾,那么宜少尉你的调查重心就该放在云九纾身上,而不是通过别的渠道途径。】

江姐的话音落,通讯设备才被恢复发言权。

“可现在问题是云九纾身上一点关于三水的痕迹都找不到,”宜程颂也犯倔起来,认真回复:“她的店裏每间包厢我都有查探,她店裏的休息室我也有翻找,包括她本人身上也寻不到半点服食过三水的痕迹,来她店裏的人都是商务人士,都没有”

【宜少尉。】

冰冷声音打断了宜程颂的彙报动作,这一次,通讯设备没再被切断。

只是江姐的声音彻底冷下去,夹杂着浓浓的不悦情绪。

【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判断,还是你认为你已经完全拥有独自执行任务的能力,不再需要组织的线索。】

宜程颂:“报告,我没有这个意思。”

【组织选定你做这个任务,不惜花费心力培养你在春城潜伏两年,就是为了等出云九纾。】

【现在她出现,你也成功潜伏她身边,你想的居然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质疑组织,是吗?】

宜程颂:“报告,不是。”

【宜少尉,需要我再次跟你重申任务吗?】

宜程颂:“报告,我的任务是彻查三水案,消灭三水团伙最后的残留。”

【错。】

【你的任务是抓捕云九纾。】

“报告,抓捕云九纾的前置条件是她是三水头目,可是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云九纾身上并没有与三水沾边的东西。”宜程颂飞快点着指尖,生怕通讯再一次被切断。

【这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了。】

【再次重申,你的任务是抓捕三水头目,云九纾。】

宜程颂还是没法完全“但问题是现在”

【阿颂。】

看出宜程颂犯了倔劲儿拽不回来,通讯那端的江姐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一改刚刚的严厉。

【你去春城已两年,当初去培训时,江宜才一岁,现在江宜马上都快四岁了,你去的时候她才刚会说话,现在已经能流利叫姑姑了。】

江宜

听到侄女的名字,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人表情有了松懈,攥着通讯设备的指尖紧了紧。

【这个案子已经耗费了你三年时间,难道你要一直在春城长住下去吗?】

【尽快结束任务,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了江宜想想,她每天每天都在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你忍心一直错过她的童年吗?】

当这个名字出来时,宜程颂只觉得心裏的某颗螺丝突然松动。

原来她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啊。

这几年来早已经被她适应的阿辞身份是假的。

她不是哑巴,不是鼓手,远在京城的家裏,有个小女孩正念着她。

【所以阿颂,趁早结束任务,今年回家过年吧。】

才觉立春,忽已立夏,拂过来的夜风裏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燥热味道。

距离下个春节,还有半年时间。

宜程颂突然很想立刻完成任务,回到家,最好是秋天,这样她还能赶上江宜的生日。

亲情牌安抚住了倔脾气,但只是短暂。

“报告,我依旧对任务有所怀疑,既然真正任务是破除三水,那么就该把思路打开,而不是局限。”

敲击出去的信息未被接收,弹回来的同时,耳返中传来突兀一声电流,信号被单方面切断。

江姐干脆利索地切断了通讯,转接员温柔的声音响起:“少尉,您这边的彙报已经结束,江局长已经离开了。”

未说完的话被堵回来,宜程颂有种拳头打进棉花裏的无力感。

江姐的态度越是如此,宜程颂就越是起疑。

明明核心任务是三水,为什么要本末倒置把重点混淆到云九纾身上呢?

是组织没反应过来吗?

