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又开始发烧,梦见自己来到了医院,晦暗不明的病房之中,只有冰冷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她坐在床边,盯着许念毫无生气的脸,小声说了一句:“妈妈,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就当是心疼心疼我,求求你醒来吧。”她趴在妈妈的怀中,无声的祷告。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姚映夏不可思议的浑身颤抖,睁大了眼睛,许念正望着她笑:“夏夏。”
她高兴的忘乎所以,来不及跟妈妈叙旧,就想去喊医生,可刚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沈星川正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他高大的身躯将门堵的严严实实,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倨傲的垂下眼睛看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指挥身后保镖说:“把她妈妈丢出去。”
姚映夏被他冷漠的话语吓得心脏都疼了起来,扑上去抓住沈星川的手臂恳求:“不要这样对我妈妈,求你了。”
可他无动于衷,只一挥手就将女孩推开了,那样毫不留情的样子,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夏夏,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保镖们已经聚集到了床边,其中一个拔掉了许念手背上的针头,又摘掉了她脸上的氧气面罩,还将监测体征的东西都扯了下来,最后四个人轻而易举的抬起许念,向门口走去。
姚映夏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就这样跪在了沈星川面前。她无助地抓着男人的西装裤腿说:“我把我的命给你,别动我妈妈。”
沈星川嗤笑一声:“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而后他便面无表情的抬起了脚,用那只锃亮的尖头皮鞋戳了戳她的心窝,异常冷漠地说:“姚映夏,你既不想履行妻子的义务,甚至还要出轨,我凭什么救你母亲?”
无边绝望之中,姚映夏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凭空消失了。她整个人都失去平衡,迅速坠落,等到脚下重新有了实物感,她发现自己正坐一张椅子上,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地板上,还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他留着寸头,身上的衣服都是斑驳的血迹,哪怕看不到脸,姚映夏却非常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肖安。
她焦急的喊了声“哥哥”,努力想要站起来靠近他,可是她身上的绳子缠地又紧又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哥哥努力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全都是血,此时已经发污,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温柔明亮,他轻声说:“妹妹,别为我伤心。”
可是下一秒,肖安的头就被一只皮鞋踩住了,他的脸被迫重新压回了地板上,因为对方用了极大的力气,肖安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沈星川一边碾动皮鞋,一边回头望着她笑:“夏夏,你看起来似乎很心疼。”
她究竟是惹上了怎样的恶魔啊。
姚映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此时为肖安求情,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无论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沈星川却并不满意她的反应,手中凭空变出了一柄利剑,刺进了肖安的胸口:“明明就是情夫,还敢骗我说什么这是你哥哥,夏夏,你怎么敢啊?”
深夜时分,燥热难安,沈星川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姚映夏正胯坐在他的腰上,身上的真丝睡裙早已不翼而飞,滚烫的皮肤柔软的贴合住他的身体,传导过来的热意令人心口发慌。
姚映夏的嘴唇在他胸口附近游走,沈星川甚至感觉到了她的舌头,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一样,带来一阵濡湿的痒意。
等沈星川意识到这并非梦境,身体已经率先苏醒做出了回应,抵住了她的囤缝。
如果不是知道姚映夏正在发烧,沈星川简直都要以为她是吃错了药。
姚映夏的皮肤似乎比昨晚还要烫了。
沈星川面对她再怎么意志薄弱,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放纵自己,他伸手将姚映夏扒了下来,按到一旁的枕头上,声音紧绷地说:“不要闹了,赶紧睡觉。”
可姚映夏很快又坐了起来,还想往他身上爬。
沈星川简直都要怀疑她是被烧傻了,有些无奈地说:“你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黑暗之中,沈星川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见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没关系的,你还没有在我生病的时候做过呢。”
姚映夏知道他在这方面有些特殊癖好,喜欢玩一些新花样,解锁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姿势,家里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几乎都被他们试了个遍,自己难得生病,应该会有不同的体验,他一定很想试试吧?
姚映夏伸手向他的小腹摸去,却被沈星川紧紧攥住了手腕。他不再说话,失控的力道却传递了愤怒。
对于这个男人的情绪变化,姚映夏已经敏感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程度。
很快她就浑身颤抖起来,沙哑的声音甚至带了抹哭腔:“你不要生气,我会听话,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可以做到,我可以每天履行妻子的义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星川知道她是烧糊涂了,可饶是如此,这些话还是像利剑一样,反复割他的心肉。
沈星川明白,除此之外,姚映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了,她的身体、尊严、自由,已经系数奉上,可他却贪得无厌,偏偏还想要那颗心。
姚映夏本不该如此低声下气,这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后果反噬到自己身上,搅得他胸口又开始疼了。
黑暗之中,女孩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摸索着吻上他的嘴唇,生疏的舔着他的唇肉。往常会热切回应她的嘴巴,却失灵一般纹丝不动。
明明他的身体已经很热了,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姚映夏终于停了下来,充满惶恐地问:“小叔叔,你不喜欢我了吗?”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却并不觉得高兴,后面那句话更是令沈星川感到痛苦。他对姚映夏的喜欢程度,已经恐怖到几乎没有底线,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沉默许久之后,沈星川终于轻声说:“夏夏,原来你感受不到啊。”
她眼睛里一片茫然,如果通过威胁、恐吓、施压得到她的身体,也算是一种“喜欢”的话,那沈星川确实挺“喜欢”她的。
只是体会过肖安那样无私的“爱”,这份“喜欢”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所以永远无法被她期待,只会令人痛苦。
姚映夏笑了一
下:“我知道的,小叔叔最喜欢我了。”
沈星川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那夏夏什么时候才肯喜欢我呢?”
她的脸颊明明都烫手了,却还是习惯性的说谎:“我一直都很喜欢……”
姚映夏的话并没能说完,那双手已经滑到她的脖子上,松松地握住,沈星川用一种有些异样的温柔语气,说着十分残忍的话:“有时候我也会想,干脆弄死你算了,一了百了,省的天天闹心。”
哪怕他并没有用力,脖子上的手掌更类似于一种抚摸,姚映夏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腕上,带来硫酸一般的烧灼感,沈星川终于松开了手,将她抱进怀里哄了哄:“夏夏别怕,我舍不得。”
他但凡能更狠心点,也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姚映夏惊魂未定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闭上了眼睛,沈星川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归根到底,如今发生的一切也都是他咎由自取,从他彻底丧失耐心、决定不择手段的那一刻起,两个人就注定背道而驰、相互折磨,除非他肯放手,或者姚映夏认命。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是天生一对,两个人都倔得出奇。
最近这段时间,沈星川甚至开始享受这段畸形关系带给自己的乐趣了。
每当抽丝剥茧的发现那些潜伏在姚映夏身边、伺机而动的“苍蝇”,都会令他血脉偾张,蠢蠢欲动。
从不动声色的布局,到诱敌深入的围困,直到给予致命一击,都会令他产生一种玩弄低等生物的快感,特别当看到对方陷入绝境之后那张痛不欲生的脸,甚至会令他兴奋到微微发颤。
这远比那些极限运动刺激多了。
无论有多少人试图靠近姚映夏、想要从自己身边夺走她,沈星川都会不留余力的铲除、击破,用最残忍的手段令他们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直到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姚映夏终于不再发烧。她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沈星川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欧式木椅上,就这样仰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条湿毛巾。
姚映夏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为他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自己,又表现得很怕她“受伤”的样子,这个人实在太矛盾了。
不过很快她的心思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比如沈星川为什么会搬回这里?
