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谢长观又亲了一下少年的掌心软肉,语气虔诚而温柔:“谢谢宝宝。”
江岫不自然的微偏转开头,怎么弄得他愿意一起走,是什么恩赐一样。
江岫手心发烫,手腕动了动,想要抽回手来,居民楼里忽然又传来一阵行李箱轮滚动的响动。
梁灼大步往七楼走着,手里捏着小黑布袋,双眼里都是令人心惊肉跳的狂烈兴奋:“尽快去找个电路工来,我有急用。”
助理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拉着两个行李箱,闻言哭笑不得。合山这种鬼地方,他总共就来了两次,路都不认识,他上哪儿去找电工。
但助理又不敢违抗梁灼,只能苦哈哈的点头:“好的,梁哥,我一会儿放下行李就去附近……”
话没有说完,前方梁灼急躁的背影猛地停了下来,侧着头,黑框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敞开的房门里面。
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貌似是梁灼隔壁的房间,单间里亮着灯,内里收拾得纤尘不染。
门口处一蹲一站着两个人,蹲着的男人正握着站着的少年的手,姿态看起来很是亲密。
不等助理看清两人的面貌,梁灼摘下眼镜,浓眉倒竖,出众的脸孔扭曲狰狞,浑身都是骇人的戾气。
“你他妈是谁?”
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仿佛是当场抓到了小妻子出轨的丈夫。
尤其是看到少年艳红微肿的嘴唇,明显是被男人不知节制的吃过了,梁灼气得都要发疯了,狂热的妒火,烧得他双目猩红。
新邻居怎么回来了?
江岫眼睫颤动,紧张的反抓住谢长观的手指,眉头蹙着,唇线抿的发白,像是有些害怕。
察觉到少年的情绪,谢长观眼睛微眯,收回了打量梁灼的视线:“宝宝认识他?”
江岫洁白的牙咬住一点儿红润的唇肉,他没有隐瞒:“前段时间搬来的新邻居,他也骚扰过我,两次。”
谢长观周身的气压,立即显而易见的低了下来。
后一步拖着行李箱跟上的助理,顷刻之间,只感觉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谢长观很高,单间里尽管开着灯,但灯影几乎把他的半张脸遮完,看不清表情。
他倾身抱了抱少年,轻声哄着:“宝宝关上门,在房间里等我几分钟,好吗?”
江岫不明所以,还是点了一下头:“好。”
谢长观松开他,高大的身躯往外走去,经过梁灼的面前,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聊聊?”
梁灼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突,偏头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江岫,跟着谢长观离去。
助理不放心,要跟着上去看看,余光不经意瞥到房内,呼吸瞬间凝滞住。
江岫被他盯得不太自在,连忙关上房门。
助理呆在原地很久没动,他好像知道梁灼要他买针孔摄像头来干什么了,换成是他,他也……
助理嘴里一阵干渴,想再看一看少年,又放心不下梁灼。他只能一步三回头,一边嘴里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好漂亮。”
等助理慢吞吞的在六楼的楼道里追上梁灼两人,两个男人已经打了起来。
拳拳到肉。
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情,像是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而且,梁灼很明显处于下风。
发圈断裂,发丝凌乱披散,眼镜也掉落在地上,不知被谁踩过,镜片破裂,镜脚断开,踩得稀巴烂。
“梁哥!”
助理脸色一变,连忙丢开行李箱,冲上去想阻止。
梁灼抬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猛然暴烈而起,朝着谢长观挥去拳头,由于用力过猛,手里的黑布袋不小心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落在谢长观的脚边。
助理的瞳孔顿时就缩小了。
他冲上前去,弯下腰想要捡起布袋,一双噌亮的皮鞋,先一步踩在了黑布袋上面。
助理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冷淡矜贵的男人捡起布袋,打开。
下一刻,男人一双颜色浅淡的焦褐眸子立刻布满惊悚的狠戾。
是针孔摄像头。
里面装着十几个针孔摄像头。
梁灼的外形、衣着,都不像是该住在居民楼里的人,再结合他之前的言行举止,针孔摄像头是用来做什么的,答案呼之欲出。
谢长观眼里结满了寒冰,长直的眼睫低垂着,看着梁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恭喜你,又一次惹怒我了。”
助理浑身发寒,不知为何,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
居民楼的装修差,隔音并不好,但是江岫在单间里,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
想到新邻居曾经对他做的事,他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打开门出去看看情况,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宝宝,是我。”
是谢长观。
江岫松出一口气,忙过去开门。
谢长观比门框高,江岫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侧的大手,手背的指骨上红了一片,丝丝缕缕往外冒着血丝。
江岫细长的眉尾下压,脸蛋上浮上几分焦急:“你受伤了?”
是新邻居做的吗?
江岫在心里,对新邻居又厌恶上几分,他背转过身,急急的往沙发边走。
“我记得提袋里还有几张邦迪,你先……”
谢长观弯下腰身,伸手握着他的手腕,拉着人来到沙发前。
——单间里能坐人的地方,只有沙发和床,床已经被江岫收起,就剩了个床架,不能坐人。
谢长观长臂搂着少年,抱到他的腿上坐着,重力的压迫使得泡沫沙发往下馅着。
他语调上扬,发出愉悦的笑声:“宝宝是在担心我吗?”