那么如果她能找到另一条线索的话,岂不是可以不用时时刻刻把重点放在云九纾身上,她也不用被逼着跟紧云九纾了。

这样想着,宜程颂长长呼出口气,突然对眼前的任务有了信心。

既然城北的酒吧街和云记裏都没有云九纾,那么还有另一个地方

无法锁起来的自行车派上了用场,整理完心绪的宜程颂翻身上车,闷头骑进夜色裏。

从落地春城后就一直把活动范围放在城北的宜程颂很少来城南这边。

她的任务是完全根据云九纾展开的,云记私宴的店在城北,云九纾的人际关系也在城北活络。

所以眼前那些陌生的城区街道,让宜程颂有些谨慎,原本骑得飞快的速度也慢下来。

虽然鲜少来,但春城的每一条街区都印在宜程颂的脑子裏。

昨夜提过的酒吧街,坐落在城南区的商业中心。

宜程颂按照记忆,轻车熟路地行驶过街巷后,终于抵达了繁华。

因为没有被垄断管理,所以这边的装修风格参差不齐。

放眼望去有年久失修的破败小门,有独树一栋的阔气店面,更有把摊直接摆到路面上来的乐队,和喝野酒的酒鬼小推车,那在城北算得上出名的颓在这裏格外不起眼。

宜程颂思虑几番,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会儿正是玩的点,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裏偶尔闪过几句抒情歌词,红蓝交错的LED灯把这裏隔绝成另一个独立世界。

一个只有酒,香水,尼古丁味道的全新世界。

不,嗅觉灵敏的宜程颂敏锐捕捉到了第四种味道。

被燃烧吸食后,浅浅弥散着的三水味道。

抛弃了车,宜程颂家家店面扫过,准备寻找颓的店面。

就在她路过其中一家不太起眼的酒馆门口时,隔着玻璃,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潇儿姐姐”

厚厚的隔音玻璃将嘈杂音乐声全都堵在了室内,臺上乐队唱得撕心裂肺,进入状态的酒客们不自觉地扭动起身体。

在这疯狂裏,有一道身影格外突兀。

开口的那位长发女生声音放得极其大,她一手提着酒瓶,另一只手攀附上坐着那位短发女孩的肩膀上。

可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说错了话,呼唤后的话语戛然而止。

果然,原本还凝眸盯着屏幕的人下意识抬头,眼神裏一闪而过的期待,看清人后只剩下冰冷厌恶。

本就英气十足的五官冷脸时格外具有攻击性。

被她这眼神瞧得心裏直发毛,长发女生连忙道歉:“对不起老板,我不该这样叫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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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本期有特邀嘉宾[狗头]

小波高潮,正酝酿中,这章请仔细阅读哦~

第39章 危机感

云潇?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厚重隔音玻璃将裏外隔绝,站在路边的宜程颂听不见裏面的任何声音,只见那个长发女生将胳膊从云潇肩头拿下来后,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明显变得规矩。

微微低下头,似乎很畏惧云潇的样子。

而云潇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瞧过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后径直起身,朝着裏面走去。

后者则是立马抬脚跟上,不断地弯着腰在道歉。

一晃眼的功夫,两道身影就彻底从可视范围裏消失。

还站在原地的宜程颂久久没能挪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了她怀疑过是否眼花认错。

清爽的齐耳短发,虽只露出侧脸也依旧能瞧出那眉眼凌厉,坐在这浑浊酒色中,那少年气干净的有些突兀。

的确是云潇不错。

三年不见,少年褪去眉眼间的最后一丁点稚气,不论是眉眼还是气场都已经有了云九纾的影子。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南的酒吧街裏?

而刚刚那举手投足间都泛着强大压迫气场的云潇,跟那个躲在云九纾身后畏畏缩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停在原地的脚步终于迈出,宜程颂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店面。

跟街头那家赛博朋克风格的重金属乐酒馆形成极鲜明对比,眼前这家明显要破败许多,常年未被翻新过的LOGO字体已经失去原本颜色,倒是很符合店名。

【存檔】

迈上臺阶,宜程颂更进一步看见店内环境。

舞臺上有歌手抱着吉他正弹唱,灯影昏暗,酒混杂着尼古丁的味道正弥散。

虽然店面是破败,但裏面生意却出奇的好,即便是散客臺也全部满座,笑笑嚷嚷着好不热闹。

“您好,”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眼尖,立马拿着叫号器过来问:“请问有预约吗?”

预约?

听到人声,宜程颂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她竟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迎过来的服务员正打量着她耳朵上的助听器,似乎在分析着她的身份,表情有些许复杂。

宜程颂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手语,转头就走。

这个时候撞到云潇并不是好事情。

现在她只是乐队裏不能讲话的小鼓手,不再是三年前辅导过云潇的数学老师,叶舸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必须跟阿辞划分的干干净净。

这样想着,宜程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出老远再回头。

刚刚来问过她的那个服务员已经进去了,街面上只有喝多了正大声唱歌的酒鬼们。

确认身份没有引起怀疑,宜程颂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刚想把收集到的东西上报,按开通讯设备时又反了悔。

来这裏是被江姐明令禁止过的,今晚那场彙报不欢而散,线人提供的东西只指向云九纾,可具体是什么线索指向的云九纾呢?

