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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灼伤 真是兔了 23608 字 11天前

掌心拂过来,宜程颂感受到自己脸颊一点点被托起,她又听见了云九纾的声音。

“一定是我教得还不够认真,”那双狐貍眼弯弯,窗外光影碎在裏面,一闪一闪着:“我多教你几次好不好?”

被吻懵了的宜程颂眨着眼,吓得不敢动。

“乖,”云九纾哄着:“点点头。”

不明所以的人照做了。

就在宜程颂刚点完抬头的瞬间,下巴猛然被抬高,炙热的呼吸扑过来。

“好乖啊,”得逞的人轻笑着:“既然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再反悔咯。”

她话音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宜程颂再次被封住唇。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在宜程颂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云九纾轻轻为她渡气。

轻柔缱绻的吻在午后时光中静静生长着。

直到云九纾的脸颊也红了,唇微微肿着,她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我好爱你啊,阿颂,”云九纾低头轻啄了一下,柔声道:“快快好起来。”

被亲懵了的宜程颂笨笨地眨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起来,慢慢着靠近。

慢慢着靠近。

直到指尖抵住一抹润。

“怎么回事啊,”云九纾贴在她的耳垂边,轻轻地呼吸:“这才只是亲亲你。”

“我怎么就湿了。”

这直白的话落进耳朵裏,宜程颂只觉得心脏狠狠一颤,刚刚被云九纾调匀的呼吸又乱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脸颊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噗嗤。”

云九纾看着彻底红透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才只亲了亲,说了一句s话而已。

这么就脸红到了脖子根。

被嘲笑了的宜程颂更加羞愤,她咬着唇偏开头,躲闪着这个坏女人。

原本愧疚的心在这笑声裏松懈了些。

“好嘛,”看着越来越羞愤的人,云九纾不再逗弄,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我不逗你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虽然这段时间宜程颂一直躲自己。

可是云九纾知道,宜程颂对自己并不是没感觉,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回避。

表白的话已经说了,接下来就是靠行动了。

云九纾牵着她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我以后——”

猛然盖过来的手堵住了话音,刚刚还脸红羞怯的人这会惨白了脸色。

宜程颂哆嗦着唇,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她艰难道:“别。”

别道歉。

别这样。

刚刚那一秒,宜程颂恍然间找回了些曾经的云九纾。

可是这声道歉又把她推了回去。

云九纾不再是那个云九纾了。

她的尖锐和爪牙呢?

为什么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歉疚。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自己啊,宜程颂咬着唇,眼眸渐渐泛起泪。

“怎么了?”看着滚落下来的泪滴,云九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是不是我刚刚冒犯你了?别哭别哭,我道歉好不好,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刚刚还得意的吻成了云九纾此刻最懊悔的事情。

她不该这样欺负她的。

她们之间横着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那一晚上就说完了呢?

宜程颂现在一定很讨厌自己吧。

慌张为人擦眼泪的云九纾没有注意到,她越是道歉,那眼泪就掉得越凶。

宜程颂听着那一声声道歉,心都快碎掉了。

明明亏欠的人是自己,明明云九纾对自己已经足够小心翼翼。

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吓她呢?

刚刚才弥散的那丁点暧昧彻底散尽。

病房裏陷入诡异的安静。

窗外日光越来越烈,远处的树梢上已经隐隐有了蝉鸣在催促早夏。

相顾无言的两个人拼了命想去擦拭掉对方的眼泪,无人管自己的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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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越是温柔,阿颂就越是愧疚

兔有话说:不如直接[狗头][狗头][狗头]

第146章 我是阿纾的累赘

自从那次接吻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相处时的云九纾动作越来越小心翼翼,察觉到她的谨慎,宜程颂就越来越愧疚。

许多时候二人视线撞到一起,又会匆忙地转移开。

万幸是静养已经结束,每天都会有人来探望,宜程颂渐渐能正常饮食了,每每有人来时,云九纾就会回云记为她做饭。

今天是周末,早早来的卢梭和要走的云九纾在走廊上打了照面。

“云老板?”瞧着脚步匆忙的人,卢梭有些疑惑:“你要回店裏吗?开车了吗?我送您?”

强撑起笑意的云九纾摇摇头,“谢谢你卢小姐,我开车了,你快进去陪陪阿颂吧。”

捕捉到她眼神裏一闪而过的失落,卢梭刚要追问,却被贺茉莉拉了一把。

“那你注意安全,”贺茉莉声音很轻:“小心开车。”

强撑着笑意的云九纾点点头,脚步匆匆忙着离开。

直到她身影走远,卢梭才困惑道:“为什么不让我问?”

“看不出来她很难过吗?”贺茉莉皱着眉,嫌弃道:“非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自从上次云九纾扑在床边把宜程颂从鬼门关裏拉回来后。

贺茉莉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本最是不满云九纾的人,成了她的拥护者。

不明所以的卢梭摸了摸后脑勺:“可是为什么呢?我明明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看着云九纾走远的背影,贺茉莉摇了摇头:“多半是阿颂的问题。”

这么些天云九纾的细心和认真二人都看在眼裏,没人比她更希望宜程颂好起来了。

可是现在宜程颂的身体真的好转了,云九纾反而越来越低落。

能让私宴圈裏闻风丧胆的女王云九纾偷偷抹眼泪,除了她那不善言辞的闷葫芦好朋友,贺茉莉想不出来原因了。

“走啦!”看着还盯着那背影的人,贺茉莉抬手就是一巴掌:“去审审小宜子。”

回廊响起脚步声,宜程颂兴奋地抬起头。

但在看见推门而入的人后,那兴奋的眼睛又一点点失落下去。

“喂喂喂!”卢梭不满地大叫:“宜程颂同志,我是来为你送好消息的,能不能不要表情变化这么大?”

抿了抿唇,宜程颂情绪低低:“她呢?”

“不是被你赶走了吗?”贺茉莉双手环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为什么还要问?”

没想到贺茉莉会是这个语气,满脸震惊的卢梭轻轻扒拉她。

喂!祖宗,这是演哪出啊?

疯狂挤眉弄眼的卢梭急坏了。

可是贺茉莉连余光都没分她一点。

“没有,”宜程颂语气闷闷,手指不断搅动着:“我只是”

“只是什么?”

贺茉莉冷笑道:“只是对她板着脸,对她凶,回避她的关心,然后让她自己偷偷去走廊抹眼泪?”

被这句话说愣住,卢梭拼命在脑海裏回想,云九纾刚刚哭了吗?

没有啊。

什么时候哭的?卢梭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面不改色撒谎的人。

没注意到这小动作,率先捕捉关键词,宜程颂猛然抬起头:“什么?”

阿纾哭了?

刚刚出去时明明还笑着跟自己说,等下午餐给自己开盲盒。

怎么一关门,就偷偷在走廊抹眼泪。

内疚像块吸满她泪水的海绵,哽在宜程颂的喉咙间,叫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刺痛。

“不禁诈。”贺茉莉试探出她的态度,追问道:“关心人家,为什么还要冷脸?”