他会担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谢长观是被他骗出来的,又是他带来居民楼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江岫会很愧疚。
少年身上似有似无的勾缠甜香萦绕上鼻尖,谢长观没忍住,将头埋进江岫的颈窝,狠狠吸了一口。
江岫的肩窝感受到一股湿烫的热气,耳朵尖涨红,软白的掌心慌乱地去推男人健硕的胸膛。
“痒。”他颤着尾音说:“你先别乱动,我给你贴药,伤口感染可大可小的。”
少年面红耳赤,有点儿紧张,指尖都微微发颤的样子,简直让谢长观的胸腔发涨。
风衣下西装包裹的肌肉鼓胀着,撑满西服,紧勒得谢长观难受。
谢长观喉间发紧,猩红薄唇又狠又重的蹭上少年的耳垂,张嘴用牙齿轻咬了一下。
“没关系,我不痛。”
梁灼比他伤得重多了。
瘫在地上,像丧家之犬一样。
谢长观掩下眼底的冰冷,这位在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有些急切地说:“宝宝,舌尖伸出来,让老公亲亲。”
江岫脸颊红的发烫,微微蹙了蹙眉:“不要。”
他的表情又羞又臊,眼睛有些湿润,脸颊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儿鼻音:“你已经亲了很久了,我的嘴巴里面都肿了。”
明明在车里,亲过他那么久。
怎么又要亲啊。
谢长观的双眼瞬间暗下,急躁的深吸一口气,语声低哑地说:“给我看看。”
仿佛是怕江岫没听清,他又沉声重复了一次:“张开嘴巴,给老公看看到底有多肿。”
哪有人会看这个啊。
江岫又羞又恼,眼尾绽放开殷红的花瓣儿似的红晕,用手指捂住红润的双唇。
无声的表达着抗议。
谢长观低沉地喘息了一声,又开始哄他:“宝宝乖,松开手,让老公看看。”
“就看一眼。”
江岫瞄着他沁血的手,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开了一点儿嘴巴。
唇瓣红肿着,舌尖微肿着,口腔里面也确实微微肿了。
艳红的口腔内部像是另外一个含东西的软道,淡粉色的黏膜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水润感。
谢长观的心脏咚的一声,脑子里都晕了片刻。
“里面真的肿了,老公帮你消消毒,好不好?”他的声音也变哑了,整个人的脸压过去:“这次轻轻的,一定不会亲肿你了。”
江岫不太相信。
他侧着身子想要躲闪,还是被谢长观的大掌按住后脑勺,凑过来亲了个正着。
男人的大舌在他的嘴里攻城掠地着,江岫腰身颤抖,面颊上的红晕越来越多,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细长的脖颈微仰着,被迫的吞咽着男人的口液。
他唇角撑的发红,嘴巴都合不拢,多出的、来不及吞咽的水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江岫承受不住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绵软的喘息。
等谢长观意犹未尽的从他口中退出去,他纤长漆黑的眼睫已然被泪水浸湿,唇珠上水淋淋的,蒙着层涎液。
整个人似变成了一滩艳泥,秾丽而润泽。
“你……骗人。”
江岫垂着湿漉漉的眼睫,颤抖着吐出来一句控诉。
不是说会轻轻的吗?
江岫能感觉到,他的嘴巴里面比之前更肿了,连说话都有点儿痛。
谢长观曲起食指,勾走他唇珠上的水液,嗓音沙哑,带着性感的低喘:“没骗人,唾液真的能消毒,宝宝再试一试。”
江岫才不试。
他喘息着,小脸埋进谢长观的怀里,不给谢长观机会亲他。
谢长观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很想再亲一亲少年,又怕逼得太紧,把人吓跑了。
谢长观轻吸一口气,默默平复着呼吸,大手就这样揽着人,单手打开手机,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
【X:处理掉居民楼701的房东,不要忘了,让他退还押金】
【X:查一查一个叫梁灼的人,一并处理掉】
【X:定位.jpg】
【X:立刻让司机来接我,带上一个宠物航空箱】
第52章
司机来得很快。
半个小时左右,单间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司机提着宠物航空箱,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眼睛垂着,懂规矩的不到处乱看:“谢总,您要的东西。”
谢总?
是叫谢长观吗?
江岫从谢长观的怀里仰起头来,嘴唇又红又肿,唇珠泛着水光,只能看到谢长观线条完美的下颌。
谢长观看都没看司机,顺势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尖:“把墙角的小猫放进航空箱,动作小心一些,别伤到它。”
司机顺着看向墙角,纸盒做的猫窝靠着墙,里面铺着旧衣服,柔软的一面朝上,一团小小的白橘猫蜷缩在窝里,毛茸茸的耳朵往后撇着,形成飞机机翼的形状。
显然,小猫很戒备很害怕。
江岫绯红掌心推了推谢长观结实的胸膛,眼睛湿漉漉的。
他的嘴巴都酸了,嘴角也被吃红了,敏感的口腔里,舌头还是发软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来吧。”
白橘胆子很小,陌生人抱它,它可能会应激。
谢长观的呼吸沉了一寸,垂眼看了少年的嘴角一会儿,缓缓松开按在少年腰背上的大手。
江岫从他腿上下去,走向墙角的猫窝,轻手轻脚的抱起白橘。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白橘没有抵抗,四只毛绒爪子抱紧江岫的小手臂,细软的叫唤了一声,似乎很委屈。
江岫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动作轻柔的抱着它走向司机。
司机体型也很强壮,有眼力见的弯腰,伸手打开航空箱,方便江岫放小猫进去。
航空箱挺大,白橘在里面活动空间大,一点儿不会拥挤。
“谢谢。”江岫嘴巴小小地张着,呼出勾人的甜香,真诚的向司机道谢。
司机头脑瞬间发晕,关航空箱的手一顿,下意识要抬头看看面前的少年。
皮鞋踩踏水泥地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谢长观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少年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瞥向司机。
司机头皮一麻,立即动都不敢动。
“拿上里面的行李下楼。”谢长观低沉的嗓音还带着点儿沙哑,半点温度也无。
司机忙不迭恭恭敬敬应声,提着航空箱,低头退到一边。
谢长观收回视线,俯低腰身,大掌搂住江岫的肩膀,身上的寒冰消融,声音低哑的在少年耳边道:“宝宝,我们走吧。”
江岫微微点头,取出兜里的出租房的钥匙,放在小桌上面。
——押金虽然没退成,但是退房的流程江岫还是懂的,临走前留下钥匙,等房东有空来取,再转交给下一任租客。
谢长观扫了一眼小桌,没有多说什么——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宝宝不需要知道。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浑浊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本就严寒的气温,又往下降低了一些,拂面而来的风,像是藏着刀子,刮的人脸皮生疼。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从巷子里走出来,江岫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路边的车。
车身很长,两端扁平,周身漆黑泛亮,车窗四周是一圈白纹。
江岫不懂车,也没有见过,但不难看出车价值不菲。
司机落后在两人几步,见谢长观往车走去,他加快脚步走到车前,放下手中的提袋与航空箱,准备替谢长观开门。
谢长观抬手制止司机,大手握住车把手,打开了车门:“宝宝,上车。”
司机神情错愕。
少年是谁?谢总居然亲自为他开车门?
