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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地,她们越来越像彼此。

几乎没有人识破了她们的计谋,甚至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彼此了。

虽然纵有谷的名气上来了,但是她的工作量却没有随着名声一起水涨船高。

因为她挑剔。

制作班底太小的,她不接。

角色不合她心意的,她不接。

剧本太过粗糙的,她不接。

看不顺眼的,她不接。

齐芳对此也没有异议,因为齐芳认为那些被筛选掉的剧本的确不值得去拍摄,对于像纵有谷这样的演员来说,让她去赚快钱可太不划算了。

纵有谷会走得更高的,在这一点上,齐芳没有任何怀疑。

总之这段时间,纵有谷非但没有忙得连轴转,甚至恰恰相反,她的日子还称得上悠闲。

纵有谷终于睁眼,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又发了一会呆,而后她翻身下床。

她看着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纵敛谷。

纵有谷的动作很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蹑手蹑脚。可即便是这样,在纵有谷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纵敛谷的眼睛立马睁开了。

纵有谷笑了一下,而后在纵敛谷脸上落下一个吻。

“我都说了很多遍了,趴桌上睡不好。你看吧,你睡眠这么浅,一定是这个害的。”

纵敛谷推开纵有谷,伸了个懒腰。

手肘支在桌子上,歪着头,半眯起来的眼睛斜斜地看着纵有谷:“得了吧,睡床上更加睡不好了。我本来就不太习惯旁边有人,你还会一直盯着我,那就根本没有办法入睡了。”

“是吗?我会一直盯着你看吗?”

纵有谷戳着自己的脸颊,眼睛在天花板上来回扫动,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捧着纵敛谷的脸,而后为自己辩解:“你这么完美我当然会忍不住看你,你怎么这么完美呢?”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自恋。”

纵敛谷站起来,迅速披好衣服,转身去洗漱。

纵有谷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当然知道纵敛谷想要什么。

因为她就是纵敛谷,纵敛谷就是她。

纵敛谷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地活着,然后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看到。

现在这样的生活,绝对不是纵敛谷想要的。

即使纵敛谷最近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纵有谷也能知道对方心里的郁结。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轨道已经老旧了,一拉门,门框和轨道都在哐哐响。

水珠顺着纵敛谷的发丝往下淌,睫毛上也还沾着水。本就明亮的眼睛在此时此刻更加透彻洁净。

这双眼睛就这么看着纵有谷,视线轻轻扫过,就让纵有谷的心重重跳了两下,让纵有谷反思自己是否真的过于自私了。

“今天晚宴你要去吗?”

“什么?”

纵敛谷脸上是明显的难以置信。

“我说今天晚宴你去吧。”

纵有谷披上纵敛谷常穿的那家你外套,学着纵敛谷的样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声音带着笑:“今天我给你做一回生活助理。”

纵敛谷后退了一步,双臂在胸前抱着,视线上上下下扫过纵有谷。

“好吧,我骗你的。”纵有谷说,“我才不给你做生活助理。”

话音一落,纵敛谷脸上的怀疑倒是消失了,好像她早就猜到纵有谷会耍赖一样。

纵有谷也没有躲开纵敛谷的目光。

纵有谷一步步向纵敛谷靠近,直到她们的脚尖抵在一起。

她给了纵敛谷一个拥抱,她凑在纵敛谷耳边。

“嗯,我今天可不会给你当生活助理,因为……”

纵有谷抬眼,她不给纵敛谷任何眼神闪躲的机会。

直到眼神相交,她才继续说:“因为今天你要自己去,我不会跟着的。今天随你想要做什么,哪怕不符合‘纵有谷’也好,一切都随你。”

纵敛谷愣愣地盯着纵有谷,而后她仰起了头。

纵有谷只能看见她洁白纤长的脖颈,搞不清纵敛谷在想什么。

……

裁剪得当的西装将纵敛谷本就匀称健美的身体衬得更是颀长笔挺,硬挺板正的西装裤垂落着,灰黑色的西装长外套敞开着,露出内里深蓝色的绸质衬衫。

颈间荡着一条银白色细链,缀着一颗闪亮的红宝石。

这条项链又是纵有谷让她从抽屉里拿的,纵敛谷被这颗宝石吸引住了,伸手一指立马选定。

然而,纵有谷又哈哈大笑,因为纵敛谷又选中了一颗假宝石。

纵敛谷没有听纵有谷的建议另换一条,而是很固执地将这个假货攥在手心。

假的就假的,戴在她身上,没有人会怀疑这是假的。

只要戴在纵敛谷身上,假的宝石就是真的。

刺眼的闪光灯与明亮的水晶灯将她整个人笼罩,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纵敛谷笑了,她喜欢这种感觉。

被簇拥,被注视,在闪光灯下生活着,在各个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她的眼睛扫过一台台相机,向每一台相机、每一个人挥手。

从托盘上接过一杯酒,她开始向宴厅西北角走去。

明亮的水晶吊灯让光不断流转,纵敛谷觉得自己就像是沐浴在这一片暖黄的灯光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她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她可以观察到整个会场。

来来往往的是人,互相交谈轻笑的是人。

她们穿着得体,举止得当。

可是纵敛谷就是看不清她们的脸。

纵敛谷越看越觉得自己与她们格格不入。

上辈子她杀人放火、言语粗俗、脾气恶劣,于情于理她都不配好好生活下去。

她这辈子就该跟在纵有谷后面,她不该多想、不该贪心。

也许她这次回去就该告诉纵有谷她的一切心思,向纵有谷坦白,然后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酒杯在不断摇晃,杯中的红酒是一片小小的海,不断迎来潮汐。

“纵有谷老师!”