沈长河的别墅远不如公司旁边那套大平层住起来方便,单是每天通勤,都要多花一个小时。况且他也非常清楚,自己有多抗拒回到这里。
是因为余怒未消,单纯想要敲打她,还是因为不想回到那个令他噩梦缠身的地方?
姚映夏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沈星川已经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恐惧简直像是活生生见了鬼。
“夏夏,早上好。”他努力令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
姚映夏稍稍冷静下来,脸上绽开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早上好,辛苦你这几天照顾我了。”
宽大的手掌摸向了她的额头,继而俯身抱住了她:“都是我不好,因为一点儿小事害你淋雨。”
姚映夏听了有些怔愣,只是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要闹到拿离婚威胁她的地步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姚映夏还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此时难免又要多想,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看沈星川不计前嫌的样子,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问题:“为什么要搬回这里?”
沈星川笑了笑:“这里对我来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偶尔会想故地重游。”
一想到姚映夏在这里住过三年,他们曾背着所有人在这张床上寻欢作乐,沈星川连失眠的症状都好了许多。
在姚映夏“失联”的这段时间里,他总要想办法解救自己。
听他这样说完,女孩几乎瞬间垂下了头,沈星川知道,自己这是又刺激到她了,毕竟对于姚映夏来说,这里可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在一些小事上,沈星川还是很愿意迁就她的:“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尽快搬回去。”
姚映夏点了点头:“我还想去医院看妈妈。”
沈星川将她抱了起来:“吃完早饭,我陪你去。”
两个人坐在餐厅里,下意识的选了从前常坐的位置,时间仿佛回到了她上高中时的日子,沈星川但凡在家,就会雷打不动的早上六点起床,只为了看她一眼,当时怕姚映夏起疑,他极其偶尔才会下楼跟她一起吃早饭。
回忆被姚映夏的声音打断,她出声询问:“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沈星川微微颔首:“就在楼上卧室的床头柜里,大概因为泡水严重,已经开不了机。”
说完他起身去了客厅,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还没拆封的白色盒子,交给了她,“我给你买了部新手机。”
姚映夏说“谢谢”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神情,只是在心里发愁,哥哥几天联系不到她,还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
可如今她尚在沈星川的眼皮底下,如何也不敢顶风作案,于是只闷头喝粥,等下还是先去看望妈妈更重要些。
第87章
只是没有想到,三个人会在医院里狭路相逢。
他们刚刚到达许念所在的楼层,姚映夏就看见肖安从妈妈的病房中走了出来。
她被定住一般,不敢回头去看沈星川的神情,只是听见他语气如常的说:“原来你哥哥也在这儿。”
肖安大概是急坏了,看见姚映夏的瞬间就冲了过来,语气十分焦急地问:“妹妹,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有来医院,电话也打不通?”
他径直无视了沈星川,对方却并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掌,搂住妹妹的肩膀拍了拍:“夏夏前几天发烧,病的有些严重,今天才好些了。”随即又笑着说,“好久不见。”
肖安这才分神看了他一眼。跟上次见面时烂醉如泥的男人相比,他今天看起来人模狗样多了,只是跟妹妹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沈星川的肩膀几乎有妹妹两个宽,常年保持锻炼的身体精壮有力,妹妹往他身边一站,只到男人肩膀的位置,纤弱的有些可怜。
肖安拼命驱散了想要削掉那只手臂的冲动,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沈先生,好久不见。”
从情人节的混乱开始,到五一末尾,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
所有人都重新回到正轨,仿佛那一夜的混乱并不存在,只是一场过于疯狂的妄想。
可是肖安却不再甘心,永远只能成为姚映夏的哥哥。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妹妹身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脸上的皮肉似乎都薄了一层,因而显得下巴尖尖,楚楚可怜。
大概是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妹妹从小就身体不好,每逢冬天,她几乎都要反复生病,可现在明明已经快要立夏了。
肖安出声询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
大概是无法坦然面对三个人重新聚
首的场景,妹妹一直低垂着眼睛,几乎没有看他一眼:“台风天,我有些着凉了。”
肖安有些责备的看向沈星川,没想到他正一脸愧疚的模样,又将妹妹搂紧了些:“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夏夏。”
肖安的视线几乎就要将他洞穿了,姚映夏很怕沈星川会发现什么,连忙催促他离开:“哥哥,我没事的,你先去忙。”
肖安点了点头,知道妹妹的担心,也没想再多做停留,他刚要离开,就听沈星川问:“夏夏这几天病得厉害,都没怎么吃饭,如果你中午有时间,可以来家里做些夏夏爱吃的菜吗?”他笑了一下,“我记得上次你来家里做饭,夏夏好像很爱吃。”
这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姚映夏却瞬间警铃大作,三个人如果同时回到事发地点,哪怕沈星川并没有想起什么,她也会全程坐立难安,姚映夏受够了备受煎熬的滋味,已经不想再让三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眼见哥哥就要应允,她连忙扯了扯沈星川的衬衫,声音小的几乎只想让他一个人听见:“我更想吃你亲手做的。”
沈星川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春风和煦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今天中午我亲自下厨。”说完就搂着姚映夏进入了许念所在的病房。
肖安一个人在走廊上孤零零的站了许久,慢慢攥紧了拳。
明明从前他都可以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因为不想拖累妹妹,哪怕再怎么想念,肖安出狱后也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见她,即便后来偶然相遇,也没想要破坏她的幸福生活。
被珍藏多年的感情,像是被灌注在密封瓷罐里兀自发酵,暗无天日,无人知晓。
可偏偏妹妹亲手在上面钉了个洞,于是里面的东西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他多想独占妹妹,让她只能看着自己,待在自己身边,还像那晚一样,热情而又缠人的亲吻他。
肖安痛苦的想,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这样糟糕,沈星川能得到妹妹,也不过是因为命好。
可事到如今,平衡已经很难轻易打破了。
自那天之后,姚映夏和沈星川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她每周飞回A市一次,白天就在医院守着妈妈,晚上回家独自面对沈星川。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那份离婚协议,仿佛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只是姚映夏明显变得温顺起来。
无论沈星川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但凡他来了兴致,姚映夏都会积极配合,哪怕通常都需要润滑剂的帮助。
姚映夏甚至变得爱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温温柔柔的望着他,弯成月牙的形状,沈星川几乎就要溺死在那片浅滩里。
他总是这样不长记性,频频生出自己正在被爱着的错觉,只是身处悬崖之上,他又始终无法再全心全意的信任姚映夏,沈星川太怕自己哪天稍不注意,就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不过他的处境再怎么微妙,也总要好过肖安。
五一之后,姚映夏跟他打过一通电话,肖安只要稍稍回忆,就会陷入绝望的情绪之中。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哥哥,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见面了。”
肖安当时听了心就一凉,继而敏锐地询问:“他发现了吗?”