车内空间很大,铺着柔软干净的毛毯,宽敞又舒适,暖气很充足,仅是站在车边,都能感觉到一股融融暖意。
江岫看着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旧衣服与沾着泥污的旧鞋子,总觉得与车格格不入。
江岫蜷着细白的指尖,脚下仿佛是生了根一般,不知道该怎么挪动了。
谢长观的身份……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江岫垂下眼睫,掩住眼里的茫然与无措,泛粉的指尖撑在车门框上,踏上车去。
他踮着脚尖,尽量小心翼翼的不弄脏车里的毛毯。
谢长观在他后一步上车,注意到他的动作,长臂舒展,又揽着他的细腰,将江岫搂入怀中,放在他的腿上坐着。
“宝宝这是在做什么?”
江岫抿了一下唇瓣,他嘴里酸软,说话的调子含含糊糊的:“我鞋脏。”
会弄脏车的。
他坐在谢长观的身上,臀肉压在男人的腰腹处。
江岫明显感觉到,谢长观的腰腹肌肉一下子绷紧了,硬邦邦的,喘息也变粗沉了很多。
谢长观看了一眼他鞋底的泥泞,视线很自然往上移,落在少年的双腿上,修长、笔直,小腿处微微鼓起的弧线漂亮的让人心惊。
谢长观的心也跟着惊了一下,仓促地跳了起来。
他伸出大掌,圈住江岫的脚踝,指骨清晰的手指顺着踝骨往上触摸,微凉吸手的肌肤简直叫人喉间发痒。
江岫被弄得身子往后躲,他瑟缩着,用手去按住谢长观的手臂,不许人再往上。
“你别摸。”
他蹙着眉,嘴巴微张的喘息着,像是被欺负的狠了,眼角又沁出点儿泪光来,透着点儿可怜。
谢长观动作一顿,他没再往上动,只是粗喘着:“脏就脏了。”
这车连当宝宝的代步工具都不配,宝宝的代步工具,应该是他。
毕竟,他早就已经是宝宝的狗了。
司机立在车门前,大气不敢出,默默地拉上车门,放好行李与小猫。
—
加长林肯行驶进浓雾之中,朝着江市的方向前进。
车内安静了下来。
谢长观用虎口丈量怀中少年的脚腕,被江岫坐着的地方久软不下,很是挣扎。
他忍了又忍,低哑的声音在江岫的头顶响起:“宝宝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抱也抱了。
亲也亲了。
人还跟着一起回去,现在想起问名字,是不是晚了点儿?
江岫睫毛一扇一扇地颤着,轻轻地说:“江岫,山由的岫。”
看的谢长观心底软绵绵的发痒,继续问道:“宝宝是合山本地人吗?”
“不是。”江岫蹙了下眉,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我是从外地来的,以前住在阳槐市。”
阳槐市?
阳槐市的偏僻程度堪比合山,甚至比合山还乱一些,混混、高利贷横行,但是阳槐市离合山很远,宝宝怎么会跑这么远?
谢长观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缕若有所思。
江岫不敢松开按着谢长观手臂的手,但股肉下面的存在感,又强烈得他无法忽视。
弄得他不上不下的,面颊上晕上一层绯红。
他皮肤白,这层红就变成了勾人的艳色:“我想下去坐。”
谢长观好似没听到一样,反而得寸进尺的搂紧了他,声线低沉的诱哄着:“老公的腿上坐着更舒服。宝宝休息一会儿,睡一觉,等到了江市叫你。”
哪里舒服了?
江岫侧脸对着男人,眼尾还残留着泪痕,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
车内的暖气太充盈,吹得人昏昏欲睡。
自从约定与谢长观见面,江岫就没有休息好过,而今天一整天下来,他的神经又几度紧绷。
不知不觉之间,江岫还是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挺直的背脊软下,谢长观低头看去,江岫纤长的睫羽下垂,软腻脸颊乖巧的靠着他的胸膛。
少年的唇角很红,嘴唇还有点儿合不拢,呼吸的时候,唇肉微微张着,让人很想亲。
不过,江岫的小嘴实在是被亲得太过分,谢长观连嘬都不敢用力嘬,只是用最轻的力道含着,在他的唇肉上磨蹭。
等到磨蹭出一身的火气,他狼狈的喘出一口气,用极大的自制力停下,放轻动作,脱下外套,披在少年的身上。
风衣实在太大了,很轻易就完全包裹住江岫,衣摆还剩余一大截。
以防挡住少年的口鼻,谢长观把大衣往下拉了拉,曲指一点点拂开江岫脸上的发丝。
指腹拂过额角的时候,忽的滞了一下。
谢长观眼神微微一暗,紧盯着少年的额角——一道深红的弧形疤痕映入他的眼中。
疤痕不长,但是很深,像是被锐利之物重重砸到而留下来的、周围的皮肤都微微凹陷了下去。
以这样的伤口,应该流了很多血。
而且,再往下一点儿,就是眼睛。
越往深了想,谢长观的眼神就越冷,究竟是谁伤的?