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纵敛谷顺着声音看去,那人笑眼弯弯。

纵敛谷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眼熟,她在心里暗暗回忆了一会,她才想起来。她们的确见过,在《传闻》的见面会上。

眼前这位女生是第一个向纵有谷提问的,也是第一个向纵有谷表达喜爱的。

“有谷有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见过的,在<传闻>见面会上。

不过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上次我太紧张了,自己想想就有点丢脸,忘掉是最好的。”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现在也很紧张。

纵敛谷和善地笑了一下,摊手示意让对方坐下。

“很感谢您的支持,给了我很大鼓励。”

纵敛谷把自己当成纵有谷的传声筒,她发自内心地替纵有谷传达感谢。

“有谷,我很看好你,你一定能发展得很好。我们粉丝能为你做得不多,但是我们一定会永远支持着你的。”

说到这里,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小小的方形盒子在纵敛谷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钻石在灯光下析出五彩的光,细碎闪耀的光争先恐后地涌进纵敛谷的眼里。

饶是纵敛谷这样对珠宝几乎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款式是粉丝投票挑选,主要由是我们几个大粉出资买的,所以说这条项链可是我们所有人送给你的礼物。

有谷,你快收下吧,没有贵到哪里去,甚至你值得更好的。”

纵敛谷的呼吸有些不稳,她羡慕纵有谷能够享受这么纯粹的爱。

她伸手接下,很郑重地问:“谢谢,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孩笑了,她说:“让我想想该怎么介绍我自己……比起名字,我更希望你能知道我的ID,叫我虚怀若谷谷就好啦。”

对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一阵,而后眉头终于舒展。

“有谷你看,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你还记得吗?”

纵敛谷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当然记得这张照片。

高墙、晴空、飞跃。

照片上里的是她。

“现在不管想几遍都会很庆幸,我庆幸我有这个运气抓到这张照片。

其实之前并不是你的粉丝,甚至都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只是恰好在旅行时听说附近有剧组拍摄,就扛着相机来凑热闹。

在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一下子被你的表现吸引了,你是那么耀眼,我根本移不开眼睛,立马将相机对准你了。”

纵敛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一下一下将滚烫的血液泵入四肢、泵入大脑,让四肢和大脑都沸腾起来。

“你一定会更好的,拜拜咯!”

随着兴奋喜悦一起袭来的,是死灰复燃的不甘。

纵有谷今天不该让她来的——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些忙,加上我又不是个很勤奋的人,总之就有些请假上瘾……抱歉……

写着写着就会不由自主爱上这两个宝宝,作为作者一定会给她们两个一个很完满的结局的,诶呀宝宝们

很高兴遇到你[垂耳兔头]

第47章 是的,她给她自由会让‘纵敛谷’出现……

“妈,我回来了。”

“宝贝,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家里什么菜都没有呀。”

孟琳拉着纵有谷在沙发上坐下,有些粗糙的手来回摸着纵有谷的脸颊。

纵有谷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她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乖顺温和。

因为她有求于孟琳,她是为了纵敛谷而来的。

纵敛谷需要一个身份,而纵有谷的养母孟琳能轻松办到这件事。

“母亲。”纵有谷喊了一声,她任由孟琳亲昵地摸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她才不动声色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你又瘦了。”孟琳握着纵有谷的肩膀,有些心疼地说。

“哪有。”纵有谷耸肩,孟琳的手被颠落。

“我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妈妈,你要试着更加依靠我一些。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加轻松,如果当演员太累的话,我随时欢迎你回来,你可以永远只当一个女儿、你永远可以只当我的女儿。”

纵有谷抿了抿嘴,没有应声。

孟琳轻笑了一声,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是,纵有谷现在是大明星了,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么一个眼瞎又坏心眼的老太婆呢?”

孟琳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纵有谷于是将水递给她。

纵有谷看着孟琳浑浊的眼球叹了口气。

依旧没有吭声。

孟琳是她的养母。

在另一个世界应该也是纵敛谷的养母。

与纵敛谷一样,纵有谷也是在某一次偷窃中偶然与孟琳相识。而后在福利院青黄不接的时候,她领养了纵有谷。

听纵敛谷描述,孟琳在另一个世界靠着豢养杀手过得风生水起,不愁吃喝。

但这个世界的孟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过去也在灰色地带游走,偷窃与抢劫足够让她过得很好,偶尔会倒卖枪支器械,这能让她赚上不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的运气很不好,她被警察抓住了尾巴,而后同伴又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

在逃亡过程中伤了眼睛,本身伤得就重,又没有及时就医,眼睛从那个时候开始是彻底瞎了。

背叛与眼盲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无助,生活上的种种不便让她久违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与渺小。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试图在街上偷她钱包的孤儿。

她希望有人照顾她的起居,她需要有人来负责她的吃喝拉撒。

另外,人们总是会对有孩子的人放下戒心,一个孩子可以很好地完成从不法分子到正常人的过渡。

可以说,她一开始收养纵有谷完全是出于自私。

孟琳自以为情感淡漠,没想到纵有谷更是如此。

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倒像是一脉相承。

是,纵有谷很好地照顾她的起居,从洗衣烧饭到洗澡擦身,她没有半句抱怨。

她也将孟琳的话记得一清二楚,有人问她家情况,她就会说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孟琳对她非常满意,而后她真的在潜意识里把纵有谷当作女儿。