转瞬之间,他已经开始构思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办法,却听妹妹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不可能不找你算账。”
肖安没有受到任何人身威胁,他的妈妈还好端端躺在川河医院接受治疗,甚至他们居住的那套大平层里,连沙发都没有换过。
哪怕姚映夏总觉得之前沈星川那样发疯很不对劲儿,可后来再怎么反复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无法将其归因在她和肖安身上。
以她对沈星川的了解,但凡他发现了什么,一定会沉不住气的立即收拾他们。
肖安并不理解:“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见面?”
姚映夏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苦涩到令人于心不忍的程度:“哥哥,我太害怕了,从那天开始,我没有一天能安心睡着,我总是担心他会想起什么、发现什么,我梦见过他将我妈妈从医院丢出去,也梦见过他对你赶尽杀绝,哥哥,你们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二重要的人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最后也只是说:“哥哥,对不起。”
肖安知道妹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为了双方的母亲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她会胆小到这种程度。
一想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无法再靠近妹妹,肖安连活着都觉得了无生趣。
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两个人确实也没怎么接触过了,他一向听妹妹的话,姚映夏说不要见面,肖安就不去找她,只是会挑周末时间,像个幽灵一般潜伏在医院的安全通道里,偷偷看她一眼。
刚开始肖安以为自己还可以趁妹妹去机场的时候送她一程,没想到五一之后,沈星川但凡有时间都会亲自送她,哪怕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会安排司机过来。
如果不是两个人还能靠手机保持联系,肖安都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
大三开始,姚映夏的课业变得繁重起来,时间飞一般的流逝,毕业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之前姚映夏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相夫教子这一项,她想等毕业之后,找份不错的工作,空余时间再多考一些证书,不断增加自己的年薪。
可是以她目前的处境来看,似乎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什么人生价值,沈星川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像摆弄心爱的娃娃一样,决定着她的方方面面。
等到毕业之后,沈星川大概率不会任由她脱离掌控,去找一份相对自由的工作,出国更是没有指望,姚映夏思来想去,开始准备考研。
沈星川得知她的决定之后,倒是全力支持:“夏夏在学习上一向有天分,考研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如此一来,两个人又要面临更长时间的异地。可再怎么说,学校的环境还是要单纯一些,如果她真想靠自己找份工作,沈星川也会觉得为难。
社会上人心险恶,她这样毫无防备的投入其中,还不知要招惹多少觊觎。虽然沈星川很享受清理苍蝇的过程,却也不想让姚映夏更害怕了。
毕竟最近两个人相处融洽,沈星川并不想轻易打破这份平衡。考研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沈星川帮她在许念的病房里添了一张书桌,方便她在医院的时候也能学习。从前两个人偶尔会在周末晚上一起去看个电影,或者找个什么地方约会,如今外出活动也都基本取消了。
他们一起窝在书房里,沈星川拿着电脑办公,姚映夏就在一旁刷题,他工作累了,就看着姚映夏放松一会儿,如今的生活他非常满意,倒是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了。
某天姚映夏大概是遇见了什么难题,沈星川看见她在演草纸上写了三四页的解题思路,大概是最终结果跟答案并不一致,她赌气的将那几张纸揉成一团。
沈星川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鲜活的模样了,当即就笑着安慰说:“夏夏,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考不上也没有关系。毕业之后,可以直接来川河集团上班。你学金融,就先从财务部、审计部、投资部轮岗,以你的能力,大概只需要七八年的时间,就能坐到CFO的位置,到时候你管钱,我也放心。”
他果然连自己之后的人生也规划好了。
姚映夏乖乖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的模样:“谢谢,我现在一点都不焦虑了。”
说完就将刚刚被自己揉皱的演草纸一页一页展平,耐心的查找错误开始的
地方。
平时姚映夏顶多学到十二点钟,这一晚却硬生生坚持到了凌晨两点,连沈星川都有些熬不住了,催促她去洗漱,姚映夏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笔。
沈星川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好好学习,就要每天跟自己朝夕相处,相比之下,还是上学快乐多了。
每当这种不经意间被发现她想跟自己作对的时刻,沈星川都觉得姚映夏无比可爱,哪怕她的出发点非常令人生气。
这一晚他们休息的太晚了,姚映夏原本以为沈星川会放过自己,毕竟刚刚在书房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可刚一回到卧室,沈星川又变得兴致勃勃,他对自己说:“夏夏,我们今天玩点儿有趣的游戏好不好?”
姚映夏看到他的眸色已经暗了下来,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什么游戏?”
他笑着说:“老师学生的游戏。”
如果放在从前,姚映夏可能会单纯的以为沈星川要给自己上堂什么课。
可在玩过护士跟病人、警察和小偷的游戏之后,姚映夏知道他又突发奇想的要玩些新花样了。
果然,很快沈星川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水手服,亲手给她换上,那样短的上衣和裙子,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姚映夏很想藏到被子里,却被沈星川拖了出来,男人强迫她乖乖坐好:“老师上课的时候,你要认真听讲,知道了吗?”
姚映夏的脸涨的微红,垂着眼睛点了点头,不知何时,沈星川手里竟然多了一根教鞭,在她身上慢慢游走:“老师问话的时候,你要认真回答。”
那样带着凉意的坚硬材质,故意划过她非常柔软的地方,引得女孩身体轻颤,她不得不小声回答:“知道了。”
沈星川面色一沉,当即就有了老师的威严模样,似乎真的遇上了冥顽不灵的学生,需要好好教育一番:“称呼呢?”