这些天虽然贺茉莉人没来,可那一周来五次的大喇叭陈筱落却把病房裏诡异的沉默都偷偷告诉了她。

除了那些心裏完全挂记着宜程颂的战士们看不出来外,贺茉莉瞬间就明了。

小宜子心裏有事儿。

而且多半是因为那个不是死她手裏的死人。

“茉莉,”

宜程颂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算了,你不懂。”

“我!”

被这句话哽住的贺茉莉高跟鞋一踩,卷着袖子就要上前去:“你再说一次宜程颂,你大爷的!”

“诶诶诶诶!”眼看着人要动手,卢梭立马拦着:“息怒啊女王,实在是使不得武力,小宜子现在是病号!”

“确实有病!”

贺茉莉咬牙切齿地看着垂头沮丧的人,怒道:“我看这病不是身上,而是脑子!”

明明都苦尽甘来了,也不知道在闹什么闹。

卢梭拼了命的劝,可宜程颂却轻轻笑了声。

“是啊,”宜程颂抬起头,一双眼裏蓄满了泪:“如果阿纾还能像你这样骂我就好了。”

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地在自己面前扮演温柔角色,连笑一下都变得怯懦。

她的阿纾本不该这样,是她夺走了阿纾最后的亲人,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不复往日明艳。

“呵,”贺茉莉被气笑了,她冷冷道:“宜上校,能不能把你手机裏的西红柿小说卸了?别少脑补苦情剧行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

卢梭忍无可忍地啊呀了声,她一挥手道:“行了!我今天是来说好消息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被熄了火。

贺茉莉冷哼了声,转过身不愿再看宜程颂。

宜程颂则是低着头,不看所有人。

“你的假批下来了,”卢梭将手裏的文件袋递过去:“上头许你半年假期,伤养好以后可以留在京城任职,以后该叫你宜少将了。”

当年宜程颂那一把,直接把卢梭推上了现在的位置。

有母亲和姐姐在前引路加上自身实力,卢梭现在已经是总指挥,是三人裏官职最高的了。

为了这次嘉奖,卢梭没少奔波,自从当年宜程颂得罪了江家后,就跟自断前程没区别。

是卢梭这裏面,关系走了一层一层,才终于争取到这个留在京城的职务。

已经准备好迎接夸奖的卢梭都挺起胸膛了,却听到了一声冷冰冰的拒绝。

“我要回边境。”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决,宜程颂看着指尖,重复:“要不了半年,伤一好我就走。”

这段时间云九纾在云记和病房裏的来回奔波,宜程颂全部都看在眼裏。

白天要抽样菜品和对接供货商,晚上还要查账,中途还得为她做饭,为她洗澡。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脸色笑意越来越少。

宜程颂心裏的内疚就越来越浓。

“宜程颂!”

这次卢梭也忍不住了,她怒骂:“你是不是疯了!”

站在旁边的贺茉莉双手环胸,冷哼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她有病。”

“这大好机会,你为什么不留下?”卢梭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看啊!这任命函都下来了,你跟我说你要拒绝,你知道我为你奔波了多久吗?”

一想到这些天求奶奶告姥姥的,卢梭就生气。

看着好友起伏的胸口,宜程颂摇了摇头,痛苦道:“梭姐,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阿纾的笑,就像刀在凌迟心脏一样难受。”

曾经的云九纾是那么明艳。

不仅拿回了亡母的店铺,也翻了亡母的冤案,一切尘埃落定,全都在往前走。

可是她回来了。

那一发子弹没有打死她,她不仅没如阿纾所愿,反而还拖累着阿纾。

那温柔,小心翼翼,以及关怀全都让宜程颂心如刀割。

她的阿纾本该是最明艳肆意之人,却被那家书和这副病体生生磋磨了。

如果她没能回来。

宜程颂想,如果她真的能死在那意外裏,反而才是最好。

曾经她在云九纾面前亲手处决了云潇,夺走了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现在,她怎么能再夺走云九纾好不容易安稳的人生呢?

病房气氛瞬间凝重下去。

卢梭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

看透她这沉默的贺茉莉冷冷一笑,抓起卢梭的胳膊道:“甭管了,她就是头倔驴,有她后悔的时候!”

恶狠狠放完狠话,贺茉莉扯着卢梭就往外走。

一直被拽到走廊上,卢梭才被松开。

“真的让她回去吗?”看着手裏的调令,卢梭语气低落:“这可是我争取了好久的。”

感知到她的失落,贺茉莉嘆了口气,迈步向前将她搂进怀裏。

轻轻拍抚着卢梭的背脊。

“放心吧,她只是还没转过弯,”贺茉莉安抚道:“东西给她留着,她会留下的。”

埋在肩膀上的卢梭仰起脸,语气裏满是期待:“真的?”

“当然,”贺茉莉听到声音回头:“哝,变数就在那。”

闻声望去的卢梭看着刚停靠的电梯裏有人迈步下来。

烟紫色旗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浸在光裏的人每一寸发丝都在发光。

提着食盒的云九纾正在打电话,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训人。

没注意到视线人站在窗边把脾气发完,重新整理了下笑容,才朝着病房走来。

半知半解的卢梭抬起头,看着同样笑着的贺茉莉。

尽管不太明白,但卢梭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个文件要告诉云老板吗?”

“当然,”贺茉莉勾起唇,语气轻轻:“但依旧不是现在。”

“放心吧,你的文件会派上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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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阿纾体验卡倒计时

且看且珍惜[狗头]

第147章 被甩的第三次

当远处树梢上响起第一声蝉鸣时。

夏天,已经来到你身边。

而但你真正感知到夏的存在时,就意味着夏天已经要结束了。

时间一转,宜程颂已经在普通病房裏住了三个半月。

身上的绑带陆续被拆除,她也从原本的下地走恢复健步如飞,除了肌肤上的那道疤痕,再看不出来丁点她受过伤的痕迹。

而昨天陈筱落最后一次来看望她后,也背上行囊赶赴边境。

原本护送她回来的战友们全部回去了,只剩下了她。

宜程颂看着群裏大家发给她的训练照片,向往又不舍。

愧疚压在心头一次次提醒着她应该赶紧离开,可是她实在是舍不得离开云九纾。

尽管二人的相处依旧是躲闪回避的拧巴状态,但宜程颂就是贪恋。

她贪恋云九纾的笑意,贪恋云九纾的味道,贪恋云九纾的体温。

贪恋云九纾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看着时间跳转,宜程颂准时关掉手机屏幕。

就在她把手放下的瞬间,病房门应声而开。

临近换季,云记菜品更替,云九纾越来越忙,可还是每天雷打不动来为她送饭。

比如此刻。

“今天是芸豆蹄花,”云九纾温柔笑着:“还有芹菜肉丝,以及凉拌莴笋。”

一如既往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

宜程颂强撑着勾起笑意,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按住。

“乖,”云九纾耐心哄着,将保温食盒放在移动床桌上推过来,“医生说还是少走动比较好。”

