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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境从昨天开始变得深不见底,一层又一层,找不到清醒现实的出路,又或者——这就是现实。

大脑嗡嗡,难以平静,像是有一个圆锥对着大脑敲击。

奥凯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不该问,不该来,可他理智得太晚,得到那句“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后才后知后觉,不应该再继续聊下去。

否则还能听到什么刻薄的话已经没有预测了。

奥凯西离去,同事们心有戚戚回到办公室,出于对顶级Alpha的畏惧,他们总觉得这办公室里还留存着奥凯西的精神压力。

“今天还有课吗?”

“晚上还有一节,现在可以回寝室。”

谢相白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思德楼”那是单兵机甲系的宿舍,流光是唯一一个被安排在那居住的医学生。

他不再好奇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宿舍安排。

只当是缘分,是宿命。

“去思德楼吧。”谢相白说,“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玉流光关上光脑,侧头对他道:“嗯。”

思德楼现在住着其他届的单兵机甲生。

空荡荡的广场上有机甲在飞来飞去,是机甲生在练习实战操控,有一年他和流光也在那里这样试过,流光操控他的“银虎”,他操控在学校购买的民用机甲和流光进行实战试炼。

他记得自己操控着机甲,被流光操控的“银虎”击到地面的感觉。

他又一次想到,流光应该当机甲师的。

没有对医生有意见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中才能更好地释放流光所有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用补!十二月了重新崛起

第86章

思德楼最终还是没有去成。

军区总医院临时联系到玉流光,说有一场手术需要他帮忙,他在和对方交涉时,谢相白就安安静静在旁听着,听到“他指名道姓要你来”这句话,谢相白感到耳熟地蹙起了眉。

——这个理由,他前不久也用过。

只是流光不是什么人说这句话都会去的,他那次这么强迫医护练习流光,是因为占了八成的把握,流光会看在两人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份上为他做手术。

谢相白盯着他的光脑,又错开视线,抬眸去看他清丽的狐狸眼。

玉流光如他所想那般,拒绝了对方,“我现在在学校,如果手术紧急到需要我去做,那么时间赶不上,如果没那么急,就更不需要我来了。”

对方为难:“我知道这要求无理取闹,我很理解,可玉医生你是没看到这个人,他伤成这样都有力气避开麻药剂,甚至还动手打坏了一个手术机器人,如果不是同事躲得快,恐怕人也受到波及……”

沉默。

玉流光转头,若有所思,“我跟谢相白商量商量,等我几分钟。”

对方怔住,脑子里反应不过来这事和谢相白有什么关系,为啥要和谢相白商量。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下意识点头应好,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谢相白也怔住,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双掠过来和自己对视的眼瞳,心中的滋味无法用语言形容,“……你如果想去,那就去。”

他怎么左右得了他的想法。

电话还挂着,青年垂眸把光脑的声音关到最低。

随后朝他走近,有风随着走动涌动,将那浅淡的白玉兰香味拂来,萦绕在谢相白呼吸间,就像贴着青年颈啄吻。

距离变得很近。

谢相白在某个瞬间,适宜地想到昨晚他和谷漪的对话。

他已经忍不住,要完全相信那些话了。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30。】

“我没什么想法,去不去都行。”

声音拉回谢相白的思绪。

玉流光站在他跟前,长发被风吹的微飘,有的吹在脸上,他用手拉开时,谢相白的眼睛完全控制不住停在他的一举一动上,仿佛时间都变慢,以至于他没太听清他的后半句话。

“你说,去不去?”

回神时,只来得及听见这句。

风停了,谢相白看了眼四周,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可以接吻吗?”

玉流光似乎感到讶异,为这句突然的话。

细柳似的眉微挑,谢相白不用等到回答,便抬步靠近吻住了他的唇。

广场距离这里两百米,机甲碰撞的哐当声次次震耳,风声再次大作,谢相白吻着他柔软的唇,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按住那些拂过他脸庞的黑发,加深了这个吻。

心脏剧烈跳动,他和这双眼睛对视,间隙说“那就去吧,好歹是救人。”

开始装起大方了,谢相白这么想自己。

他哪里是在意他人生命的良善之辈,哪里是什么大方的伴侣,他本质和奥凯西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卑劣的Alpha。

只是那个瞬间,他回想起曾经和流光光明正大恋爱的那段时间,他极少反思,可也知道这段恋爱中自己的问题大于远流光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喜欢无孔不入地确定流光的位置,检查和他人的聊天记录,流光也不会渐渐对他没了耐心。

所以要改。

听他回答后,玉流光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似乎要将他贴住自己脸的手拉下来,说些什么,可谢相白没许,反而加重这个吻,带他一步步靠住几米外的墙壁,抚着他的脸颈,呼吸炙热交织,加深这个黏密的吻。

唇肉贴合,吻得细碎的声音藏不住,青年渐渐松开攥住谢相白腕骨的手,眼尾洇着不明显的水色,不轻不重回应他。

谢相白呼吸变重。

如果这里不是在外面——

许久。

总星的天空变灰了,风时大时小,光脑提醒一个小时后有大雨降落,温度降低,注意添衣。

前往总医院的飞艇停在军校门口,玉流光上了飞艇,站在门口,高空的风更大,他垂着泛着不明显红意的眼皮,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从上至下落入谢相白耳里。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医院。”

谢相白站在伸缩梯旁,只要点头就能踏上去。

“循序渐进。”玉流光没头没尾地说,“你不用违心。”

谢相白盯着他,过了几秒轻声说:“不用,到时候手术结束联系我,我去接你。”

玉流光:“真的不用?”

