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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许岁安的“考虑”结束在第二天早上。

大概是看出来两个人在口味上的极大差异,萧离歌特意给他点了一份星际外卖作为早餐。

半黄半蓝的圆球从自动开启的门缝里挤进来,很有礼貌地摘下头盔行了个礼。

“您好,顾客XLG7730721先生。”他说,“您点的小时达超美味豪华版浓情甜蜜蜜早餐到了,请您查收。”

小家伙说完,扒拉开自己的肚子,从里面拎出一个巨大的粉红袋子。

许岁安一脸茫然地接过袋子,豪华版早餐分量很重,捧在怀里几乎要挡住半张脸。

他困惑地转过头,看向“厨房”——萧离歌在客厅一角开辟出来的小空间。

“XLG7730721。”他精准重复一遍小家伙刚刚说的话,问萧离歌,“是你吗?”

围着围裙的高大背影僵了一下。

“是我。”萧离歌转身走过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含含糊糊说了句,“就是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许岁安奇怪的瞅过去一眼:他好像并没有问这个?

萧离歌却已经从他身边走过,随手把分红袋子搁在桌上,朝送外卖的小铁球伸出手。

“评分表呢。”

小铁球转过身,扭扭屁股,背部打开,露出一块电子屏幕,屏幕旁边还很贴心地夹着一支电容笔。

“满意请给五星好评哦~”

萧离歌拎起电容笔,在上面戳几下,往下一滑,又在末尾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许岁安好奇地凑过去看。

字体随性又飘逸,看不出来内容。

系统帮忙翻译了一下。

配送服务,他写:又快又好。

用餐感受,他写:又香又好。

许岁安奇怪地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粉红袋子。

明明还没吃,怎么就又香又好了?

萧离歌又一次看出他在想什么,把电容笔塞进去,拍拍小家伙的脑袋,随口解释:“都不容易。”

许岁安:“?”

他更奇怪:“你们也要被评分?”

萧离歌愣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脸严肃地反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是星盗,需要别人评分?”

“好了好了。去吃饭。”他转移话题。

在已经收拾好的铁皮外卖员上轻轻推一把,把小家伙送出飞行器。

许岁安不依不饶:“那为什么?”

萧离歌瞟过来一眼,含含糊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走了,快去吃饭!看看是不是真的又香又好。”

许岁安一路被他推到餐桌边上,还是很好奇,扭头朝人脸上打量,试图看出点什么。

萧离歌别着脸不给他看,扯开粉红袋子,随手从里面揪出个吃的,塞进许岁安嘴里。

一个奶黄包。

许岁安咬住包子,接着盯萧离歌,努力发声:“为什么?”

这人古怪的地方那么多,严重勾起他的好奇心。

萧离歌:“……”

他被许岁安盯着受不了,飞快地把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摆好,逃一样地跑回自己的小厨房。

他自己的早餐还没准备完,他很忙的。

萧离歌用背影向许岁安传达着这样的信号。

许岁安接收不到,咬着奶黄包跟过去,手里还多了一袋热豆奶。

他站在萧离歌旁边吸溜吸溜,接着盯人。

吃饭的时候不方便说话,但眼睛也是很能传达情绪的。

萧离歌很快就在这份强烈的情绪下浑身不自在,芥末酱当成绿茶酱,一下子挤上去厚厚一大层。

刺激的味道冲上来。

许岁安往后躲躲,担心自己的奶黄包被芥末熏到,干脆把剩下的小半个一口塞进嘴里。

被噎到。

豆奶又喝完,他转头要去找其他喝的,眼前伸来一只手,捏着一袋红枣豆浆。

“喝了这个就不好奇了吧?”萧离歌试探诱惑。

许岁安伸出去的手一拐,自己用金线勾过来第二袋豆奶。

萧离歌无奈了。

“我告诉你。”他指指桌子,“你坐回去乖乖吃饭。”

许岁安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交易比较划算。

“因为我干过。”萧离歌飞快嘟囔一句。?!

许岁安睁大眼看向他。

萧离歌忽然伸出手,把他转了个方向,一步步推到桌边,又按着他坐下来,一字一顿:“吃饭。”

许岁安抬头。

被捂着后脑按回去。

又抬头。

被塞了一个蛋糕卷。

“我解释完了。”萧离歌不看他。

许岁安第三次抬头。

萧离歌叹了口气,这次倒没拦。

于是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在很近的距离下对上目光。

萧离歌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突然变了,目光冷冷的,有点邪气。

“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许岁安想了想:“送……”

萧离歌捏住他的脸颊,阻止他接着说话。

“我是星盗。”他阴森森地威胁,“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

许岁安:“?”

萧离歌:“。”

许岁安:“??”

萧离歌:“……”

他放弃了。松开许岁安的脸颊。

一脸生无可恋:“年轻的时候穷,到处干了很多活。外卖只是其中之一。”

“可以了吗?”

许岁安看着萧离歌的表情,想了想,点头。

虽然他还有其他好奇的。

但好人类要懂得适可而止。

“去吃饭吧。”他放过萧离歌。

萧离歌却不走了。

他把对面的椅子拖过来,在许岁安旁边坐下,从满桌的琳琅满目里捡了个烧麦出来。

一边咬,一边问许岁安:“不问了?”

许岁安捞走另一只烧麦,看他一眼:“问什么?”