睡梦之间,江岫似感觉到不安,在意识朦胧间无声急喘,唇瓣都抿的发白。
像是在后怕着什么一般。
谢长观的眼底,一霎那冷得要碎出冰碴子似的。
—
到达江市,已经是深夜。
助理接到消息,已经先一步等在江景上府外面。
看到黑色的林肯缓缓停下,他快步走上前去,正要躬身为谢长观打开车门。
车门从里面推开,谢长观跨出一条长腿,从车上下来。
双手小心的抱着一个人,面容被长黑的风衣裹着,只露出小半张侧脸,那漂亮的下巴、微微发红的唇角,让助理看的心脏微滞。
“把行李和航空箱拿上去。”谢长观的音量特意压得很低,视线没有从怀里的人脸上移开一刻。
行李?
助理转过头去,司机一手提着一个廉价的绿色手提袋,一手提着一个宠物航空箱,向他递过来。
航空箱里,还有一只本土的小白橘猫,车程太长,可能有些晕车,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啊这?
谢总所谓的私事,就是抱回来一个人?
助理满脑子的问号,从司机手中接过东西,追上前方的谢长观。
谢长观走得不快,像是怕惊动怀里的人,听到助理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江景上府里面的女装、女士饰品全部撤走,重新联系江市所有高奢的男装、男士饰品品牌,把当季的所有新款全部送来,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要。”
高奢品牌就是专为有钱人服务的,哪怕是被退货,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助理懂得这些品牌运行的规则,并没有什么难办的。
他小声的应下,又听到谢长观说道:“送一台与我同款不同色的新手机来,挑一个匹配的手机号码,与我的号码绑定。”
啊??
绑、绑定?
两个号码绑定,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助理难得愣住。
但谢总不是有老婆吗?前段时间明明还叫得那么亲密。
回想起那道绵软甜腻的嗓音,助理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又没有立场。
谢长观也没有理会他,继续下达指令:“门禁卡也办一张,需要的证件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再联系江市银行的负责人,明天十点,到江景上府来为我办张副卡,权限等同主卡、不限额、无上限。”
第53章
让副卡等同主卡?
助理面露惊愕,他是学商的,又跟着谢长观两年多,见识过形形色色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但是,他从没有见过哪个大人物会给出这么高的权限,哪怕是关系很亲密的妻子、儿子都不可能。
这无异于是把很多主权都交出去。
助理踌躇着,想请谢长观再考虑考虑,谢长观压低着音量问道:“封家有什么动向?”
封家?
助理愣了一下,自从上次昭卓放言不会与封家有任何合作,封家就陷入了被动。
封家上下一直在到处拉新的合作商,不惜降低身段,连一些以前看不上的中型公司,都纡尊降贵发去合作的意向。
可惜,收效甚微。
拉到的几家公司投资,根本不足以弥补损失。
封元享眼下估摸着,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团团打转吧。
助理如实汇报。
谢长观眼神转冷,低沉的音质透出令人心惊的冰冷:“从现在开始,昭卓全方面围剿封家。”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全面围剿?
封家是与昭卓有些过节,但是封家毕竟还有遗留的基业在,怎么也比江市很多公司有实力,未来甚至不是没有可能合作。
围剿封家,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头?
助理想问些什么,电梯叮的一声脆响,谢长观斜递给他一个禁言的眼势,小心的抱着人,踏进了电梯。
助理不得不吞下到嘴边的话,跟着进入电梯。
电梯平缓的上升着。
等电梯门重新打开,助理跟在谢长观后面,看着谢长观面部解开门锁,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进入主卧。
江景上府里的所有家具都是智能的,在解锁的一刻,所有的灯、暖气全部打开,一刹那间,整层楼层灯火通明。
助理懂规矩的停在门口,不再往前踏一步。
—
江岫这一觉睡得很沉。
主卧之中。
柔和的暖和灯光镀照着大床,容颜秾艳的少年眉心微微蹙着,浓密的睫毛像是蝶翼,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双眼里雾气蒙蒙,茫然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
江岫的脑袋里晕乎乎的,连着睡好几个小时,他四肢酸软着,几乎提不起力气。
他嘴唇开合着,呼出温热的气息,双臂强撑着床面坐起来,入手的厚软细润触感,又让他微微一愣。
江岫低下头,看着手按着的床面,似乎是很高级的面料。被褥也是,虽然是白色,但是上面有用细金丝勾勒的繁复纹路。
这是哪里呀?
江岫又偏转着头,迷茫地看向陌生的周围,房间很宽敞,比他租的单间大得多,地面铺设着名贵的大理石板,侧对着床面是一整片落地窗。
素白色的窗帘拉拢一半,放眼望去,满目炫丽的霓虹灯,仿佛置身在一场盛大的灯火表演之中。
这样的画面,江岫以前只偶尔在刷的视频里见到过。
江岫有些怔愣住,没有聚焦的瞳孔,失神的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滴滴——
外套的兜里传来几声电子提示音,江岫顺着看去,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00:38,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冒出来的是几条广告推送,而在最底端通知中,还有一条转账提示。
江岫不解的皱了皱姣好的眉尖,细白手指从提示点进去,居然是房东转账的一百元。
转账是好几个小时之前的,上面还备注着:退还的押金。
咦?
江岫的唇肉惊讶地张了张,唇齿间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勾缠又蛊人,房东不是说不退还押金的吗?
怎么改变主意了?