谢相白顿住,犹豫。

他肯定是想跟着去的。

可他才说了不用。

有的时候,谢相白觉得他是知道自己不会答应,才肆无忌惮再问,这段拉扯他不是主导者,所以停顿那么几秒后,谢相白还是点头,“嗯,快去吧,下了手术就给我发消息。”

“好。”

飞艇门口,青年望着他,露出微笑。

柔美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到颈前,他用手捋开,往后退了一步,谢相白再看不见他,飞艇舱门缓缓闭上,伸缩梯回到抽屉飞艇下方的内。

吐出一口气,谢相白转头看了眼军校大门,一动不动几秒,又扫过眼前的车道。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而去。

——

“玉医生,这里。”

“他脾气有些不好,不过你们好像认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叫什么?”

“问了,他不说话。”

“调取患者数据呢?”

“面容识别了,帝国数据库没有他,可能不是本地人。”

换好衣服,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

玉流光推门而入,掀起眸。

……很难形容。

宁不非能伤成这样。

患者坐在床边,身上血迹斑驳,腹部血色最深,初步可以看出来中了不少子弹,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若无其事地坐在床边,连脸色都没有改变。

对别人来说很荒谬,但放在宁不非身上也正常。

毕竟他不是人,这具身体还是他自己捏的。

甚至是他捏的第二具了。

玉流光关上门,看了眼三位助手机器人,房间除了他以外,就没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人类。

看这架势,他觉得宁不非就没打算治病。

“终于来了。”

宁不非幽幽出声。

“你看起来不需要治。”玉流光站在他一米远的位置。

“谁说的。”宁不非抬起手,非常糟糕,他的人类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于是宁不非转而将触手放出,拎起自己的手给他看,诡异的一幕。

“蔺际伤的。”宁不非继续用幽幽的语气,铜色眼瞳诡谲地闪烁,“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技不如人,蔺际这个人类阴谋诡计太多了,如果以身肉搏,现在变成这样的就是他。”

很可惜。

这位阴谋诡计的人类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战机。

反而用人类的战术,调动了无数军队,坑害他。

宁不非说:“我们这支种族向来是记仇的,我会在将来某天杀了他,报仇,流光,你会为他心疼难过吗?如果会的话,我可以考虑将这场报复的时间拉长一些,长到你忘却他。”

“躺下。”

玉流光从助手机器人手中取来工具,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淡淡道:“给你取子弹。”

“……”

宁不非躺下。

麻醉剂都没有,宁不非也不懂,就这么看他给自己检查伤口,取子弹。

他的手套被血迹弄得血迹斑斑,宁不非边看边问:“这场手术需要多久?”

“不知道。”

玉流光垂着眼眸,“你不是人类,如果是的话现在已经没了,所谓的治疗就是走个流程,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脱离躯体,再捏一具人身。”

抬起眸,扫宁不非一眼,“而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量。”

宁不非眼瞳闪烁。

“给我治吧,玉医生。”

他像在回忆,“记得当年你和谈清峥见面吗?其实我也在附近,我是来杀他的……结果他先被炮弹伤到,我看见你给他做手术,就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的手会放进我的胸口里,给我检查心脏,或者换成机械的,你知道我们异种的示爱公式的……你对他的手术,太符合我们异种的示爱公式了,我觉得他当时一定很爽。”

“……”

玉流光按住手下的伤口。

血泊泊而下,宁不非这个异种愣是被他按得脸色苍白不会说话了,整个人看起来死了有一会儿。

“爽吗?”

玉流光垂眸看着他,宁不非转动眼珠,像在缓什么,半晌说:“我收回那句话,你们人类的痛觉神经真发达。”

手松开,玉流光摘下血淋淋的手套。

他不打算继续手术了,创伤太深,没得救。

毕竟是蔺际出手。

哪怕蔺际知道宁不非死不了,可也不会收手。

他做指挥官多年,最知道怎么对一个人下死手。

“自己重新捏个身体。”他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道,“没救了。”

同事等在门口,刚好听到这句没救了。

啊?同事想到宁不非几十分钟前还跟没事人似的弄坏医护机器人,一时面露恍惚,和别的同事一起飘到手术室中。

那个嚣张的病患,此刻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当真没了呼吸。

不是,怎么就那么突然?

另一半,宁不非脱离了这具死亡的躯体,跟着青年飘走。

他心情不虞。

捏一具人类的躯体并不算容易,至少需要浪费他一个月的时间,找材料是一方面,要是想将器官捏得和以前一样,需要非常多的耐心,他当然希望自己那个位置给流光的感觉从始至终没变。

他再一次对蔺际起了杀心。

第87章

这头,玉流光回办公室洗澡换了身干净工作服。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无法忽视的浓郁血腥味,混着子弹呛人的硝烟气息,像置身于混乱不堪的战场,他知道只是错觉,可还是蹙起眉尖,眉眼间透着浴室带出来的蒙蒙水汽,衬得薄冷。

窗户打开,冷风从高楼外吹拂进来,阴云密布,要下雨了。

晚上还有课,玉流光打开光脑看了眼这场雨降落的时间,确定会在六点前停下,于是打算等雨停后再乘车回军校。

他坐回办公桌前,垂眸拿起一支笔。

总医院联系不到宁不非的家人,留在医院的尸体无人处理,按照规定,最后会统一被机器人带到另一个地区做销毁处理。

他思索几秒,往后靠在椅背上,打了内线电话给同事,清晰道:“晚上我会派人来处理这位患者的尸体,先别运走。”

同事想都没想轻松答应:“行啊。”临了又好奇一句,“你跟他认识吗?”

“不认识。”

同事讶异,“那你还……”

玉流光:“我好心。”

“……”同事挠挠头,寻思他不久前拉开手术室大门,通知他们患者没救了的时候好像并没什么惆怅之情?怎么忽然要为这位死者善后了?