“你好奇的,有什么问什么。”萧离歌像是想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了,图个安心。

许岁安不遂他愿。

“我没有了。”他咬咬烧麦,皱皱鼻子。

这个不够甜,也不够软,没有奶黄包和蛋糕卷好吃。

“暂时。”他补充。

萧离歌一口气悬在一半,吐出来。

“猜到了。”

他挑出一个豆沙包递给许岁安,不死心:“真的不问了?”

现在不问,以后早晚有一天要问,简直像个不定时炸弹。

他不想一次次地把那些过去拎出来回忆。

但许岁安依然坚定地说:“不问了哦。”

萧离歌手背托腮,抬头看他,叹了口气。

飞行器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谈话中止,萧离歌立刻起身,看向舱外。

许岁安也跟着看去。

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飞舰,正朝他们飞来。

飞舰上没有任何标志,看上去却莫名有点眼熟。

许岁安正考虑着这种熟悉感,萧离歌已经道:“被攻击了。”

话音落下,两枚炮弹从那飞舰下方射出,拐了个弯朝这边飞来。

片刻后,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摇晃,客厅内的各种摆件都跟着颠倒,摔在地上。

原本干净整洁的空间很快变得狼藉,飞行器四壁都像是要散架一样嘎吱响。

许岁安看向萧离歌。

他身子半侧,盯着那艘飞舰。明明是险状,脸上却连点严肃的神情都没有,唇角带笑,轻佻又蔑视地望着那边。

像是认识。

“什么人?”许岁安问。

但话问出口的同时,他却在系统那里得到回答。

【这不是二王子的船吗!】系统惊讶,【我们去海天星的时候碰到过的。】

【当时也被攻击了!现在又要来攻击这艘飞行器。】系统谴责,【真的好坏。】

许岁安听着,记忆逐渐复苏。

这确实是二王子的飞船。

所以现在,原来已经到他们去海天星的时候了吗?

许岁安趴到床边往远处眺望。

视野里,确实能看到几架飞行器的模糊影子,向着相同的方向。

只是那些都距离很远,看不清楚。

能看清的,只有还在追着他们打过来的二王子的船。

许岁安抬起手。

——既然有过一次,那直接干掉好了。

【等待!】系统叫,【这不行啊!会改变世界走向的!】

就在同时,许岁安抬到一半的手,竟然也被人稳稳按住。

“?”

他看向萧离歌。

星盗先生仍然一派悠闲,笑着转眸看来,说:“那家伙还不配让你出手。”

许岁安微怔。

萧离歌看着他,打了个响指。

“啪”。

许岁安看向窗外。

正飞来的两枚新炮弹突然原地转向,朝着它们的来处窜去。

而且,比过来更快。

眨眼间,飞舰头部炸开烟花。

萧离歌挥了挥手。

爆炸产生的光和云烟被他隔空拨动,变换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脸。

两枚炮弹对这么个庞然大物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真实伤害。

但这个笑脸,就极具侮辱性了。

飞舰抖了两下,上上下下十几个炮口完全暴露出来。

二王子显然被这一下气到,要直接将他们“灭口”。

但萧离歌依然玩乐一样,问许岁安:“好看吗?”

许岁安点点头:“还可以。”

那笑脸就是他印在飞行器外壁上的造型。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萧离歌满意颔首:“那就多来几个。”

对面,十几个炮弹一齐发出,宇宙里传不过来声音,但只看景象,就给人一种声势浩大的可怕感。

路过的飞行器立刻能跑多远跑多远,唯恐被波及。

“啪。”

又是一声响指。

十几个炮弹同时停在宇宙中央,像是时间被凝固。

但只一瞬间,它们又同时调转方向,一个接一个地炸回去。

二王子的飞舰立刻被爆炸笼罩,然后,又被十几张笑脸笼罩。

飞舰猛地一抖,往下栽了一截,又抽风一样晃几下。

显然是驾驶员被吓到,手在操作台上跳了个舞。

萧离歌抱臂看着,嗤笑一声。

“帝国二王子……”他喃喃,嘲讽十足,“果真名不虚传。”

右手再次抬起,预备着第三次回击。

照这个架势下去,再来几次,那飞舰说不定会直接被自己的炮弹摧毁。

但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第三波。

许岁安都有点不耐烦:“不打了吗?”

萧离歌挑眉:“说不定呢?”

说话间,对面那飞舰忽然转向,竟然加速朝着远处飞去,舰尾甩出一道惊慌失措的弧度。

两人同时一愣。

“还真跑了?”萧离歌哑然。

【哇。】系统偷偷透视飞舰内部,幸灾乐祸地跟许岁安分享,【二王子发了好大的火!】

许岁安看向飞舰。

这会儿已经越来越小,几乎要从他的视野里彻底逃窜。

发火但逃跑,果真好怂。

系统吃瓜吃的津津有味:【他还说,以后要见一个飞行器打一个哈哈哈哈——。】

戛然而止。

等等。

所以,许岁安他们前往海天星时,遇到二王子的飞船发疯,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萧离歌再次开口,拉回许岁安的注意力。

“嗯?”

萧离歌说:“我们去皇宫劫人会更加轻松了。”

“是你。”许岁安纠正他。

“……好吧,是我。”

许岁安并没有答应萧离歌要跟他一起劫持帝王。

他们当时说的,只是一起到达帝都。然后一个偷能源,一个打劫人。

许岁安满意,这才接着问他:“为什么?”

“你在帝都见过大王子殿下吗?”萧离歌反问。

许岁安摇摇头,好奇:“所以呢?”

