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在家里闹了一阵才去档口,冯国兴剔着牙问:“我明天去郊区集市摆摊,你们谁要跟我去?”
冯乐言好奇道:“摆摊也是像现在这样卖?”
冯欣愉摇头:“不是,只能带耐活的海鲜去。而且在集市上要盯住钱袋,那里的扒手更多。”
“我有弹弓!”
“啧,你的弹弓又不是机关槍。”冯欣愉苦着脸说:“而且去集市的话,凌晨就要跟着来档口分货。分好就得出发,很累的。”
“我去!”冯乐言踊跃举手,她还没见过凌晨的市场呢!
冯欣愉都说到这份上也浇灭不了她的好奇,摇着头叹气:“你真是没苦也要拿来吃。”
苦不苦暂时不知道,因为冯乐言压根叫不醒,一路迷迷糊糊到了市集才睁开双眼,在竹子搭建的大棚里四处打量。
冯国兴来来回回几趟才搬空车斗,摆好摊子后微喘着气说:“现在人还不多,你去对面买两个煎饼回来。”
对面滋滋响的煎饼锅早在冯乐言视线里徘徊好久,揣上钱过去朗声道:“叔叔,我要两个木耳白菜馅的!”
“好嘞,马上给你装袋子里!”
父女俩都没吃早餐,片刻后,双双蹲在水盆后大口大口吃煎饼。
冯乐言嘴巴忙着,眼睛也没闲着。一直惦记她姐说这里小偷多,盯着往来的行人瞧个不停。
冯国兴忍不住提醒她:“收收你那眼珠子,别盯那么紧。”看每个人都像是看贼似的,这不是赶客么。
冯乐言顿时垂下眼眸,斜眼盯人。
冯国兴:“……”她非要盯人是吧!
冯乐言吃完煎饼又馋上斜对角的油炸糕和豆浆,咽着口水说:“爸爸,你口渴吗?”
“车斗上有水,你渴了就去喝。”
冯乐言一双无辜的眼睛转而盯着他:“水里没加糖。”
冯国兴心领神会,掏出5块给她,念叨:“带你来真是失策,净让别人家赚钱去了。”
“我会帮你卖光海鲜的!”冯乐言许下豪言壮语,再回到摊子嘴里啃着油炸糕。
冯国兴忽然捂住肚子,急道:“我要去上个厕所,你在这守着别乱跑。”
冯乐言自个守摊也不怵,吸一口豆浆又啃一口油炸糕,看着停在水盆前的中年男人说:“我家海鲜都是凌晨才上岸的,绝对新鲜。伯伯,你今天想吃什么?”
“你家大人呢,我就买些虾。”男人随手指了指虾,说:“你会看秤不?给我称一斤。”
“我会!”冯乐言捞起虾利落地装袋挂秤杆上,学着爸妈的样子给人看秤杆上的刻度,说:“还不够一斤,我再捞点。”
“不用了,就这些吧。”男人下巴一点,从裤兜里掏出钱包说:“算算多少钱。”
“一斤里面有十个两,这里是八两二,就是有八个两”冯乐言点着手指头琢磨,然后抬头问:“伯伯,你知道那个‘小二’是多少钱吗?”
旁边卖草鱼的老板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孩,账都算不明白还学人看摊子。”
男人失笑:“算了算了,我给你50,找回我30就行。”
冯乐言兜里只有3块,为难道:“伯伯,你能换成两张十元给我吗?”
“我没十元啊,你去隔壁找人换零钱不就行了?”
冯乐言真诚道:“那你去换好再来吧,我还得守摊子呢。”
男人一噎,钱塞回包里骂骂咧咧道:“在你这买东西真麻烦,不买了!”
冯乐言傻眼:“这就不要了吗?”
可是男人很快钻进人群里不见了,她只好把虾倒回盆里。
一会儿,冯国兴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说:“西南角那卖番薯的男孩收到□□,怕你也被人骗,我连热闹都顾不上看,赶紧回来。”
卖草鱼的老板诧异:“嚯!抓住人了吗?”
“抓到了,那老爷子揪住骗子不让走,还在那
吵呢。”
“我去看两眼,兄弟你帮我看着摊子!”卖草鱼的老板一跃而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父女俩:“……”
很快,他人带着八卦回来,咂舌道:“我认出那骗子,之前还想在你家买虾呢。可是你女儿笨笨的,不会算账卖不成!”
“不会吧”冯国兴不敢置信,看着同样张大嘴巴的妹猪,愣愣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冯乐言气鼓了脸:“我会算加减!”居然说她不会算数,纯粹是污蔑!
冯国兴急忙为她正名:“是呢,我家妹猪心算可快了!”
冯乐言下午回到档口仍旧郁闷不已,嘟着嘴和人控诉。
张凤英失笑:“等你学会打算盘,以后就没人再说你不会算账了。”
冯欣愉摸摸这可怜的妹猪,笑道:“二年级才学乘法,你只是还没学,不是你太笨。”
“二年级呀”冯乐言喃喃自语,冷不丁地翻起日历,问:“姐姐,还有多久开学?”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是想着快点开学吧?!”
“嘿嘿,我要上二年级学乘法!”
“先把你的暑假作业写完再说!”
冯乐言顿时息鼓偃旗,二年级也得写作业,还是不去了。
——
可是时光由不得人挽留,快乐暑假转眼即逝。两姐妹背起洗干净的书包,苦着脸重新踏进校园。
冯乐言在二楼挥别姐姐,迈进二(3)班教室。迎面看见老熟人,喜道:“李老师好!”
李老师扯了扯嘴角:“先按以前的位置坐下。”
冯乐言这个暑假早出晚归看档口,碰见梁晏成的次数不多。早就忘记两人的嫌隙,笑眯眯地开口:“我带了橘子糖,你要吃吗?”
彭家豪从两人肩膀之间探出头,抢着说:“我吃!”
“又没有问你,回你座位去!”梁晏成摁住他脸推开,瞥了眼冯乐言,扭捏道:“我没有带吃的,下午还你牛奶糖。”
“不用啦!”冯乐言摊开手,手心里是两颗夹心橘子糖。
彭家豪眼疾手快夺走一颗,三两下拆开透明包装纸扔嘴里,咬碎夹心,五官顿时皱成一团:“好酸!”