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就不清楚。

三年后的现在依旧没有合理的解释。

经过这段时间跟云九纾的相处和对她生活的摸排,宜程颂愈发觉得这个任务有问题,还是很严重很大的问题。

可是具体问题出在哪裏呢?宜程颂暂时说不出来。

她走得极缓,眼神四处打量张望着,这个点正是酒鬼出没狂欢的时刻,家家酒馆都开着大门。

城南的生意比起城北,似乎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即使宜程颂已经这条酒吧街走完过半,可嘈杂乐声和笑声依旧持续在耳边,混在这热闹中,有一家酒馆安静得实在突兀。

宜程颂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店面门头。

【颓】

那在城北座无虚席的酒馆来了城南,就像水滴彙入大海,连一丁点涟漪都没泛起就被吞没。

除了驻唱歌手拨弄着吉他外,店内几乎没有人声。

调酒师懒洋洋靠在酒柜边抽烟,服务生分站在店裏不同方位发呆,这裏面的客人加起来甚至没有员工多。

这样强烈的生意落差对比让宜程颂更加疑惑,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您这边几位?”站在门口的服务生急急忙迎接过来,想拉住这唯一顾客。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曲起指骨,指了指自己算作回答。

“哦好的,那您是坐吧臺还是需要桌子?”服务生边将人往裏带,边介绍着:“我们是新店,许多项目都有折扣,全场酒水五折哦。”

听着这介绍,宜程颂放眼环视着店内,装修布局跟城北那边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那边更加新和气派。

但裏面的客人算上新走进来的她,连五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惨淡让宜程颂心裏疑惑更甚,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回答服务生问题时,门口传来车声。

“都别摸鱼了,”正带着路的服务生捏起衣角的麦,低声喊了声:“老板来了。”

敏锐捕捉这句提示的宜程颂回过头,只见那电动车门缓缓向两侧挪开。

漆皮高跟鞋点在地面上,那从裙摆边沿若隐若现的小腿白皙修长,黑金旗袍勾勒出完美身段,波浪似的长卷发被抚弄开。

夜色裏女人明眸皓齿,笑颜如花,宜程颂却只觉得浑身血液凝滞。

大脑猛地一瞬空白,迅速低下头去

“说好今晚不喝酒的,但还是没能兑现承诺。”陈若杨从车另一端下来,笑着说:“阿九这还是第一次来城南这边吧?”

听到身后的声音,还在打量着店面的云九纾闻声回头,笑着回答:“是啊陈老板,我来云城后就一直呆在叶榆城,每次来春城都是聊生意,很少玩酒吧。”

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很少玩。

自从当年云家出事后,京城那个飞扬跋扈的云家大小姐也随着一起消失。

留在叶榆城的云九纾,生活重心裏就只剩下工作。

她一夜间将自己逼迫进成人世界,半口喘息几乎也没留,久而久之,云九纾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最是爱玩的性格。

“我也是,之前我很爱喝酒的,”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陈若杨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开了酒吧后,喝酒变成了工作,因为要试酒和调品,不过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云九纾专注听着陈若杨的话,自从今晚这场聊天后,她对陈若杨的印象也发生了些许改观。

尤其是在听陈若杨说她曾经也是十几岁就离开家出来发展,靠着一己之力慢慢发起家来。

人对跟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总是会抱有奇怪的熟悉滤镜。

“以后有机会我慢慢给你讲,”看着云九纾那认真的眼睛,陈若杨笑意更甚,这一次她没有再忍,抬起手轻轻拍了把云九纾的头:“都怪野子出的损招,从看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该是我妹子,而不是别的关系。”

晚饭席间陈若杨认真跟云九纾道了歉,还把这场‘追求’的幕后主使诺野给贡了出来。

“诺姐这人就爱好心办坏事,”云九纾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陈若杨的肢体接触,面上还是维持着笑:“以后可别这样吓我了。”

陈若杨笑,似承诺般认真瞧着她眼睛:“不会的,我目的不过是跟你单独聊聊,以后你还是我妹子,不如改个口?”