姚映夏攥紧双手,细若游丝的喊了声“老师”,沈星川却并不满意,又拿教鞭往她大腿移去,轻轻打了一下:“老师听不见。”
他真的没用什么力道,手中的教鞭也是专门定制的材质,外面裹了一层皮绒,可姚映夏大腿上的皮肤还是微微泛了红。
哪怕姚映夏后面还是声音很小,沈星川也没有再打她了,转而开始了下一步的教学任务。
手中的教鞭一边在她身上移动,一边带她学习生/理结构,姚映夏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连身上的皮肤都羞成了粉色。她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很快脑子就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有办法听清男人说了什么。
可更无耻的事情他还能做得出来,等到授课结束,沈星川竟让她将刚刚学到的知识复述一遍。
姚映夏牙口无言的张了张嘴,她的羞耻心太强了,打死也不肯说出那些令人恨不能晕过去的荤/话,最终也只是说:“老师,我没学会。”
沈星川微微皱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师怎么教了你这么笨的学生。”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笨,姚映夏一脸无助的样子,令人看了只想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沈星川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手中的教鞭从她衣服下面伸了进去,面上却是十分正经的样子:“老师只能再教你一遍了,夏夏,这次可要认真听。”
可无论教了几遍,姚映夏都咬死没有学会,终于将他逼得失去了所有耐心。
沈星川解开扣到喉结下方的衬衫扣子,终于决定身体力行的惩罚这个笨蛋学生。
下一秒姚映夏就被翻过来按在了床上,屁/股轻轻挨了一掌:“老师这么认真的教你念书,结果你什么都没学会,真是令人失望。”
眼见她只一味将头埋进被褥里,另外一边的屁/股很快也挨了一下:“说话。”
她的声音黏糊的不成样子,终于还是开口道歉:“老师,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好好学习?”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古怪的沙哑,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果然几秒之后,姚映夏就被一个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了,她腰下被塞了只枕头,摆弄成更加方便他的姿势。
沈星川进去之前,发出了一声轻笑,凑到姚映夏的耳边说:“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这根教鞭。”之后惩罚就开始了。
沈星川似乎当老师上了瘾,过程中还想教她些其他东西,姚映夏只当自己是个哑巴,死活不肯开口,沈星川并不计较,许久之后,姚映夏终于受不住,哀哀的求饶:“我想下课。”
他愉悦的笑:“可是老师还没上够。”
姚映夏害怕的瑟缩一下,沈星川感觉自己整个都被束缚住了,超乎想象的愉悦来的很快,他终于结束了这一堂课,此时也离天明不远了。
第88章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S市的冬天非常寒冷,虽然宿舍和教室里都装有地暖,可是来回路上难免受冻,入冬以来,姚映夏的感冒就没有好过。
沈星川看了心疼,不停给她添置各个品牌的新款羽绒服,最后甚至弄来了一套南极科考装备,姚映夏的感冒终于见好,只是日常裹得非常厚重。
虽然严寒难熬,姚映夏却非常喜欢S市的冬天,这里偶尔会下几场非常大的雪,鹅毛一般铺天盖地,足以掩埋一切罪恶。
撑伞走在大雪之中的时候,姚映夏总是感到格外安心,纷繁的雪花形成了天然屏障,似乎再也没有人能看清她,窥伺她。
从教学楼走到宿舍的短短距离,姚映夏的手已经冻的通红,幸好这一天只有早上一节大课,她准备之后就在宿舍里学习,省的再出门挨冻。
可是刚刚走到宿舍楼下,姚映夏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穿一件白色羽绒服,浅色牛仔裤,站在雪地里没有撑伞。
大概是站的有些太久了,黑色线帽上积了一层雪,他摘掉帽子抖了抖,蓬松的雪花被轻松抖落,只是很快又落了一层。
直到一把伞撑到了他的头顶。
肖安太高了,她踮起脚才能勉强做到这种程度,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哥哥,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上次见面,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偶尔姚映夏能在医院里看到肖安,却极为克制的不再靠近。
A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潭,总会令人充满不安。可如今这里是S市,远在千里之外,除了自己,不会有人认识肖安。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露出雪后初霁般的笑容,下一秒就被肖安抱进了怀中。
他一向都是非常温柔的对待自己,这次却不受控制的用了些力气,似乎已经想她想到发疯。
无数个日日夜夜,肖安犹如行尸走肉,此时此刻才终于活了过来。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姚映夏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她垂下眼睛,回应了这个拥抱:“哥哥,生日快乐。”
漫天大雪都没有这声祝福来的美丽。
原来她并没有忘记。
初初相识那年,姚映夏三岁,肖安五岁,直到他十七岁入狱之前,每一年生日,两个人都是一起过的。
小时候姚映夏的零花钱非常少,她从来不买零食,或者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全都一点一点攒好,留着给肖安和妈妈买生日礼物,等她上小学之后,肖安还能额外收到一张生日贺卡。
直到现在,他床下还放着一个箱子,装了从小到大、姚映夏送给他的所有东西,包括服刑期间,妹妹寄给他的信。
姚映夏仰起头问:“我昨天订了一个蛋糕,让他们中午送去医院,这下该怎么办?”
肖安接过她手中的伞:“等会儿我给肖若打个电话,让她帮忙冻在冰箱里,等我回去吃。”
“你可以在这里待几天?”
“三天。”
姚映夏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行:“干脆让若若姐吃掉算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肖安并不同意:“你送给我的东西,哪怕是亲姐也不能分享。”
姚映夏笑了一下,仔仔细细凝视他的脸,肖安的五官明显比从前还要分明,似乎瘦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备受折磨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肖安的视线落在妹妹有些红肿的指节上,随即将她的手揣入口袋之中:“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待一会儿吧,中午请你吃大餐。”
姚映夏点了点头,将口罩仔细戴好,又把头上的巨大的羽绒服连帽裹紧一些,最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新口罩给他:“哥哥,戴上吧。”
肖安看到她跟小时候一样怕冷,有些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我不冷。”
姚映夏很有些为难,声音都小了下去:“之前他来学校找过我。”认识沈星川的人似乎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万一被同学拍到,恐怕又要惹出什么风波。
如今姚映夏实在有些风声鹤唳,受不得什么刺激。
肖安抿了抿唇,接过她手中的口罩戴好,情绪却明显沉了下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实在令人心烦。
沈星川如果死掉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眸中一闪而过的寒意似乎比雪还要冰凉。在如今这个刑侦手段日新月异的时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一个人太难了,除非他能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或者沈星川再次威胁到妹妹的安全。
“哥哥?”
肖安走神太久了,姚映夏望进那双眼睛里的时候,都不禁感到一阵恐慌,幸好肖安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你刚刚说什么?”