“根据我知道的情报,大王子殿下很少回到帝星。现在二王子殿下也离开,皇宫里只会有帝王一个人。”

萧离歌顿了顿,想到什么,补充:“至于三王子殿下……他应该跟‘你’在一起。”

他转而问许岁安:“‘你’现在在哪儿?”

许岁安愣了愣:“在外面。”

他们这会儿,不是在维塔城,就是在前往海天星的路上。

“所以,”萧离歌道,“只要越过那些护卫,我们不会遇到任何障碍。”

他停住,和许岁安对视,改口:“我。”

许岁安点点头。

【但是……】系统忍不住插嘴,【那些护卫本来就很麻烦啊。】

【虽然只有三十来人,但每一个都是全帝国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异能者,实力强劲,队伍搭配合理,还都训练培养出了超高的默契。】

它担忧:【萧离歌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帝都之外。

萧离歌迈下船,回身拉了许岁安一把,随后朝远方某处指指。

“那边是能源站,肯定够你用的。”

“不过周围估计有不少警卫。你如果需要靠近的话,最好悄悄进去,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不然会很麻烦,打起来倒是轻松,但耽误时间——你不是想尽早离开?”

看到许岁安点头,他接着说:“如果要避开他们,你得绕一下,从西门进去。来的路上替你查了,那边是守备最轻的地方,最容易溜进去。”

“进去之后也不要走大门,从货物区绕到能源储备区。

“侧墙上会有区域编号。你如果需求能源比较多,最好按照7、6、5、8、9、4、3、2、1的顺序。这是按照重要度倒序排的,尤其是前面三个,基本没人守着。”

“如果被发现,先把第一波警备队打倒,然后直接去1区,按我刚才说的顺序到这来,1区能源储量最大,尽快拿到你需要的,在警备队全体集合、赶到之前离开。”

“不然,我不敢保证他们当是不是有人能留下你——这不是只有时间系异能者能做到的事情。”

“嗯。”

许岁安看看那边,又看向萧离歌。

“那你呢?”

“我?”

萧离歌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向相隔甚远的另一处。

“我去那里。”

皇宫深处的高塔正对着他的指尖。

两个护卫站在高塔之上,从这里看过去,只是黑漆漆的小点。

“哦。”许岁安应了一声,等着他继续。

像介绍能源站一样,说一下他的计划。

但萧离歌没再继续。

“那我去了。”他朝许岁安挥挥手,轻笑着说,“下次见。”

好像就打算直接这么分开。

许岁安抓住他,问:“然后呢?”

系统担心萧离歌一个人不行,他也有点担心。

这毕竟也是他的任务对象。即使强大、古怪,但难保不会出意外。

毕竟他要去劫持的是帝王,背后还有那个怪物的存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想要知道萧离歌的计划。

结果萧离歌没懂:“什么然后?”

许岁安指指高塔,说:“你去哪里,然后呢?”

“然后……”萧离歌沉吟片刻,“杀进去,找到人,抓住他。”

许岁安:“……?”

系统也懵了。

【计划呢?逻辑呢?路线呢?!】

【为什么对能源站那么熟,但皇宫就区区九个字啊!!】

萧离歌一脸坦然地望着许岁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

许岁安摇了摇头,有点一言难尽:“没什么。”

他就相信萧离歌吧。

既然能源站都了解的那么透彻,闯皇宫劫人的规划,应该也都在他脑子里。

只是不说罢了。

古怪的人自有他的古怪之处。

他只需要理解。

许岁安拍拍萧离歌的肩,选择告别:“下次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朝着萧离歌指给他的方向。

那里也是系统选出的最佳地点,但萧离歌给出的计划,要比系统更加完善。

可见,他对这次的行动非常上心。

许岁安看着能源站,想了想,又转头扫了一眼皇宫。

——那就希望他顺利达成目的吧。

身后,萧离歌看着许岁安离去,却并没有马上迈开步伐。

他站在原地,等着金色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然后慢吞吞地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在自己左肩拍了两下。

青年的目光逐渐拉长,像是看向很久以前的岁月。他右手维持着搭在左肩上的动作,垂下眼看向肩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复杂表情。

好像少年的一个无心之举,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

前往能源站修复系统进行的异常顺利。

许岁安按照萧离歌给出的路线,到达能源站西门大门口。

甚至比萧离歌说的还要轻松,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他翻过围墙,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绕到货物区,根据系统导航往储能7区去。

走到一半,突然迎面撞上两人。

许岁安连忙钻进旁边的仓库,等那两人过去。

结果,那二位竟然聊着天朝仓库这边走来。

许岁安又往里缩缩,躲进一组货箱后面,耳朵动了动。

“听说了吗?皇宫那边出现入侵者了。”

“谁啊?这么大胆,敢硬闯皇宫?”

“据说是个还挺有名气的星盗呢,不知道是要来偷什么东西,被巡逻的人抓了个正着。”

“抓住了?那星盗很拉嘛。”

“当然没有!”说话的人不满地撞撞另一位,“要是真抓住了,咱这儿能一个保安都没有了?”

“哎,是啊。那怎么着,咱这儿的人都被调过去了?”

“是。听说那星盗很强,周围的守备力量全都被调到皇宫了。”

“那不肯定完蛋了。”

“而且你知道吗?据说元帅也会在今天回来。哎哟,要是正好赶上元帅,那这星盗肯定彻底玩完咯。”

元帅?

许岁安心念一动,想到个人。

——祁临?

两人中的一个突然抬高声音:“谁在那边!”