总医院也接收过战场上运下来没救的战士,其中不少无父无母没亲人的,这些战士都被送往帝国陵园安葬了,玉医生就从没这样好心过,特意给谁安排后事。

挂断电话,门忽然被人敲响。

玉流光侧头看去,第一反应以为是宁不非,可很快反应,宁不非不会这么有礼貌的敲门,他最常做的事应该是穿墙而过,或者直接在墙上撕个口子放个锚点,不顾人死活地降落在锚点处。

他敲了敲记录笔,改了个猜想……蔺际?

“进。”

谢相白听到声音推开门,此时此刻外面下起倾盆大雨,他有幸赶在那之前进入医院,没变成落汤鸡。

将门合上,谢相白回头和青年对上视线,自觉解释:“你离开后我不知道该去哪,不知不觉就来医院了。”

说完转移话题,“问了你的同事,说你工作结束了,怎么样,那人手术成功了吗?”

“没有,失败了。”见是他,玉流光微抬眼眸,看谢相白还僵硬地站在那,于是手放在桌上支着脸看他,“我又没不许你跟过来,一开始就问你要不要一起,你自己说不用的,过来,坐吧。”

谢相白下意识点头,看了他两眼,却走到窗边去关上窗。

大雨封印在窗外,肆意拍打在玻璃面上,他绕到青年对面坐下,中间隔着近两米长的办公桌,一沓一沓的文件齐齐摆放,外面吵闹,屋内却静谧得和以往每个下午没什么不同。

玉流光是这场手术的主治医师,还得写份文件记录宁不非的死因,上传到总医院的资料库中。

宁不非不是人,捏造的人类躯体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用不着特意编纂,他垂着眸子,随意在上面落笔一句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谢相白知道他有事,所以打算等他忙完再细问“逝者”的事。

来之前,他原本以为这位逝者,会是“熟人”,效仿他用伤口来引起玉医生的主意,让玉医生来给自己治病。

可“熟人”不会那么轻易去死。

如果都死了,就好了。

他在房间中等待,轻微按动指骨,忽然听见“——咳”带点惊呛的声音,谢相白霎时从那些想法中抽出神,迅速抬起眼睛看青年的脸色,“感冒了?”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青年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清瘦的身形隐没在其中,咳嗽时长睫毛会随之轻颤。谢相白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异样。

然而青年摇头,谢相白顿了两秒,给他倒了杯水放到手边,随后坐回原位。玉流光拿起水杯,唇瓣抵在杯沿,垂眸掩饰那瞬间的惊诧。

透过杯里波动的水纹,透彻的狐狸眼看向桌底。

……有人。

桌底视野中空空荡荡,光线黯淡,还是个看不见的人。

玉流光抓紧了杯子,眉尖郁郁蹙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宁不非。

桌面下方被挡板隔过。

确实是宁不非。异种化作人类看不见的透明形态,挤在这对“他”来说相当逼仄的环境中,“他”抬起头,眼瞳闪烁,从这个角度望着青年掠下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瞳。

明明看不见他,可却抓捕着他的一举一动。

化作本体,宁不非的自由性显然比当人高多了。

没有人类的肢体禁锢,他肆无忌惮地隐着身形,将憋屈多天的触手放出。

黏腻湿润地勾着那雪白的小腿肚往内,缠绕一圈一圈,像被一条冰冷的蛇围困住,肌肤上带去阵阵颤栗和痒意。

不知是怎么,玉流光喉咙又呛了一下。

眼尾都飞了抹红,他放下水杯捂着颈轻咳,雪白昳丽的面容咳得出了异色,将腿往后缩,作起身状,可又被触手裹着踝骨不给动。

谢相白毫无所觉地起身绕过去,“是不是被手术影响了?正好这里就是医院,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他去摸他的额头,不烫,“晚上的课请假,让别的老师替课。”

玉流光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回答谢相白的问题了。

每当他想开口,桌子底下的东西就会故意抓住他的小腿肚,用触手一点一点揉捏,缠绕,他转头,蹙着眉带冷,沉默几秒说:“不用,可能是下雨降温,受了点影响。”

谢相白不放心,他的脸色看起来红得厉害,“可是……”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

玉流光抬手抓过谢相白的衣襟,谢相白被拽得弯身,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瞬间拉近的距离能看清对方细腻的眉眼,透着隐隐可见的躁郁,像在无声催促什么,谢相白垂眸看着他艳丽的唇,喉结滚动,“我明白了,玉医生。”说完这句话,吻落了下去。

这个吻最先落在唇角,然后才是唇心。炙热,湿润,紧贴,谢相白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方便深吻,想将他抱起来放在桌上,可对方似乎不肯,手勾着他的颈部不松,低声喊他名字:“谢相白。”

谢相白呼吸紧促。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25。】

他维持弯身的姿势去吻坐在椅上的青年,手紊乱而急促地贴着他的后颈,蹭他鼻尖,吻他柔软的唇。

白玉兰香四溢,他瘾君子般嗅闻他的气息,撬开他的唇齿,吻到那泛红的舌尖,湿润,滚烫。

鼻尖抵着鼻尖,唇上一下又一下地纠缠,碰撞。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逐渐不稳,逐渐变重,谢相白手中动作毫无章法地去褪他的衣服,被制止,他深蓝的眼瞳紧促地看着他,玉流光踩着脚下那没礼貌的触手,喘息着说:“不想在办公室。”

谢相白默不作声把他的衣襟拎回原位,让玉医生变回正经而又欲色的状态,继续这个亲密的吻。

可是只是吻怎么会够?他望着对方半眯着眼带水色的情态,喉结滚动,贴着他的唇辗转。

桌子底下,宁不非听着外面的动静扯了一下被踩着的肢体,没能扯出来。

他睁着铜色眼瞳,所有触手都停止了动静,这么看着这一幕。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本体没有人类那些精度极高的神经,所以对人类的这种姿态会免疫,而不是受到影响,像此刻一样急不可耐想去吻他踩着自己肢体的脚。