她心有余悸地说:“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那双眼睛十分温柔的弯了弯,似乎刚刚的寒厉只是她的错觉:“你喜欢的都可以。”
姚映夏的思绪终于重新回到中午要去的地方上,学校附近的美食街首先就被排除,在那里遇见同学的几率太高,思来想去,她终于开口:“我们打车去市中心吧,下午还能逛逛景点。”
哪怕肖安更想看看她日常学习生活的地方,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目前的处境之下,当然还是安全第一。
他们一路向学校门口走去,沿途经过的地方姚映夏都会捎带介绍一下,肖安听得非常认真,哪怕脸上并无向往之色,也还是令她恍惚地想,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一切,肖安此时也该大学毕业了。
她兀自陷入痛苦之中,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直到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打招呼说:“夏夏!”
来人是对门寝室的同班同学,名叫叶童,她们都是来自A市,关系一向不错。刚刚的实务课上,两个人又被分到了一组,所以哪怕姚映夏捂得非常严实,她也还是认出来了。
叶童只是没有想到,姚映夏会被自己吓成这样,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叶童立即道歉说:“夏夏,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姚映夏的脸色并没有恢复正常,看起来十分脆弱:“我没事,刚刚只是有些走神了。”
她明明这样说了,身边男人的眼神依旧令人如芒在背,叶童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你家那位又来看你啦?”
她本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气氛会变得更加糟糕。那个人的眼睛明明没有看向自己,叶童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没想到夏夏的老公会恐怖如斯。
姚映夏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童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叶童如蒙大赦般挥了挥手:“夏夏再见,玩得开心。”
可这下两个人都丧失了玩乐的心情。
肖安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不能见光的存在。他们明明深爱对方,却时刻都要面临“出轨”和“破坏别人家庭”的道德谴责。
婚姻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里里外外的人都困住了。
叶童走后,姚映夏再次被不安笼罩,整个S市似乎都变得危险起来,她干脆提议说:“哥哥,不如我们买点菜,回家做饭好不好?”
只要能跟妹妹一起,肖安怎样都可以,两个人能独处一会儿,也远比去什么景点好的多。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商超,买了些果蔬肉类,到家之后,又一头扎进了厨房。两个人还跟从前一样,姚映夏负责洗菜择菜,肖安负责切块烹煮。
最后一道菜做好的时候,姚映夏正在洗车厘子,她加了盐和淀粉,又仔细的揉搓,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露出了莹白纤细的后颈,以及上面十分明显的吻痕。
大概不是新印上去的缘故,那里的颜色有些发紫,跟她指间的车厘子差不多了。
来自其他男人的烙印,令肖安感到一阵烦躁。
他自虐一般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从身后抱住妹妹,吻上了她的脖子。
姚映夏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后面传来轻微的刺痛,熟悉的感觉令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肖安正在做什么。
他也想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姚映夏慢慢握紧手指,有些紧张的想,在后颈的吻痕消失之前,她都无法再回A市了。
出神之际,口中被塞入一颗洗好的车厘子,她下意识的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的瞬间,姚映夏被翻转过来,肖安低下了头。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水果,酸甜可口,沁人心脾。
与肖安的投入相比,姚映夏明显有些被动。
在沈星川一连串的施压打击之下,哪怕在如此缱绻的时刻,她都无法投入其中,而是诚惶诚恐的想,如果下一秒沈星川推门而入,他们还能再一次死里逃生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姚映夏就止不住的开始发抖,肖安察觉到她的异样,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明明有了车厘子的滋润,她的唇色变得十分漂亮,那张脸却更加白了。
肖安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沈星川权势滔天,跟他作对,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掘坟墓。
妹妹已如惊弓之鸟。
许念的命就是瞄准她的箭。
沈星川是最好的捕手。
肖安有些怔忪地想,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生活质量可言的植物人来说,兴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许念一旦去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她了。
妹妹却心存幻想,盼望着许念醒来的那一日。
肖安理解她,妹妹从小什么都没有,只有哥哥和妈妈,失去任何一个,都足以要她半条命。
如果她有一个好父亲,所有人都不会吃这样多的苦,肖安从不后悔杀掉姚启航,只后悔自己太过冲动,没有做的更加隐蔽。
如今再想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一往无前。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姚映夏率先平复了情绪,揪了揪他的衣袖:“哥哥,菜都要凉了。”
他笑了一下:“嗯,去吃饭吧。”
只有两个人在,肖安还是做了四菜一汤,小时候姚映夏还畅想过两个人的将来,哥哥做饭好吃,他们可以开一家小馆子,两个人守着店面,哪怕不能大富大贵,也可以温饱不愁。
岁月太残忍了。
逼得人无法继续天真。
饭菜即将吃完的时候,他们身后响起了敲门
声,沉重急促的敲了两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肖安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姚映夏已经跑去开门。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蛋糕盒子,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哥哥想想心愿吧。”
代表着二十三岁的蜡烛点燃,豆大的火光摇曳,肖安闭上了眼睛,许下了三个心愿。
希望妹妹永远健康。
希望妹妹永远快乐。
希望可以和妹妹永远在一起。
吹灭蜡烛之前,肖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突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固执地吹灭蜡烛之后,他才按下了接听键,肖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已经带了哭腔:“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赶紧回来。”
第89章
肖安匆匆赶去机场,到达川河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
宋侑难得会陪肖若一起守在医院,想来情况真的不秒。
肖安走过去问:“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肖若其实也不清楚,双目红肿地说:“早上开始,我一直守在医院,妈妈的状态还不错,看起来就跟平时一样。中午我去食堂买饭的功夫,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医生说她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肖若将手中攥的发皱的病危通知书拿给他,肖安打开一看,几个关键词映入眼中:“多器官衰竭”、“感染性性休克”,“病情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哪怕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肖若怔怔的想,这一天偏偏还是弟弟的生日,如果母亲没能救回来,往后的许多年里,肖安都没有办法再过生日了吧。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就在他们心情沉重到极点的时候,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说:“患者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之后几天还要继续观察,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不久之后,肖妈妈被推回了病房,看起来似乎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糟糕。
肖若一直待到晚上十点,都没能等到妈妈醒来,宋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想带她离开,在这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地方,实在折磨人的神经,他拿出烟盒,示意肖若说:“我去外面抽支烟,五分钟后,我们一起回家?”