冯乐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刚忘记告诉你了,里面的夹心是酸的。”
这个糖是冯美华寄回来给他们的,家里也就冯乐言吃得下酸溜溜的东西。
梁晏成舌尖小心舔过硬糖,幸好他没咬下去。
等班上人齐了,李老师宣布了两个消息。二年级的卫生区换成清扫楼道,暂时由第一组的前四个同学负责开学第一天的卫生工作。
冯乐言是四个同学之一,被赶鸭子上架似的,立马得去扫楼梯。握着扫把“哼哧哼哧”地干活,不禁扭头问道:“梁晏成,你拉屎多吗?”
李老师宣布的第二个消息就是粪检,让他们明天带自己的大便来学校。
梁晏成握着扫把的手僵住,涨红了脸说:“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这个也不能问吗?”冯乐言一脸懵,像她一般早上拉得多,怕盒子装不下呀。
第二天早上,冯欣愉也遇上难题,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道:“你刚才说小盒子装不进去?”
“嗯嗯,”冯乐言重重点头,为难道:“姐姐,怎么办啊?”
“嘶”冯欣愉抓抓头发,说:“要不你下午再拉一坨小的吧。”
“万一我下午拉不出怎么办?”冯乐言说着在客厅四处睃巡,忽然眼前一亮,喊道:“有救了!”
俄顷,冯欣愉火烧屁股似的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恨不得和某人划清界限。
冯乐言快步追着人说:“姐姐,你等等我啊!我们一起去放便便!”学校在大门口设置了纸箱,
统一收集样本。
“你别过来啊!”冯欣愉慌得喊破了音,快跑几步远离她。
“冯乐言,你拿的”梁晏成刚偷摸放下巴掌大的盒子,扭头看见冯乐言袋子里的盒子,瞳孔震颤:“酒瓶盒子!”——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受精?受惊? 二合一
往日放学即埋头撒腿跑的学生, 今天无一不在校门旁边的收集箱前顿足两秒。捂住鼻子也得瞧一瞧那堆在最上头的金黄色酒盒,这东西在一堆巴掌大小的盒子里尤为突出。
彭家豪经过也不禁咂舌:“这是憋了一个星期的量吧。”
“哪有,我每天都——”
冯乐言捂住肩膀, 看向梁晏成诧异道:“你干嘛撞我?”
梁晏成现在是真的相信,拍照那天她不是故意说他是女生。他心里叹气,面上一脸坚定:“我要走这里。”
冯乐言张开手臂上下摆动, 嘴巴张圆:“这条街宽得能让你翻几个跟斗, 你非要挤着我走?”
彭家豪皱眉,一副同仇敌忾地口吻:“对啊,你这样太霸道了。”
梁晏成一本正经地开口:“只有这里没太阳晒。”
“原来是这样。”冯乐言看了眼地上,这里是骑楼底下,刚好晒不进太阳, 再看看他白得发光的脸蛋,恍然:“难怪你长得这么白, 我以后也要躲着太阳走。”
彭家豪纳闷:“可是他暑假天天出去玩, 也没见被晒黑啊!”
“那”冯乐言很是纠结, 两条眉毛都皱在一起。
梁晏成瞥了眼路边的牛奶铺, 灵光一闪, 立即胡说:“因为我还喝牛奶, 我妈妈说牛奶能美白。”
冯乐言面露难色:“可是牛奶好难喝诶!我还是黑着吧。”
彭家豪忍不住再后头看一眼, 那个盒子在阳光下泛起金灿灿的光芒, 问他们:“对了, 你们都带便便来学校了吗?”
梁晏成心里尖叫,怎么还提这个!
冯乐言自豪地指向纸箱:“那个就是我的!”
“啊!”彭家豪捧脸尖叫出声:“那真是人能拉出来的吗?!”
“嘿嘿,也不是很长啦。”
梁晏成仰天长叹,太难了,怎么也拦不住那个大番薯。
冯乐言瞥见他在看天空, 不明所以地顺着视线望去,问他:“你在看什么?”
梁晏成扭头看她:“在看番薯。”
“你是不是发烧?天上哪来的番薯!我阿嫲说发烧不去看医生,会变傻子的。你”
梁晏成捂住耳朵疾走,再和她说下去,他会疯掉的。
“你别走啊喂!”冯乐言直把人念得躲进家门才罢休。
冯欣愉回家听见她在晃着身体哼歌,想起被她拎着屎追赶的狼狈,幽幽道:“冯乐言,上了六年级得负责洗厕所,有些老师只会让成绩差的同学去洗。”
“啊?”冯乐言震惊得身体也不晃了,思索两秒后淡定地开口:“李老师不会这样做的。”
“万一你换班主任呢?”
“李老师在哪,我就去哪个班!”
冯欣愉看着她誓死追随的模样,“啧”一声转身去厨房。
冯乐言对于追随李老师这件事是报以坚定态度的,下午特地到讲台上说:“老师,你不要死。”
李老师手里的红笔‘唰唰’改作业,随口答道:“人都会死的,回去念书吧。”
“那”冯乐言苦苦思索一会,问她:“你可不可以等我上完六年级再死?”
李老师猛地攥紧红笔,额头青筋暴起:“冯乐言,我也不至于那么快死,你给我回去午读!”
“哈!”冯乐言松了一口气,浑身透着股安心的快乐坐回去。刚抽出书本,桌底下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来。
梁晏成立起书本挡住脸,低声说:“这个糖很好吃,给你。”
冯乐言瞄了眼讲台,快速捏起糖塞裤兜。两人做贼似的,在桌洞下完成交接。
李老师自然看在眼里,清了清喉咙说:“这个学期的座位重新调整,现在所有人收拾书包出去,男女各一列,按身高从矮到高排。”
每个人都在忙碌地收拾,班上一阵桌椅推拉的声音。而梁晏成在背起书包前看了眼冯乐言,两人做了一年同桌,最近关系才算得上和睦。他一时有些不舍,按他和冯乐言的身高,注定是要分开的。
“啦啦啦~”冯乐言丝毫不察他的离愁别绪,哼着小调盖上笔盒扔书包里。背起书包排去女生队的倒数第三个,激动地捏紧书包带子。坐第一排在老师眼皮底下上课的日子,她是过够了!