甚至会可惜纵有谷不是她亲生的,也会遗憾她错过了纵有谷的儿童时期。

每每这个时候,纵有谷都会抱着孟琳说,妈妈我也爱你。

拥有这样一个女儿,孟琳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然而,当纵有谷被星探发掘的时候,当她发现自己有机会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孟琳。

她没有一丝迟疑,仿佛她一直在等待一个离开孟琳的机会。

一路摸爬滚打,她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要回去。

这是今年纵有谷第一次来看孟琳,她却别有用心有所企图。

“母亲,您的头发乱了。”

纵有谷拿起桌上的梳子,一下下替孟琳梳着头。

她的手轻巧地拨开一缕缕头发,夹杂着几根白发的发丝从纵有谷指缝泻下。

孟琳阖上眼,轻哼着一首不成曲调的歌。

正当纵有谷觉得她睡着的时候,孟琳慢悠悠地说:“说吧,你想求我办什么事?你也只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这么好说话了,趁我现在还没反悔,你快说你要什么吧。”

被拆穿来意的纵有谷并没有感到一丝尴尬,她放下梳子,很坦然地笑着。

她说:“妈妈,我想再要一个身份。”

纵使孟琳已经金盆洗手多年,过去这么多年她积累下的人脉让她能轻易办成这件小事。

孟琳依旧半闭着眼睛,她轻描淡写地说:“伪造证件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别告诉我你不会。”

纵有谷摇了摇头,她说得认真:“母亲,我想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母亲,您能帮我吗?”

孟琳终于睁眼,她扭头,浑浊空洞的眼睛直直地对着面前的纵有谷。

她并不想询问纵有谷原因,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纵有谷也不会说实话。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女儿,这样小小的事情我当然会帮你。你的……新身份要叫什么名字?”

“纵敛谷。”

“好,我会让‘纵敛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

纵有谷是在傍晚时分回家的。

她刚从孟琳家出来的那会天还没有完全暗,走两步,微弱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而后两旁的路灯逐次亮起,暖黄的灯光让整个街道像一个水晶球。

回家的道路就这样被点亮,连带着纵有谷也被照亮。

一个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纵有谷笑了,她忍不住畅想。

一拿到身份,她和纵敛谷就可以以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的名义同时出现。

出道那么多年,纵有谷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透露过她的身世。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出身泥泞,过往在福利院成长的经历更是闻者落泪。

她命运多舛,人生几经波折反复辗转。

如此凄惨的过往足够掩盖人们对突然出现的“纵敛谷”的不满。

如果纵敛谷愿意,她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

如果纵敛谷想要独自出演,她就可以用“纵敛谷”的身份自己选择。

如果纵敛谷想要做些别的,只要不违法乱纪,一切都可以接受。

纵有谷会给予纵敛谷足够的自由。

当然,纵有谷如此大方并不真的是因为她心善,她是为了让纵敛谷更甘心地留在她身边。

只有这样,纵敛谷才会长久地留在纵有谷的身边。

纵有谷的家离孟琳的家有些距离,纵有谷转了几次公交车才到了老式小区。

当她抵达单元楼时,已是深夜。

除了三两声远处的汽车鸣笛声,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纵有谷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她轻快地踏过一级级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沿着筒子楼内回转的水泥楼梯不断向上,爬上了顶楼。

当她回家的时候,纵敛谷也已到家。

纵敛谷正对着大门坐着,兴许她也刚到家不久,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她的头发与衣服上都沾着些晚宴会场的金粉,在节能灯下的照射下散发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纵有谷的目光总是被吸引。

纵有谷看呆了,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凝滞,心脏跳动不规则起来。

“你去哪里了?”

纵敛谷蹙眉,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你猜。”

纵有谷笑而不答。

换作平常,纵敛谷定是要生气不满的,但她今天的心情格外好,甚至没有和纵有谷计较。

她摆了摆手,随口说:“你到底去哪里了……算了,我懒得管。”

“你过一阵就知道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还会害我自己不成?”

纵有谷趴在桌上,双手支着头,笑眯眯地说。

她的眼睛随着纵敛谷移动,纵敛谷往哪里走,她的头就往哪边转。

纵敛谷脱下外套,低调奢华的外套挂在了老旧的木椅子上。纵敛谷垂着眼,双手仔细地拆着别在头发上的饰品,被牵连着的头发像晶莹的藕丝缠在她的手上。

“晚宴怎么样?”

纵有谷随口问。

纵敛谷愣了一下,她的手顿在原地。不过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拆着她的头发。

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指尖揉捏着发尾,她漫不经心地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一群人装模作样地摇晃着酒杯互相恭维,无聊透了。”

“是么?”

纵有谷当然发现了纵敛谷的好心情,她当然明白纵敛谷的口是心非。

纵敛谷心情好,纵有谷本来就不错的心情就自然更加好。

纵有谷把身体向前探,两人的鼻尖就对在一起。

她翻起眼皮,把眼睛睁得溜圆。

使坏似的,她不断向纵敛谷脸上吹气,一边笑一边吹,直到纵敛谷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纵有谷立马收手,欠揍又一脸无辜地看着纵敛谷。

她的手臂挂在纵敛谷的脖子上,整个人向后仰。

她目光灼灼,开玩笑似的问纵敛谷:

“假使我不存在,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纵有谷’,你会做什么呢?”

纵敛谷笑着推开纵有谷:“哪里有那么多假设,我可从来不做什么妄想。”

“是吗?”

纵有谷在对方的脸颊上亲吻一下——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撒花]

第48章 是的,她很高兴她将会靠着自己往上,……

“齐芳姐,我真的要演这个吗?”