激光手电“啪”地甩过来,将许岁安藏身之处周围一片照亮。

“出来。”喊话的人警觉命令。

许岁安往旁边迈出两步,暴露在两人视野当中。

那两个员工见到人,立刻更加警惕,眨眼间就变成战斗姿态。

但许岁安比他们还快。

他们准备姿势刚刚做好,一道金线忽地从后绕去,弹在两人后颈。

“噗通”两人。

连叫喊的时间都没有,两个人软绵绵倒地,手电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许岁安脚边。

【怎么办?要过去帮忙吗?】系统纠结。

按照这两个人的说法,萧离歌马上就要有大危险!

是在这里接着修复,还是先去帮忙?

他等许岁安的意见。

而许岁安毫不犹豫:【先修复。】

系统惊讶:【真的吗。】

许岁安肯定道:【他撑得住。】

这两个人觉得“星盗完了”,但他相信萧离歌。

只要元帅祁临不回来,萧离歌不会出大问题。

而就算祁临回来……

萧离歌大概也有自己的保命方法。

所以,修复系统才是第一位的。修复好系统,再去帮忙,并不会迟。

他提高速度,调转方向,直接奔着1号区跑去。

沿途进入其他区域范围,系统第一时间吸取能源,进行修复。

刚刚到达第一区,修复进度98%。

系统突然开口:【要走了岁安!】

【萧离歌生命迹象出问题了!】

许岁安皱眉:【祁临回来了?】

他可并不打算在这个时间线的这个地方见到祁临。

并不是不想见,只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不是。】系统顿了顿,【萧离歌被困在帝王的寝室里了!】

许岁安:【?】

第207章

萧离歌的计划就是他跟许岁安说的那九个字。

——杀进去,找到人,抓住他。

但他卡在了第二步。

杀进皇宫对他来说很轻松,即使被二三十个守卫包围,闯出包围圈也不过是受点轻伤的代价。

但他找不到闻任——帝国的国王陛下。

最近这些年来,闻任从来没有出过皇宫。按理说,不该找不到人。

但议事厅没有,办公室没有,前后花园也没有。

萧离歌一路摸到皇宫最深处,来到了闻任的寝宫。

如果其他地方都没有,那他就一定在这里了。不然,难道偌大一个帝国,其实连首领都没有了吗?

那算什么,一场整个帝都共同谋划的惊天骗局?

而且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

萧离歌可不会相信这种离谱的猜测。

闻任的寝宫被建成一座小院。萧离歌轻而易举把两个守卫放到,推开院门,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下。

花草全都枯萎,地面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脏兮兮的,不少石头甚至都裂开,缝隙里夹着泥土和枯叶。

院子一角结着巨大的蜘蛛网,一只拳头大的绿眼睛蜘蛛挂在网中央,一动不动地朝他望过来。

萧离歌一下子就察觉不对。

这院子看上去像是早就荒废多年,闻任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但……难道他真的压根不在皇宫?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刹那,那只绿眼睛的蜘蛛突然动了。

它骤然蹦到离萧离歌最近的那棵枯树上,张开嘴。

毒液裹着丝线卷喷射出来,眨眼间就是十几颗。

萧离歌立刻划开一道空间抵挡。毒液溅上看不见的空间壁,黏糊糊地往下滑。

落到花坛里的,立刻让早就枯萎的花草直接化成灰,滴在鹅卵石上,也立刻让石头碎的更加彻底。

萧离歌算是懂了这地方为什么这么破败。

有这家伙在,再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会变成废墟。

但这种毒蜘蛛怎么会出现在皇寝?

不容思考,又一波毒液喷射出来。

这次那蜘蛛目标明确,直接让毒液一滩滩挂上空间壁。

更开始在几个树干中之间弹跳,转着圈地攻击萧离歌的四面八方。

刚刚切割出的空间壁眨眼间变得黏黏糊糊,被绿色黏液糊着,视线都开始受阻。

萧离歌微微皱眉,察觉异样。

空间壁按理说该是无形的东西,但这蜘蛛的黏液竟然可以长久地挂在上面。

是成份特殊,还是这蜘蛛竟然也有类似空间系的异能?

“滋滋——”空间壁突然传来异响。

那些毒液不仅能够附着在上面,甚至开始融化他切割出来的空间。

蜘蛛停下来,挂在两棵树之间新结的网上,毛茸茸的六对蛛腿比人的手指还粗,最前面的一对活跃地晃动着,显出它此刻心情极佳。

不过几个呼吸间,空间壁已经被融掉一半。

它兴奋地在网上爬动,等着空间壁彻底消失。

萧离歌后退半步,微微侧头,看向紧闭着宫殿大门,微微蹙眉。

寝宫的屋檐也被挂上厚厚的蛛网。外面被那蜘蛛闹成这样,门内却一点动静没有传出,更加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还在思考闻任的位置,似乎压根没把蜘蛛放在眼里。

蜘蛛注意到,气得呲牙,一波浓到发黑的毒液顷刻射出,周围的空气都滋滋作响。

但就在这时,萧离歌却转过身,干脆背对着它。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几层空间壁叠在一起,形成一堵厚实的透明墙。

毒液拍到墙上,瞬间穿透了几层屏障。

但萧离歌依旧毫不在意,朝宫殿正门走去。

身后,毒液一层层穿透,到空间墙的最后一层,融穿!