座位在第一节 课前调整完毕,两人依然同组。梁晏成这次坐到第二排,而冯乐言和身高猛长了一截的张文琦成为新同桌。摸到裤兜里的糖,喜滋滋地拿出来给她,说:“梁晏成说这个糖很好吃,分一个给你。”
张文琦看了眼包装,她吃过这个糖,点点头说:“我吃过,是草莓奶香味的,好好吃的!”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快速闭上嘴巴等老师来。一节课过去,冯乐言人有三急。洗干净手出来,却撞上一脸不开心的梁晏成。立马后退一步,防备地看着人问:“你要找我打架?”
梁晏成抿紧唇,质问她:“我给你的糖,你为什么给张文琦?”
原来不是来找打的,冯乐言放下拳头,憨憨道:“和同桌分享啊。”
“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了!”梁晏成跑走前气鼓鼓地瞪她一眼。
冯乐言呆呆地看着他跑进课室,着实是摸不到头绪,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傍晚等到姐姐回家,一股脑地诉说委屈:“他真的很过分,说以后都不给我了。我如果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就自己买!”
冯欣愉搓了搓脸,了然道:“所以你觉得委屈,是因为自己买不着?”
“真的很好吃诶。”冯乐言舔舔舌头,只吃一颗太可惜了。
“……”冯欣愉目光充满爱怜,冷不丁地开口:“以后出去被人骂,别说我是你姐。”
“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会被人骂?”冯乐言不解,她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
“嗨,你好好想想吧。”
冯欣愉带着一脸耐人寻味的神色去厨房,留下冯乐言自个琢磨。炒好菜出来却见她在翻漫画书,无语道:“你刚刚不还在为友谊头痛?”
“我在书上找答案啊!”冯乐言说得理直气壮,放倒漫画书指着缺页说:“姐,这里怎么被人撕了?”
这是冯欣愉租回来的漫画书,瞥了眼她指着的撕口,脸颊浮现粉红,吱唔道:“有些人很坏的,会偷偷撕走画得最好的那一页留着。”
“画的是什么啊?你有看过吗?”
“我昨天才租回来的续集,还没看呢。”
冯乐言合上书,一脸好奇地问:“你和何静姐姐去的书屋,有很多这样的漫画吗?”
“对啊,一屋子都是。”冯欣愉说完一愣,连忙盯住她问:“不对,你也想去?”
“嗯嗯!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唔”冯欣愉每次都是和何静一起,她一个人去的话总会觉得害羞,更不要说带上冯乐言,犹豫道:“等我问过何静吧。”
何静对这个突然加入的‘拖油瓶’倒没什么抵触,在前往书屋途中和冯欣愉讨论起漫画书里的情节。
冯欣愉垂眸对上妹妹懵懂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何静,要不我们还是回学校再说吧。”
冯乐言踮起脚问:“不能让我听见吗?”
何静推开她,笑呵呵道:“你个小豆丁又听不懂。”
冯乐言撇嘴,她是听不懂。到了书屋更是看不懂,翻开的书基本都缺了几页,让她猜也猜不到画的是什么。顿时对书屋失了兴趣,还不如姐姐们聊的八卦吸引人。
冯欣愉瞥见她转个不停的眼珠子,举起书挡了下脸。别人在骂同学老师,她在那竖起耳朵听得认真。连忙把漫画塞回书架,揪住她衣领说:“何静,我先带她回档口。”
何静面露失望:“你不去骊珠广场抽yes卡了吗?”
“下次再陪你去吧,她继续待在这里会出事的。”冯欣愉不追星,对yes卡这种明星周边不太来电,每次都是陪何静买杂志等她抽卡。
冯乐言被人提溜出书屋,仰着头问:“姐,校长以前真的掉进过厕所吗?”
冯欣愉深深地后悔,就不应该带她来,指着人警告:“那是他们乱说的,你别说出去!”
“哼!”冯乐言一副我不信的神情。
冯欣愉捏住她脸颊往两边扯,打算给个糖衣炮弹哄哄:“钵仔糕,吃不吃?”
冯乐言嘴巴被扯住,含糊道:“吃!我要一个红豆味,一个红糖味的!”
——
梁晏成推开院门就看见她一手举着一个钵仔糕,两个都啃得坑坑洼洼,压下嘴角略过人往巷子口走。
“喂!”冯乐言喊住他:“你真不和我说话了吗?”
“我不叫喂!”梁晏成回头瞪她,“是你先把我的糖给别人!”
“可是你给了我就是我的,我不能分一颗给别人?”
梁晏成一脸认真地开口:“我是给你吃的,又不是给别人。”
“你们小朋友在聊什么?”陈建邦推着自行车出来,车把挂着泳镜,拍拍后座唤道:“晏成,上来。”
冯乐言一脸羡慕地看着人问:“叔叔,你们是去游泳吗?”
“我去骊珠湖玩水。”梁晏成趾高气昂地拽了拽挎胸前的游泳圈,跳上后座头也不回地离开巷子。
冯欣愉刚上楼放袋子,下来看见妹妹盯着巷子口,问她在看什么。
冯乐言举着钵仔糕也不啃了,渴望道:“姐,我也想去骊珠湖玩水。”
“喜欢玩水?”
“嗯嗯!”
“那就跟我走吧!”
冯乐言迫不及待地跟上,眼瞧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不由问道:“姐,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档口里大把水给你玩。”
冯乐言:“……”
虽然骊珠湖去不成,但是学校组织秋游去游乐场玩!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让全校沸腾,连张文琦这个文文静静的女生也心生热切:“我以前去游乐场只能玩那些没身高限制的,这次我要玩过山车!”
冯乐言连游乐场门口在哪开都不知道,急忙问:“多高才能玩啊?”
“超过1米2就可以了。”
冯乐言站直和她比了比,她比张文琦高一个肩头,应该能玩。至于另一个小矮子,她盯着人后脑勺嘚瑟地笑笑。
梁晏成后脑勺一凉,回头遥遥对上她笑弯的眼睛。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和别人做同桌就笑那么开心!
冯乐言心情舒畅,暂时没计较那白眼。放学时趁人不备踩他一脚,撒腿就往外冲。
梁晏成痛得龇牙咧嘴,抱着脚怒吼:“冯乐言!”