可原来他还是会受影响,他想杀了谢相白然后自己继续没完成的事,可是不行,他有九成把握自己一旦动手,玉流光一定会站在谢相白面前。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站在不喜欢的人那边?异种不理解人类,更不理解玉流光这么难懂的人类,他看着这幕,杀心渐起,越发躁动地握住他的脚踝。

他整个人贴过去俯身,去吻青年垂在椅边雪白的小腿肚,裤腿被触手卡着往上推,将那抹雪白暴露在空气中。细密的触感和人类唇瓣不同,而是更软更湿润的反馈,上面是亲吻,腿部也被人占有欲强地控制着,玉流光蹙着眉抓了一下谢相白的衣服,他烦透这种无法集中注意的状态,趁着换气空隙,再度地踩了异种一脚。

原本打算第二脚,可谢相白很快再次堵住他的唇,于是打算落了空。

这一次青年被谢相白抱了起来,衣摆顺着弧度上移,露出雪白纤细的腰线,被谢相白搂着从椅子坐到了他腿上,双腿岔开。

异种手中落空,瞬间飘了出来,诡谲阴郁地盯着谢相白。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

青年单薄的上身被谢相白双臂搂在怀中,唇瓣辗转,喘息,很快那些细碎的声音遮挡了窗外的大雨。

谢相白滚动喉结,凝视着眼前人恍惚的眉眼。

“你……”

轻哑的声音,又异样停顿。

青年坐在他腿上,这样近的姿势,某些轮廓的触感自然无法忽视。

他有些闷热地抓了一下谢相白的头发丝,原本想说话,可谢相白亲吻了他这么久,似乎终于无法抑制那股冲动。

炙热的呼吸顺着吻落在唇上。

而他大脑空白那一瞬,隔着衣服清晰感知到,谢相白得到了释放。

“……”

“……”

玉流光一动不动。

他呼吸短促,雪白的脸庞彻底被薄红侵占,手指仍然穿插在谢相白的发丝中,就这样,像是愣住。

谢相白甚至不敢看他,“……流光,能借你的浴室和衣服吗?”

第88章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20。】

临去浴室前,谢相白特意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冷风和雨丝细细飘进来,驱散了办公室内燥热的温度。

玉流光褪去了外套,过分雪白的脸庞低下,轻轻平复呼吸。过了片刻,他拨通终端,声音沉静,有条不紊叫人送一套衣服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门,忍不住蹙眉。

【谢相白的愤怒值还剩20。】

一片寂静的环境中,系统适时出声提醒:【宁不非的地标消失了,现在不在房间内。】

猜也猜得到,他如果还在不会无声。

玉流光眉眼带着恹色走到窗边,目光落到窗外混着雾的雨幕,主星温度变换快,早上下午是两个极端,不常下雨。这场雨会持续两个小时。

他看了片刻,长睫被风吹得沾上了细密的雨珠,敛下眼瞳对系统说道:“今天把他的愤怒值降到15,剩下的就靠时间了。”

他不能一直把时间用在谢相白身上。

系统赞同道:【好。】

窗外雨渐渐变小。

雨丝飘在青年额前乌黑的发丝上,他往后躲避一下,眨眼,水汽渐渐隐去,顺手关上了窗户。

六点还没到,谢相白半个小时后出了浴室,捉着他又接了个吻,玉流光没躲,偶尔还会配合回应,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那样,他用手勾着谢相白湿润的发丝将他往后带,掠下的眼眸被长睫毛遮挡部分,唇瓣被吻得柔软糜红。

谢相白怔怔望着他,俨然已经彻底沉溺其中,玉流光随意擦了下脸颊上被他头发蹭到的水珠,轻描淡写说:“快六点了,我要回去上课,你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可以去我住的地方等我。”

谢相白下意识想答应。

然而他对于两人当初分手的理由算是深入骨髓,这理由甚至打败了他的下意识——天天待一起,太黏人了,得改。

谢相白顿了两秒,违心道:“不用,我送你到学校后回家一趟,然后……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够久了。

他兀自心想,那是十多个小时,不能见面不能接吻。

怎么都算不上黏人了,也不会让他觉得没有私人空间,觉得窒息。

玉流光俯身主动亲了一下谢相白的唇,香气萦绕在谢相白的呼吸间,还有唇上的温热柔软,他听见对方回答道:“好。”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15。】

咚咚咚的心跳声拍打着耳膜,谢相白有些恍惚地感应着过快的心率。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对了。

愤怒值和预期那样降低到十五,毫无意外,玉流光神情坦然地松开他,“我先下去了。”

谢相白说:“好。”

——

晚上的课转瞬即逝,收拾完课本,回住处的路上,玉流光第二次向系统询问宁不非的定位。

他蹙起眉,却听到和前一次一样的回答,系统低声说:【位置未知。】

玉流光抿了下唇。

他有些怀疑宁不非会对谢相白动手。

良久,他说:【关注一下他的定位,如果出现在了谢相白附近就告诉我。】

系统:【好。】

军校各科教授在校内有单人寝居住,离学生寝室范围很远,周围环境清雅,寂静。

总星刚下一场大雨,雨后清冽的草香冒了出来,浮动在空气中,露水滴坠,在积水上砸出一个圆形波纹。

拐入长廊,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青年眼帘,严丝合缝又具有威严气息的军服,他看到这幕,脚步下意识顿住,随后继续上前。

蔺际看起来等了有一段时间了,此刻正靠在墙上低垂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唯有手中反复勾着一支迷你枪支的按钮,出神许久,连脚步声到了身边都没有发现。

直到熟悉的香气飘近,他转头的瞬间,青年清冽的声音也同步而出,“蔺上将,如果我是你的敌人,现在已经得手了,你的警惕心呢?”