“啧,改口是需要诚意的。”云九纾不再与她多言,迈步往裏走:“想让我也叫你姐,就得给我点好处。”

两人这拌嘴的话一句不漏着进了宜程颂的耳朵裏。

员工们在察觉到老板来了后,都迅速变了态度,纷纷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迟迟没点单的宜程颂寻了个角落坐下,服务生还贴心为她送了杯冰水。

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宜程颂悄悄用余光观察着进了店的两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关系,此刻二人间的氛围跟昨晚酒局上已经完全不同。

刚刚吃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云九纾对陈若杨有这么大的态度变化。

躲在菜单后的眼睛窥视着,专心捕捉每一句细节,在感知到视线落过来时,宜程颂迅速低下头。

“陈老板这风格跟城北那家一样啊,怎么,”云九纾的话音戛然而止,环视了一圈店内的视线凝结在角落处,顿了顿。

虽然云九纾话没说完,但陈若杨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道:“是啊,什么都一样,但就是吃不开,走,我们进去谈,顺便把合同签了,不然我真怕你嫌这儿不好,撂挑子不干。”

谈笑着的两个人往裏进了包厢,躲在菜单后的人猛然站了起来,却只看见了门关上。

起身动作太猛,打翻了桌面的水,也惊扰来了服务员。

“您好,”服务员面带微笑,裏面询问:“是想好点什么了吗?”

瞧着那紧紧关上的门,宜程颂没由来地觉得慌张。

合同?

云九纾跟陈若杨要合作什么?

更多消息探听不到,服务员又礼貌问询了一遍,宜程颂将菜单递给她,礼貌地摇了摇头。

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宜程颂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场合作或许会让她接近任务,也或许会彻底导致她任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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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姑姑不点单是因为她没钱(不是)

下章要对峙了,谁急了我不说[狗头]

第40章 我教你

高跟鞋声静在月色裏,云九纾九分醉意被惊醒三分。

她家门口正蹲了个人,长手长脚的高大身形即使蜷缩在一起也仍旧很显眼,像座鼓鼓囊囊的小山丘。

听到声音后,那原本俯首埋在膝盖上的人抬起头,琥珀色瞳孔在月色裏更加澄澈。

只是望过来的瞬间,眼眸中隐有润意涟漪,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瞧起来活像只被人遗弃街头的狗。

“叶舸?”

看清楚着熟悉的人脸后,云九纾紧绷的心弦松懈,忍不住骂道:“你他爹的,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我家门口演鬼呢?”

凶巴巴的话骂出去,蹲在那边的人轻动了动脚尖,再没了更多动作。

这一动弹更像流浪狗了。

还是那种蹲路边挡道被人踹了脚的可怜狗。

“不是下午就让你回去休息了?”每次跟叶舸说话就像是一拳砸进了棉花裏,早已经习惯了的云九纾骂骂咧咧走近去问:“来我家门口蹲着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原本是想用收花和故意冷落,去报复一下昨晚叶舸在调情时睡着的事情。

但云九纾没想到后面会顺利跟陈若杨促成合作,更没想到签完合同后还跟人转了场,把城北那片儿属于陈若杨的酒吧全都看了遍,云九纾对以后要在城南那边的生意有了个初步心理建设。

喝酒看店签合同,这一系列忙活下来云九纾早就把叶舸这人忘干净了。

低头瞧眼时间,凌晨三点了,也不知道叶舸在这裏蹲了多久。

蹲在原地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瞧着她。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这句话刚脱口,云九纾看着叶舸的助听器,才反应过来:“哦,忘掉了,你现在人设确实是哑巴哈。”

她喝了不少酒,脑子早就晕的跟浆糊一样。

再加上早已经知晓眼前人是叶舸,所以云九纾从来没把这人现在是哑巴和聋子的事情当真过。

尽管叶舸在剧痛之下连抽气声都没发出过,但云九纾就是不信,坚定认为这只是人设。

“既然不能说话,那别傻蹲着了,”本就有些晕乎,情绪又大起大落一阵子,云九纾脚步虚浮,娴熟使唤道:“过来扶我。”