谁让他炫耀去骊珠湖玩水的,冯乐言早就想给他一脚。现在大仇得报,跑回家即使喘着气也止不住咧开嘴。
张凤英吃饭时看她扒一口饭,笑一下,失笑道:“去游乐场就这么开心?”
冯欣愉乐道:“她中午做梦都在说过山车,肯定是高兴疯了。”
冯乐言兴奋道:“妈妈,去游乐场可以带零食,你给我买吗?”
张凤英心里存着事,掏出钱递给冯欣愉说:“你们俩自己去买,买好就早点回家。”
“姐姐,我要薯片!”
冯欣愉控制预算,说道:“一人二十块钱,自己掂量着买。”
吃完饭后,两姐妹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出门。
张凤英眼里的笑意顿时褪去,皱眉道:“我今天去丰悦收账,王经理说最近香江客少了。向东不是很多香江老板客户吗,他有没有和你提起?”
自去年底泰国金融体系遭受攻击,谁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场攻击成了风暴蔓延到其他地区。
“没听他提起,”冯国兴盯着电视,浑不在意地开口:“没了香江客,还有大把大陆客。做不了他们的生意,就做其他人的。与其操心那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改档口。”
张凤英琢磨了大半年,依然决定给摆盆加高方便客人。闻言立马调转心思,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两姐妹出去快一个小时,一人一袋零食满载而归。冯乐言上楼时就开了包薯片,‘咔滋咔滋’吃着进门。在家里绕着圈分享,第一个先给张凤英。
张凤英摆摆手,她不爱吃这东西。
冯国兴就不客气了,撸起袖子准备伸手进袋子里。
“爸爸,我给你拿!”冯乐言急眼了,连忙缩回手,自己捏了片中等大小的递给他。
冯国兴接过薯片,调侃道:“嘿,你真小气啊!”
“我”冯乐言很是为难,咬咬牙再掏出两片给他,然后抱紧薯片说:“我也没有了,不能再给你。”
冯欣愉洗完澡出来看她犹如老鼠进米缸,吃完薯片又摸了个果冻吃。
照她的速度,估计没到秋游就先吃完零食。慎重其事地给两人的零食绑紧口袋,睡前叮嘱:“妹猪,你不准偷吃!”
“我才不会偷吃!”冯乐言打了个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去洗澡。
夜深人静时,张凤英在床上翻了个身。推了推冯国兴说:“你去外面看看,我总觉得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有老鼠。”
冯国兴睡得正浓,嘟囔:“大半夜哪来的老鼠,快睡吧。”
张凤英真想一脚踹他,老鼠不就是半夜出来的。既然老公不靠谱,那就自己去抓。房门才开了条缝,就对上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愣道:“妹猪?”
冯乐言手里还捏着颗没开口的开心果,偷吃当场被抓获,正色道:“妈妈,这颗不开心,不能带去全世界最开心的游乐场,我先吃掉它。”
张凤英:“……”
——
秋游在零食日渐减少中姗姗来迟,冯乐言拎出孤零零的瓜子和话梅,愁眉苦脸道:“秋游为什么这么慢才来。”
“就不能委屈你那嘴巴等一等。”冯欣愉没好气地骂她,在自己袋子里掏出两包卜卜星扔给她,摊开手说:“我仁至义尽了。”
冯乐言见好就收,拽上四包零食踏上秋游之旅。
彭家豪在大巴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丛,雀跃道:“我姐说坐车越久,去的地方就越好玩!这次的游乐场肯定很好玩!”
没听见旁人回答,扭头一看,前后四人都睡得四仰八叉
冯乐言下车前擦了擦嘴角,在李老师声嘶力竭地呼喊中排队进去,看着前方的四个大字嘀咕:“航天奇观?”
“哇!快看那边!”彭家豪指着远处的白色建筑物大喊:“是火箭!是火箭!”
“那里还有飞碟!”
任由老师再怎么喊安静,路上耳边的声音没停过。
“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太空!”冯乐言太激动了,猛地抓住旁边的肩膀摇晃。不过在看清那张脸时,“嗖”一下收回手。
梁晏成看她一副见鬼的神色,‘哼’了声别过脸找彭家豪,说:“我有巧克力,你吃吗?”说完不忘回头瞥她一眼。
“切!”冯乐言摸出话梅塞嘴里,鼓着脸颊问:“张文琦,你要吃话梅吗?”
“好呀!”
梁晏成不甘示弱,当即说道:“彭家豪,我还有山楂片。”
“我有卜卜星!”
两人互相较着劲,前面带队的李老师拿起大喇叭喊:“二(3)班全体同学注意!大家按序排队进入火山地震馆,进去后不能大声喧哗!”
“哇!”还没进去就已经‘哇’声一片,冯乐言在进场前朝梁晏成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梁晏成气结,可惜进去不能说话报不了仇。等到从地震馆出来,只记得震感模拟器带来的震撼。
冯乐言亦是如此,虽然这次秋游没有过山车,但她了解了航天服,进过航天飞机里观摩。直到坐上车离开,仍旧激动不已。
李老师耳边尽是说话声,欣慰道:“看来你们对这次秋游很有感触,周末作业就是写200字的秋游感想。”
“啊!”车上顿时哀声一片。
冯乐言抓破头,算上标点符号才堪堪写满二百字感想。回班上看见张文琦作文本上满满一页纸,钦佩道:“你写了好多字啊!”
张文琦害羞地垂眸:“没有啦,是我妈妈教我写的。”
冯乐言拧开水瓶,问:“你妈妈也去过游乐场吗?”
“你不知道?”张文琦一脸诧异:“李老师是我妈妈呀。”
“噗!”冯乐言一口水喷出来,震惊道:“你妈妈是李老师?!”
“冯乐言,好好早读!”
冯乐言瞄瞄讲台上的李老师,又看看张文琦,整节课都处在震惊状态,课间迫不及待找人分享这个劲爆的消息。
彭家豪一脸淡定:“我早知道啦!”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又没问!”
冯乐言:“……”
临近放学下起了雨,困住一帮没带雨伞的学生。
有人站在廊下看着那不断线的水珠子,愁道:“我妈妈会来送伞吧?”
区区小雨可困不住她冯乐言,举起书包就往外冲。
“喂!”梁晏成握紧雨伞,却喊不住她的脚步。小心避开水坑慢慢走回家,绕进巷子里没留意路边蹲着的身影,走出两步忽然停下,倒退回去问:“你在干什么?”