蜘蛛绿眼一亮。

“啪嗒”。

毒液失去动力,直落在地,融碎了一片鹅卵石。

萧离歌毫发无伤,正越走越远。

蜘蛛原地弹了两下,忽地飞出。

身体骤然涨大数倍,几乎和身后的树同等大小,遮天蔽日地朝萧离歌冲过去,篮球大的毒液以极快的速度喷射。

萧离歌回眸看了一眼,步调不变,向前迈出一步。

人影骤然消失。

蜘蛛失去目标,晃了一下,“啪唧”摔到地面。

三米之外,萧离歌踏上台阶,推开寝宫的门。

“嘎吱——”

灰尘雪一样纷纷扬扬洒下来。

萧离歌动了动指尖,空间切割,灰尘落在离他不过分毫的位置,被转移到别处。

他迈进房间,随口问了句:“有人吗?”

却并不期待回答。

但下一秒,死气沉沉的寝室内,黑漆漆的床帘后方,竟然真的响起了一道缓慢、低沉、沙哑的声音。

“谁找我?”

萧离歌惊了一下。

“哐!”

寝宫门猛地在他身后闭合。

又是厚厚的一层从地面扬起,他没来得及拦,被灰尘扑了满脸。

萧离歌咳嗽两声,眯起眼看向床帘之后。

“哧——”

檀木桌上的烛灯凭空点亮,给房间里添上点聊胜于无的光亮。

黑床帘掀动一下,颜色似乎浅下去一层,在烛火下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但那完全不是个人形。

萧离歌瞬间警惕,后退半步,踩上门槛。

床帘后的影子动了动,像是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朝向他。

那影子本就大大的一坨,做完这套动作,更加显得“顶天立地”,几乎碰到房顶。

床被它压得嘎吱作响。

它问:“找我有什么事?”

萧离歌眉心一跳。

这家伙竟然还装的人模人样。

看来并不是集体谎言,而是……被“狸猫换太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皇宫内,究竟有几个人知道“狸猫”的存在?

以及,真正的闻任在哪里?

“我找的不是你。”萧离歌回嘴,双手已经蜷起,盯着床帘后的影子,异能蓄势待发。

这家伙虽然比沙漠里那只小上许多,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大小从来不是关键。

会说话的“异兽”,他这辈子见过的数目,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不是我?”床帘后的影子歪了歪“脑袋”。

这怪物的身体一共三部分,如果不是过于臃肿,模模糊糊看上去,说不定还真像个人。

萧离歌心念一转。

或许……最开始,这家伙确实像个人呢?

所以才能瞒得住。

那影子嘶哑地笑起来:“我就是国王,你还要找谁?”

桌上的烛火突然晃动起来,光线跟着摇晃,忽明忽暗地闪烁在黑暗中,阴冷的气息骤然弥漫。

萧离歌的后背贴上门框,声音却依然淡定。

“我不找国王。”

“我找‘闻任’。”

“闻任?”那怪物愣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感到非常陌生。

萧离歌没答。

怪物兀自低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是‘闻任’。”

“哦。”

萧离歌看看左右。

房门不知道被这怪物用什么方法堵死,连他的异能都穿不过去。

但逃出这个房间,也不一定非要走“门”。

他向旁挪出半步,指尖贴上墙壁,表面上依旧在悠闲地跟那怪物对话。

“那恐怕是我认错人了。”

怪物问:“所以,你不找我了吗?”

声音里有些威胁的意味。

“嗯。”

异能集中,空间波动,萧离歌笑道,

“如果是你,我实在没什么找的必要。”

——他并不是不能跟这只怪物打。

但在这个房间里,他太不占优。

如果能换个地方,他并不介意再多采集一份更高级的“样本”。

空间瞬时展开,浅蓝色的光线自墙壁蔓延,将青年整个包裹其中。

“所以。”他盯着床帘后的影子,表情警惕,声音轻松,“有缘再见。”

房间内亮光一闪。

萧离歌用出空间转移。

“咔嚓”

亮光消散,一阵风升起,桌上的烛台忽地熄灭。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怪物低哑的声音响起。

萧离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间内。

又黑又重的床帘忽然坠落在地,在闷响中聚成一堆。

熄灭的烛光再次亮起。

萧离歌站在桌旁,表情凝重。

怪物站起来,几乎长在一起的双腿朝他迈出两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带着整栋房子一起震动不止。

它说:“这次,是我在找你。”

……

【百分百!修复完成了!】

【走吧。】许岁安立刻转身,朝皇宫赶去,【先去救人,然后离开。】

走着系统给出的最快路线,一路上甚至遇到不少同样赶往那边的警卫。

皇宫遇袭,周围一片都乱作一团。系统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家和顾家的人。

国王有可能出事,作为贵族,甚至皇室的左膀右臂,这些家族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到了皇宫门口,局面更是混乱。

“大王子呢!大王子在哪儿?有人去通知吗??”

“元帅还没回来吗?!快先去通知元帅啊!!”

一群从别处借调来的警卫嚷嚷个不停,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却没人真的往里进。

——开玩笑,进去可是会没命的,谁敢真上?

许岁安在外面看了一圈,见挤不进去,干脆金线一甩,缠着城墙把自己晃到空中,从上面跳进皇宫。

一群警卫立刻咿咿呀呀地叫喊起来。

中间还夹杂了一句:“联系到了!”

许岁安动作微顿,分过去一丝注意力。

“元帅说已经降落了!”