虽然复查医生已经说宜程颂恢复的没有问题了,但云九纾还是谨慎。

动不动把医生说挂在嘴边,每天换着花样做补汤。

看着耐心为自己掖了掖被角的手,这段时间的亲自下厨,那双白嫩如玉的指尖已有了些许薄茧。

不能再这样拖累她了,宜程颂默默着想。

“这个温度舒不舒服?”对她想法一无所知的云九纾刚调完空调,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一双狐貍眼亮盈盈的。

在这注视下,宜程颂点点头,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云九纾满怀期待着问:“喜欢吗?这个味道。”

感受着那双眼裏的迫切,宜程颂点点头:“好喝。”

并不满意这点评的云九纾眨眨眼,满脸写着然后呢。

“很鲜,”宜程颂抿了抿唇,艰难挤着词语:“很美味。”

那浅浅一口汤的味道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但云九纾的目光灼灼让宜程颂快要融化。

她被看得心跳加速,莫名悸动。

“噗,”看着红透的耳尖,云九纾轻笑出声:“好啦,看把你为难的。”

形容个汤的味道都会害羞吗?

被调侃了宜程颂垂着头,拿起汤匙大口大口喝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着。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云九纾俯身过来亲了下她额头,夸道:“真棒,给你奖励。”

两张电影票放了过来。

举着汤匙的手一顿,没喝下去的那口汤泼在了桌上。

“医生说你恢复的差不多了,”云九纾语气温柔:“但我还是想让你多养养。”

除了队裏露天播放的红色电影外,宜程颂还没有去过电影院。

垂眸看着电影票的名字《江医生今天追回宋老师了吗?》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看起来似乎是爱情电影。

攥着汤匙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没说话。

“我下午推了工作,”云九纾探手过去,握住宜程颂垂在被子上的手:“我们约会吧,阿颂。”

约会。

这两个字砸进宜程颂心裏,她手一抖,汤匙哐嘡落进碗裏。

看着她这激烈反应,云九纾以为她是被吓到了,立马安抚:“抱歉抱歉,是我口误,不能叫约会,算我邀请你,邀请你跟我看电影好不好?”

听着这骤然软下去的语气,宜程颂心裏更加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云九纾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小心翼翼。

一点都不像她了。

没有得到回答,云九纾也不逼迫,她默默把电影票放到桌几上。

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年,误会太多了。

宜程颂一时半会不能适应,也是正常的。

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的瞬间云九纾又强撑起笑意:“好啦,继续吃饭好不好?我给你盛汤。”

病房裏再次安静下去,只有汤匙撞击瓷碗的声音。

刚刚那嘆息,宜程颂听见了,换作从前云九纾绝不会这样子。

可是现在,她轻嘆一口气后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强撑起笑意迎合自己。

云九纾越是这样,宜程颂就越是内疚。

真的不能再留了。

沉默地吃完饭,收拾完东西的云九纾照例回云记。

站在窗边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离开,宜程颂猛然转身开始收拾。

她没什么衣服。

除了病号服就是病号服,外卖点了套便装和鞋子,把换下来的衣服迭好后。

宜程颂转头就走。

可即将迈出去的瞬间,她又回过头,不舍地看向这间病房。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电影票上。

沉默许久,宜程颂还是迈出了步子

“这种蠢货问题再敢来问我,我就联系火葬场把你收去回炉重造!”云九纾猛地甩上车门,按下了锁车键:“最基础的配比问题都尝不出来还做什么厨子,干脆滚去街头卖艺,牌上就写自己没有味觉,看有人会可怜你吗?”

高跟鞋在踏进医院的那一刻,所有的火气都熄灭了。

电话那端还在焦急辩解,云九纾却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比起跟蠢货浪费时间,她还是更期待等下的约会。

当看着体检报告显示宜程颂已经彻底恢复,可以办理出院的那一刻,隐忍三个半月的云九纾再也忍不了了。

她那次跟宜程颂表明心意后非但没有得到回应,还把人给吓到了。

当时医生说病人受不得刺激,所以云九纾夹着尾巴装兔子一装就是整个季度。

现在恢复好了,也是时候大张旗鼓去把人给追回来了。

特意卷了头发化了妆,鎏金旗袍在满是消毒水的医院裏像道锋利的刃,所过之处都被劈出鲜活。

在电梯停靠的瞬间,云九纾整理了下发型。

深吸口气,快步往病房走,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笑意凝结在唇边。

“阿颂?”

病房裏空荡荡,那还有人。

慌了神的云九纾立马去服务站调监控,她看着自己刚走不久,换完衣服的宜程颂就跟着离开了。

满怀期待的心瞬间落空。

“云女士别着急,”护士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安抚道:“病人已经恢复了,说不定是呆在房间裏无聊,所以约了朋友吃晚餐呢?”

朋友!

被这两个字点醒,云九纾立马翻着手包找电话。

朋友,宜程颂的朋友。

在L那一栏的通讯录裏寻找到熟悉的名字,云九纾立马打过去:“喂,她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

急急忙忙的卢梭跟贺茉莉开车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就看见了迭放整齐的豆腐方块以及失魂落魄坐在床边的云九纾。

“云老板,”卢梭喘着粗气,艰难吞咽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茉莉环视了一圈周围,什么都没带走,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我和她约了下午五点的电影。”

云九纾捏着在床头柜上找到的电影票,语气平淡如死水:“本来我推了工作,下午该陪着她的,可因为是约会,我就去做了个头发,提前一小时过来才发现,她在我刚走的时候就跑了。”

电影票还留在床头柜上,云九纾握在指尖,视线渐渐模糊。

不是说宜程颂最重诺吗?

为什么又骗她。

第三次了,这次宜程颂第三次甩了她。

“你别急九老板,”卢梭耐心安抚:“我这就打电话帮你查。”

她话音落,转头就去拨电话,就在迈步出去的瞬间被抓住胳膊。

“不用了。”

贺茉莉语气平静:“我知道她去哪了。”

听到这句话,卢梭和云九纾同时抬头,期待地看着她。

“回边境了。”贺茉莉平静给出答案,“刚刚我查了机票,最近走的一班,就是下午一点半,现在估计都快到了。”

“边境?”捕捉到关键词,云九纾皱眉道:“她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给休息吗?又被召回?”