秋游后的天气泛起凉意,冯乐言却把外套脱下来撑在头顶。说是躲雨,而她又蹲在这不走。
“不关你事!”冯乐言动了动蹲麻的双脚,依然没离开。
“喵~”
梁晏成听见虚弱的猫叫,弯腰一看,才发现她两脚之间有块砖头,上面躺着只浑身湿透的小猫,愣道:“你是在给小猫挡雨吗?”
冯乐言没说话,只是把衣服又放低一点。
梁晏成倒没放弃,转而关心道:“它这样湿着会不会生病?”
冯乐言刚才用衣服给小猫擦了一遍,闻言闷声道:“我不能把它带回家吹干。”
梁晏成也没照顾过猫,不过看它瘦瘦小小一只,忍不住说:“我带。”
冯乐言惊喜地抬头:“真的?你要养它吗?”
梁晏成起初只是想给小猫弄干毛,看着她的眼睛却鬼神神差地点头:“嗯,我的牛奶分它一半。”
小洋楼,婵姐看着两人一猫,为难道:“这只猫我做不了主啊,等你妈妈回来决定吧。”
梁翠薇在影楼守店,中午会回家吃饭。
梁晏成顿时心虚,瞟了眼冯乐言,硬着头皮说:“我去拿吹风机。”
冯乐言蹲在地上给小猫擦毛,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
小猫吹到半干时,梁翠薇回来了。看见冯乐言在这,再看她腿上的三花猫,诧异道:“哪来的猫?”
“妈妈,我有话和你说。”梁晏成连忙拉住她的手往楼上走。
梁翠薇被他拉进房间,不解道:“不是,有什么话不能在楼下说?”
梁晏成把门关严实,确认外面听不见才回头,讪笑道:“妈妈,我可不可以养那只小猫?”
“怎么突然想养猫了?”梁翠薇挑眉,她儿子连穿衣服都嫌麻烦,哪会是喜欢伺候小动物的主。
“呃”
冯乐言在楼下等了一会,才见母子俩下来。眼睛只盯着梁晏成瞧,他说会养小猫的。
梁晏成扬起下巴,一脸嘚瑟地回看她。
梁翠薇瞥见两人的眉眼官司,好笑道:“小猫暂时在我们家住下,乐言你不用担心。”
“真好,小猫有家啦!”冯乐言顿时眉开眼笑,上前给人鞠躬:“谢谢梁阿姨!”
梁翠薇唬了一跳,连忙握住她肩膀说:“不用行这么大礼,你这小孩头发都湿了,赶紧回家吧,改天再来看小猫。”
冯乐言跑走前不忘拉过梁晏成的手,重重一握说:“你是好人。”
梁翠薇看着儿子一脸傻笑,勾了勾唇角,好笑道:“别在这笑了,你答应我的事要说到做到。”
梁晏成当即神色一凛,从此肩负照顾小猫的责任。家里但凡有东西坏了,他这个主要负责人就会被扣红包。为了红包,他不得不小心伺候。
冯乐言自然不知道他的牺牲,下午上体育课站在湿哒哒的操场,追着人问:“小猫现在怎么样?我放学可以去看它吗?”
彭家豪也凑上来问:“什么小猫?”
梁晏成推开他说:“我今晚要去太婆家,你明天再去我家看它吧。”
冯乐言失望地‘哦’了声。
“梁晏成,你养了猫吗?”缠人精换了人,彭家豪在他身后不停问:“长什么样子的?可爱吗?它叫什么名字?我放学和你回家去看看。”
梁晏成:“……”
他的聒噪连冯乐言都受不了,连忙躲到小路边的大树下。不远处花坛里的鸡笼忽然传出“咯咯”叫,这是母鸡下蛋后的叫声。
果然不一会儿,门卫爷爷踩着雨鞋跨进花坛。
冯乐言走到花坛边张望,问他:“爷爷,你在摸鸡蛋吗?”
门卫爷爷回头认出是她,从鸡笼摸出个鸡蛋递过去,笑眯眯道:“那两只鸡下的蛋,给你带回去尝尝。”
冯乐言连忙双手合十捂住鸡蛋给它保暖,好奇道:“爷爷,这个鸡蛋可以孵小鸡吗?”
一个戴眼镜的老师经过,闻言说:“那两只都是母鸡,要受精才能孵出小鸡。”
冯乐言若有所思,她在乡下见过母鸡抱窝孵小鸡,难道城里的鸡不一样?
月黑风高夜,一个黑影闪身摸进厨房,蹑手蹑脚地靠近鸡蛋篮子。“哒”一声,电筒照亮一张脸,张大嘴巴朝鸡蛋“哈!”一声。
冯乐言勾起唇角,她明天再来吓鸡蛋,肯定很快让它受惊孵出小鸡——
作者有话说:YES卡是香港娱乐杂志《YES!》在1993年推出的明星周边产品,作为杂志的衍生收藏品。
第35章 遗言 二合一
冯乐言起床先吓吓鸡蛋才去刷牙。
冯欣愉看着她张牙舞爪地朝鸡蛋篮子哈气, 揶揄道:“你在给鸡蛋渡仙气?”
冯乐言“呸”一声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洋洋得意道:“我在孵小鸡,我们家很快就有鸡吃啦!”
“小鸡是这样孵出来的?”冯欣愉茫然地低语, 应该是早上脑子还没清醒,她甩了甩头回房间换衣服。
冯乐言出门前出趁鸡蛋没反应过来时,又跑回去吓它一次, 摸摸它的蛋壳才心满意足地去上学。
梁晏成看见她进教室才去张文琦那交作业, 问她:“你放学要来我家看小猫?”
“好哇!你放学等我一起走。”冯乐言说着掏出两科作业递给张文琦:“组长,我也交作业啦。”
张文琦对于收作业这项任务是非常严谨的,接过作业本先检查封面整洁度,再翻开当天的作业查看有没有漏写或者写错。
冯乐言大气也不敢出,看着她圆嘟嘟的侧脸透出认真, 仿佛是另一个李老师坐旁边。
张文琦仔细查阅后,指着作业本上糊黑的一块说:“冯乐言, 你第二道列式的个位没有对齐, 而且这里没有擦干净。”
果然!