肖若终于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宋侑离开之后,她对弟弟说:“今晚有任何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肖安点了点头:“姐,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打听一下,夏夏是怎么跟沈星川在一起的。”
肖若其实隐约知道一些内情,毕竟宋侑从前不知道有弟弟这层关系在,很多事情从不避讳她。
可肖若太清楚弟弟的为人,为了姚映夏,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故而只挑了无关紧要地说:“她妈妈跟了沈星川的大哥,所以两个人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肖若由衷是为了弟弟着想:“你但凡为了夏夏好,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沈星川那个人你得罪不起,万一哪天被他发现,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可你今天二十三岁了,总不能还跟从前一样不管不顾。”
肖若的话说的非常重了,他脸上却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垂下眼睛说:“姐,我都知道。”
人类如果能像控制机器一样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感情,这个世界可以减少多少憾事,难就难在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他越来越贪得无厌,想要靠近妹妹的念头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兴许只有除掉沈星川,才能再次光明正大的站到妹妹身旁。
三天之后,肖妈妈度过了这一次的危险期,病痛带给她的折磨似乎并没有想象中严重,最大的影响就是精神不佳,昏睡时间增长,这对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来说,其实算是个好消息了。
能够睡着,起码代表身体还不算痛苦,等到被折磨得无法入睡,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这一周的周五,姚映夏看到脖子后面肖安印上的吻痕并没有消失,找了个理由没有飞回A市。
可就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周末,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周六傍晚,肖安从医院回到家中,发现临走时锁好的大门有被人撬过的痕迹,此刻正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
肖安瞬间意识到家里糟了贼,看屋内一片漆黑的模样,他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已经离开,干脆叫来了相熟的邻居,这才再次返回家中,打开了灯。
出租屋似乎被搜刮的非常彻底,地上一片狼藉,衣柜也被翻的乱七八糟,幸好这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小偷大概率只能空手而归。
邻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混乱到几乎无法下脚的客厅,不敢相信这里是他曾经来过几次、印象中十分整洁的一居室。他义愤填膺地说:“我靠!这小偷简直没有武德!你得赶紧报警,再去物业调下监控,我也要去业主群里提醒大家。”
肖安原本心情还算平静,觉得自己重要的东西对小偷来说不值一文,兴许可以幸免于难。
直到他走进卧室,看到床边那只被踩瘪了的空箱子。
里面的东西被人倒得满地都是,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踩得面目全非。
妹妹送给他的手表,表镜已经出现了裂纹。
妹妹送给他的钢笔,笔帽已经不翼而飞。
妹妹送给他的球鞋,也被染上了大片污渍,看起来很难清理。
就连妹妹送给他的贺卡上,都布满了脚印。
其中一本珍藏两人照片的相册也被弄坏了,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他恨不能将那个该死的小偷大卸八块,眼下也只能忍着怒气先将家里收拾一遍,在邻居的帮助之下,两个人收拾了四个小时,才勉强将家里恢复原样。
最后整理相册的时候,肖安发现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妹妹站在迎春花田里的正面照,看起来生机勃勃,天真可爱,跟他的手机壁纸拍摄于同一天。
一张是妹妹七岁生日那天,跟他坐在蛋糕前的合照,两个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笑的阳光灿烂。
肖安不死心的翻遍了家中的每一处角落,最终也没有找到。
这偏偏是肖安最喜欢的两张照片。
他面色铁青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穿上外套走出了门。先去买了一个小保险箱,又买了一个高清摄像头,最后找人来给大门换了新锁,以确保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被动的情况。
周末倒霉的并不只有肖安,沈星川也在这个夜晚遭遇了一场意外。
由于姚映夏没有返回A市,他在公司加班到了深夜,进入地下车库的时候,专用车位附近只停了他一辆车。
沈星川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打开车门的瞬间,后颈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超乎常人的敏锐令他下意识的偏了下头,一把尖刀刺了个空。
沈星川一个后踢逼得对方退后几步,两个人迅速拉开了安全距离,他这才回头望去。来人带着面具,衣服也挑了十分宽松不怎么暴露身形的的款式,沈星川只能看出对方个子很高,并不瘦弱。
短暂的平静过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哪怕对方携带了武器,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沈星川有多年自由搏击的底子,一招一式都透着狠厉,对方失了先机,有些狼狈的接下几招,很快就清晰的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败局似乎早已注定。
袭击者狼狈躲闪的同时,并没有放弃寻找逃脱的时机,余光所及之处,似乎有机可乘。他开始引诱对方向陷阱移去。
沈星川并不恋战,看到对方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再无还手之力,一记狠拳直冲面门,准备结束这场角斗。
没想到对方还有力气闪躲,沈星川来不及收回力道,砸碎了消防箱的玻璃,刺痛从手掌一直蔓延到了小臂,刮出了数道血痕。
鲜血雨滴一般淌落,他似乎并不觉得疼,只是冷静的转身,看向对方消失的方向。随即掏出手机报警。
当晚沈星川遇袭的报道就上了新闻。
十一点出头,姚映夏正因为他这一晚没有按时打电话来而感到平静,就见躺在对铺的舍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举着手机对她说:“夏夏!不好了!大猩猩受伤了!”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再听人提起这个外号,反应了片刻,才知道对方说的是沈星川。
舍友径直将那通新闻稿念了出来:“十二月二十二日晚间十点左右,川河集团董事长兼CEO在其公司总部的地下车库遭遇不明身份人员袭击,目前已经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当地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案件细节仍在进一步核实中。”
新闻报道中附有一张手部受伤的特写,鲜血淋漓十分可怖,据说总共缝了五十多针。
姚映夏虽然并不觉得心疼,可是出于“妻子的自觉”,还是主动打了个电话。
刚开始并没能接通,直到二十分钟后,沈星川才拨回电话,他语气如常地问:“夏夏,还没有睡吗?”
沈星川太平静了,仿
佛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姚映夏甚至怀疑自己刚刚看了个假新闻,毕竟那上面只有手部特写,并没有全身照片。
她有些迟疑的问:“你现在在哪?”
对面顿了顿,终于还是如实相告:“医院,刚刚做完笔录。夏夏,你是不是看到新闻报道了?”
不知是真心紧张,还是刻意伪装,总之女孩的声音瞬间变得焦急起来:“我看到了,你伤的很严重吗?”
沈星川瞥了一眼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声音低沉下去:“确实有些严重。”惯用手受伤,用左手解开扣子的速度会受到影响。不过以目前姚映夏的听话程度来看,让她自己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姚映夏并不知道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又追着问:“是谁做的?你有思路吗?”
在沈星川看不到的地方,姚映夏的神情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两小时前,她给肖安拨去的电话也没能打通。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回电。
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不久之前,哥哥那饱含杀意的眼神。
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曾想过要杀掉沈星川吧?
