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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自己又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她状似真诚地给自己师兄推荐,心想反正不好吃,不如给他吃了。

沧庭接过来,拿着纸包,一点一点吃了,姜回月看他,见沧庭没有说腻,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这人该是许久没吃过凡间食物,吃不出甜到发腻的滋味来。

她这算得上坏心眼了,自己觉得有些心虚,说:“师兄是不是算到我要回来,特意来接我。虽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毕竟才筑基修为,而且久久不回,如今师兄为我师长,想来一定是拳拳关切之情难以忍耐。”

她说话绕着弯,分析完后,问:“是不是?”

年轻修士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该拿她如何好才对,被她说中心思,但看对方的神情,并不是那么认真,随口胡说罢了。沧庭道:“你我婚约在身,我自然要多上心。”

姜回月说:“如果没有婚约就不关心了么?”——

作者有话说:[【姜回月】获得米糕x1]

姜回月:(这是什么[问号])(我吃一口[可怜])(不好吃,呃…塞给师兄[好的])

沧庭:(沉默吃掉)

第29章 不开心

她说出口,就觉得不对,这不是给自己挖坑么?

果然,沧庭看她。

姜回月光速认错:“我不该口不择言,我错了。”

两人在外面逛了些,不过随处看看,但是与师兄在一起,有别样的趣味,姜回月闹着让他使了术法,遮掩自己容貌,别人自然认不出是她,无拘无束走在一起,时不时交谈。

姜回月一副颇感慨的样子,“师兄,我好久没和你散步。”

沧庭道:“你在九宫便是个大忙人,成日里闹不完的别扭,打不完的架,如今想起来和我散步了?”

姜回月:“……你这话什么意思?”

沧庭说:“我说你素日不务正业,欠缺管教。”

姜回月恶狠狠瞪他,“那你呢?整日闭关,忙个不停!我勤勉修行,刻苦奋进,找人切磋,我错了?”

有一个卖花的小童在街上兜售,看到他俩后,急匆匆过来,小心翼翼问:“师姐,要不要师兄给你买花?”

正在发火的姜回月愣了一下,看到他吸了吸鼻子,两个红脸蛋,眼睛大大的,“我也可以送你一枝…”

他声如蚊蚋,“我选枝好看的送你。”

从旁边经过的两三名女修见到,发出友善的笑声,“阿蒙,又在这里给师姐送花……啊不对,卖花呀?”

周围摊贩也发出哄笑声,大家笑意融融,道:“阿蒙这小子自己家的灵花田,新鲜,不妨收下罢!”

沧庭问:“这些花多少钱?”

阿蒙抱着花筒,着急得满脸汗,算了半天,“一块下品灵石十枝,一共是二十三枝……”

沧庭递给他三块下品灵石,“拿着。”接过花束,随手挽了条丝带将花朵束在一起,递给姜回月,“你的。”

姜回月接过,偏过头,“嗯。”

有人都发出善意的调笑声:“好般配。”

“阿蒙,今天开张大吉啊!”

“哈哈哈……”

姜回月多少年没有这样心跳如雷,这会遭不住了,脸红成一片,拽着沧庭往前走,她听到后面那些陌生人的声音,或年轻或年老、有男有女,都如此鲜活,热热闹闹地挤进她耳朵里。

在九宫的时候,师兄明明不是这样的,老成、严肃,哪怕二人相处,也总是端着架子,她知道是他肩上担子太重,但是……咳咳,那有个道侣样子么?

她兀自想,然后将花束仔仔细细收在纳戒里。抬头偷看师兄,谁料对上视线,姜回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的声音响在耳边,“师兄,喜欢一个人才送花的,对不对?”

紧接着是沧庭的声音,“当然。”

突然听到这句回复,姜回月心跳竟然快了许多,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终清了清嗓子,闷头往前走。

两人逛了逛,最后吃了点东西,姜回月边喝着清酒边道:“糟糕,师兄,我灵脉开始疼了!”

那熟悉的抽痛感自经脉深处传来,比预想的一月之期提前了近一周。应是此次任务中灵力消耗过度,加上最后斩杀那只筑基妖虎所致。姜回月讪讪,懊恼想,怎么什么不靠谱的事都叫她师兄看到了?

沧庭盯着她难得局促的模样,“说话。”

姜回月臊眉耷眼,“我错了,不过只是微微疼,稍微再支撑个三两天,一点问题没有。而且……”

她笑嘻嘻拽自己师兄的袖子,“我师兄是苍澜剑尊,瞬息间到达万里之外轻而易举,兼之神机妙算,我还未想到这茬,我师兄人已经来山下接我了,怎么会眼睁睁看我陷入危险之中?”