蔺际怔了一瞬,将枪收回原位,站直身子。他高他许多,连影子都显得磅礴,将眼前清瘦的青年完全笼罩在内。

蔺际在看他,看了几秒说:“因为信任你,所以潜意识对你没什么警惕心。”

他让开位置,将门前的位置留给他,看着他开门的动作道:“今天下班时间很晚。”

“临时开了个会。”玉流光把门打开,回头对他说,“很巧,会议内容又是随行援助。”

蔺际说:“阿瓦隆快和帝国签订停战协议了,援助哪?”

“一个小星球,不是你管辖的。”

家政机器人平行划过,对着主人说下班好,下班妙,下班呱呱——咔,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按钮,打断了接下来的台词。

蔺际看着他的动作,难得笑了下,弧度不大,随后跟着走进去,问他:“你报名了?”

“嗯。”

帕洛神星系太大了。

光是叫得上名字的星球就有数以万计,更别提那些叫不上名的,每隔一段时间各大地区的学校都会派遣专人援助,据蔺际印象里,玉流光报名过的援助活动只有三次,一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次是在一个他印象不深的中等星球,第三次就是这次了。

小星球。

“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只有字符代码,很长。”玉流光遗憾道,“我还没记住那串数字。”

蔺际初步判断,这颗星球或许不只是能用“小”来形容,而应该用落后这样的字眼。

能和宇宙接轨的星球都会向联邦公布属于自己的名字,如果这颗星球只有代码,证明星球上没有领导人,或者领导人不愿意与宇宙接轨,只愿意做小地方的土皇帝。

再要么就是落后到连能和宇宙接轨,公布星球名字这件事都不知道。

答案是哪一者?

蔺际眉骨抬起,俊朗的面容微凝,望着他拆营养液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

那么多次援助,他为什么偏偏这次去,是这颗星球有什么特殊的,还是……有什么人在哪?

玉流光没解释。

事实上也不用解释。

如果蔺际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得到。

——那是谈清峥的家乡。

他落后而贫瘠的家乡在这些年间得到宇宙商人的金钱援助,已经起来一些了,通往帕洛神的航线不再只有一条。

星球夹缝在大星球间,战役横生,难免被波及。

玉流光是在看到援助报名单时才注意到这件事的。

他没记住那串属于星球名字的代码,但记得中间几个形象特殊的字符,当初和谈清峥恋爱时,谈清峥给他手写过星球的名字。

那时候应该算热恋中。

和奥凯西.贾尔斯完全不相同的是,谈清峥格外热衷于剖析自己,分享给他自己的一切,包括从前的记忆,生活。

他不掩藏自己童年时期的窘迫,也不夸大发迹期间的威风,那几天谈清峥给家乡转了一笔钱,用来建设基建。

因为这个缘由,他兴起给他写了自己星球的名字,那真的是一串非常长的代码,谈清峥光写就写了两分钟,其中五个特殊形象的字符肉眼可见的好看,风格特殊又简洁,所以玉流光记住了。

“我们星球没有星主。”

谈清峥那时候和他分享道:“是几个人共政,手段……一般,我出生起星球就叫这个了,名字很长。”

他写完,又将纸揉碎,“我有点忙糊涂了,跟你说星球名字做什么,这么难记。”

在援助报名表上,玉流光再次看到眼熟的字符。

上星网一搜,在宇宙地图中看到了星球定位,确定了来源。

他顺手填写了报名表。

因为是小星球,危险程度不高,报名表在会议上经过议论立刻就通过了,包括前后的安排,效率极高,前往时间在后天上午七点,落地时间在大后天下午三点。

那颗星球距离这里很远,哪怕是采用迁跃方式前往,也没法快速抵达。

蔺际见他不语,上前走了两步。

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很有规律,他一走近,那难以忽视的,属于男人的气息就涌了过来,明明周围还很宽敞,可玉流光站在桌边,却觉得前后左右都被人围住了,他蹙眉回头,眼前一暗,蔺际低头,燥热的掌心抓住他纤细的手腕,低声:“那里有谁在?”

玉流光:“你很了解我。”

蔺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别往下问了。”玉流光不轻不重地把手抽出来,蔺际张开手掌,悬停在半空,看着他,“问了你又不高兴,你就当我好心。”

蔺际眉心抽动。

这么理直气壮。

他转身,青年从他和桌子的缝隙间走了出去,不算宽敞的缝隙,以至于他走过去时两人身形相贴了一瞬,甚至是……隐隐蹭到了一些。

蔺际抓住他的手腕,“那天之后我们一直没见,你都不问我一句,也不提结婚的事。”

玉流光垂下眼睫,叹气。

“我饿。”他把手里的营养液递过去,“我不喜欢这个口味,打算点一份好吃的,你把它解决了吧。”

蔺际确实注意到他刚才尝营养液时露出的微妙的神情,眉尖都蹙到了一块,衬得异常生动。他低头,沉默几秒后接了过来,“我给你做,有菜吗?”

青年回头,歪头看他。

“……”蔺际打开光脑,开始叫人送。

很显然,青年是不会在这种生活环境准备生菜的,平时都是营养液对付。

完全不会照顾自己,怎么快速怎么来。

蔺际三两下喝完沾过青年唇齿的营养液,认命地走进连主人都没踏足过几次的厨房。

第89章

作为军校战斗指挥系出身的蔺际蔺上将,下厨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大餐是做不出了,不过寻常平民家里常出现的家常菜他会。

当年按照正常晋升路线,蔺际毕业后是做过一年基层过渡的,虽然因为家境原因,很快就从基层调到另一个部队,从此稳步上升,离这样的生活越来越远,不过那一年的基层经历确实让他学会了不少技能。

做菜是其中最有用的一项,至少在他看来。

机器人将菜带进来,用一板一眼的机械音表示可以帮忙洗菜,蔺际拒绝了。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奔腾而出的那一瞬,他忽然回头扫了眼机器人,敛眸出神。