金线倏地收起。许岁安越过人群,落到皇宫内部。

【祁临回来了?那怎么办!】系统着急,【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带萧离歌走!】

要是被祁临抢先,萧离歌说不定都走不掉了。

【我知道。】许岁安冷静回答。

他左右看看。

皇宫内的一群护卫正在没头苍蝇一样找萧离歌,冷不丁冒出个新的入侵者,他们立刻切换目标,齐齐靠拢过来。

不过十几秒,视野里已经出现了五六个人。

许岁安在那群人中看了一圈。

【快走呀岁安!】系统着急,【往左!】

许岁安没答,人却突然向右闪去。

系统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没等问,许岁安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

一个远程攻击的护卫软绵绵倒下,身上的连帽紫袍被剥落下来。

许岁安披上紫袍,戴上帽子,认认真真把金发藏好。

想了想,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他还需要点别的。

结果就这一转头,原本还往这边冲的一群护卫突然就退了。

他们早领教过萧离歌的厉害,现在看出新人物完全不亚于之前那位,一个个都不想正面对上。

但许岁安不能让他们跑。

他得为见到祁临做准备。

这是系统说的。

第一,他现在本不该在这里,见到刚刚见过他本体的祁临,很可能会导致时间线故障。

至于第二……

【我刚刚收到了一次警报,‘现在’时间线恐怕出了问题,我们必须得尽快回去。】系统解释,【如果被祁临发现,肯定又要耽误时间了!】

警报跨越时空传达过来,证明现在的“危机”已经不是普通范畴,有可能不止一个任务对象出了问题。

要是再来第二次,他们就会被强行扯回“现在”了。

许岁安在剩下的人里找了一圈,却没发现有戴面具的。

一群没用的护卫。

他有点不开心。

护卫们被他盯得,更加慌张,有几个直接转头就跑。

许岁安想想,金线一抖,缠上跑的最快的一个。

那人直接身体腾空,眨眼间就被他扯回来,狼狈地摔趴在地。

许岁安在他身上挑了片刻,从披风上撕下一块布料,用异能清洗干净。

“好了。”他把布料系在脸上,拍拍几乎吓晕过去的护卫,“谢谢。”

护卫:“?”

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死里逃生,入侵者的人影已经消失。

“去、去哪儿了?”他茫然地询问同事。

同事们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摇头。

“不知道,没看见。”

“太快了,只看见他好像往那边走了。”

一群人突然沉默片刻。

“陛下的寝宫?”有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咱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向那边,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

“是吧?他俩要是一伙的话……那估计,这俩人都活不了了。”

……

但最起码这一刻,无论是许岁安还是萧离歌,都尚且活着。

他根据系统的提示一路来到寝宫,萧离歌的生命报警还在继续,但好在没有升级。

一把推开院门,迎面撞上一只三人多高的蜘蛛。

小山一样立在门口,二话不说朝他喷出一口毒液。

许岁安扫了一眼,金线一甩,带着他向一侧绕去。

毒液擦着许岁安的袍底砸进地面。

而被攻击的人,甚至都没给那蜘蛛一个正眼。

蜘蛛怒而转向,要追着许岁安攻击。

刚刚就被无视,现在还还被无视!

它咽不下这口气!

但飞快转身后,蜘蛛一懵。

人呢?

进入寝宫里了?

它失望了一下,却也只有短短一瞬。

因为下一秒,整座宫殿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将它从地面上拔起,然后拆散。

蜘蛛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愕抬头。

穿着不合身的紫袍、蒙着面的闯入者并没有进入寝宫内部,而是悬立在寝宫之上。

金线密密麻麻射出,将整个宫殿紧紧缠绕,末端连接着他的十指。

少年收拢十指,金线立刻绷紧,庞大的宫殿一点点翘起,不过半息的功夫,彻底腾空。

然后……

嘭!咚!哗啦啦啦!

宫殿被金线崩碎,废砖废铁废木废瓦一下子到处乱飞,本就荒凉的院落直接像是狂风过境。

一块梁木绷断,下半截飞射过来。

蜘蛛反应不及,骤然被插入背部,绿油油的眼睛瞬间瞪大。

绿血从木头周围溢出,它趴到在地,感觉生命流逝,不可思议地望着空中的人影。

而那个人影,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视线。

死前的一瞬间,它突然感觉到了第一个人类的友善。

最起码在他那里,它得到了些微的关注。

……反正那只人类也要死了。它就到地狱里去感谢他吧。

蜘蛛闭上了绿色的眼睛。

黑漆漆的怪物从废墟中站起。

许岁安立在空中,垂眸看着,打量这家伙。

身体基本上是三个球形,只是最下面一个球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两个“腿”一样的部分,中间球的左右两侧还有两个短短的棍子——大概是手。

像个用煤球堆出来的、粗制滥造的黑雪人。

看上去,这也是“那个怪物”的一部分,只是比他和萧离歌在沙漠见到的更强大。

所以萧离歌才会再次陷入危险吗?

但……萧离歌人呢?

许岁安到处瞅瞅。

院子外围,没有。

怪物身前身后,没有。

院中空地,也没有。

他的目光落向刚刚被自己拆掉的倒塌建筑。

那下面,倒是有可能藏人。

但没等许岁安细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在找人吗?”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和那怪物对视。

会说话?

怪物沙哑地、阴恻恻地笑。

“刚才倒是也有人,来找人。”

许岁安点头,问:“他在哪儿?”

“怎么?”怪物的脑袋晃了晃,像是好奇地审视他,“你来找他吗?”