卢梭连连摇头,刚想说,却被贺茉莉抢了先。

“部队很人性化的,”贺茉莉嘆了口气,走到云九纾身边坐下:“是小宜子自己去的。”

越听越懵的云九纾眉头紧皱,下意识反问:“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所以宜程颂不可能原谅自己,甚至身体还没好就要远走她乡。

陷入深深自责的云九纾垂眸看着电影票,越想越懊悔。

“不是。”

贺茉莉抬手握住云九纾不断发抖的手,沉声道:“恰恰相反。”

“什么?”云九纾不解。

“小宜子之所以会跑,”贺茉莉说:“就是因为你对她太好了。”

卢梭也听不懂了,她走到贺茉莉的另一边坐下,等待着解答。

“如果没猜错,”贺茉莉转头看着云九纾,语气淡淡:“云老板是个性情中人眼裏揉不得沙子,所以平日生活裏鲜少会有温柔的一面吧。”

被说中的云九纾点点头,依旧满脸茫然,“还是不懂。”

“但自从小宜子受伤后,你对她关怀备至,体贴温柔,连讲话都柔声细语,”贺茉莉一针见血道:“可是云老板,您忽略了一个事,小宜子是心思很重的人,平生最怕亏欠,她醒来后,您应该跟她说了许多话,但,没提过亡妹吧。”

云潇。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云九纾大脑闪过电光火石的一剎,立马豁然开朗。

“她还在内疚云潇的事情,”云九纾回忆着,轻轻点头:“我确实没有说这件事,因为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只是告诉她,我知道了她为我做的一切。”

所以自己这段时间装出来的温柔耐心,全都被误解了吗?

“这件事一直是小宜子心裏的刺,”贺茉莉嘆了口气:“即使云潇是罪犯,即使云潇的死因是自己坠亡,可是,你看见了。”

不管云潇的死因是不是自主选择。

但在云九纾推开门的那一瞬裏,她看见的就是宜程颂击毙了云潇。

当着爱人的面,亲手处决了爱人的妹妹。

深深的内疚压着宜程颂,她无比懊悔当时执行任务的是她孤身一人。

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开枪,也好过她来。

尤其是那一切都被云九纾目睹。

“所以,她到现在还觉得,”云九纾呼吸有些急促,“我在怪她。”

见人已经明白了一切,贺茉莉点点头,不再多言。

“可是,”云九纾追问:“那我要怎么对她呢?”

哄着不行,温柔不行,怜惜不行。

“恢复之前的态度,”贺茉莉说:“不要对她有歉意。”

艰难消化着这个信息,云九纾点着头,低声喃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陷入自言自语状态的云九纾,坐在边上的卢梭冲贺茉莉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贺茉莉站起身,轻声道:“小宜子的任命调回京了,而且现在,她在休假期。”

说完,贺茉莉扯起还想等后续反应的卢梭就走。

病房门刚关上,卢梭就想问,却被捂住嘴巴。

贺茉莉指了指门,示意她贴过去。

病房裏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但两分钟过后,裏头传来云九纾的声音。

“谢赢,给我订一张最快回云城的机票,不对,你找找看有没有直达这个地方的机票,”云九纾把位置发过去,沉声道:“如果没有就订转线,不管飞机高铁还是绿皮火车,我都要最快时间的!”

“一定要快!”

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的云九纾平复着呼吸。

她垂眸看着攥在指尖裏的电影票。

开场时间已经过了,这场约会成了泡影。

云九纾的指尖越收越紧,仿佛被捏着的不是票根,而是宜程颂。

“敢甩我三次?”

云九纾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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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气值拉满了

爆发吧,阿九!

第148章 好好补偿我

深夜。

绿皮火车抵达的瞬间,另一个机场的航班准时起飞。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宜程颂才意识到衣料的单薄。

可空气裏迎来的不止有冷空气,还有浓浓的失落感。

京城,现在跟她的距离有三千五百公裏。

那场失约了的电影早已经散场。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宜程颂默默攥紧拳,低声自嘲,“你已经没资格了,宜程颂。”

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迈步走出机场的宜程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裹进了外套裏。

“少将!”陈筱落嘿嘿笑着,拢紧军大衣:“怎么夜探边境?”

看着熟悉的脸,宜程颂还没来得及惊讶,夜色裏走出更多的熟悉面孔。

“你们?”宜程颂看着冻得脸通红的人们,语气裏满是惊讶:“来多久了?不对,谁告诉你们的?”

被问的人不语,只是嘿嘿笑。

陈筱落啊哟了声,转移话题道:“哪裏这么多问题嘛,大家都等了两个小时,人都要僵咯。”

听到这声带着笑意的抱怨,宜程颂立马抬手去摸,果然一片冰凉。

“等多久了?”她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严厉:“打过报告吗,一个个的就擅自离队。”

眼看着又要挨训了,刚刚还笑嘻嘻的人们立马化作鸟兽顿散。

“凶什么!”陈筱落双手叉腰,故意冷脸:“这是同志们的热情,宜少将,可不要辜负了!”

“而且,惊喜的还在明天呢。”

最后这句话细若蚊蝇,宜程颂没听清,她偏头追问:“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陈筱落立马摆手往前跑:“好啦宜少将,大家为了接你都没睡觉,困死了,明天还早训呢,咱回去吧!”

她说完,就开始头也不回地往夜色裏跑。

被晾在原地的宜程颂无法,只能抬脚跟上去

边境的昼短夜长,让明天的惊喜来得迟许多。

飞机转高铁又换绿皮的云九纾颠簸整夜。

她攥着手裏的电影票,遇到了生平第一个克服不了的难题。

从未体验过绿皮的云九纾上车后就开始吐,说不清是晕了还是因为没吃东西,直到把胃裏的东西都掏空,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了,才终于好受些。

漫长的旅程加一夜未眠,被耗尽气力的云九纾变成软脚虾。

来时的滔天气焰,这会子全都化成委屈。

可当她迈步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入眼的苍凉还是叫她震撼。

从小衣食无忧生在京城的云九纾从未见过如此贫瘠的土地。

这裏没有高楼大厦,甚至连店铺都零星少许。

柏油路竟然能望到尽头,路的末端入眼是黄沙漫天。

驱赶着牛羊漫步的人皮肤黝黑,擦肩而过的瞬间感受到云九纾的视线,牧民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

直到这一刻,云九纾才真真实实体会到宜程颂这些年过着什么日子。

那一封封家书,都诞生于眼前这片土地。

原来每个字裏都饱含着赴死的决心,是为了守护这片安宁。

云九纾的脚步慢下去,最后那点困意也消散。

她以步量寸,切身感受着那些她错过的日子裏,宜程颂踏过无数次的土地。

直到她独自走出很远很远,视线裏那抹耀眼的红越来越清晰时,才恍神回神。

有人来得比她还要早。

热情的村民把驻扎营地的门口围得水洩不通。

才刚上午八点,太阳就已经足够刺眼。

落在被高举着的,用纸板制作成的牌匾上,格外醒目。

【鸣谢烈士宜程颂,清缴三水立大功】

【舍己救人,守家卫国,战士宜程颂人人夸】

【谢谢宜程颂姐姐清缴三水,还我安宁家园】

太多太多的字牌看不过来。

有的用墨水写过又用红笔临摹,有的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能明显看出稚气。

被那些字迹震撼到的云九纾听到一声鸣叫,下意识回过头,看着挤在身边的人群。

她这才发现,被举起来的不止有字牌,还有羊羔和幼猪,以及说不清的鸡蛋和水果。

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云九纾望着这片没有遮挡的土地,看见了一颗颗最诚挚的真心。