家政机器人一经售出就可以由主人设置人性化声线,调试反应。

什么样的声音只要经过主人调试,最终都可以完美得出。包括但不限于女声,男声,童声,动物声。

玉流光却从没设置过这种可以提高生活幸福欲的东西,和机器人相处那么多年,他的机器人的性格,仍然是最刻板的出厂设置风。

青年却从不在意这些。

整个人游离得像是有一天就会找个无人知晓的星球出逃,消失。

蔺际垂眸关闭水龙头。

他想起流光做随行医生那两年,他们一个是前线指挥官,一个是后勤,见面时间屈指可数,大多是蔺际下意识想去捕捉他的身影,那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得了空就想去后勤找他。

他对他从外貌得出的刻板印象实在多。

一开始以为柔弱,可青年一张嘴却刻薄得能精准说出对方最不想听到的话。尤其是对待脾气古怪的患者的时候。

后来又因为身份,以为从医者多为良善,温和,可实际上玉医生只拿这当一份和其他别无二致的职业。

他们关系转变的那几天夜里,在蔺际看来是约会,就差捅破窗户纸,“良善”的玉医生却毫不留情、毫无语言修饰地抬首对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上将,你要当第三者吗?”

那一晚月色很亮,和阿瓦隆的战役得到一周的喘息,他们也在同样的夜里见了好几次面,次次距离都比上次近。

从隔着空隙并排走,到肩并肩,到最后手背会擦在一块,就差一个人主动就能牵住。

每次在月光下对视,眼神的触碰,明明都带着缠绵的情,可他最后却说:“我有男朋友。”

那晚蔺际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只猜到或许很难看,很狼狈很难堪——暧昧了那么多晚,可他喜欢的却是个有男朋友的。

蔺际当时很想问他,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和我单独见面,散步,聊越线的话题?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我,就像引诱?

可最后他还是没问出口。

那晚之后冷了下来,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关系才再次有了转变。可也同样是那段时间,玉流光又换了个男朋友。蔺际那天得到这个消息切实地气笑了。

毫无空窗期留给他,他蔺际是有哪里比不上谈清峥吗?

明明在此之前,还是跟他单独见面,约会,明明又是只差层窗户纸,可就和第一次一样,他又成了第三者,被另一人拦截了那个位置。

蔺际垂眸关火。

他往外走,至少现在他得到了他的空窗期,暂时没看到有人能越过他上位的可能——走出厨房,蔺际放眼一扫,看见青年靠在窗边和人打电话。

“嗯,到家了。”

“明天见?应该可以。”

“后天我有事,要跟院里去一颗小星球行医援助,归期不定,看那边的状况。”

蔺际走近,见他没躲,于是低头看了眼他光脑联系人的名字。

谢相白,他抬起眸。

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没有刻意收敛,青年在他靠近自己身后时就发现了,不过没遮掩。蔺际和谢相白这种心理敏感的性格不一样,两人从始至终相处都是这个调性。

蔺际不只一次见过他和别人通话。

换句话说,蔺际的性格相对沉稳。

连易感期都很克制,不会像奥凯西那样发疯。

光脑里,谢相白最后道:“好,我刚刚测了血,易感期快到了,最近我就……”

接下来的这句话,对谢相白来说太违心了,可为了证明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他还是压着喉咙生涩地违心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专心忙,我渡过七天易感期后再联系你。”

玉流光顿住,唇瓣微动,声音经过光脑处理,听起来有些柔软泛轻:“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谢相白:“可以!”

他的声音加重后,又短促地压低了声音,“可以的。”

玉流光:“需要我寄衣……”

嘟的一声,一条伸长的手臂从后方袭来,按在他光脑展开的虚拟屏上。

电话被挂断,玉流光垂眸看了眼蔺际顺势抓住自己的手,回头。

他不语地看着蔺际,脑袋不明显偏了偏,示意解释。

蔺际沉默几秒,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问出一句,“你和他复合了?”

玉流光:“没有。”

没有?说话像在谈一样。

虽然他最后那句话没有彻底说完,可任谁做完形填空都能猜出来,很明显,他要说的是“衣服。”

谢相白要来易感期了,所以他寄一件衣服过去帮他,毫无第二性别意识——尽管他是 beta,不是 Omega。

可面对他,没有人会压抑钻牛角尖的本能。

蔺际别开眼道:“你对他挺好的。”

说完静了一秒,转而又问:“怎么不给我一件?”

玉流光反问:“你什么时候易感期?”

蔺际转回视线看他:“……三个月前刚过去,我打了五针抑制剂,七天没进食,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不回。”

他没有控诉的意思,语气就和他人一样沉稳,俊朗的眉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青年,叙述的语气:“那几天我在想,你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最后我说服了自己,你是没看到,但我知道你是不想理我。”

玉流光不说话。

三个月前,按照时间线他还没回这个位面。

那时候他的任务还是挣愤怒值。

见他安静,蔺际也不说话了,回到桌前让他吃饭。

“你脾气很好。”玉流光评价说。

蔺际道:“只有你这么评价,我手下那些兵平时看到我都躲。”

也确实只有他能这样评价。

因为对外和对内,蔺际是两个性子。

对待下面的兵,作为指挥官需要树立完全的威信,让人畏惧、信服,以达到说出的任何一个策略都没有质疑的地步。

对于玉流光,蔺际生不出任何气。

他怕对方反而比自己更生气,如果吵起来,搞不好还会看到对方的眼泪——蔺际受不了这种东西,看不得他的眼泪,有时候在床上也是这样。

这顿饭结束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玉流光问蔺际是留在这,还是有事离开?蔺际将碗拿进厨房,后续的处理工作就交给家政机器人。随后他才回头看他道:“我能留在这吗?”