纵有谷看着眼前的剧本忍不住抱怨。

这是个喜剧,纵有谷要在里面客串一个角色。

该角色尖酸刻薄,斤斤计较。

总之很不讨喜。

一点都不符合她嘛。

“那不然呢?”

纵有谷被噎住了,前段时间齐芳总是很尊重她的意见,让纵有谷有了一种万事她都能做主的错觉。

然而今天齐芳却是格外强硬。

纵有谷仍旧不死心,她开始耍赖:“齐芳姐,这个角色一点不符合我诶,我演不好怎么办?我演得不好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嘛,最近好不容易口碑好了一点,我可不想搞砸。”

齐芳叹了口气,她揉着眉心。

最近纵有谷良好的表现都差点让齐芳忘了纵有谷在公司中远扬的“恶名”,她都快忘了纵有谷是一顶一难搞的艺人。

齐芳用一旁的水笔轻轻敲了敲纵有谷的脑袋。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想想你以前做的事情呢。

自说自话抛下剧组、刁难助理、欺压别的艺人……

这些事情肯定会被翻出来的。

公司这边的考量是,让你适当接一些比较活泼欢快、贴合你性格的剧来加强观众对你性格的接受度。”

纵有谷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玩弄着手指。

齐芳又叹了一口气:“而且虽然是喜剧,阵容也非常不错,又能拓宽你的戏路,让未来导演和制片人看到你的可能性,你还可以结交些人脉,总之我又不会害你的。”

“……行吧。”

纵有谷唉声叹气。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需要演这么一个角色。”

纵有谷撑着脑袋,有些苦恼地和纵敛谷大眼瞪小眼。

“我平时真是这样的吗?齐芳竟然和我说我和这个角色相像诶,我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哪里刻薄了,我哪里尖酸了?和我熟悉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开朗、善良、温和的人。”

正在喝水的纵敛谷开始咳嗽,她哈哈大笑,没有给纵有谷半点面子。

她抽了张纸,仔细擦去嘴角的水渍。

她翻了个白眼,说:“如果你算善良温和的话,那全世界都没有坏人了。

你喉咙里像有个喇叭,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尖锐得不行,专门往别人的痛处戳,又特别喜欢挖苦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靠毒舌火起来的那种评论员。”

纵有谷抢过纵敛谷的水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纵敛谷,而后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开始冷笑。

纵敛谷回过味来,她撇撇嘴,而后嘿嘿一笑:“好吧,我也是这样的人。”

纵有谷的戏份不重,进组的时间可以晚一些。

趁着这段时间,她尽可能地骚扰着纵敛谷。

想到之后纵敛谷能和她同时光明正大地出门,想到今后世界上会同时出现两个这么完美的人,她就忍不住开心。

她的手时不时戳戳纵敛谷的脸,又有点欠揍地用脚勾着纵敛谷的脚背。

纵敛谷起初还只是拂去纵有谷的手,撇过脸。

纵有谷却变本加厉。

既然纵敛谷和纵有谷是同一个人,纵敛谷也就沉稳不到哪里去。

纵敛谷当然立马选择了反击。

她使了个巧劲,一把将纵有谷掀翻在地,她轻扯纵有谷的头发,将对方的头发扯得凌乱,像鸟窝一样。

“你有病啊,要死!”

纵有谷的手胡乱挥动,手掌一下下清脆地打在纵敛谷的手臂上。

“恶犬、野狗、死人,把我头发弄这么乱,真是的!”

纵有谷还在尖叫着。

纵有谷想要翻身起来,纵敛谷先她一步,她死死按住纵有谷的肩膀。

纵有谷整个人被卡住,动弹不得。

眼睛轱辘一转,纵有谷微微仰头,对准纵敛谷的眼睛,直直往纵敛谷的眼球吹气。

纵敛谷果然一下子松开手,她后退两步。

纵有谷拉着她的手臂,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又顺着她的手臂向前,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纵敛谷,我好开心。”

纵有谷凑在纵敛谷的耳边,呼吸的温热沿着耳廓传递掉纵敛谷身上。

“你开心吗?”

纵敛谷冷哼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纵有谷继续追问:“你开心吗?”

纵敛谷的声音很小,她说:“应该是高兴的。”

“对,这就对了,因为我爱你,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快乐。你也同样爱着我,所以你也高兴。”

纵敛谷又扭过头,她沉默着,不再说话。

纵有谷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默默祈祷母亲能尽快替纵敛谷找到一个身份。

她知道纵敛谷心里别扭。

一方面,她们因为本能不由自主地被自己、被对方吸引。

可是另一方面,纵敛谷对独立身份的渴望让她抗拒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一阵子,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纵有谷乐观地想。

只是现在,她也不能任由纵敛谷的情绪发酵。

纵有谷在椅子上坐下,她抬头仰望着纵敛谷。

她们的指尖若即若离、一下下短暂地触碰着。

“要不这次拍摄你去?我就不跟着,保证会老实呆在家的,哪里都不去。”

食指互相勾连,像秋千一样在半空来回荡着。

每一接触,一股痒意就顺着手指沿着手臂直冲大脑。

“又把烂摊子交给我?”纵敛谷问。

纵有谷依旧笑眯眯的。

纵敛谷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却没有反驳纵有谷的建议。

她喜欢自由,她不喜欢永远躲在纵敛谷身后。

哪怕这次拍摄依旧是以纵有谷的名义进行,但是纵有谷给予了她足够的自主,这足以短暂地安抚她躁动的心。

……

“有谷姐,今天那个……那个生活助理依旧不跟着吗?”胡迎花越过纵敛谷的肩膀好奇地张望。

“就我一个。”