民众的呼声越来越大。

站岗的守卫几乎要拒绝不过来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云九纾也踮起脚看。

一身威严军装衬得本就身高腿长的人更加凌厉,漆皮军靴包裹住裤腿肌肉,完美的线条强壮健硕,袖肩徽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安全感。

在原地站定的宜程颂行了个礼,沉声道:“谢谢各位乡亲们的关心,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康复。”

她的视线平等扫过每个人。

在朝着自己落过来的那一瞬,云九纾呼吸微窒,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四周响起安抚和感激的话,因为是方言,云九纾并听不真切。

但是每一道问询都有回应。

宜程颂耐心地回答着每个关心她的人,先是感谢,然后拒收礼物。

推脱许久,坚持不懈的村民开始更改策略。

大家纷纷将手裏的礼物放下后就四散着跑开。

乌央乌央的人群顷刻间散了,没有来得及反应的云九纾尴尬地站在原地。

万幸是宜程颂被那些礼物弄得手忙脚乱,视线并没有往这裏看。

听到脚步声靠近。

宜程颂头也没抬,温声拒绝着:“乡亲,我们有规定,真的不能收——”

看着递过来的一双纤纤玉手。

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宜程颂猛然抬起头,看见了只有梦裏才会出现的人。

“不是羊羔也不是猪崽,”云九纾歪头轻笑:“而是一张电影票。”

被揉的皱巴巴的电影票。

已经超过了观看时间的电影票。

烈日下,云九纾就这样举着,宜程颂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半天不敢有动作。

察觉着周围群众全部散开。

云九纾唇边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散尽:“宜程颂,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搞笑。”

熟悉的语气一出来,宜程颂下意识抬手捂住徽章,摘掉了帽子。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制服脱去,递给了身侧的站岗员。

顺利完成交接,穿着常服的宜程颂舒了口气。

下一瞬,雨点子般的话语砸过来。

“我听说过太严厉会受不了的,也听说过太凶扛不住的,但还真是他爹的破天荒头一遭听说,太温柔了被吓跑的!”整夜没睡又被拒绝,怒上心来的云九纾叉腰就骂:“怎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云九纾才对你温柔三个月你就敢再甩我一次是吧!”

噼裏啪啦放爆竹般的责骂声砸过来。

宜程颂几乎要压不住唇边笑意,她摇摇头,低声道:“阿纾。”

“阿你个大头鬼!”

云九纾骂红了脸,连珠炮似的话砸过来:“一口一个吾妻阿纾,我真给你当老婆你又不要,哦,默默的做那么多事情却不能告诉我,咋啊,你要演偶像剧啊,是不是还得来场暴雨给你狂奔跌倒摔在我家楼下大吼着哭一哭?”

“还内疚,你内疚个der啊!姥娘换着花的给你做了三个月饭,但凡你有半点内疚也不会吃完才跑!”

“你刚醒那天姥娘什么都跟你说了,牵着你的手掏心掏肺啊,怎么,听不到我说谢谢你为我妈妈做的事,听不到我说我知道了一切,听不到我说我爱你,就专门往那个牛角尖裏钻是吧?”

“如果我真的因为云潇的事情记恨你,我还给你做三个月饭?搞笑呢吧宜程颂!真他爹的把我云九纾当菲佣使啊?而且云潇那个混账东西她自己找死,你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记恨你?”

“啊!你说话啊,混蛋宜程颂!”

喋喋不休的骂词回荡着,引得过路人不断探头。

可挨着骂的宜程颂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她看着刺眼阳光下,又变得鲜活的云九纾。

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迹,原本干涩的唇瓣骂得红润,双手插在腰间,摇头晃脑细数着委屈。

这才是她的阿纾。

肆意,鲜活,热烈,敢爱敢恨。

“阿纾,”宜程颂猛然向前迈步,将人揉进怀裏,低声唤:“吾妻阿纾。”

喋喋不休的骂词停止了。

有些许口干舌燥的云九纾哼了声,抬手环抱住宜程颂的腰肢。

隔着衬衣也能摸到肌理分明的轮廓,云九纾来回摸了好一会儿,又哼了声,心裏的火气才渐渐着下去了。

“对不起阿纾,”宜程颂抑制不住欣喜,手都在抖:“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丢下你。”

积压在心裏的那块内疚海绵。

被一击名为云九纾的重拳打瘪掉,再也膨胀不起来。

郁结许久的气渐渐着消散了。

宜程颂搂得很紧。

“好啦!”云九纾抬手拍了她一把,嫌弃道:“姥娘为你又是飞机又是高铁,困死了!我要睡觉!”

听到这声骂,宜程颂立马结束拥抱,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打报告,带你睡觉。”

心满意足的云九纾这才哼了声。

她看着匆匆忙忙跑过去说话的宜程颂,脑海裏不断回想起贺茉莉最后的那句劝慰。

【小宜子的家庭你了解,不被重视的童年造就了拧巴的性格。她内敛,你热烈,所以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爱上你。反而,我觉得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许多事情她不表达,但不代表她不在乎,既然现在她觉得亏欠了你,你不如大大方方骂她一顿。我相信这几个月你的细心照顾还被冷脸相待,心裏肯定有火气,就痛痛快快地吼她一通,保管什么事都没有,还能胜过千万句安慰的话。云老板,她爱的是你,是最纯粹的你。若是你为她而改变些什么,她反而要内疚的,所以不妨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做回云九纾。】

远远着看着跑回来的身影,云九纾忍不住勾起唇。

郁结在心裏的那股子火气散出去,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惊喜和傻乐裏。

等把人带到招待所,宜程颂准备走时,却被攥住了手腕。

“怎么?”云九纾踢掉高跟鞋,脚趾顺着裤腿而上:“你拿走的那张电影票,还不准备把时间兑现给我吗?”

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酥麻,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语气有些磕巴:“我,我,我没。”

“你没拿?”云九纾慢慢坐起来,手攀过去环住她脖颈,轻笑道:“那贴着衬衣口袋放着的,是什么?”

被戳破心思的宜程颂顿时语塞,耳朵立马红透。

那天她在门口踌躇许久,临走时又折返回去。

即使知道这是无法兑现的电影。

她还是拿走了两张电影票裏的其中之一。

就在宜程颂恍神的瞬间,她的衬衣扣子悉数瓦解,肩头一重。

麦色肌肤上多了枚牙印。

“不肯说的话,”云九纾拉着宜程颂的手,一点点往自己的口袋贴:“那就猜猜我口袋裏是什么。”

指腹抵住什么,云九纾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全是东西。

透过轮廓,依稀能看出是小方块似的东西。

在云九纾期待的注视下,宜程颂带着疑惑,大胆地把手伸进口袋裏。

再拿出来时,四四方方的包装套让宜程颂本就通红的脸彻底烧起来。

这是一盒。

不。

这是一把数不清多少盒的,被拆掉了外壳包装的指///套。

“既然觉得你欠我的,”云九纾用了几分力气将人推道,抬腿跨坐上去:“那就好好补偿我!”