无论是谁都好,只要不是肖安,她拼命祈求。
与她此时此刻的提心吊胆完全不同,电话另一端的男人笑得十分愉悦:“难得夏夏会这样关心我,真是令人感动。至于是谁做的——”大概是陷入思考之中,他停顿的有些久了,“跟我有利益冲突的人实在太多,眼下还没什么头绪。”
毕竟他作恶多端,仇人没有上百,也要奔大几十去了。
姚映夏并不因为这个回答而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焦虑了,如今她要先想办法跟肖安取得联系,问一问今晚的事究竟跟他有没有关。
她随口敷衍说:“那你早点休息,我下周再回去看你。”
沈星川的声音却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叮嘱她说:“夏夏,最近你也要小心,对方既然敢对我下手,难免不会找个软柿子捏,下周我会提前派人去学校接你,最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先不要离开学校了。”
姚映夏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眼下听他这样说,也记到了心里。
挂掉电话之后,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为了不打扰舍友休息,姚映夏没有再给肖安拨去电话,幸好十二点前,他终于回了消息:“妹妹,今天我遇到一些麻烦,眼下还没处理好,明天再跟你联系。”
姚映夏盯着这条略显含糊的短信反复看了几遍,心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第90章
姚映夏从来不会跟肖安兜圈子,干脆就将沈星川受伤的新闻截图发了过去:“哥哥,是你做的吗?”
她苦等一夜,始终不敢入睡,肖安直到第二天才回:“不是。”
虽然这个回答过于简洁,也还是令姚映夏松了口气,哥哥从来没有骗过她。
彼时肖安也彻夜未眠,一直在想办法修复妹妹送给他的东西,刚刚才刷干净了那双球鞋,此时桌子上还摆放着零零散散的物件,不知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复原。
肖安的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偏还看到姚映夏发来的短信,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妹妹究竟是不想看到自己坐牢,还是担心他伤害沈星川呢?
亦或两者都有。
妹妹似乎太贪心了。
沈星川可真该死啊。
肖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姚映夏在微妙的忐忑之中,迎来了又一个周五。放学之后,沈星川特意安排了两名保镖护送,早早等在了学校门口。
当姚映夏看到那两名西装革履搭配黑色墨镜的高大保镖,只觉得沈星川实在有些太夸张了。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围观,她迅速闪身进入车内,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坐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即变得狭小局促。他们在车上也没有放松警惕,全程注意着周边的路况。煎熬的旅程一直持续到了A市,两名保镖目送她回到家中,才暂时撤出了视野。
一室静谧,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盏开启了暖光模式,斑驳的像是太阳落山前穿透树叶留下的光晕。
沈星川正坐在那光晕之中,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笑:“夏夏,欢迎回家。”
姚映夏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缠满纱布的右手上,然后才看向了那张脸。
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沈星川的皮肤比从前还要冷白,身上的黑丝绒睡衣更衬得他眼眸幽深,不可捉摸。
哪怕是在笑着,也令人感觉深不见底。姚映夏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等她回过神来,熟悉的恐惧感已经密不透风的包裹了她,这几乎成为见到沈星川时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
姚映夏瞬间垂下眼睛,强装镇定的说了句“我回来了”,而后脱掉大衣,换上拖鞋,才走到他身边。
刚刚还极有耐心、纹丝不动审视她的高大男人,果然瞬间就原形毕露。
等姚映夏到达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沈星川的手臂立即缠了上来,哪怕他右手受伤,只伸出了左臂,也轻轻松松环住了她的腰肢。
男人的脸也顺势贴了过来,轻轻抵在她的胸口上。这样亲密的姿势,令她下意识的微微后仰,偏偏沈星川在这时松了手。
姚映夏失去平衡,就这样跌到了沙发上,投怀送抱一般。
沈星川的眼中漾起一丝笑意,整个人已欺身而上:“夏夏似乎也很想我。”
男人低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张脸上是她非常熟悉的、从瞳孔深处、到眼角眉梢,都想将她吃干抹净的贪婪。
姚映夏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呼吸来到了自己颈侧,果然很快那里就传来了细密的刺痛,他一边吮吸着那里的软肉,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上周夏夏没有回来,真是让人度日如年。”
其实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不过是掐头去尾的两周,短短十二天而已,对姚映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对他却有些太漫长了。
裹着纱布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抚摸那里娇嫩的皮肤,而后像平时那样,微微抬起她的下颌,亲吻她的嘴唇。
粗硬的纱布令人感到些许不适,姚映夏终于还是睁开眼睛,看向那只受了伤的手。
余光之中,纱布上面印着斑驳的血迹,深浅不一,似乎是在不同时间渗出来的,氧化之后,变成了铁锈的颜色,单是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
沈星川见她出神的样子,干脆结束了这个吻,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今天刚刚换过纱布,不过伤口还没有愈合,所以还在渗血。”
距离他受伤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竟然还没有愈合?他伤的这么严重吗?
困惑一闪而过,姚映夏只轻声问:“还疼吗?”
沈星川笑了一下:“我的痛觉比一般人要弱,缝合的时候甚至不需要麻药。”
只是这样听着,姚映夏都觉得十分残忍,脸都有些白了。
沈星川盯着她问:“夏夏,你最近都没有睡好吗?”
她偶尔失眠一次两次,脸上也不会出现明显的痕迹,这次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沈星川知道她又有了新的心事,却也清楚她并不愿意跟自己分享。
不过一切都没有关系,制造谜题和解决谜题的过程同样有趣。
当下他要享受更加浅显易
得的快乐了。
原木茶几上放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提前准备好的红酒,沈星川递到了她的嘴边:“夏夏,喝一点吧,可以助眠。”
姚映夏闻到了一丝不属于红酒的甜腻味道,跟记忆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妙的重合,令她感觉熟悉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她有些抗拒的撇开头去:“我今天不想喝酒。”
沈星川晃了晃酒杯里的猩红液体,声音里并没有气急败坏的味道,只是笑着说:“夏夏,你又想惹我生气吗?”
明明是十分温柔的语气,却令人瞬间不寒而栗,这下都不需要沈星川亲自动手,姚映夏已经僵硬的扭回头来。
她的嘴唇总有些发白,唯有喝了酒,或者被人吃过后,才会变得艳丽漂亮。
带着微微酸涩口感的甜腻酒酿被他亲手喂下,大概是喝得有些急了,最后有一小口酒从她唇边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淌到脖子,又一路而下,最终淹没在了衣领之中。
不过沈星川并没有着急脱掉她的衣服,今天似乎有着十足的耐心。他甚至走到唱片机旁,花几分钟选了一张碟片,才重新回到姚映夏的身旁。
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思绪也变得迟钝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她竟然开始渴望沈星川的触碰,像他从前做过的那样,急不可耐的撕坏她的衣服,微微用力舔舐、吮咬,然后将她欺负的支离破碎。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姚映夏很想让自己恢复正常,她要去洗把脸,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可是双腿已经软的厉害,姚映夏刚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跌坐在了沈星川的脚边。
男人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并不在意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嘲红的脸、微张的唇,像一只发晴的猫儿。
那样难耐却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样子,终于令他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她的头顶,男人引诱她自甘堕落:“乖孩子,自己拖掉衣服吧。”
从前清醒着的时候,她也在威逼利诱之下做过类似的事,只是那时候她尚有羞耻心,如今却好像彻底没脸没皮。她太热太难受了,隐约知道只有听话才能得到宽慰,终于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
白玉无暇的纤弱身体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颤,有着完全不输于那张脸的美丽,沈星川总是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姚映夏伸手拽住他的裤腿,发红的眼尾已经有些湿润,平日里的清冷不复存在,似乎只想让他救救自己。
沈星川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是伸手探向她胸口的位置,因为药物的作用,那里跳动的比平时更加剧烈。
他垂下眼问:“夏夏,你有心吗?”