冯乐言那鸵鸟头埋沙子似的侥幸终究没有逃过她的利眼, 拿回作业本狗腿道:“组长, 有你做同桌真好。”
才走出两排座位的梁晏成脚步一滞, 哼!两人做同桌时, 没听她说过这句话!
放学时, 看小猫的队伍多了个彭家豪, 边走边问:“小猫是你们捡的吗?”
“嗯嗯!”冯乐言点头:“我经过的时候听见它趴在水坑里叫, 就把它放砖头上。然后——”
梁晏成接过话:“然后我看见她”
三个人边走边说,推门进院子后却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前方三花猫蜷缩成小小一团窝在石凳上,正晒着太阳睡觉。
害怕脚步声重点也会吓到小猫,冯乐言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没等他们靠近, 三花猫掀开眼皮,露出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他们,一直‘喵喵’叫。
“哇!它好可爱!”彭家豪脸上浮起热切,探手想要摸摸它脑袋。
“别动!”梁晏成急忙拽回他的手,说:“番薯不喜欢给人摸,它会挠你的!”
“可是它昨天吹毛的时候很乖呀!”冯乐言记忆里全是小猫乖乖趴在她腿上的温馨场景,不敢相信,猫居然有两张面孔。
“它好坏的!”梁晏成也是昨晚才发现,这只猫不但不给摸,还咬他的拖鞋!昨天惨兮兮的模样,都是骗他们的!
冯乐言指着猫脖子上的绳子问:“为什么要把它绑起来啊?”
“婵姨说是让小猫记住家,不会跑出去就没了。等它什么时候不叫了,再解开绳子。”
“它为什么叫番薯?”彭家豪双眼依然充满爱怜地看着三花猫,这么可爱的猫,应该叫天使。
梁晏成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冯乐言,带他们走到一盆沙子前,说:“喏,因为它吃得多拉得多。番薯昨晚吃了一个鸡蛋和一大碗肉拌饭,我早上出门前看它拉了好多屎。”
盆里的沙子拌了煤球渣,黄黑相间的颜色里混了十来条‘嗯嗯’。两人看见同时嫌弃地捂鼻,后退一步“咦”了声。
梁晏成一脸平静地问:“你们还会羡慕我有猫吗?”
冯乐言昧着良心说:“番薯虽然吃得多,说不定长大会帮你抓很多老鼠!”
彭家豪忙不迭地附和:“就是就是,番薯一看就知道是抓老鼠很厉害的猫!”
梁晏成:“呵呵。”
——
晚上,张凤英从浴室拎出一条沾了不少白毛的校服裤。举到冯乐言眼前,质问她:“你下午放学是不是又去抱狗玩了?”
“我只是和乐乐玩了一会。”冯乐言心虚地埋下头,既然番薯不给摸,她就去乐乐那寻求慰藉。怕妈妈骂她,翻开书本说:“妈妈,我明天测验呢,你别打扰我复习。”
“切!”冯欣愉戳穿她:“刚还在看电视,现在才想起要复习。”
“我”冯乐言眼珠子转个不停,灵光一闪说道:“我怕复习太早,明天起来全给忘了!”
“那就等你好消息咯!”
冯乐言立即告状:“妈妈,你看姐姐她说我!”
张凤英在阳台拍掉裤子上的狗毛,头也不回地开口:“你天天不是逗猫就是找狗玩,心思压根没放在学习上。是得说说你,让你知道紧张。”
冯乐言嘟嘴,盯着书本上的课文嘀咕:“我考试的时候也是很紧张的。”
“那你这次就用心复习,”冯国兴鼓励她:“像一年级那样,考个八十分回来。”
冯乐言立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人问:“爸爸,我考上八十分有奖励吗?”
如果拿到奖金,她就可以给梁晏成买礼物,感谢他收留番薯那只大胃猫。
“行叭,你考上八十分就奖励你3块钱!”
冯乐言立马挺直腰杆,聚精会神地盯起书本,试图通过眼力吸收知识刻在脑子里。悬梁刺股一晚上,等成绩出来那天,整个人都恹了。
张凤英展开试卷看了眼上面的分数,狐疑道:“你是说你是因为头痛,所以才考的74分?”
“嗯嗯,”冯乐言一脸诚挚,鼓起脸颊嘟圆嘴还原场景:“美术老师让我们画吹画,我这样使劲‘呼呼’吹了好久。吹得脑壳这里晕晕的,然后下节课考试就记不起来那些答案。”
“哎,我听你吹也觉得头痛了。”张凤英一脸无奈,在试卷上签下大名还给她。
冯国兴瞥了眼试卷,愣道:“不是,你为什么签我名字?”
“你是她爸!”张凤英理直气壮道:“小学念的三字经都有说‘子不教,父之过’!”
冯乐言现在就是后悔,深深地后悔,她不应该在吹画课上那么用功。抓住她爸衣摆,怀着一丝希冀问:“爸爸,我差6分就能考到80分。你能减6毛,给我两块四吗?”
冯国兴:“……”奖励是这样算的吗?
与三块钱奖金失去会面的机会,冯乐言只好捏着身上仅余的5毛踏进小卖部。今天周末放假,她在档口守到中午才能回家。闷头跑去小洋楼,敲了敲院门喊:“梁晏成!你在家吗?”
梁晏成刚吃饱放下碗,听见她的声音出来开门:“你来看番薯吗?”
“不是,我找你。”冯乐言嘴里叼着颗棒棒糖,从裤兜里掏出一模一样的递给他,笑嘻嘻道:“给你的,谢谢你养番薯的礼物。”
梁晏成接过糖塞裤兜,把着门却没动,扭头问她:“那你不进来看番薯吗?”
冯乐言仰头看了眼隔壁三楼,刚才姐姐上楼做饭,开饭还得等一会,于是点点头说:“好!”
番薯的猫窝就安在厅门背后,脖子上依然绑着绳子,看见人就‘喵喵’叫个不停。
冯乐言蹲下瞧它身体好像圆了些,劝道:“番薯,你吃得多,脾气又不好。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别想去外头了。”
梁晏成凝眉品品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拿出棒棒糖看了眼包装才撕开,嘬一口说:“它现在只是看见人才叫,已经乖好多了。之前整夜整夜叫,吵得人睡不着觉,我才搬它的窝下来。”
婵姐从厨房出来,瞧见他手上的棒棒糖,急切地快步走来:“晏成,忘了你对芒果过敏吗!”