“行……”

胡迎花有些犹豫,她吞吞吐吐,反复踌躇最终还是选择开口:“有谷姐,您是艺人,而且现在您的知名度慢慢上去了,如果分手的话,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不然后面可能会很麻烦的。”

纵敛谷莫名其妙地有些生气。

她爱纵有谷,但这份爱只是出于本能。

没有坚不可摧,更没有到刻骨铭心的程度。

甚至纵敛谷时刻想要逃离纵有谷。

可是听胡迎花这么说,她就是有些气恼愤怒。

“行了,你开车吧。”

车辆缓缓向前,道路快速往后。那爿破旧的楼房迅速消失在纵敛谷的视线中,纵有谷被甩走她的身后。

这是合作以来,纵敛谷第一次没有在纵有谷的陪同下参与拍摄。

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从未有过的松快。

在纵敛谷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时光悄然流逝,她惊觉季节的流转。

窗外已是盛夏,树叶被阳光染成浓郁的绿色。

耀眼到刺眼的阳光将一切都照得敞亮金黄。

没有人在这么一副景象面前不心生希望。

未来得自己争取的。

养母的话在这个时候回荡在纵敛谷的耳朵里。

她吐出一口气,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有些颤抖的气息。

“有谷姐,我把您在这里放下来可以吗?”

胡迎花回头。

“当然可以。”

纵敛谷语气轻快。

与汽车内适宜的气温不同,外面闷热异常。

纵敛谷似乎浑然不觉,她没有撑伞,没有遮阳,她任由灼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体的每一寸。

通过大楼玻璃的反光,她看见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自己,阳光为她描了一层金边。

她和纵有谷有什么不同呢?

“有谷!”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纵敛谷循声望去,是苏彤果,她也参与这次拍摄。

苏彤果在她面前站定,她站得笔挺,脸上的笑容很大。

她说:“好久不见啦。”

这是自《同学社会化指南》试镜后,第一次与苏彤果见面,仔细算算也是一年有余了。

当然,她们没有互相躲着对方。

只不过随着两人的名气渐渐上来,她们比之前忙了不少。忙碌的行程安排总是让她们见不到面。

“今天好好演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成长了多少,到底能不能配的上你的名气。当然,我也随时准备好让你检验。”

苏彤果笑得明媚,全然没有之前的歉疚与坦然。

纵敛谷也笑了。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空,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一切都在改变,苏彤果在进步,纵有谷在进步,她当然也在进步。

还是那句话,她将会靠着自己往上,慢慢往上,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当然,其中一定包括纵有谷。

“演员就位,演员就位!”

导演在远处喊着。

纵敛谷看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她再次仔细地看着,一边看一边调整状态,慢慢入戏。

她依着纵有谷教她的方法,找到一点相似,然后以此为抓手感受整个人物。

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完全入了戏。

尖酸、刻薄、斤斤计较。

“是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所有东西要分分清楚,双胞胎还要求一个公平呢,我们又不是一个人,我怎么能让你占了便宜?”

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声音从她的嘴里吐出,即便很响,台词依旧是那么清晰。

余光瞥见了苏彤果的惊讶神情,她心里很得意。

如果纵有谷能看见就好。

她有些可惜,不过负面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心里是无比的高兴——

作者有话说:铺垫终于完成啦,慢慢进入下一个大情节。

两个宝宝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呀……

很高兴遇到你[垂耳兔头]

第49章 是的,她们契合未来的事情未来的再说……

当齐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纵有谷和纵敛谷正在外面散步。

纵敛谷依旧戴着口罩,依旧将所有特征都隐去,甚至改变了步调。

先前不觉得,自从纵有谷和纵敛谷互换过几次身份之后,她才发现这样会有多么难受。

在这种天气里带着口罩帽子是多么闷热。

只能从帽檐和口罩的缝隙里看这个世界,这会使心情多么糟糕。

纵有谷的心里有些苦涩,她为纵敛谷不平。

伸手拂去黏在纵敛谷脸上的发丝,她说:“你没有必要这么提心吊胆的。”

纵敛谷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听到这话一样。

纵有谷心里不是滋味,她为纵敛谷而难受。

她一把抱住纵敛谷。

“诶!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被拍到咋办?”

纵敛谷像触电一样推开纵有谷。

纵有谷又黏了回来,她说:“被拍就被拍呗,我又不管别人,我在乎的只有自己,只有你。”

纵敛谷还想推开纵有谷。

就在这时,纵有谷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纵有谷起初没有理睬这个电话。

可电话持续响着,嗡鸣声打断了她和纵敛谷的玩闹,她只好拿起手机。

“谁?”纵敛谷问。

齐芳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齐芳。”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

纵有谷一边说,一边接通了电话。

“齐芳姐?我在休息,嗯,有空。”

纵有谷将手机扬声器打开,让纵敛谷也能听到。

“有谷,你听我说。”齐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激动。

“嗯。”

“二月兰将刚才公布了提名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

二月兰是专门设立给青年演员的奖项。

二月兰奖的提名与选举是业界出了名的公平。

不看名声、不看后台,只要演得好都有可能被提名。

因此对于青年演员来说,这个奖的意义更是重大

纵有谷愣了一下,她和纵敛谷都盯着手机,没有人说话。

尤其是纵有谷,她感觉她的呼吸都变得毛躁起来,一呼一吸在喉间产生的疼痛让她兴奋。

纵敛谷的手在她的胸口轻拍,顺着她的呼吸。

她握住了纵敛谷的手,拇指轻柔地划过纵敛谷的各个关节。

“齐芳姐,被提名的是哪个角色?”