不等江岫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床沿边受重力往下馅,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侧环住他的腰背,抱着他坐到腿上。
男人低头亲了亲他睡得泛红的眼角,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的头顶上响起:“宝宝在看什么?”
江岫眨了眨眼,仰起脑袋,水润的眼眸对上一双焦褐色的深邃眼睛,软腻的脸蛋蒸腾着暖气,双颊晕着艳丽的红。
谢长观?
对了。
江岫想起来了,他答应和谢长观一起回江市了。
所以,他是在谢长观的家里吗?
江岫竖着手机,把房东转账的消息展示给谢长观看:“房东把押金退还给我了。”
他还不太清醒,调子有些发飘,软绵绵的。
谢长观听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在少年红润的双唇上啄了一下,眼球下移,瞥了一眼屏幕。
嗓音低哑着,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既然愿意退押金,宝宝就收着,宝宝该得的。”
也对。
本就是该退给他的钱。
江岫点下收款,眼中的喜色刚要浮现,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动。
他的后背贴着谢长观的胸膛,忽然就感受到了一阵从谢长观胸腔里传出来的、愉悦而酥麻的胸腔震颤。
男人的长臂隔着他外套的卫衣,微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小腹:“宝宝饿了?”
卫衣很旧,破倒是不破,不过袖口、衣摆起了一些线头,颜色也有些泛白,显然清洗过很多次。
但哪怕隔着粗糙的布料,仍能感觉到掌下迷人的触感,谢长观的指尖近乎馅在少年的皮肉之中,软得令他头皮发麻。
谢长观的下腹一紧,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一点儿。
“你别按呀。”
江岫推了推男人的手腕,手指蜷缩了起来,淡粉的指尖压在谢长观冷白的皮肤上。
身体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唇瓣微张,发出一声细软的喘‖息,耳朵整个都红了,不好意思的侧过脸。
他从去机场给谢长观送伞,一直到现在,没有吃一点儿食物,胃里空荡荡的。
会饿不是很正常吗?
谢长观半边脑子发麻,大手得寸进尺的贴着T恤往上移动,像是在比划着什么,从小腹到肚脐,往肚脐的上方挪了一段儿,又挪了一段儿。
他能直接透穿到宝宝这里。
弄满宝宝的全身。
让宝宝的肚皮撑起来、鼓起来,连路都走不了。
谢长观的眼神发暗,很短促的喘了一声:“瑞雅轩马上送菜品来,宝宝要再睡会儿吗?”
江岫摇了摇头,黑软发丝拂着雪白的脸颊,疑惑的分开唇:“白橘呢?”
“它在外面,要去看看吗?”谢长观哑着嗓音道。
江岫乖乖的点了点脑袋,换到陌生的环境,他担心白橘会不习惯。
江岫推开身上的被褥,想从大床上下去。
身体忽的腾空而起,谢长观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环过他的膝盖,抱着他往外走。
江岫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瞥到他没穿鞋的脚,含在嘴里的拒绝,又默默咽了回去。
大厅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四面的墙壁里镶嵌着壁灯。中央摆放着U型的黑皮大沙发,一侧的扶手上放着谢长观脱下的西装外套。
侧对着沙发,又是一整面大落地窗,窗帘拉开,整个江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落地窗的一侧前方,放着一尊欧式风格的纯白大理石雕塑,地板采用的是进口的料。
整体风格以黑白为主,简约而不失奢贵。
而在雕塑的下方,宠物航空箱打开着,白橘正停在一个从拍卖行拍来的的青花瓷碗前面喝水。
毛茸茸的小耳朵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环境。
江岫眉头微微松开,悬吊的心放了下来。
谢长观长腿一迈,走走到沙发前,轻轻放他在沙发上,拿过两个靠枕,放在他的背后靠着,又从鞋架上取出一双他没穿过的新拖鞋。
穿着高定西装的长腿毫不在意地单膝跪在江岫面前,大掌轻托起他的足踝,为他穿上拖鞋。
“宝宝的鞋天亮送来,先穿一穿我的,老公带宝宝参观一下家里。”
让宝宝熟悉以后生活的地方,房门的指纹、面部解锁,也都要给宝宝加上。
从此之后。
聊天记录变成耳边清浅的呼吸,语音里的晚安、早安会变成炙热的亲吻,屏幕里的人会恬静安睡在他的身侧。
谢长观仅是想一想,就心口发烫。
他脖颈上明显凸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注视着江岫,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又痴迷:“宝宝,欢迎来到我的身边。”
江岫的心脏砰地一跳。
瑰丽的胭脂色渐渐浸染上他的脸颊,他的睫毛卷曲着、颤抖着,眼底闪烁着羞怯。
嫣红的双唇微启,呼出的热气沾染唇瓣,让他的嘴唇越来越润泽,看起来更加诱人了。
“你也是。”江岫偏转开头,尾音低不可闻。
一路上漂浮在胸腔里的无措、不安,像是轻飘飘的羽毛,开始一点点儿往地面坠。
他忽然觉得,也许和谢长观一起来江市,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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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来,与谢长观的双目相对,润红的唇角弯起,对男人露出个甜软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蚀骨的风情。
“谢长观,以后请多关照。”
谢长观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的少年,简直像是要发疯了。
他不可控制地喘息着,双手撑在江岫两侧的沙发上,侧着头靠近,高挺的鼻尖似是亲昵得蹭了蹭少年的脸。
在江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滚烫的吻便一路落了下来。
第54章
江岫的嘴唇很红润,被男人强硬的挤开,粗厚的长舌像是狂风暴雨一般,侵袭着他的口腔。
江岫腰身一颤,发出细弱的呜咽。
谢长观炽热又急躁地吻着少年。
从在机场里认出宝宝,当场被刺激得发病,直到回到江市,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克制。
忍了这么久,谢长观的理智早就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岌岌可危。
谢长观喘着粗息,高大的身躯倾覆而下,像是一头发狂的凶猛雄兽,将少年扑倒在沙发上。
骨节分明的大掌极具掌控性的托着江岫的后颈,迫使少年仰起头,大舌疯狂的汲取着他嘴里的涎液。
江岫被亲的受不住,细弱的喉管颤抖着,红润的唇瓣里发出细碎的低吟。
他细白的十指抵在男人有力而健硕的胸肌上,想要往后推。
但谢长观就是纹丝不动,反而亲得越来越用力,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啃食殆尽。
江岫本能有些害怕,他嘴里发麻,分开的时候,连舌尖都收不回来,搭了一点儿在唇瓣上,嘴角被亲的又红又肿。
黑软的发丝散落在沙发上,他令人失神的眼珠蒙着一层水汽,纤长的眼睫带着湿意。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嘴唇无意识的张着着,急促的喘着气。
谢长观眼神一暗,忍不住低头又要亲上去。
江岫侧了一下脸,嘴角一瘪,鼻尖皱着,唇齿分开,委屈似的说:“你又欺负我。”
他什么都没做。
谢长观怎么又亲他?