无法出声的宜程颂活动了下手腕,慢吞吞地站起来,她让自己站得很艰难,显得蹲了很久的样子。

实际上她确实蹲了很久。

从城南那家酒吧回来后,宜程颂就来了云九纾家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云九纾。

但从陈若杨出现后,一种危机感就笼罩着她。

现在组织的任务和线索还是定在云九纾身上,若想有更多突破也的确只能从她身上下手,原本任务都进行得很顺利,可自从昨晚那场酒醉后,一切都变了。

下了床的云九纾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她不仅接了陈若杨的花,还单独赴了陈若杨的约,现在两个人更是玩到了后半夜。

如果陈若杨发展成云九纾新的情人,那么她又有几成胜算呢。

慢慢地挪着步子,宜程颂扶住了歪过来的女人。

落入掌心的肌肤滚烫又柔软,清润茉莉香散在怀中,还有几丝甜酒味道。

醉着的人用虹膜打开了大门锁,白日裏温馨洋溢的家裏黑漆漆的,没有半分活人气。

“潇儿?”

云九纾在玄关处踢掉了高跟鞋,呼喊声没得到回应,她嘟哝道:“奇怪,人呢嘶——”

猛地一声抽气音,走神的宜程颂连忙松开手,原本被攥在掌心裏的腕骨猛地抽离。

“混蛋玩意,掐我做什么?”喝醉了的云九纾本来就难受,被这一捏,更加不爽了。

感受到这怨念视线,宜程颂垂下头才发觉,那白皙肌肤上已经印上了浅浅指印。

刚刚云九纾一进门就喊云潇,原本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继续吸引她注意力的宜程颂被提醒了,看样子云九纾并不知道云潇今晚在酒吧街的事情。

既然云潇出没在那条酒吧街不是云九纾的授意,那为什么云潇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南呢?

想起那条街裏弥散着的三水味道,宜程颂心裏的疑惑更甚。

“喂,我跟你说话呢!”见人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云九纾大了声音:“你今晚在我家门口等我,不会是故意来报复我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怪不得叶舸会会主动送上门来。

难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想来找自己讨个说法?

笑话,昨晚的事情该讨说法的是她云九纾才对吧,都做到那个地步结果叶舸这狗东西睡了。

不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都对云九纾调情技术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侮辱。

“抱歉,”

被唤回神的宜程颂抬起头,打着手语认真解释道:“你站得不稳,我是怕你摔跤所以力气大了点,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比比划划了。”

本来就烦,看不懂手语更烦,没有继续要她搀扶的云九纾有些踉跄,“我要渴死了,叫你进来是伺候我,不是让你跳手势舞给我看的,也不知道潇儿去哪了,家裏连个能出声的动静都没有。”

絮絮叨叨着的云九纾尝试着往前走。

可是这会儿回到安全环境,强压着的酒劲彻底涌上来,长腿跟软面条似的滑下去。

就在膝盖要跪到地上时,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腰后环上来,将她稳稳托住。

没有再打手语示意的宜程颂将人搂进怀裏,没等云九纾吩咐,径直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这次她动作很温柔,跟上次那场颠簸完全不同。

隔着薄薄衣料,滚烫臂弯紧贴上肌肤,小腿被稳稳环紧,身体习惯性地去靠近这个坚实依靠。

云九纾嗅到她衣领上的廉价洗衣液味道,大抵是闻久了,竟慢慢熟悉了这味道。

浅浅柔柔的山茶花味道,布料上还有太阳晒后的鲜活感。

下意识将脸颊贴过去蹭了蹭,云九纾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东西。

感受到心口一暖,宜程颂有些错愕。

低头瞧才发觉,从进门后就喋喋不休的人,这会已经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这个举动会被云九纾出言讥讽,宜程颂都准备好了。