“别反问。”

“留。”

蔺际打开光脑,叫人送来换洗衣服,没多久就看见玉流光坐在沙发前,重新打了电话给谢相白,这次他没有伸手掐断他电话的意图,而是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和谢相白对话:

“可以给你寄一件衣服。”

谢相白在电话那头含蓄地提问:“什么部位的?”

“……你想要什么?”

“想要……”谢相白安静了几秒钟,是去发文字给玉流光了,随后蔺际才继续听到他的声音,他说的是,“流光,给你发了条消息,你看看。”

蔺际转头,俊朗的眉目往下压了压。

他是Alpha,该有的占有欲,该有的卑劣欲一点不少,只是年长流光太多,一直以来的形象又都是沉稳成熟的,让他毫无风度地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抓着青年质问要寄什么部位的衣服,对蔺际来说很难做到。

恐怕玉流光也想象不到他这个样子。

可占有欲像是子弹一样在他的胸口和血肉内肆意妄为横冲直撞。

耳边声音不断,蔺际听着,甚至觉得头颅的神经有些幻痛了,他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吐出一口灼气,躲进浴室给下属发了条消息,让他拦截从军校寄出去的星号尾号为 l67609 的寄件。

下属:【收到!】

发完消息,蔺际盯着这样子看了会儿,放下手。

……他也就只能使些这样的阴招了。

蔺际走出浴室,电话还在,谢相白刚问到流光先前怎么忽然挂电话了,蔺际垂眸走到他对面坐下,视线掠在眼前人的眉眼间。

玉流光和他对视,表情都没变,撒谎连小动作都没有,自然而然地道:“刚刚家里人来电话了,我先接了他们的,怕有急事。”

谢相白说:“原来是这样。”

不知他信了几分,话题被转开,又是些闲聊,蔺际没再往下听,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下深色的军服。

“在那里要小心。”

挂断电话前,谢相白轻声对青年说:“毕竟在打仗,我会担心,如果可以的话……一天一次电话,两条消息报平安可以吗?”怕他觉得私人空间被侵犯,谢相白又迅速补充,“如果不行,那就看你的意思,我都可以。”

玉流光叹气:“你不用这样……就按照你的来。”

“好。”

电话挂断。

那隐隐的声音消失,蔺际推开门。

青年在这时闻声回头,两双目光并不意外地对上,蔺际无声冲他走近,手按着他身后的靠背,吻向他的唇。

第90章

“我无意影响你的皮肤饥渴症,只是现在只有我们,我能影响它,也能把它安抚下去,可以继续吗?”

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在唇瓣上反复摩挲,萦绕,一双黑眸锁定着他。唇被碰着,玉流光被无孔不入的侵略气息逼迫着微微偏过头,脸抬起一些,顺手就将手按向蔺际往下滴着水的额发,手感有些偏硬。

刚出浴室的蔺际身上带着熟悉的味道,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一定程度掩盖了男人战场上锻炼出的硝烟味,削减了进攻性。玉流光半眯着眼,望向蔺际的黑瞳,“你确定能安抚下去?”

蔺际垂下眸吻吻他的唇,听到这句话撤开了一些,带着枪茧的指腹按在他颈侧淡薄的腺体上,黑漆漆的眼瞳锁定着他,“你不是没试过。”

玉流光松开按着蔺际湿冷额发的手指,按着他的手臂从沙发上起来。

“去浴室,不许弄太长时间,明天要工作。”

蔺际抚了一下被他碰过的位置,视线追着他走去的背影,滚动喉结。

外面下了场雨,室内温度也被带冷了一些。

可很快这些冷气随着热腾腾的水雾散开,温度又渐渐高得令人喉头干涩,心浮气躁了。

浴水被带动着哗啦啦浇在地上,在青年雪白的肌肤上化作晶莹剔透的水珠落下,他长睫低垂,唇齿不受控制地微张,轻溢热气。高大的男人俯身带着他,宽大的掌心抓握在他雪白的小腿肚上,将柔软的肌肤掐得往里陷了一些,就像甜腻的流沙糕点。

这种时候,蔺际觉得自己当初对他的刻板印象,还是有一处对上了的。

他的性情不柔弱,可身体却实在柔弱,柔软,修长纤细的四肢会在受到摆布时提不起力道,敏感处太多,只能言不由衷地配合他。

在水下,温热的水下,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浑身雪白的肌肤被揉弄得红的红,软的软,肿的肿。

蔺际麦色的手臂从他腿弯之中勾过,将他抱起,从浴室到房中,青年闭着眼,眼皮泛红,满是水痕,细看能看得出不明显地颤动,很快他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早提不起力道的双腿搭在蔺际两只臂弯处,颠簸,像河岸旁轻飘飘随风摇曳的芦苇絮,时而紧绷,时而去踩船夫的肩头。

蔺际往下压。

他搂住他的身躯,将他柔软细长的双腿勾在腰身处。

麦色的皮肤带着战场上意外受到的子弹创伤,早已愈合许多年,变成了狰狞淡化的疤痕。

这截粗糙的皮肤贴着青年柔软细腻的雪白,鲜明的对比。

玉流光呼吸紧促,眼尾的水色几乎凝结成珠。

恍惚中像是要溺毙在这一场纠葛之中,他无法抑制地抓着蔺际的手臂,手指陷入他坚硬的肌肉中,蔺际见他快受不了了,于是放缓了力度,去吻他的双唇。

唇瓣、唇珠,还有他露着的一小截舌尖。

蔺际像是想吃掉他,将他吞入腹中,吻得越来越重,呼吸粗重,纤细的青年被他完全禁锢在高大的怀抱中。

“咕啾。”

荒唐了不知道多久。

提前警告的不许弄太久这句话,不仅被警告的人忘记了,连警告的人自己也忘了,他们都沉溺在这场属于成年人的游戏中。

一直到天明,光脑发出声音提醒天亮了,青年才从那极致紧绷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睁着眼抓着蔺际的脖子,这样发怔地看了他许久。

蔺际躺着,抓住他柔软的手腕。

喉咙这样危险的地方被双手掐着,他却连脸色都没变过,也看着他,和他对视。

“……天亮了。”玉流光开口,声音很哑很轻。

蔺际:“……抱歉。”

玉流光往下垂了下眼瞳,不知在想什么,几秒后又抬起眼,看着自己手心掌控的脖颈。

他加重了力道,修长的手指卡在那麦色的皮肤上,能看清蔺际被压住的血管,当了那么久的指挥官,蔺际恐怕没被人这样控制过命门。

他仿若未闻,垂着泛红的眼皮问他:“上将,掐得疼吗?”