纵有谷的声音依旧很稳,只有她和纵敛谷知道她现在有多激动。

“是你在《同学社会化指南》里饰演的于雨来。”

纵有谷点点头。

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个角色来得巧。

正好赶上了纵有谷和纵敛谷合作,又恰巧她们两个状态都很好。

这个角色本身也很妙,能引起共鸣又留下了很多解读的空间。

纵有谷虽然一直喊着说一定会不断往上走,一定会站到高处。

当她得知她被提名的时候,她还是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周的景色都变得模糊失真了,耳边什么都听不到。

她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纵敛谷,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虽然只是提名,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但是纵有谷依旧高兴。

这当然不会是一个终点,她和纵敛谷能做得更好。

她们是如此完美,她们值得被所有人看到,她们值得被所有人喜爱。

纵敛谷接过手机,替纵有谷挂了电话。

食指在纵有谷额头上弹了一下。

“被好消息砸晕了?回过神了吗?”

纵有谷捂住脑袋不说话,只是笑,笑个没完。

她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眼睛更是明亮得像一块名贵宝石。

双臂展开,她重新抱住纵敛谷,她的脸蹭着对方的脖颈,闭着眼一句话都不说。

她还在笑着,一股股气息从鼻腔喷洒在纵敛谷的皮肤上。

“有你真好,有你真好。”

纵有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黏黏糊糊地吻上纵敛谷。

粘腻的吻从纵敛谷的脸颊延申到眉心。

“你有病,还在外面呢。”

纵有谷终于回过神了来,她点点头,笑得没完没了:

“对,对!我们先回家,先回家!

纵敛谷,有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成功,如果没有你,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听起来好像作弊。”

纵敛谷如是吐槽,但是她倒没有反驳。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哪能算作弊。”

纵有谷的手重新挂在纵敛谷的脖子上,每走两步,她就凑上来蹭蹭纵敛谷。

纵有谷将整个人都靠在了纵敛谷的肩上,脚步轻浮凌乱。

纵敛谷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扛着一个醉鬼。

醉鬼还好一些,至少醉鬼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终于到了家。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纵有谷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敛谷,你知道吗?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从生出来开始,我就注定只能爱自己,除了自己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自私,因为我只能理解自己。”

纵敛谷刚想说什么,却被纵有谷打断。

纵有谷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笑得像个顽童,像被动画片逗笑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从来理解不了恋爱,看到情侣我会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有人会痴迷于亲吻呢?亲吻不过是两个舌头的搅动,不过是口水的交换。这么多细菌呢,想想就觉得恶心。”

纵有谷一边说,拇指在纵敛谷的虎口处打转。

“但是遇到你,一切都变了。我痴迷于亲吻,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你黏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没有理由不爱你。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我能完完全全理解的感受。

你要相信我,我能完全理解你内心的痛苦不甘,我能完完全全理解你,只有我才会想办法让你更好。

一切都会更好的,你想要的我都知道,永远不要离开我。”

一切都会更好的。

纵有谷怀着这种想法吻住了纵敛谷。

“嗯。”纵敛谷轻轻笑着,“一切都会更好的。”

“心不在焉。”

纵有谷笑着指责纵敛谷。

她拿起一旁的玻璃水杯,杯子倒转。

倾斜而下的水尽数泼在了她们两个的头上,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发丝滴在下巴上,流到肩窝那个手指大小的凹痕里。

薄薄的衣服在水的作用下紧紧黏在皮肤上,形成一道道褶皱,像一座座山壑。

“纵有谷。”

纵有谷听见纵敛谷这么喊她。

“纵有谷。”

纵敛谷又喊了一遍。

纵有谷推推她,纵敛谷只是笑着不说话。

“纵有谷。”

纵敛谷只是喊着对方的名字,她什么都没有说。

“纵有谷,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你,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我变得不果断,变得犹豫。”

“你应该告诉我你的感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帮你呢?”

“因为你自私,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你没有理由会帮我。”

纵有谷继续追问,纵敛谷抿嘴不答了,只是和纵有谷一起笑,也是笑得没完。

七月的炎热粘腻地渗进她们的外衫。

现在是七月,骄阳似火的七月。

为什么要现在就展望未来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谁管未来呢?

她们都是想着当下的人,从来不会为将来提前难过。

语言苍白,永远在关键的时候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那么干脆就别说话了。

这个时候,肢体就是她们最好的语言。

纵有谷坐在老旧的凳子上,纵敛谷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纵敛谷的指尖攀过关节,她的手覆盖在纵有谷的小腿肌肉上。

出于职业,她对人体的结构异常了解。

她感受着纵有谷肌肉轻微地跳动,她触摸着纵有谷,就像她触摸着自己。

她手势熟练,循着肌理,轻重有度。

纵有谷笑着打她的手,手掌与手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酥麻疼痛从手背蔓延,传到身体各处,疼痛没有了,只剩下了酥麻痒意。

纵有谷的手还在胡乱拍打,打得用力。

一下一下,拍得她心烦意乱,拍出了她内心的不满,敲打着她的杂念。

“你爱我吗?”纵有谷突然这么问她。

“这是当然。”纵敛谷毫不犹豫。

“那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纵敛谷还没答完,纵有谷就俯身亲了她,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纵敛谷自然也就闭嘴了。