但没想到云九纾突然软了姿态,收起利爪的坏女人此刻跟小猫似的乖乖贴着。

没由来地,再一次想起军区大院裏的那只小貍花猫。

宜程颂愣了一瞬,旋即又抬起头。

那天在窗外就已经将室内窥探了个差不多,再加上前两次的到访,宜程颂已经对这个家算是熟悉。

她没有问询云九纾的意见,径直抱着人走了楼梯。

这栋别墅的二楼是独属于云九纾的世界。

坐北朝南的方位加上通透落地窗,让楼内的视野看起来更加宽阔,一眼竟无法望到头的超大沙发正对着投影仪。

窗外万家灯火盈盈,室内暖调不输分毫。

不知道云九纾是不是有强迫症,所有的房间门都是同一个款式,回廊深处静放置着尊水月观音。

刚想低头问问云九纾,宜程颂反应过来不能讲话也没手比划,干脆碰起运气来。

三个衣帽间,两个鞋包陈列区,还有间专门用来存放珠宝的暗室。

原木色系的地板和柜子颜色很柔,在柔和灯下,那些昂贵物件少了些奢靡,多了几分别样美感。

宜程颂第七次才终于摸索到房间,怀裏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看起来确实喝了不少。

开了灯,蹑手蹑脚地刚要将人放到床上时,那睡着的人却惊醒了。

闻到熟悉的味道,云九纾猛然睁开了眼睛,“不行不行”

“没洗,澡没洗不能”她像条搁浅许久后活过来的鱼,来回挣扎着。

这颠三倒四的话让宜程颂有些无奈,她想把人放下了打手语回答。

可是醉透了的云九纾就像是被设置了某种程度的机器人,洗澡这个东西成了执念。

感受到要被放到床上的动作,原本只是挣扎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跟个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宜程颂不说,还一个劲儿往人身上爬。

“脏死了,不许上床,脏死了,不要不要不要”脸不停蹭着身上人的胸,手也不停收力圈着。

一连甩出来好多个不要,那只温顺的猫醒了,再次变成难缠的坏狐貍。

毫无准备的宜程颂被她胳膊勒得呼吸短瞬间骤停了下,差点咳出声音。

平时醒着就不老实的人醉了,又发起酒疯变得更加不讲道理。

宜程颂只能腾出来一只手拍着那收力的胳膊,示意云九纾松松手。

“洗澡,洗澡,”碎碎叨叨的云九纾扑腾着,甚至挣扎着要离开宜程颂的怀抱:“我还要卸卸妆卸妆!”

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宜程颂只能直起腰来,抱着这尾搁浅的鱼去找水

肌肤接触到温润水热的瞬间,云九纾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嘆。

见人能坐稳,宜程颂敢想起身离开,却被叫住。

“你干嘛去?”云九纾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吩咐:“我要卸妆,我要卸妆,我要卸妆。”

醉了的人变成复读机,还是叽叽喳喳超级无敌吵闹的那种。

宜程颂刚刚已经见识过她的执拗,只能又折返回来,视线刻意落在旁的地方。

虽然眼前人穿的是深色衣裙,但是沾了水后那本就贴身的衣物变得更加紧。

匍匐在浴缸边沿的云九纾拨水泼她:“卸妆膏在臺上,我要洗脸,还要摘掉美瞳。”

对这方面完全一窍不通的宜程颂默默记下后起身去洗漱臺上寻找,与外面装修的温馨不同,这裏要多奢华有多奢华。

六开的玻璃柜裏面百来个数不清楚的瓶瓶罐罐排成壮阔大军。

各式各样不同语言的面膜,水乳,精华,宜程颂视线扫过去,竟一时间没寻到云九纾说的那个东西。

慢慢弯下腰,视线一排排扫,最后才终于寻找到。

卸妆膏,应该是这个东西吧。

宜程颂抬手,玻璃柜灯亮起来,她才发现这玻璃柜内裏居然有制冷功能。

这是个冰箱?

见识太少的宜程颂被震惊了下,她在脑海裏为这个没见过的高科技寻找到了同类后,默默关上了柜门。

等她折返回去时,手裏东西差点没拿稳——

刚刚还趴在浴缸边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个超大力的拔拽动作,水淋淋的旗袍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终于甩脱了身上束缚,舒服了的云九纾长嘆一声爽,抬眼看向呆住的人,歪头问:“你找到了吗?”