蔺际滚动喉结。

他能清晰感觉到喉结划过青年柔软的手心的触感,还有那不明显的微窒,他凝望着玉流光,回答:“不。”

玉流光松开手,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喉结,随即起身。

那个瞬间他蹙起眉,险些没能站住,蔺际要扶的手都伸出去了,最后还是没用上,青年下床去了浴室,蔺际在他的衣柜给他找了换洗衣服。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狼藉,他上前也全部处理了。

等青年从浴室出来,蔺际说:“我这两天没什么事,你去工作吧,我帮你把这些洗了。”

玉流光穿戴整齐,脸色还有些恹恹的。

看着冷,可眉眼带着的鲜妍色彩却难以忽视,冲淡了那股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看了蔺际一眼,“用机器不就行了。”

蔺际:“手洗好。”

“……”

玉流光没和他争这些没意义的话题。

“今天我不回来了。”他顺手拿了营养液,“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蔺际:“你今天就要去那颗星球?”

“嗯。”

蔺际记得他是明天去。

时间忽然变成今天,只有一个可能。蔺际沉默几秒,“你不想被谢相白看出这样的状态?”

“嗯。”

蔺际:“我不明白,你们没有恋爱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必须偷摸着来的第三者,他是不是看出来对你有什么影响?他有什么立场质问你?”

玉流光走到门边,将门一拉。

剩个缝隙,他对蔺际说:“角色换位一下,如果你是谢相白,你看到我这样,会质问我什么?”

蔺际:“……”

蔺际沉默,“你这句话能影响我一天的心情。”

这角色换位不如互换。

玉流光歪头,轻描淡写道:“所以,我好心嘛,以后别问这样的问题了。”

蔺际:“……”

嗯。

【提示:气运之子[蔺际]愤怒值产生变化,现数值 75。】

因为要提前出发,不和医学院大部队一块走,所以玉流光线上对学校领导层告知了原因,表示不用等他了。

学校领导层表示没问题,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提前去而已,只要不影响支援,老师们能自己安排好时间问题也是好事。

得到答复后,玉流光启程前往了港口。

属于那颗星球的宇宙航线已经从最初的一个,变作如今的六个。

只是航线再多,旅客永远也填不满一个飞船,做起来就是亏本的买卖。

谈清峥却不在意,他硬是砸钱建了五个航线,每年亏本也没撤,一直持续到如今。

大概是一些对家乡的特殊的情感。

玉流光买了票,进入飞船的时候里面如所想的一样,人员稀少,一眼看去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孩子,和他自己。

他坐在座位上,飞船到点开始行驶,进入宇宙航线。外面的光景逐渐从建筑变为星云密布的宇宙,他望着望着,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

系统看他表情不对,迟疑了一下问:【怎么了?】

“忘记了一件事。”玉流光冷静地打开光脑,开始思考让蔺际同意帮忙寄一件衣服给易感期Alpha的概率有多高。

“我答应了给谢相白寄一件带信息素气味的衣服,昨晚太忙就忘了。”

玉流光的指尖在蔺际的联系方式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火上浇油。

他问蔺际:【你还在我家吗?】

蔺际:【在,还在洗东西。】

【什么时候离开?】

蔺际:【怎么了?】

蔺际:【快洗完了,大概二十分钟离开。】

二十分钟后,玉流光发消息问:【走了吗?】

蔺际:【嗯,刚下楼。】

又等了十分钟,蔺际应该离开教师寝室楼了,玉流光给家政机器人发送指令,让它拿一件衣服寄出去,地址是……

家政机器人很快回复:【好的主人,已经寄出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会送达。

而前往那颗小星球还需要一天一夜,玉流光看着这条消息,放下手腕,闭目休憩。

雪白的眉目间透着恹色,折腾一夜,他打不起什么精神。

——

蔺际站在楼下,久久没离去。

他安静地等待着,片刻,看见机器人带着一个打包好的箱子下了楼,机器人认得他,十分智能化地抬手打招呼,“蔺上将好,我的主人要下半个月才回来。”

蔺际看向它手里的东西,“寄件?”

家政机器人:“是的。”

“我正好出去。”蔺际伸手,“给我吧,我帮你主人寄。”

出乎意料地,家政机器人避开了蔺际的动作。

它道:“不了,主人为我设置的核心指令说,不要听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的任何话。”

蔺际:“……”

不为机器人设置声线和性格的玉流光玉医生,却为机器人设置了这样一道核心程序。

蔺际静默了有片刻,让步出去,家政机器人道:“感谢配合。”

“上将,这边强制拦截了星号尾号为I67609 的寄件,需要怎么处理?”

半个小时后,蔺际不出所料收到下属的信息。

怎么处理……

他盯着这几个字,道德感和恶劣欲相悖,冲突,青天白日下,蔺际认命地回复:【撤掉拦截,按正常行驶路线寄出去。】

不是道德感占了上风。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拦截寄件逞一时快感,后续带来的麻烦却不小。

其一,有概率被质问。

其二,没收到东西的谢相白会怎么做?是自己安安分分地度过易感期,还是前往那颗小星球找玉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