她已然听不懂面前的男人在说什么,微凉的手掌稍稍缓解了身体上的噪热,姚映夏甚至主动迎了上来,整个掌心都是她的心跳。
沈星川知道自己等不到答案,只是将她抱到了腿上。姚映夏跪坐起来,这个姿势刚好将自己送到他的唇边。沈星川笑的有些过于剧烈了,薄薄的嘴唇不断划过尖翘,姚映夏几乎就要坐不住,幸好沈星川及时伸手托住了她,而后尽情吞噬着唇边的一切。
几分钟后,姚映夏坐着的地方传来了一片潮湿,隔着布料贴在了他的大腿上,男人明明已经被遇念吞噬,睡裤都被鼎出了恐怖的形状,却还是不紧不慢的豆弄她:“夏夏怎么变得这么贪吃,不是最讨厌跟我睡觉的吗?”
女孩茫然的摇头:“我没有……”
沈星川仰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抹任人宰割的笑容:“那就展示一下你的诚意吧。”
姚映夏怔怔看着他,顿了几秒才明白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嘴唇紧抿,摸向他衣领处的第一颗扣子,哪怕每根手指都在出汗,也尚能轻松解开,很快那件睡衣就被脱了下来。
她攀着沈星川的肩膀,微微低头,学以致用的从脖子开始,一寸寸向下吻去。先是喉结,然后是锁骨,一直来到胸前,唇齿相接的地方不断升温,他的身体几乎都要崩裂,轻轻抚摸她的脊骨说:“夏夏乖,还要更用心一点。”
姚映夏并不知道他说的“用心”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伴随着来自身后的轻抚,每一根骨头都变得酥麻,她面团一样贴在沈星川的身上,只一味喘气。
往常这个时候,沈星川早就按耐不住,今天却誓要跟她周旋到底。
姚映夏的声音已经近乎哀求:“帮帮我……”
沈星川无视了那双过于可怜的眼睛,只是伸出自己裹着纱布的右手晃了晃:“夏夏,我受伤了啊,今天只能你自己努力。”
她终于明白过来,此时讨好沈星川没有任何用处,转而就去扯他的睡裤。
以沈星川这样的身高体重,但凡他不肯配合,姚映夏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她努力了很长时间,那条睡裤都纹丝不动。
沈星川甚至在那张殷红的脸上看到了逐渐加深的愤怒,他刚想笑,被水光浸透的漂亮眼睛就直直瞪了过来,凶狠明亮。
一瞬间万籁俱寂,沈星川被精准的刺中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那双浅棕色的瞳仁里似乎涌起两团漩涡,万般情绪卷入,最终凝成水汽,簌簌往下掉。沈星川甚至听到了春雨滴落的声音。
他明明不觉得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至少跟姚映夏带给他的伤害来比,几乎不值一提。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夏夏,对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抱了起来,箍在她臀后的手臂稍稍抬高,再落下时,已经严丝合缝的没入。
她终于无法再掉眼泪,指尖没入他背部的肌肉里,像只勾魂摄魄的花妖,想要吸干他身上的所有养分。
这样的姿势太过深入,往常她肯定承受不住,这一天却只会发出细弱的嘤咛。沈星川受到鼓舞一般,不知疲惫的鼎弄,直到姚映夏尖叫着浑身紧绷。
沈星川的声音简直令人无地自容:“夏夏,你是想帮我洗个澡吗?”
女孩还在余韵中浑身发颤,整个人都像是从水中泡过一般滑腻香甜。沈星川笑得整个胸腔都在轻颤,她鸵鸟一般埋在对方肩膀上,不想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视线却逐渐聚焦在他们所处的这一张黑色单人沙发上。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情人节那天,她也是这样跨坐在肖安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纠缠。
身上的热意逐渐消散,姚映夏下意识的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刚刚迈下去一只腿,就被沈星川捉了回来:“夏夏好了,就不管我了?”
他狠心禁锢住纤细的腰肢,又重新按了下去。这一晚姚映夏几乎都没有睡,反反复复被他吃干抹净,做到最后,沙发上到处都是粘稠的痕迹,皱地不成样子。
姚映夏脱力到昏睡过去,甚至不知道沈星川是何时结束的,前所未有的疲惫令她整个周六都在补觉,偶尔会被喂进一些温水,或者稀粥。
等到再次清醒,已经是周六傍晚。黑暗之中,姚映夏死死捏住手心,昨晚的记忆像是打乱的拼图一样,被整理后重新拼好。
身体上的酸涩远不及内心的痛苦来的剧烈,她整个人都陷入非常糟糕的情绪之中。
沈星川明明知道,第一次下药给她造成了多大伤害,可他为了满足私欲,根本无所顾忌。
原来这就是他爱人的表现。
一想起自己像是动物一样、毫无理智的只知道求/欢,姚映夏就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可现在她连愤怒的情绪都不被允许,沈星川一旦生气,还不知会怎样收拾她。
姚映夏蜷成一团,竟然就笑出声来。
黑暗之中传来清脆的细响,很快墙上的壁灯就亮了起来,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夏夏,睡醒了吗?”
原来沈星川一直就在这间卧室里。
她瞬间变得浑身僵硬,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直到被沈星川抱入怀中。
视线之中,那张脸又变得了无生气,跟昨晚娇媚的模样天差地别,似乎完全不想看到他。
沈星川并不在意,只是抱着她向外走去:“吃点东西吧。”
开放式的餐厅就在客厅隔壁,姚映夏很快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污渍,干涸之后的体夜有着明显痕迹,哪怕隔了数米之远,依然清晰可见。
沈星川见她久久没有动筷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张沙发脏透了,干脆换一套好了。”
姚映夏终于回头看向他,沈星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眼底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她到底也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那张沙发就被人搬走了。
空旷的郊外,一整桶汽油都被淋在那张皮质沙发上,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火柴,火光就冲天而起,稍稍驱散了冬夜里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