听到这声问询,宜程颂立马将头偏过去,把手举得高高的。

之前出任务,条件最艰苦的时候能有水洗澡就是很奢侈的事情了,跟关系最好的战友们也不是没洗过公共浴室。

可是当看见赤条条的云九纾时,宜程颂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云九纾真的好白。

纤细笔直的一双长腿,没有半丝赘肉的腰腹平坦,以及那被水泡过的肌肤白中透着粉。

水盈盈的,就像树梢枝头刚成熟的桃果,字面意义上的水润多汁。

宜程颂抬手拍了把自己的脑袋,想把这不该看的东西给打出去。

递过去的东西迟迟没有被接下,身后响起巨大一声

——扑通。

水花四溅,宜程颂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裤子都受了波及。

下意识地回过头,刚刚还站得笔直的人这会已经跌进水裏,咕噜咕噜扑腾着。

真是够了。

宜程颂有些后悔今晚来这裏等云九纾了,她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还要伺候云九纾

她不想被云九纾占便宜,也不想占云九纾的便宜。

但此刻为了云九纾不被水淹死,她不得不把手伸下去,掌心攥住那纤细腕骨,用了几分力气将人从水裏扯出来。

“哎哟哎哟,”云九纾被摔蒙了,又呛了水,咳嗽个不停:“你要谋杀我!”

救了人还没落到好,宜程颂有些无语,她将人提起来后就不再管,转身就要走。

“你谋杀我了还想跑!?”云九纾猛地起身将人腿给环住,耍赖道:“你等着,我要报警抓你!”

小腿被湿漉漉的手臂缠绕住,腿骨贴上一捧软,宜程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用回头宜程颂也能知道是什么贴了上来,毕竟此刻的云九纾什么都没穿

昨夜喝多,云九纾是不是也是这样占了自己的便宜?

这会云九纾还要报警上了,该报警的人是她吧。

宜程颂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任务没达成,此刻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反复做了心理建设后,原本想走的人转过身,慢慢蹲下去。

“我要抓你,抓你。”还在嘟嘟囔囔的云九纾看着已经蹲下来的人,声音弱下去。

纤长平直的睫挂着湿,那双狐貍眼淋了水,少去几分妩媚多了澄澈。

“这个怎么用?”宜程颂打着手语,指那卸妆膏问。

她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云九纾的诉求后离开,多一分多一秒都嫌累。

“你打开,在手裏搓搓搓,再放我脸上搓搓搓。”云九纾用了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手还夹着宜程颂的腿做演示。

点点了头,算是知晓,宜程颂强迫自己的眼睛不乱看,反复在心裏背诵二十四箴言。

玻璃小瓷瓶被放在浴缸边上,旋开宜程颂才发现,裏面还配套了小勺子。

凝固的膏状被挖出来,宜程颂按照云九纾教的在掌心中打圈乳化,直到泛起热,指尖才小心翼翼地落到那脸颊上去。

刚刚还闹腾的人这会主动闭上眼,将脸递过来。

大抵是因为平时云九纾的行为举动都太过于轻浮,以至于宜程颂忽略了她的漂亮。

长指落在脸颊上,满是胶原蛋白的肌肤软得不像话,轻轻移动着手指,抚弄过那堪称完美的骨相。

云九纾的漂亮是那种极具有攻击性的美,上挑的狐貍眼大而深邃,浓密睫毛闭合时在眼睑下投射着阴影,指尖顺延着高挺鼻梁落到唇间。

热气腾腾的浴室裏静了下去,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只有指腹游走时泛起的水声。

她用手指一寸一寸,感受着云九纾的美。

直到为人清洗了三次,那白嫩脸颊上再无半点妆色,露出最原始的粉润。

终于洗完了脸,宜程颂舒了口气,刚想起身,却又被唤住。

“我还要洗澡!”刚刚还安安静静的人睁开了眼,作势又要爬起来。

打算逃跑的人走不得,只能连连点头,又蹲回了浴缸边上。

这次她没有像刚刚给云九纾卸妆一样认真,脖子恨不得扭到后背上去,攥着毛巾的手都有些发抖。

从小就住寄宿学校的宜程颂很独立,她不仅能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偶尔还会帮其余洗不干净澡的小朋友搓一搓。

北方人洗大澡堂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给未经允许就睡了自己,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坏女人洗澡就不常见了。

宜程颂别扭极了,拿着毛巾敷衍着滑动着,只想快快了事。

就在折腾了几分钟,她的手还停留在云九纾锁骨上时,手臂一热,接着,水淋淋的触感就攀爬而来。

卸完妆后,云九纾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人红透了的耳尖,她只觉得可爱。

想起昨晚没得逞的事情,她慢慢地坐起来身子。

“怎么,”云九纾声音轻轻,故意去贴她耳朵:“昨晚我给你洗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敷衍啊。”