而且,他还饿着呢,肚子空荡荡的,感觉有些难受。
谢长观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鼻腔里喷着粗气,以所有的自制力克制住汹涌的欲‖望,将江岫从沙发上抱起来。
谢长观让少年在腿上坐着,长指曲着,用相对软一些的指腹拂去少年眼角的泪点,哑着嗓音道:“我很高兴。”
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江岫不太明白,他面颊上也沾着几点泪珠,黑发垂落,贴在雪白的腮边,懵懂的神情浓艳而蛊人。
谢长观看的呼吸又是一热,忍了又忍,曲指轻轻地蹭了一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很高兴宝宝愿意试着相信我。”
试着跟他来江市。
试着以后跟他生活在一起。
——虽然,哪怕宝宝不同意,他也会强行带走宝宝,不择手段的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让去。
叮咚——
玄关处的智能门铃传来清脆响动,墙上的监控录像投影出几个着指腹的侍者。
“谢总。”
领头的侍者恭恭敬敬的朝着摄像头四十五度躬身:“您点的菜品送到。”
谢长观单手抱着江岫,拿过手机,在上面操作了几下,智能门锁随即打开。
侍者们有序的进入,眼睛很懂规矩的不四处乱看,一道道将菜品摆上桌,又目不斜视的陆续退了出去。
菜品很丰富,菜量都不多,但是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全都是江岫没见过的菜品。
谢长观抱着他,在桌边坐下,用玉筷夹了道菜,递到他的嘴边,喂他:“宝宝尝一尝,不合口味就换。”
他可以自己吃的。
江岫欲言又止的看了男人一眼,发红的唇瓣小小的张开,吃下筷子上的菜。
他的舌尖还是麻的,第一口没尝到什么味道,他慢慢地咽下去,仰头望着谢长观说:“很好吃。”
乖得谢长观心尖发痒。
谢长观长指动了动,又忍不住为少年夹了另外一道菜:“宝宝再尝尝这个。”
一筷。
又一筷。
……
江岫全程除了动动嘴巴,没有从谢长观腿上下去过。
江岫朝谢长观摇摇头,示意他吃饱了。
这就饱了?
谢长观看着没动多少的菜品,剑眉深深皱起,宝宝正是长身体的年段,胃口怎么会这么小?
江岫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直吃的都不多,以前在租房里都是能应付就应付,怎么方便怎么来。
江岫伸出手指,拉了下谢长观的衣袖,小声的问道:“我的提袋放在哪儿?我想拿套衣服洗个澡。”
合山下雨,他去机场跑了一趟,应该沾上不少泥污,江岫不想弄脏谢长观的家。
“在衣帽间。”助理送到之后,他就提着放进了衣帽间。谢长观用额头抵着少年的,话锋一转道:“老公先带宝宝录入指纹、面部识别。”
录完指纹、面部,谢长观抱着江岫去浴室。
浴室的地面上铺着大理石,淋浴间与泡浴间分开,空间都很大。
谢长观为江岫调好水温,取下一双凉拖,放在他的脚边:“宝宝先洗着,我去给宝宝拿衣服。”
江岫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衣帽间在哪,只能麻烦谢长观。
谢长观走出浴室,转身进入衣帽间里,衣帽间空间大,里面堪比私人展柜,全是量身订制的服饰。
低廉、做工粗糙、灰扑扑的绿色提袋放在中间,看起来格格不入。
谢长观打开提袋,提袋里除了一些旧衣、小件生活用品,就是几本教科书,一样贵重点儿的物品都没有。
与满衣帽间里的高定、定制比起来,简直像是一堆小破烂儿。
但是,这些却是江岫的全部。
谢长观心脏抽搐,泛开一片绵绵密密的疼,伸手拿起提袋里的教科书。
是高三的书。
对啊。
宝宝刚满十八岁,应该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会沦落到去网上接单为生,还千里迢迢从阳槐市跑到合山?
谢长观捏紧拳头,缓缓放下书,在旧衣里取出一套相对新的,合上提袋,离开衣帽间。
重返回浴室,里面没有水声传出。
谢长观以为江岫还没有开始洗,他大手按着门把,直接扭开:“宝宝,你的衣……”
浴室里,江岫正在脱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衣服。
贴身衣是件短款短袖T恤,很薄、布料还有些透,衣摆卷着点儿边,堪堪遮住一点儿尾椎,白腻泛红的弧线从下摆露出来,很是动人地一凹,又顺着往下拉成漂亮的腿部曲线。
下半身光着,白玉似的足踩在凉拖鞋上,足跟泛着粉,沾着一点儿他调水温时淋在地面上的水渍。
湿漉漉的,仿佛裏了一层甜蜜的糖浆,看得人口干舌燥。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谢长观就屏住了呼吸。
江岫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对上谢长观炙热的视线,他惊慌的并拢了腿,双手合挡在腿间。
手指又细又白,按在雪白的腿肉上,印出些微凹陷,膝盖微微瑟缩着,透着粉,膝盖窝也是粉的。
“你怎么……不敲门啊?”江岫鼻尖羞的发红,眼睫也垂下,红晕一路从脸上蔓延到耳后。
谢长脏的心砰砰砰地狂跳,浑身肌肉紧绷,他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
“抱歉。”他猩红的薄唇微动,正要解释,眼角不经意瞥到少年的手臂,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这些疤痕是怎么回事?”