她们都有享受欢乐的欲望,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扫兴。

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老旧的地面上铺开一条宽阔的光带。

纵有谷从椅子上跌落,与纵敛谷一起半跪在着光带里。

她们拢着彼此的手,而后手指不断攥紧又攥紧。

纵有谷的头枕在纵敛谷的肩膀上,闯入纵敛谷的余光。

纵敛谷忍不住咬住纵有谷的肩膀,尖锐的虎牙没入肩头。

纵有谷闷哼一声,她打着纵敛谷的手背,她骂道:“恶犬。”

纵敛谷没有松口,甚至更加用力。

半晌,她才缓缓抬头:“恭喜你啊,被二月兰提名了,也提前恭喜你得奖。”

纵有谷隐隐约约察觉了纵敛谷的不对劲,但是纵敛谷没有给她细究的机会,纵敛谷的手像游蛇一样攀上了纵有谷的脸,又绕到后脑,她按着纵有谷的脑袋。

她吻着纵有谷,不让对方有所挣扎。

舌尖恶劣地搅动,上下尖尖的牙齿甚至时不时咬住纵有谷的嘴角。

为什么只有你可以那么闪耀呢?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她这一辈子与上辈子将没有这么不同。

纵敛谷忍不住在心里苦涩的想。

不过很快,她的嘴角再次扬起,她只要顾着眼下的快乐就好了。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短暂抬头呼吸的间隙,晶莹的涎水勾连断裂,掉落在彼此红润的唇上。

她们彼此都有心事,但是好在,她们都是贪图享乐的人。

强烈、迅速、直抵大脑的刺激如猛浪将心中的杂念短暂拍碎。

摩擦、舔舐。

一个个火花在脑中迸裂炸碎。

肌肉不自主地痉挛,她们抓着彼此的手臂,背脊都向后弯着,像两张拉满的弓。

纵敛谷的眼睛出现一瞬间的失焦,那一刻,任何事物都事模糊的。

纵有谷是最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

眼前就是一模一样的脸,镜子里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不缺时间,她们也不缺力气。

未来的事情未来的再说——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撒花]

第50章 是的,她们蜕变一个小小的转折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今晚嘴受瞩目的奖项,二月兰最佳电影主角。

在过去的一年里,观众见证了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其中有的让人潸然泪下,有的让人捧腹大笑。

题材没有高低之分,不管你出演了哪一部剧,你都有可能被提名。

在揭晓最终奖项得主之前,让我们看看是哪些优秀演员得到提名吧!”

当摄像机扫过纵有谷的时候,纵有谷目光灼灼地盯着摄像机,她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与势在必得的得意。

大屏上投着纵有谷的脸,当人们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人不屏住呼吸的。

因为她美丽,因为她的神气。

相机移开,纵有谷依旧端正地坐着,没有丝毫松懈。

当她在这里端坐的时候,纵敛谷应该在后台等着她。

她原本以为纵敛谷肯定会想要和她争抢这次上台的机会,毕竟她们都希望被注视,都痴迷那种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纵敛谷这次倒没有争,甚至连提都没有提。

态度温和到一点不像纵敛谷。

纵敛谷回答说:“得奖的是纵有谷,就该你上去。而且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你,好像我也在台上了,也是一样的。”

纵有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纵有谷拢了拢鬓边的头发,指尖在发尾转动。

她知道纵敛谷应该是不满的。

但是没关系。

想到这里,纵有谷忍不住笑了。

她的食指摩挲着放在衣服夹层里的证件。

是的,孟琳已经做好了一切。

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完全合法合理的身份。

等颁奖一结束,纵有谷就告诉纵敛谷这个消息。

纵有谷的如今是纵敛谷送给她的礼物。

那么一个合理的身份是纵有谷送给纵敛谷最微不足道的反馈。

她们会好的,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台上的主持人拆开信封,而后向台下环顾。

“那么二月兰最佳电影主角奖的是谁呢?获奖的是《同学社会化指南》于雨来!让我们恭喜饰演于雨来的演员纵有谷。恭喜!”

纵有谷在掌声中站了起来,她向台下微微弯腰致意。坐在席位另一旁的万春明也跑了过来,万春明的身后是剧组其她成员,她们都向纵有谷跑来,将纵有谷抱住。

如果不是万春明打断,这个拥抱会持续更久。

纵有谷笑了一下,她向台上走去。

她沿着地毯走着,地毯柔软,将一切声音都吸走,纵有谷除了自己的心跳听不到任何东西。

每一个脚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是的,她知道她迟早有一天能站上这个颁奖台,但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

比起别的演员,她缺少资源,她缺少家人的托举,她缺少一点点运气。

但是没有关系,她有自己,她有纵敛谷。

她们的优秀能让她弥补上一切先天的不足。

纵敛谷不满又怎么样,纵有谷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对于像她、像纵敛谷这样的人,一味强硬地挽留只会加速对方的离开。

要让纵敛谷永远不离开自己,就要给她自由。

不过,这个自由当然是有限的,纵有谷还没有大度到让纵敛谷随心所欲的程度。

灯光打在纵有谷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被灯光照耀的每一寸都是那么灼热。

她贪恋着被灯光照耀的感觉,她像飞蛾那样一刻不停地追逐光亮。

定制的平跟皮鞋踏上颁奖台,笔挺的裤管勾勒着她修长的腿,宽大的袖子让给她又增加了几分随性不羁。

“咳。”

她对着话筒咳了一下,话筒正常,咳嗽声在整个会场回荡,也通过直播传入每个打开的电视中。

“朋友们,我是纵有谷。”