俯身,吻住那欲言又止的唇。

这次不再需要云九纾引///诱,刚探出的舌尖很快得到回应。

烙铁般的大掌攀上腰肢,力道重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分分合合许久的人再次重逢。

残缺的碎片寻找到遗落的另一半。

在完美契合的瞬间,受到震颤的灵魂发出舒服地喟嘆。

窗外无风。

可帘却被震得,摇曳轻晃。

急促呼吸伴随着水泽涟涟。

室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着。

而那忽明忽暗的日光随着窗帘摆动,稀碎洒进来,蔓延了满室的春天。

有人正溺在名为爱的欲海裏。

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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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纾:早说你是欠骂啊,看这事闹得

宜程颂:耶!被老婆骂了!爽!

解锁小彩蛋

知道为什么江医生那本裏,姑姑姑妈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来的了吧[墨镜]

第149章 正文完:我爱你

日升月落,日又升。

嘎吱嘎吱从白天叫到晚上,又从晚上闹到白天的小木床。

终于消停。

带来的指///套全部用尽,不知疲倦的宜程颂还想继续凑过来。

“滚蛋!”

困到不行的云九纾抬脚就踹,却被攥住脚踝往下拽。

“阿纾,”抬手将跑走的人拥入怀,宜程颂吻住踝骨,语气低哑:“说好补偿我的。”

前一天还扭扭捏捏的人这会子原形毕露。

低头再次贪婪地轻吻起来。

酥酥麻麻的感触搅散了困意,腰酸腿疼的云九纾气得腿乱踢:“滚啊,你个狗东西!少给我得寸进尺!”

她没了力气,踹人和撒娇没区别。

宜程颂不躲,偷吻的动作也不停,任她踢着。

“宜程颂!”

气急败坏的云九纾扶着腰,抬头就骂:“你本来就比我多很多次!哪来的脸还要补偿?”

“可是阿纾很喜欢啊。”

宜程颂语气轻轻,故意将呼吸落在踝///骨处:“你明明都pen了好多——”

话音未落。

飞来枕头摔得宜程颂眼前一黑,她双手抱住,委屈道:“怎么又凶。”

“滚!”

已经没力气的云九纾卷了被子自己先圆溜溜滚走。

看着鼓起的小被包,刚刚还闹腾的人没了动静,那一个字似乎是她最后的力气。

宜程颂忍不住轻笑,她抱着枕头爬过去,抬手抱住那个被子包。

“晚安,”宜程颂抬头,轻轻落下一吻:“吾妻阿纾。”

刚刚还闹腾的房间彻底安静下去。

窗帘也不再摇曳,世界终于宁静

累了一天一夜,又累了一夜一天。

云九纾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来时天光大亮,恍惚间她还以为时间凝滞了。

窗帘拉得不紧,日光晕开在房间。

她转过头,看着沉沉睡在身侧的人。

“原来你也知道累啊?”云九纾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点在宜程颂的眉头,慢慢滑到鼻尖:“没出息的家伙。”

用手指把无关临摹了一遍。

云九纾想到什么,手探下去的同时掀开了被子。

此刻的彼此特别坦诚。

特别方便云九纾来检查宜程颂的伤口。

看着心脏处泛着粉润的痕迹,云九纾心疼地嘆了口气,慢慢地附身过去吻了吻。

“笨蛋。”低低骂了声,刚准备把脑袋挪出去的云九纾后脑勺一重。

滚烫掌心贴过来,捧住她的后脑勺。

“早安,”宜程颂的声音不偏不倚落在云九纾耳垂上。

低哑又带着些许倦,说不出的性感。

被撩得打了个哆嗦,云九纾难得没推她,双手将人环抱住,轻声说:“早安。”

彼此问好后谁也没再开口。

就这样静静拥抱着彼此。

等了许久,宜程颂以为云九纾又睡着了,才偷偷亲了亲。

谁知道压在腰腹上的手紧了紧,怀裏冒出声音。

“宜程颂!”

“嗯?”

“我想做一件大胆的事情,”云九纾抬起头来,语气兴奋:“你敢不敢?”

没有犹豫也没有问询,宜程颂点了点头:“敢。”

“好!”云九纾一把掀开被子,催促道:“快,穿衣服,你去打报告,然后我们去趟叶榆。”

听着这行程安排。

宜程颂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爬起来穿衣服。

将纽扣扣到最后一颗,站在床边的宜程颂垂头问:“阿纾,那我报告内容打什么?”

“当然是——”

裹着被子坐起来的人扶着腰,笑着一双狐貍眼弯弯:“结婚!”

“结婚?”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摄影店裏瞬间热闹起来。

店主从收银臺后走出来,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两个人。

一位身高腿长,英姿飒爽。

挺阔军服包裹着健硕肌肉,可眉眼却生得凌厉冷情,无边框的眼镜压住些许狠戾。

一位肤如凝脂,明眸皓齿。

艳丽旗袍勾勒完美身段,尤其是那双狐貍眼眉衬红唇,风情又妩媚。

“怎么了?”云九纾看着店主这反应,忍不住勾起唇:“今天不给结?”

被问住的店主连连摇头,“给的给的,可是九老板,叶榆城内谁人不识您啊,您这结婚照居然会选在我这间小店,真乃是——”

“打住!”云九纾做了个叫停的手势:“不是在你家摆宴席哈,只是拍张照片而已。”

被怼了的店主无语凝噎。

站在边上的宜程颂忍不住偷笑。

“还笑呢?”云九纾忍不住也勾起唇:“谁让打结婚报告还要附照片啊,婚纱照人家想回京城拍。”

宜程颂轻轻点头,应声道:“答应你,回京城补给你,但是寄上去的照片只能委屈你些了。”

报告是昨天上午打上去的,下午就给驳回了,手写的申请信还得带着照片。

无法,云九纾只能带着宜程颂连夜又来叶榆城。

再次回到初次相遇的城,二人间情谊截然不同。

漫步在长街时,紧握着的手一刻也没放开过。

“那咱们准备一下吧,”不再拍马屁的老板开始吆喝,“虽然是室内景,但是姿势还是有的,来,高个子的女士请您坐下,对,九老板您的手可以搭在您妻子的肩膀上。”

不断调试着动作的摄影师卖力吆喝着。

一坐一站,不断贴近的两个人又轻声讲起话。

“阿纾,为什么突然要结婚?”

“不然呢,妻是白给你叫的?”

“那你会后悔吗?”

“是你要后悔吧,以后你有家了,做任务都不能抢最前面的了。”

“阿纾,我可以调任回京。”

“哦,随便你。”

“阿纾,我爱你。”

“别说屁话,看镜头。”

摄影师突然高举起手,对话的二人同时闭嘴,凝眸看向屏幕。

“好,三!二!一!”