“不然呢?”许岁安反问。

他都问怪物人在哪儿,怪物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要找萧离歌。

看样子,虽然已经会说话,但智商还是堪忧。

不好沟通。

许岁安不喜欢。

他动了动手指。

金线再次浮现,涌动着朝向那只怪物。

怪物有些兴奋地怪笑起来:“我送你去找他啊。”

许岁安收起金线。

“好哦。”他说,“谢谢。”

有时候,沟通还是要比打架效率更高一点。

会讲人话果然很重要。

怪物最上面表示“脑袋”的那颗球突然从中间裂开,像是张开血盆大口,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

周围的枯树和地上的房屋废墟都被搅动,晃动不安,似乎要被它吸进腹中。

“啊。”许岁安恍然。

看来这是这些怪物的共同之处。

在肚子里另另有一个空间。

怪不得系统只能检测大概位置,来到这边之后却不知道再去哪里寻找。

原来是萧离歌又进去了。

他向前两步,准备进去捞人。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起!

那怪物大张着的嘴猛地扭曲,像是被什么撕扯,变成某种抽象派画作。

不断变强的吸里也戛然而止。

已经飞到半空的房屋碎片又哐哐哐砸回去,搞得场面更加凌乱。

许岁安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只怪物。

他的肚子突然也开始扭曲。

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不是这里凸起来一块,就是那里陷下去一截。

紧接着,腿部也发生这种变化。

这怪物像是进入某种诡异的状态,不停地变幻着。而它自己也正因这种变幻感到痛苦,嘴中发出嘶哑的吼叫。

是萧离歌。

许岁安立刻做出判断。

萧离歌在用自己的办法从里面逃出来。

他后退半步,静待下一步变化。

看起来,其实他就算不来,萧离歌也有办法自己脱困。

不愧是原著里的战力巅峰之一。

怪物的变化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啵”的一声。

第一个球和第二个球忽然分开,中间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浅蓝色光芒从中射出。

一道人影被怪物“吐”出来。

许岁安凑上前,把人接住,放回地面。

怪物还没缓过神,两个球正慢慢愈合。

许岁安低头看看被他接出来的人。

浑身是血,摇摇晃晃,体内的异能甚至都有点枯竭。状态显然不是很好。

系统给的生命警报倒也没错。

从那里面逃出来并不轻松。

但与此相对的,那怪物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为了愈合使出浑身解数,身子似乎都缩小一圈。

“还好吗?”许岁安问萧离歌。

萧离歌被他扶着,斜倚在他身上,闻言抬眸扫来一眼,薄唇微勾。

许岁安立刻面无表情,几乎猜到他要说什么。

下一刻,萧离歌开口。

“不太好。”

“嗯?”许岁安意外。

萧离歌看他,笑了一下,有点有气无力:“不然呢?”

他琢磨片刻,给出第二个回答:“很坏?”

许岁安:“。”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萧离歌从他肩上离开,直起身,扯扯衣服,不太在乎地说:“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怪物这会儿也恢复过来。它确实缩小了一周,两只腿更加看不出界限。

它低头看向二人,语气阴森森的,怒气十足:“你们,会付出代价。”

萧离歌终于整理好衣袖,勉强让自己看上去得体。

像是没听见那怪物的怒吼,他转头问许岁安:“你怎么来了,不是急着要走?……还穿成这样。”

许岁安冷漠开口,只回答他前半句:“听说你要死了。”

萧离歌动作一顿,看着他,片刻后忽地微笑。

笑容里添进去点别的东西,难得不显得轻浮,反而压着几分情绪。

“哦。”他应了一声,“那不错,我还活着。”

像是有点没话找话。

许岁安勾起金线,指向那只怪物。

“杀掉它,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系统叫道:【祁临到皇宫门口了!】

许岁安手腕一翻,金线数量倍增。

“速度杀。”他命令萧离歌。

第208章

许岁安说“速度杀”,就是真的速度杀。

金线瞬间铺天盖地,将那怪物整个笼罩其中。

萧离歌无奈笑笑,给几个比较严重的伤口堵上空间壁,暂时阻止血液外流,跟着冲上,竟然也能配合上许岁安的速度。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杀这种怪物,该怎么行动两个人都很清楚。

三两下将怪物切割干净,把藏在里面的核心部分挖出来。

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两三分钟。

这个的生命核和上一只大小差不多,但已经能看出完整的人形。

圆滚滚的黑脑袋上甚至有鼻子有眼的。

许岁安把它捏到身前,拎着打量。

被人盯着,它开始害怕。再也没了以开始的嚣张模样,两只爪子扒着许岁安的手指,试图挣扎出来。

但被一层异能阻隔着,它扒来扒去,甚至连许岁安的手指都没有碰到。

怪物生气地尖叫一声,口中喷出一道黑雾,正冲着许岁安的脸。

毫无征兆,速度极快。

许岁安向后缩了一下,正要抵挡,蓝光一闪,那口黑气被夹在狭小的空间里,到处乱撞。

萧离歌走路有些踉跄,扶了一下倒塌的墙壁,从屋檐上跨过来,站在许岁安身边。

他问那只怪物:“会说话吗?”

怪物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没关系。”萧离歌伸出手弹了一下。

那怪物顿时被一道异能忍拦腰砍断,隔成两个部分。

它尖叫一声,被分离开的下半部分竟然还能害怕地蜷缩成一团。

“我报应很多,不缺这一个。”萧离歌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点瘆人。

“倒是你,大概很差这一条命。”

怪物听到他这话,眼睛滴溜溜转起来。

“你想干什么?”