她接过奖杯,将奖杯抵在额头上。

掌声再一次响起。

“得奖这个事情,可以说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是个很自大的人,我自大又自满,因此我确信我一定能得奖。

但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没想到在我二十三岁这一年就能得到这么一个大奖。”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照射,还是由于眼里积聚了泪水,纵有谷本就明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像一块发着氤氲光芒的黑色珍珠。

纵有谷攥紧了话筒,她继续说:

“我这一路走来,我该感谢的人有不少。

我该感谢我的助理胡迎花,她是我的第十七位助理,也是能够忍受我最久的助理,我脾气不好、性格不好,我想想都觉得你辛苦。

我也该感谢我的经纪人,齐芳姐,没有你的规划,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同行、不少导演,你们的鼓励建议都让我受益匪浅。”

纵有谷顿了一下,她环顾四周。

当站在台上,台下的人都变得渺小,面目特征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她果然在坐席角落看到了偷偷溜进场的纵敛谷。

她回过头,重新拿起话筒:

“但是如果要问我,我最感谢的人是谁,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最感谢的人只有我自己,我爱我,接受我的一切。”

“先前主办方让我们这些被提名的演员都准备一段获奖感言,让我们分享一些经验。我想了半天,实在没有想出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经验。

我的资历太浅,回顾从我十四岁入行以来的经历,我向外索取总是占了大多数,确实没有什么有参考意义的经验。

我能表达的只有感谢,感谢你们每一位,感谢自己。

也许有一天我能分享很多,我能改变很多,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

一个孩子蹦蹦跳跳地上来,给纵有谷递上一捧花。

那捧花很大,纵有谷得两只手抱着才行。

纵有谷笑得很开兴,满怀的二月兰衬得她更是明媚自信。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忽闪着,媒体记者都想要抓住每一刻。

此后,会有更多人看见她纵有谷。

此后,也许会有更多恶评。

那又怎么样呢?

纵有谷统统不在乎,她会自动过滤掉那些恶评。

颁奖结束之后,典礼依旧没有结束。

今年也像往年一样请来了演艺界德高望重的前辈进行一段简短的讲话。

纵有谷听得认真,她一边听一边畅想,她以后也能走到这个位置吗?

二月兰是她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一定能走得更远更长。

“再次祝贺所有获奖演员和剧组,也感谢所有依旧坚持的青年演员和编导们。是你们电视电影行业变得更有活力,你们的作品点亮着生活。

典礼到这里就要结束了,让我们明年再见!”

帷幕拉下,灯光渐隐,悠扬的闭幕音乐响了起来。

纵有谷推掉了庆祝晚宴,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

因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纵敛谷。

她要给纵敛谷一个身份。

纵敛谷不在会场,早早去了后台。

纵有谷走得很快,即使这样她还不满足,她开始小跑,不顾形象地奔跑着。

路上她遇到了苏彤果,苏彤果打趣说纵有谷因为得奖太过兴奋。

她没有理睬,不敢耽搁,继续奔跑。

终于,她到了她的休息室。

当她想要推开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纵敛谷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有些熟悉。

纵有谷搜肠刮肚却想不起来是谁。

隔着门,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却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交谈声中偶尔夹着几声响亮的笑。

纵敛谷到底在和谁说话?

纵有谷有些不满,当她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那人像没看见纵有谷一样,她直直往外走,脚步没有一点停留。

侧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纵有谷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葛崖。

她们合作过两次。

不,更准确地说,是纵敛谷和葛崖合作过两次。

纵敛谷现在表面上的身份是纵有谷的生活助理,葛崖没理由私下去找纵敛谷。

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纵有谷并不打算今天就问。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纵有谷的右手始终放在口袋里,她紧紧抓着那张证件。

“敛谷,我回来啦!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我看到你了。”纵有谷放下奖杯,“这是属于我们的奖杯。”

“嗯。”纵敛谷的声音很冷。

纵有谷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推到纵敛谷面前。

“现在,你是纵敛谷了,你不必再躲在我身后。你以后想要怎么做,都看你的意思,你要离开也好,要留下也好,都由你来决定。”

纵有谷装作不在意,可是她却不敢看纵敛谷。

纵敛谷拿起了那张小小的卡片,卡片在她的指关节上反转滚动。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一阵吧,其实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

“嗯,你很了解我。”纵敛谷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泉水。

纵有谷喜形于色:“那是当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呢?”

“对,你很了解我。”

纵敛谷放下那张证件,她的眼睛还黏在“纵敛谷”三个字上。

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她伸手一推,把纵有谷推到椅子上。

带着轮子的椅子滑出去老远,两人拉开了距离。

“你很了解我,你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心思。

可是你忘了一点,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今天一旦收下了,我就真的永远得不到自由了,哪怕我有了‘纵敛谷’这个身份,我也得一辈子躲在纵有谷的光芒下了。

因为这是你对我的恩惠,你对我的施舍。

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从来都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我不会接受的。

更可况,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纵敛谷说完,没有观察纵有谷的反应,她径直往外走。

当她摸到把手的时候,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

她对着纵有谷赧然一笑。

“你能抱我一下吗?”

纵有谷没有说话,她木然地往前走,双手展开,将纵敛谷禁锢在她的怀里。

她的手锁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纵敛谷却轻巧地挣开了。

纵有谷只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纵敛谷笑了:“我不会拥抱你的。今天,你抱了我,我却没有给予你一个拥抱,只有这样,你才会把我记住一辈子。”

说完,纵敛谷转身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