谢长观长的太高了,从他的视角,能清晰看见少年手臂上的斑驳交错的伤。
不止是手臂,T恤遮挡下的背部也有,若隐若现的,看起来有很多道。
江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条件反射松开挡腿的手,扯了扯衣袖,意图遮住手臂,不自然的别开脑袋:“我想洗澡了。”
明显是不想多说。
谢长观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暴戾,将衣服放在衣架上,拉上浴室的门。
谢长观没有继续往外退,就那么站在浴室门前,一动也不动。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紧闭的浴室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看也不看对面通话的姓名,语调很低,压抑着怒火:“查一查阳槐市中学高三一班的江岫,事无巨细,所有的我都要知道。”
—
半个小时左右。
浴室门从里面拉开,江岫从浴室出来,谢长观还站在外面,天花板的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冷白的皮肤透着釉质的光泽。
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谢长观生气了吗?
江岫有些不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刚想向谢长观走过去。
谢长观长腿一迈,大步先走到他的面前。男人抽出一条干燥的长白毛巾展开,从两鬓包住他的脑袋,俯低着身,为他擦拭头发上的水。
距离太近,江岫能清晰看到谢长观长直的浓密睫毛,眼珠是少见的焦褐色,眼神认真专注,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在呵护着什么绝世的珍宝。
江岫的心神微一触动,水润的唇肉微张:“谢长观,我……”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谢长观大手隔着毛巾,捧起他的脸,又朝他吻了下来。
“宝宝,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江岫面颊绯红,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发出凌乱又绵长的喘息。
闻言,抿了抿唇,红唇抿成一条薄线。
他白里透红的指尖抓住谢长观的手臂衣襟,水润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男人,红肿的唇瓣一张一合的:“……好。”
谢长观又亲了他一下,抱着他去往主卧。
主卧的被褥还掀着一角,谢长观坐到床沿边,江岫坐在他的腿上。
湿润的黑发从毛巾里滑落出来,江岫咬了咬唇,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服。
外套、卫衣……脱下贴身的T恤,他细长的脖子低下着,小手颤巍巍的抓着谢长观的衣领。
从脖颈的尾端往下,他的后背、双臂密密麻麻全是疤痕,有很多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旧伤痕。
至于为什么会集中在这两个地方?
——人在遭受到暴力侵害的时候,会下意识护住致命的部位。
例如头。
例如肚子。
第55章
谢长观死死盯着那些伤疤。
这么多。
这么多的伤痕。
谢长观的脑袋里像有一根弦绷断,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剧烈的疼痛透过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里。
疼的他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谢长观锢在少年腰侧的大掌指节根根紧绷,用力到指骨发白,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滔天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淹没。
一瞬间,谢长观周围的气场,仿若是阎罗王亲临。
江岫低着头没看到,他疼得细细的抽气,眼尾晕开一抹湿润的红,推了推面前结实健硕的胸膛,拿起脱下的衣服开始穿上。
——卧室里的暖气很充足,江岫并不冷,就是……在谢长观面前赤身露体,他莫名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刚套上贴身的T恤,不等他穿第二件,谢长观紧实有力的长臂猛地收拢,紧紧的抱住了他。
江岫软白的脸颊贴上男人梆硬的胸口,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谢长观怎么了?
谢长观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火气,埋下头亲他的颈窝。
江岫浑身一颤,身体本能的变得僵直,嘴巴微微张了张,发出一声软腻的颤音,带着一点诱人的喘。
“你别……”
他侧着脑袋,想躲闪开:“痒。”
谢长观的嘴唇追过来,隔着单薄的T恤,又亲他的锁骨尾端,低沉的嗓音略微带着嘶哑:“宝宝,疼吗?”
江岫的腰身被搂着,仰着头,望向谢长观的眼睛。
谢长观眉心皱的厉害,嘴唇用力的抿着,焦褐色的眼睛里翻腾着汹涌的波澜,里面的疼惜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从江岫的心底涌出来,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得他有些发不出音来。
江岫纤长的眼睫垂下,僵直的身躯渐渐软了下来,看起来很乖、很软、很让人怜惜。
“不疼了。”
再疼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谢长观没有说话,薄唇顺着他的肩颈线一寸寸贴过去,缓慢、又磨人。
江岫被亲的有些受不了,后背好看的肩胛骨起伏着,他的头埋在谢长观胸前,耳尖都红了。
谢长观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尖,又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了一口,轻轻把他放在大床上。
整个人也随即躺在江岫的身侧,大掌揽着人,将江岫拥在怀里:“宝宝怎么没上学?”