它琢磨一会儿,以为自己猜到萧离歌的意思:“我现在就是国王,你想要功名利禄,还是荣华富贵?或者是……想要我这个位置,只要你愿意好好养着我,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萧离歌嗤笑一声。

伪装人类久了,它似乎也染上了一些人类的弱点。

比如——怕死。

“我要知道,‘真正的闻任’究竟在哪儿。”

怪物嘴硬:“什、什么真正的闻任,我就是闻任!”

萧离歌忽然直起身,向后退了退,像是失去所有兴趣,朝许岁安挥了下手。

“没用了,辛苦杀了吧。”

许岁安“哦”了一声。

金线立刻竖起在怪物身前。

甚至还挑衅似的,在它眼前晃了晃线头。

怪物吓得一抖。

“我、我说,我告诉你们真的闻任在哪儿!但你们得放过我!”

两人同时开口:“说吧。”

怪物犹豫了一下,眼前金线又是一动,它骤然绷紧,尖声喊:“在塔楼地下!在塔楼地下!”

“噌——”

“嘭——”

两道同时响起,分毫不差。

金线贯穿怪物的身体。

浅蓝色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带着怪物一起爆炸。

巴掌大小的怪物核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短促地“啊”了一下,就彻底结束。

许岁安转过头,和萧离歌对视一眼。

抛开饮食口味和个性古怪不谈,他和萧离歌时常会在一些地方不谋而合。

这让他觉得有点稀奇,又有点舒服。

萧离歌问:“要走了?”

“唔。”许岁安想了一下。

【祁临在哪儿?】他问系统。

【呃……】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

【还在皇宫门口。】

【?】

【……好像是因为太受欢迎所以被堵住了。】

高冷寡言的元帅大人,意外地不怎么被人畏惧。

他和闻远不同。同样的对外冷漠少言,但一个令人觉得狠厉,另一个……反而更加引得一群abo趋之若鹜。

三殿下被围住,会冷着脸拔剑。但元帅大人被围住,只会冷着脸等人群散开。

照帝都贵族圈omega们的说法,这是偏执冷峻的阴鸷权贵,和馅大皮薄的高岭之花的区别。

许岁安听不懂。他只知道,祁临被拦在门口过不来,刚好方便他做事。

萧离歌还站在一旁等他答复,闲的没事干,垂着眼整理衣服,袖口被捋得整整齐齐,连一根蛛丝都找不出来,就又半弯下腰去整理裤线。

许岁安看向他。

萧离歌立刻察觉,直起身回看过来。

“先不走。”许岁安说。

萧离歌意外:“又不急了?”

五分钟前还“速度杀”呢。

许岁安扫他:“你能走吗?”

萧离歌听了这话,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点无奈。

“那还是能走两步的。”他说,“所以你——”

许岁安懒得听他嘴硬,手一抬,金线钻出,朝人下盘甩去。

萧离歌微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受了重伤的左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许岁安伸出手指,说:“两步。”

萧离歌:“……”

“在这等着,我去抓人。”许岁安说。

不确定高塔下面会不会有其他机关,带着走都走不了几步的萧离歌,显然远不如把人丢在这里来的轻松。

祁临被拦在门口,他还来得及帮萧离歌一把。

萧离歌反问:“但你不是急着离开?”

“谢礼。”

“什么谢礼?”

许岁安想了想:“能源站,还有早饭。”

他转身离开,把萧离歌留在原地。

高塔是整个皇宫最显眼的建筑,不需要系统许岁安都能轻易找到。

塔上的两个守卫也早被调遣下来,加入搜查大军。

他没受到任何阻拦,轻轻松松敲碎铁锁,钻进塔里。

角落里一道向下的暗门打开,阴湿腐朽的气息翻卷上来。

他打量两眼,没看出有什么危险,直接跳下去,落在两米下的台阶上。

左侧长明灯沿着潮湿的墙壁向下,阴暗的灯光周围零零星星长着些苔藓类知物,越向下越稀疏,直到楼梯尽头,彻底变成光秃秃的墙壁。

一扇铁门落在面前,中上的部位开了一扇小窗,似乎是递进去一日三餐的地方。

但窗户边缘都生了锈,和周围的铁门襄在一起,不知道都多少年没有被打开。

许岁安蹙眉。

国王已经死了?

饶是他也大概知道,如果此事为真,整个帝国都会非常难办。

铁门关的很严,他直接用异能掀开,一下震碎好几盏灯,周围立刻变得更暗,点起异能才能看请里面的情况。

是个囚牢一样的狭窄房间。

桌椅边角长着菌类,被褥都已经发霉,几只长长短短的虫子被光线刺激到,在地面上到处乱爬,钻进角落缝隙。

没有人。

被骗了?

不会。

许岁安又自己否认。

那怪物没理由死前还骗他们一下。

所以,逃跑了?还是早就死了?

【这地方起码三年没人生活了。】系统判断。

【嗯。】

许岁安走进房间,到近处打量。

房间里很空,几乎找不到任何信息。

目光飞快地搜索一圈,忽地一顿。

【桌缝里有东西。】系统的提醒同步抵达。

一本已经腐烂的日记,从桌下往外抽的时候,好几页都直接碎成渣渣。

他干脆用异能把日记裹起来再抽出,防止剩下的部分也跟着碎掉。

很多页纸也都黏在一起,几乎没法翻页。

明明才过去几年,但这日记好像都受了上百年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