说着就要夺下他手下的棒棒糖。
梁晏成避开她的手,笑道:“婵姨,我看过包装才吃的。喏,上面写着是草莓味。”
婵姐看着那颗糖明明是黄色,接过他手里塑料包装仔细瞧瞧,脑子瞬间一片凌乱。
塑料纸上印着紫葡萄图案,写的是草莓味,糖却是黄色?
冯乐言拔出嘴里的糖果,惊奇道:“而且它吃起来是菠萝味,不是草莓味诶!”
婵姐:“???”这到底是什么糖?
梁晏成认真舔舔,诧异地睁大眼睛:“是菠萝味诶!”
既然不是芒果做的,婵姐也就放心回厨房做事了。
冯乐言看见对面长桌摆的花瓶插着鸡毛掸子,后面墙上还挂了一幅字,不禁绕过沙发上前,问道:“你家的花瓶为什么插鸡毛掸子?”
“呃”梁晏成嘬着糖吱唔,这是他妈妈用来投壶玩的,也是趁手揍他的家伙事。
冯乐言看了会草书,依稀分辨出几个字,挠着头问:“上面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梁晏成越发不自在,耳朵红红地解释:“我妈妈自创的《五度棍法》。”
梁翠薇的‘五度棍法’即:出棍有速度,甩棍有力度,打棍有准度,落棍有温度,收棍有风度。
不管哪一度,全是用在他身上的招数。
冯乐言眼睛发亮,崇拜道:“你妈妈还会编武功!”
梁晏成连忙拉走她:“别说这个了,你去看番薯吧。”
冯乐言盯着番薯看了会,忽然提起:“对了,好像很久没听见你锯木头了!”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吐了吐舌头。
“……”梁晏成对自己拉小提琴的水平是有几分认知的,但是被她当面提出来却感到羞耻,涨红了脸嘴硬道:“我不喜欢小提琴,所以不学了。”
“哦~原来你不喜欢。”
拉长的尾音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梁晏成双唇抿成线,沉默一会,许下豪言壮语:“我妈妈已经订了钢琴等着送来,我学会就弹钢琴给你听。”
“哇,我还没看过真人弹钢琴呢!”冯乐言一脸期待,余光瞥见大摆钟上的时间,连忙站起来说:“我要回家吃饭啦,明天再来找你玩。”
——
可没等明天,冯乐言拎着保温桶下楼就撞见梁翠薇推门出来,回头喊道:“我先去大街上打车,你快点跟上!”
陈建邦背着梁晏成快步跑出来,微喘着气说:“你叫上车就让人开进来,两边接头快些。”
婵姐在后面小跑着帮忙扶稳梁晏成。
冯乐言急忙跑过去,追着人问:“叔叔,梁晏成怎么了?”
梁晏成听见她的声音,把脸扭向她说:“我我脸好痒。”
“啊!”冯乐言惊叫一声,梁晏成原本轮廓清晰的五官现在肿成猪头!
梁翠薇打的的士很快开进巷子,陈建邦背着人立马钻进去。的士调头往医院赶去,留下他们仨。
婵姐看着车尾消失在巷子口,一脸愧疚:“他吃了那颗糖半个小时后就变这样了,没想到那颗糖里有芒果汁的成份。”
冯乐言眼泪‘吧嗒吧嗒’砸地上,抓住姐姐的手伤心道:“是我害了梁晏成。”
冯欣愉刚才也看到梁晏成那张猪头脸,心头直往下坠,暗暗祈祷他千万不能有事。
英姐水产店,张凤英听见梁晏成因为妹猪进了医院,身体晃了晃。之前上门道歉已经够羞愧了,现在还把人送进医院!
冯国兴连忙托住她后腰稳住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咬牙说:“我现在回家拿存折,不管花多少钱都得让人治好!”
张凤英抓着他手急道:“快回去拿,我们立刻去医院!”
两姐妹留下看档,拜托隔壁胖老板帮忙照看。夫妻俩把今天收来的钱也揣上,急匆匆跑出去。
冯乐言跟在屁股后面追过去,挤上摩托车说:“妈妈,我要去看梁晏成。”
张凤英没空和她掰扯,一把拉过人拽上后座抱紧,摩托车飞速开往双井巷。问过婵姐得知梁晏成在三院,连忙赶去医院。
梁翠薇在输液区门外瞧见满头大汗的一家三口,诧异道:“张老板,你们也太快了吧。”
张凤英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悬着的心落下一点,关心道:“梁小姐,你家晏成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医生给他打上点滴了,等点滴吊完再观察一会没事就能回家。”梁翠薇刚才是去接水,这会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边走边说:“喏,他就在那边。”
冯乐言顺着她的目光追寻过去,梁晏成被他爸爸抱着坐在后排,左手手背插着针头。
她三两步走过去,盯着他依然肿胀的脸哭道:“梁晏成,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
梁晏成第一次碰见她的眼泪像瀑布一样,努力扯出笑容安慰她:“没事啦,医生说我吃的芒果少,很快就会好的。”
冯乐言握住拳头递到梁晏成嘴边,说:“你觉得不舒服就咬我的手,别挠自己的脸。”
梁晏成推开她的手,抿唇说:“我又不是番薯会咬人。”
“嗨,那颗糖也是神奇。”梁翠薇大咧咧地笑道:“包装成那样,倒是下了真材实料的。”
张凤英和冯国兴相视一眼,他们真笑不出来。
陈建邦无奈地瞥了眼老婆,望向他们说:“这次只是意外,你们不用太担心。”
张凤英知道他们夫妻俩都是不爱说场面话的,坚持让他们来付医药费。
在医院里头争来争去也不好看,陈建邦和梁翠薇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下来。
冯乐言交完费还不愿意走,非得留在这陪梁晏成,认真道:“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我不能就这样走掉。”
张凤英头疼:“他在这里输液,你也帮不上忙。输液区的位置是给病人坐的,你留在这,我们也得陪着,占人家三张凳子吗?”
冯国兴摁了摁她头顶,说:“你要真想做些什么,就等他回家再好好对人。”
冯乐言仰头问:“爸爸,好好对人是怎么个‘好’法?”