滚烫的呼吸在耳尖迸溅开,宜程颂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手裏毛巾啪叽一声掉了。

快伸出二裏地的脖子终于转了过来,眼前的水润春色再挡不住。

下意识要闭眼睛,却被预判了。

“你敢闭眼睛我就把你也拽进来,”倚靠在浴缸裏的云九纾尝试起身,带动水声:“一起洗啊。”

被吓到了的宜程颂连连摇头,这么恶劣的事情,她相信云九纾一定干得出来。

“我真的困了,”云九纾打了哈欠,催促道:“别折腾了,快点给我洗完去休息,好吗?”

这句话不假,昨夜欲求不满,今夜又喝到凌晨三点。

云九纾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就连继续昨夜没做成的事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着她这句话,宜程颂有些将信将疑,手再次去攥起毛巾,迟迟不敢落下。

无色水什么也遮不住。

视线不停避闪却依旧将春色尽收眼裏,即使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宜程颂也下不去手。

青筋绷起的手掌不住地发抖,纷乱长睫眨个不停。

看出她的无措,云九纾慢慢靠过来,抬手去拉她的手腕。

叶舸的体温总是很高,此刻沾了热水更是变成了烫。

掌心攥住那僵硬腕骨,云九纾慢慢地带着她的手,将毛巾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前:“是没有给人家洗过澡吗?”

“没关系的。”

云九纾轻声哄:“我教你,教你熟悉我的身体。”

最后丁点水汽也散了。

折腾到凌晨五点,云九纾才终于被宜程颂抱着回到床上。

原先那丁点醉意早已经散尽,她托着腮,瞧着眼前正裹在浴巾裏装死的人。

不就是教她给自己洗了个澡吗?

从洗完到现在,叶舸的脸和脖子根都已经红透了,刚刚被随手甩出去的浴巾成了她的遮羞布,此刻盖在脸上怎么也不肯放。

“今天为什么要来我家?”云九纾托着腮,瞧着还别扭的人:“把浴巾扯掉,要么回答我,要么滚蛋。”

逐客令落下来,宜程颂无法再装死,她只能扯掉浴巾看向眼前人。

云九纾没再开口,挑了挑眉。

“你睡了我,你要对我负责。”酝酿了好半天,宜程颂才终于打着手语说明。

接着,就被丢过来一个本子。

“以后身上带着纸和笔,”云九纾啧了声:“我看不懂手语。”

没法子的宜程颂只能低头去写,顺便把诉求也讲了出来。

【我觉得你睡了我,应该对我负责,至少该给我个名分,让我留在你身边。】

“原来是想留在我身边啊?”

云九纾瞧着纸上的控诉,忽然笑起来:“那就给我看看诚意?”

原先以为这场追逐赛还需要花费很多功夫,但现在看来,叶舸似乎已经咬鈎了。

听到这句诚意,宜程颂有些愤怒地抬手点了点第一句话。

“那是我主动的,”云九纾耍赖:“我现在要你主动。”

还要主动?

宜程颂恨不得开口说话,自己伺候醉鬼一整晚,还要怎么样才叫主动?

但这些话没法说,宜程颂知道云九纾要什么。

但是她给不了。

她们的身份注定了她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而且宜程颂也做不到清醒状态下去做那种事情。

思来想去许久,宜程颂垂下眸,慢慢地弯下腰,朝着云九纾靠过去。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主动。

云九纾眼神裏有些期待,看着那山一样的人慢慢朝着自己压过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是期待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靠近的人张开手,给了一个非常朴实无华的——

拥抱。

宜程颂咬着牙,将云九纾搂在怀裏,拍了拍肩,然后又松开。

就在她要起身时,脖子被手腕勾住,云九纾睁开了眼睛:“谁要这个诚意啊?”

“真可惜,我今晚没劲儿了。”

“不过你要是想”云九纾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湿热呼吸洒在那敏感耳垂上。

感受着那绷直的背脊开始不自觉地发抖,狡猾狐貍勾唇轻笑:“你可以自己坐在我手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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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板:我第一次见求着给我做情人的方法是一个抱抱[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