高举着的手落下去,嘭地一声烟雾起来。

刚刚那一刻定格成相,凝成永恒。

调试着机器的摄影师喊着再来一张,候在一旁的补妆师上去调整妆造。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

瞧着云九纾的长卷发被来回调试拨弄着。

坐着的宜程颂突然抬起头,语气很轻:“阿纾,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准备得到回复的宜程颂偷偷伸出手,刚牵就被反握住。

“不是梦,”云九纾收紧指尖,低声道:“是我来找你了。”

这间小小的摄影间裏嘈杂纷乱,刚刚拍完照片的摄影师正在核片,为云九纾擦完口红的化妆师转头去那面前。

得了空隙,云九纾低下头。

迎上那双眼,她补充道:“被你甩了三次的傻瓜,又找到你了。”

“才不是傻瓜,”指腹摸索着手背,宜程颂轻声反驳:“咱们九老板可是富婆,叶榆城远近闻名的大富婆。”

听着她这一本正经的回答,云九纾被气笑了。

她哦了声,不咸不淡地反问:“我是富婆啊。”

“嗯!”

没听出阴阳怪气的宜程颂认真点头,重复道:“是最最最厉害的大富婆。”

从语气裏听出孩子气。

云九纾起了玩心,她低着头,逗道:“富婆?但被狗甩三次?”

“不会了。”

宜程颂连连摇头,承诺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是吗?”云九纾轻轻笑着:“那我信你了。”

调试完设备的摄影师拍拍手,吸引着两个人的注意力。

现场的灯光亮起来,全都聚集在她们身上。

静静盯着镜头,宜程颂低声唤:“阿纾。”

同样看着镜头的云九纾轻轻应:“嗯?”

“我爱你。”

“哦,我也爱你。”

摄影师手一挥,现场白烟起。

说爱的这个瞬间被定格成永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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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正文完的瞬间,心中思绪万千,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

千帆苦难过境,阿纾阿颂,往后只有甜了

好,正文完结,可以番外许愿了!放心吧,番外全是甜蜜蜜!!!

第150章 长夜如此安静

二人照片和结婚申请刚递交上去。

宜程颂的同事们就得了消息,经常发来信息问二人什么时候回去。

叶榆距离工作地方路途遥远,来回一趟需要大奔波,云九纾担忧宜程颂的身体,干脆做东邀约,叫同事们趁着休息时间结伴来叶榆城玩儿。

盼着盼着到了休息日。

云九纾特意将云记私宴闭店一天,专门来招待宜程颂的同事们。

如此尊重与周全,让同事们更加羡慕宜程颂了。

一个二个起哄着让两人婚礼大办特办,更有甚者开始八卦起二人相识相爱的过程,欢笑声幸福洋溢在大厅裏。

可宜程颂是个面皮薄的。

面对这些带着善意的祝福和调侃,害羞到说不出话,许多时候都是不好意思地搂着云九纾笑。

她依旧不太擅长对人表露情绪。

就连对云九纾表达爱意,也只敢在仅她们二人听得清时,小小声说。

虽然这对于宜程颂来说已经是个巨大进步了,可显然不能满足那些同事们的八卦之心。

“哟,我们颂姐还会害羞呢?”陈筱落率先起哄道:“这果然啊,恋爱会让人变得娇羞,瞧瞧颂姐现在哪裏还有当初的高冷和距离感啊?”

坐在陈筱落身边的柳树立马接话:“就是就是,要知道颂姐口头禅是什么?好女儿流血流汗不流泪,你看看现在恨不得都要缩到云姐怀裏了,果然有了老婆是不一样。”

“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坐在柳树边上的刘婷也开始发力:“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我看从今以后啊,颂姐应该终于能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了。”

大家七嘴八舌着,一人一句把宜程颂说红了脸。

她人长得高,又长期晒太阳,肌肤是健康麦色。

搂着肤如凝脂的云九纾撒娇时,两人的肤色差活像一杯咖啡撞牛奶。

眼看着人都要羞的缩到桌子下面去,终于笑够了的云九纾出来解围。

“诶诶诶,都别为难我们家阿颂哈,”云九纾轻拍着宜程颂的背脊,护犊子道:“现在这一句句我全给你们记住了,以后你们有对象了,我可是要一一还回去的。”

她性子直爽,人长得又好看。

即使是这样威胁的话说出来,桌上欢快气氛依旧不减。

“好姐姐,我们没有颂姐这样的好福气,”陈筱落笑嘻嘻着问:“所以才这样八卦的,你们俩到底是谁追谁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噤了声,一双双亮晶晶的眼望过去,满是期待。

迎着那些视线,云九纾坦坦荡荡道:“自然是我先看上的!”

她话音刚落,大家伙就兴奋地怪叫起来。

宜程颂被起哄的更羞了,可她不舍得让云九纾一个人面对这些起哄,所以又尝试着坐起来。

二人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握着,一刻也没分开过。

“说俗气点,我对你们颂姐是一见钟情。”云九纾端起茶,笑着抿了一口:“当年她初次来叶榆城,满桌客人裏我一眼就看见了她,又高又冷,那个时候我就想,人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云九纾特意转过脸,看着宜程颂说的。

注意到这一小动作,大家尖叫得更带劲了。

欢笑声回荡在大厅裏,把气氛弄得格外热闹。

看着一个个兴奋到脸都红了的朋友们,宜程颂莫名的想到那句——

两岸猿声啼不住。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群人这么八卦?

“咳,”宜程颂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小声道:“一个个的不怀好意,看我回去怎么——”

不用猜就知道是要去训练场上单挑。

陈筱落立马出声阻止:“诶!我们帮你问真心话呢,难道你不想听云老板说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听阿纾亲口说吗?

转过头,宜程颂迎上那双亮盈盈的狐貍眼。

黑曜石般的瞳孔裏倒映着完整的她,此刻,云九纾眼裏和心裏都唯有她一人。

默默地,宜程颂摇了摇头,抬起脸道:“如果我想知道的话,我家阿纾自然会说与我听,才不要跟着你们一起起哄,让我家阿纾为难。”

她话音落,云九纾唇边笑意更甚,桌下勾着的手指曲起,挠了挠宜程颂的掌心。

这个小动作让宜程颂垂下眸与她对视,交握的手握得更紧。

“诶诶诶?”陈筱落看着那眼神裏只有彼此的二人,立马抗议道:“我们大家伙还在呢!怎么感觉你们俩下一秒就要亲到一起了!”