江岫面色微微一白,紧紧咬住下唇,刚放软的身子又一刹那变得僵硬,谢长观能清晰感觉到,少年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谢长观心疼得不行,不忍心再问下去。
他伸手将江岫的脸往上轻轻一抬,单薄冷冽的唇线贴过去,一点点儿挤开少年咬得发白的唇瓣。
江岫喘息着,眼眸半垂,被亲的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脸颊重新染上艳丽的红晕。
—
清晨。
薄光穿透云层,长久以来的生物钟,让谢长观准时清醒。
他一睁开眼睛,不期然就看见了一块儿晃眼的白,怀里的人T恤领口微微下滑着。
在领口之下,精致的锁骨凹陷着,谢长观视线微一移动,便可看见瓷白肌肤上点着的两点嫩粉。
太粉了。
怎么会这么粉。
谢长观的脑子嗡的一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儿热,视线不得不艰难地往其他地方挪,视野里却又撞入一双红润的唇。
谢长观再也忍耐不下去,低下头,颇有些凶狠的吻上怀中少年的唇瓣。
江岫昨天在车上睡过几个小时,没什么睡意,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又睡着。
这会儿意识正沉沉浮浮的,深陷在迷梦里,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嘴角被撑开,无意识的想要躲,但又没办法动。
只能呜呜地发出细碎的鼻音,在睡梦中被男人强行吃着舌头。
谢长观从他嘴里退出来的时候,他水润的红唇微张,吐露着湿热的潮气,已经有些合不拢,谢长观还能看到一点儿鲜红的软舌。
谢长观低喘了下,忍不住又想亲上去,但又怕惊醒江岫,生生的按捺下了入侵的念头。
他轻手轻脚下床,高大挺拔的身影略显狼狈的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还是昨晚江岫使用之后的样子,地上的水渍变干,洗发水、沐浴露规整的放在原处,还细心的擦去了上面沾到的水。
江岫不知道洗衣机、洗衣液在哪里,换下的衣服整整齐齐叠着,放在衣架的一侧。
谢长观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白色三角内裤。
内裤很薄,尺寸与他的比起来,小小的一块,上面还若有若无的飘着与江岫身上如出一辙的幽香。
想到他之前无意闯入浴室看到的画面,谢长观瞬间有些躁动难耐。
他大掌抓起内裤,举到鼻端,一手拉下自己的裤链。
“宝宝……”
男人在浴室之中粗重的喘着,脖颈上的喉结不住的上下滑动,又似隐忍,又似欢愉。
很久很久,浴室的门重新打开。
满室的水雾蜂拥而出,谢长观穿着浴袍,擦着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脖颈发红,连健硕的胸肌的红了一片。
而大床之上,江岫仍然紧闭着双眼,清浅地呼吸着,对在他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谢长观深深的望着他,大手撑在江岫两侧的被褥上,又准备覆上少年的红唇。
放在床头的手机发出轻微震动,屏幕亮了起来。
谢长观的目光在来电显示上微一停顿,缓缓直起身,抓着手机,放轻脚步退出主卧。
等关上主卧的门,谢长观按下接听,压低着音量问道:“查到了什么?”
对面传来呼啸的刮风声,似乎正坐在极速行驶的车上:“您让我查的人已经不是阳槐市的学生,他在几个月前退学了。”
谢长观眼神一冷,剑眉深皱:“退学?”
放在提袋的课本分明被保护得很好,明显宝宝很爱惜,怎么也不像是会退学的。
“他的成绩很好,不论大考小考,没出过年级前十。他是被他爸江锦文强制退学的。”
对面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气愤的事,咬着牙,耐不住的骂了句脏话:“江锦文就他妈是个畜生!”
谢长观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一颗心开始往下沉,他有一种预感,查到的结果,不会是他想听的。
果然,对面的长吸一口气,按捺住愤怒说道:“江锦文好赌成性,向人借了高利贷,但又还不上,他就把他儿子卖给对方,拿去抵债!”
轰——!!
谢长观双目赤红,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大脑冲,说话时都带着压制不住的血腥气。
“抵、债?”他一字一顿,手背青筋暴突,要不是手机还在通话,毫不怀疑,他会单手捏爆手机。
一时间对面静若寒蝉,好几秒以后才又哆哆嗦嗦地继续开口:“但是您放心,江锦文没有得逞,听说他儿子逃跑了。所以江锦文与放高利贷的人在到处找他。”
阳槐市很乱,高利贷之间互相勾连,还与一些管理人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得罪一方,阳槐市基本没有容身之所。
怪不得宝宝会千里迢迢跑到合山,根本是走投无路,逃跑到那里去的。
谢长观的胸腔里,好似灌满了沉甸甸的铅,完全不敢去想像,宝宝在那些日子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谢长观垂在身侧的手掌握成拳,咯咯作响,他正要继续追问,屏幕顶端跳出一条信息提示。
【助理:谢总,您要的手机送到了。】
谢长观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没什么温度的开口道:“放高利贷的人没有找江锦文算账?”
毕竟竹篮打水一场空,人没得到,钱也没着落,放高利贷的人肯定不会罢休。
“当然找了。”对面的人道:“但江锦文躲起来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找到他。”谢长观眼神阴鸷,焦褐的眼珠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要江锦文进监狱。”
一旦进入监狱,就是属于谢长观的地盘,他不会让江锦文好过。
这一辈子,江锦文都不要想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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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等在江景上府外,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大门从里面打开。
助理轻车熟路的乘电梯上楼,谢长观已经换下了浴袍,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沙发上。
周身的气场低而压抑,仿佛在竭力按压着怒火似的,助理头皮一麻,顿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双手递上包装完好的手机与一张未拆剪的电话卡:“号码的后面五位数是66666,与您的88888,都是很吉祥的数字,已经让工作人员与您的号码进行了绑定。”
谢长观阴沉的脸色微微缓和,接过手机与卡,放在一起。
助理又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过去:“这是新办的门禁卡。”
等谢长观收下,助理又继续有条不紊的往下汇报:“所有的女装已经全部退回,而江市各男装高奢品牌方的人,会在九点准时送当季所有的新款过来。银行的负责人也会在十点准点过来,为您办副卡。”
谢长观颔首:“再去找三名专业的宠物医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