“这”冯国兴一时犯了难,挠着头说:“就是什么事都替人着想,还有问寒问暖这些吧?”
——
周一上学,梁晏成一脸郁闷地推开院门,他的脸还有些肿,回到班上肯定会被人笑。却见冯乐言蹲在门口,纳闷道:“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冯乐言一大早就守在这,等人出来立即站起来狗腿道:“我给你背书包!”
梁晏成愣愣地开口:“我可以自己背的。”
“那你有什么事想做吗?”冯乐言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说:“我都可以帮你做!”
梁晏成嘀咕:“就是不太想上学。”
冯乐言为难道:“这个我做不了啊,你还有没有其他事?”
“没有了。”梁晏成泄气,埋头往学校走。
冯乐言苦恼,那她就不能对他好了。急忙抢过他手里的饭盒袋子,说:“我帮你拿。”
梁晏成诧异地张大嘴巴:“你今天怪怪的。”
冯乐言一脸坚定:“我要对你好!”
“?”梁晏成摸不着头脑,她要拿就拿吧。再不走该迟到了,他不想顶着这张脸在课室门外罚站。
冯乐言暗暗给自己鼓劲,终于帮上他一件事。
可梁晏成快要崩溃了,她缠了一个早上还不够。下午站在男厕门前涨红了脸,羞愤地回头瞪她:“为什么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冯乐言无辜地回道:“我怕你随时会有事要帮忙。”
“我说好多遍了,真的没有事要你做,你不要再——”
他话还没说完,冯乐言越过他揪住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说:“哥哥,上厕所要排队。你别看他好欺负,就想插队。”说完扭头瞥了眼梁晏成,那得意的神情明显在说:看!我不就帮上你了。
梁晏成:“……”
“你是女生,管我们男厕的事?”高年级的男生来回打量他们一眼,坏笑道:“我知道了。”说完就排在梁晏成后面。
冯乐言满意地昂起下巴,背起双手站去梁晏成旁边。
“哦~”有人从里面出来,看了眼他俩起哄:“上厕所还要女生陪哦!”
梁晏成的脸涨成猪肝色,推了推冯乐言说:“你快走开,我没有要你来。”
“我来保护你!”冯乐言张开手护在他面前,瞪向起哄的男生:“你再说,我就抓蚯蚓扔你!”
“什么啊。”男生嘟囔一句,见她脸不红气不喘的,顿时失了兴致。
梁晏成低声求她:“你走吧,我需要你帮忙的话会去找你的。”
冯乐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真的?”
“真的,你快走吧!”
冯乐言仿佛是个刚把孩子送进幼儿园的家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彭家豪到处找不到他们,刚好看见她人回课室,连忙跑过去,神神秘秘地开口:“我也有宠物了!”
冯乐言双眼流露出羡慕,追问道:“是什么?”
“你跟我来。”彭家豪走去课室后面的角落,快速掏出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兴奋道:“看!我在校门口买的刺猬!”
“刺猬?”冯乐言没见过刺猬,不禁凑近仔细瞧瞧。片刻后,盯着那满身刺的一团,费解道:“这只刺猬怎么不会动啊?”
“卖给我的老板说它在冬眠,等到春天就会醒了。”
“冬眠?”冯乐言的两条眉毛拧成麻花,看了眼窗外依然翠绿的树木。他们才穿上外套,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彭家豪也看见那翠绿的树木,笃定道:“你别看现在暖和,老板说过两天就降温了。”
“是嘛”
梁晏成回来瞧见两人凑在角落,过去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呐!”彭家豪再次展示他的新宠。
“栗子壳?”
彭家豪急脸:“什么栗子壳,这是刺猬!”
他们这里不产栗子也没有刺猬,冯乐言对于两种东西都没见过原生的,只吃过熟的板栗。听见是板栗壳,伸手戳了戳那颗球,讶然:“它没有脚诶!”
就算没见过刺猬,也该知道是有脚的吧。
彭家豪不愿面对这个噩耗,坚持说:“它的脚藏起来了!”
梁晏成指了指上面的尖尖,说:“我去旅游见过,它这里熟了会打开口。”
冯乐言补充:“而且它也没有眼睛嘴巴。”
“啊!我的刺猬不是板栗壳!”
彭家豪深受打击,直到放学才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拉着两人出去打算找那老板算账,气得牙痒痒地说:“我就是在对面巷子口买的,我一定要骂他!”
冯乐言两人上学踩着铃声来,没见到卖板栗的,不忍泼他冷水,跟着到了巷子口果然不见卖板栗的踪影。
梁晏成安慰他:“算了,你就当刺猬养着吧。”
彭家豪:“……”
两人在路口和一脸哀伤的彭家豪分别,“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
“哈哈哈!”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冯欣愉在门口就听见她那“嘿嘿”笑声,拧开门挑眉道:“你在演鬼片哦?”
冯乐言嘴角都笑抽筋了,抖着肩膀说完刺猬的事,自己又笑得捂肚子。
“赶紧写你的作业吧。”冯欣愉憋住笑去炒菜。
冯乐言笑得忘形,拿起笔时不小心戳了下嘴巴。万幸的是笔尖圆钝,要不然她上颚堂得戳出个血窟窿。‘呸呸’两声,收起心思专注写作业。
冯国兴回来照样先去厕所,出来接着开电视看新闻。
冯乐言一边收拾文具,一边斜着眼睛望向电视一起看。
张凤英拿菜出来听见新闻播报,咂舌:“这是什么仇啊,居然给人投铅毒。”
“两到三克就能中毒,你们听见没?”冯国兴指了指桌上的铅笔,叮嘱:“你姐妹俩没事别咬铅笔,会中毒的!”
冯乐言后背冒出冷汗,死死咬住嘴巴不敢吭声。她中毒了,就要死了!
“你这孩子怎么叫不应?”张凤英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冯乐言回过神来,接过她手里的筷子闷声吃饭。饭桌上的另外三人看着电视,时不时讨论新闻。一时之间,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冯乐言吃完默默放下碗,拎起书包回房间。听着外面其乐融融的交谈声,她眼里的泪珠子成了线。掏出草稿本放床板上,趴在床边一边抽泣,一边写遗书:“阿ma、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我”——
作者有话说:妹猪:嫲字不会写[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