她这声控诉起,大家立马七嘴八舌地附和。

宜程颂本想制止,谁料云九纾先一步回答。

“亲一个?”她的视线凝在宜程颂的唇上,轻轻笑起来:“好主意。”

话音落,云九纾抬起手,长指没入宜程颂那干脆利索的短发间,将人压向自己。

并肩坐着的两个人本就没距离。

被这样一拉近,宜程颂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唇上一热。

依旧是那抹熟悉好闻的茉莉花香。

有时候宜程颂甚至觉得,云九纾就是茉莉花做的,她身上那股清幽香气是任何香水都无法实现的。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半年分离裏,宜程颂特别想念云九纾。

除了偷偷书写真心话的家书,她还学着在购物平臺上下单了特别多的茉莉香水,只为了还原一场又她的梦境。

可香水试了上百瓶,都没有云九纾的味道。

甚至就连茉莉鲜花也无法还原云九纾的那抹清幽。

到后面宜程颂明白了,她需要的不是茉莉香,而是独属于云九纾的感觉。

唇上一重,不轻不重地被咬了一口。

宜程颂恍然回过神,她垂下眼去瞧,已经结束了吻的云九纾又坐了回去。

原本就起哄闹腾的那几个人彻底炸了锅,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恨不得掀翻屋顶。

而掀起这场热络的两位主角却同时沉默了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晚餐结束。

回去路程远,休息时间又宽裕,云九纾干脆安排大家都在云记裏住下了。

许多同事是没有来过叶榆城的,晚餐结束后,宜程颂就开始‘赶’她们出去溜达。

并且坚决表态,是不会参与大家的宵夜局。

云九纾却是热心肠,反正今天不做生意,干脆安排放假并且也在店裏住的孔奥陪大家出去玩。

终于打发走了那群闹腾的‘皮猴子’,宜程颂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回头去看云九纾。

“我先去洗澡?”

视线同样停留在她身上的云九纾轻声道:“今晚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好。”宜程颂轻轻点头,温柔着应下:“都依你。”

自从云九纾特意寻她而来后,宜程颂就变得特别粘人。

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都跟云九纾粘在一起。

可她不善言辞,更多时候像根小尾巴,默默跟着。

比如此刻。

“我说我先洗澡,”云九纾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忍不住笑:“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跑掉。”

宜程颂乖乖点头,轻声道:“我也不会再跑掉,就站在这裏等你。”

她如是说也如是做,乖乖地贴在浴室门边,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

被这人的执拗和严肃逗笑。

云九纾不再赶她,钻回浴室开始卸妆。

没人讲话,一时间空气安静下去,只能听见哗哗水声。

老老实实站在外边等了一个半小时的宜程颂终于等到开门声。

擦拭着头发的云九纾走出来,“去洗澡吧。”

她此刻穿着浴袍,身上还有氤氲水汽,那股茉莉香清幽到了极点。

宜程颂害羞地不敢放视线,呆呆应好后就跑进了还冒着热气的浴室。

瞧着这人的落荒而逃,云九纾忍不住轻笑出声。

宜程颂洗澡的速度相当迅速。

半小时不到,浴室门就打开了。

刚把酒给摆好的云九纾听到动静,语气裏是难掩的惊讶:“这就洗完了?”

同样也洗了头发的宜程颂点点头,“对呀。”

云九纾:

以前她还真没注意到宜程颂的速度,不管做什么都是雷厉风行,怪不得她那些朋友们会对她的害羞如此惊讶呢。

她正胡思乱想的分神裏,已经把头发吹了个半干的人走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瞧着精致的清酒和花杯,宜程颂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摇椅需要往栏杆那边靠近一点吗?”

还沉浸在这速度裏的云九纾恍然回神:“啊,不用,你坐着试试看舒不舒服?”

听着这安排,宜程颂点点头,乖乖地把自己扔进椅子裏。

摇椅轻轻晃,夜风柔和,远处万家灯火盏盏如星明。

轻盈茉莉香混合着酒香,这一刻的安宁让宜程颂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

“其实今天我还有话没说完,”仰头喝了一杯酒的云九纾转过头,看向身侧人道:“关于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这问题。”

刚端起杯的手一顿,宜程颂抬起头,眼眸亮盈盈着。

“还记得那个跨年夜吗?”看着眼前人点头,云九纾轻轻笑:“其实那个跨年夜我就计划跟你表白的,可是你离开的太突然,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反正那是我第一次想恋爱。”

“也是生平第一次,想要有个依靠。”

在难过时候有个肩膀,在遇到难事时能有个安慰,在工作忙完的深夜,依旧有盏灯等着自己。

从第一次做出决定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过境,云九纾因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

但在听到人家问她是什么时候喜欢宜程颂时,脑海裏下意识还是这个瞬间。

漫天烟花不敌宜程颂眼眸澄澈。

那一刻,云九纾真的很想跟这个人有个家。

可惜,做出决定后,她们就一直在分离。

十年。

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唯有爱,会随着时间增长而变得越来越浓。

仰头喝掉了杯中酒,宜程颂踌躇着开了口:“我”

“嘘,”云九纾将手指抵在唇边,轻声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后悔也不是让你内疚,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因为你帮了我的感激,也不是因为对你的亏欠。”

“因为在更早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宜程颂心一暖,刚刚喝下去的酒顺着喉咙烧上来,没由来地有些渴。

“不怪我吗?”宜程颂声音低下去,“即使知道你心意,但在伤好以后,我又跑了。”

提起这场不告而别。

宜程颂的心已经要被内疚淹没。

一面是云潇的死,一面是云九纾的温柔。

这两样东西撕扯着她,简直要将她给割裂。

问心,自然是深爱着云九纾。

可问理智,她明白爱不该是改变和消耗。

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会让云九纾变得不快乐,不骄傲,不明媚,那宜程颂觉得自己和罪人没什么区别。

她不愿以爱为名做枷锁,折断云九纾翅膀。

“不怪。”

胡思乱想被这两个字砸碎。

下一瞬,宜程颂的脑袋被摸了摸,温热掌心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慢慢仰起头来。

“因为我知道你离开的原因。”

扑通——

宜程颂敏感拧巴的那颗心跌进一汪暖泉中。

那双狐貍眼在此刻变得无比柔和,轻眨的眼睫像片温柔的羽毛,一点点抚平皱巴巴的她。

“就算是不知道,”云九纾轻笑道:“你要是敢离开,纵然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只要是她云九纾认定了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尽管她们相爱之路波折坎坷,可结果是如此美好。

而且云九纾也自信,就算是有误会和挫折,只要时间长起来,宜程颂同样会爱上自己。

这样的自信浇灌出她的骄傲。

浇灌出百折不挠的云九纾。

“阿纾,”宜程颂再一次怨恨自己嘴笨,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很爱我?”

云九纾垂手下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笑道:“那就还我一个吻。”

“嗯?”没反应过来的宜程颂轻轻歪头。

她的脸颊压在云九纾的掌心上,琥珀色的瞳孔澄澈又透明。

“那个时候在餐桌上,”云九纾边说边探身而来:“你在接吻的时候分心呢。”

湿热呼吸混杂着茉莉和清酒香气扑面而来。

喝下去的那杯酒又燃起来。

宜程颂渴得厉害,她垂眸看着那嗡动的粉唇,下意识吞咽着。

“你说,”云九纾轻轻用鼻尖蹭着宜程颂的鼻尖,低声道:“我该怎么罚唔——”

主动探身的人虔诚地闭上眼,轻轻吻过来。

未落的话音被唇封住。

长夜如此安静。

静到一双爱人能听到对方那正为自己而疯狂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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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波折,此刻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刻多么难得[垂耳兔头]

想看什么番外!敬请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