沧庭道:“顽劣。”

姜回月心想:嘴硬什么,不还是乖乖来接我,切。

顾及到她的灵脉,二人并没有在外面继续逗留。

经过两次细致的梳理,姜回月灵脉中的灵丹已消融了大半,原本大块的碎片如今化作星星点点的晶莹碎屑,顽固地附着在灵脉上。

虽然仍阻碍着灵力运行,如同河道中的水草礁石,但至少不会撕裂灵脉。

禁地静室之内,玉床生辉,灵力氤氲出淡淡的乳白色雾霭,缭绕在两人周身。沧庭的神识轻柔地探入姜回月的经脉,仔细探查着她的灵府状况。

他的灵识进入姜回月体内,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反而感受到对方神识传来一种近乎本能的亲昵与信任,连带着她体内的灵力都变得温顺而活跃。

神识与修士魂魄记忆息息相关,顺理成章,沧庭探查到了姜回月这段时间的记忆。看到记忆里的付亭,沧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一眼闭目凝神、额角渗出涔涔细汗的姜回月,并未言语,只是将更加柔和的灵力,缓缓送入她眉心识海深处,助她抚平灵脉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姜回月从那种玄之又玄、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态中悠悠转醒。她内视己身,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前所x未有的充盈顺畅,状态好得出奇,满意地舒了口气。

大殿很清冷。

这种冷是侵入心脾的那种凉意,一如居住在这里的人,没有生机,高高在上,不问世事待在此处。

姜回月抱臂看她师兄打坐,原本冷肃的眉眼,闭上眼睛后竟然显得柔和许多,她静静看,情不自禁扬起了一个微笑,她想着不必打扰他,欲从面前的传送法阵离开。

她刚踏进法阵,沧庭便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静静看向她,“那么着急离开么?”

“嗯?”姜回月动作一顿,法阵光芒随之黯淡下去。她略带疑惑地转身走回,“不着急呀。”

她重新在沧庭面前坐下,“我正想和你聊聊此次北荒之行的见闻,看你还在打坐调息,怕扰了你,想让七七告诉你来着。既然你没事了,正好跟你说说。”

她神色认真起来,将魔兽之森里那两只赤纹金罡虎的异常,以及她在其尸骸中捕捉到的、与识海中同源的魔煞之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沧庭。“以前我觉得魔煞有具体形态,现在想,确实为无形之物,无形无声而又无处不在,不仅可以侵入修士识海,居然在妖兽体内也能存在。”

姜回月边徐徐道来,边慢慢捋着自己下界后的一番经历,一桩桩一件件,现在确实大开眼界。

若说之前在九宫中勤勉刻苦,多是劳心苦身,但是下界后的窘迫之旅,却着实让她开始接地气了。

“对了,师兄,我识海中的魔刹说你是男主角呢。”

沧庭不言语。

姜回月啧啧感慨:“你说这魔刹会不会是一个话本子形态啊?如今,我被它安排成了配角,你是主角,俗话生旦净末丑,爱恨情仇总得轮番登场才好看,会不会给咱们安排什么奇诡的事情?”

她看沧庭表情,“哎,算了算了,问你你也不会跟我说,我自己慢慢探查!”

沧庭道:“此事我也知晓一些,许是被人恶意作祟,牵了因果,不是什么大事。”

姜回月:“哦——那就好,毕竟你是我未婚夫,怎么能去做别人男主角?”

沧庭静静看她,“对。”

她又感慨了一番,沧庭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姜回月便也没有多问,但看着沧庭沉静的面孔,她道:“师兄,我说那么多,你不会觉得烦吧?”

沧庭说:“没有。”

姜回月听到他冷淡回答,在内心撇嘴,故作体贴道:“你为苍澜掌剑,素日事务繁忙,其实到时候我与七七说也是一样的”

沧庭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反问道:“哪里一样?”

姜回月说:“……”

她不过随口一说,七七和他心意相通,有什么不一样?这是怎么了,非要问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沧庭心情不好,七七甩着尾巴从二人旁边游过,不理她,非常明显,这条小鱼在甩脸子,姜回月心想奇了怪了,这俩祖宗,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她想不明白,索性抛之脑后——

哪有师妹哄师兄的道理?

一直以来,只有她被成雪期又气又打的份儿……这厮竟然还委屈上了。

咳咳,虽然那么说是有些夸张,师兄神魂分身下界,倒是比那副深不可测又古板的样子显得好欺负许多。

她索性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仰头凑近了看坐在玉床边的沧庭。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姜回月甚至能看清他银灰色眼瞳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心头莫名一跳,为了掩饰这瞬间的悸动,她眨了眨眼,把悠悠飞过的红蝶捉住,红蝶翅膀翕张,被姜回月放在沧庭银灰色发丝上,停在此处,“师兄,你是不是不开心?”

沧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并未否认,反而顺着她的话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姜回月心中腹诽:太明显了好不好!脸上都快写出来了!

她还未能搞清楚神魂分身的原理……但是比起“老谋深算”从来不过分外显情绪的本体,沧庭似乎更加直接一些。她心里好奇,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了。

沧庭未计较她没有直面回答自己刚刚问题,敛眸顺着她突发奇想回问:“你觉得我与之前不同?”

姜回月道:“没什么不同,心情好的你、心情不好的你、直率些的你、别扭些的你……我都见过,我见过你这样,为何会觉得奇怪。只不过比起从前,这般的你显得更年轻些。”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意有所指道:“你总教训我,可现在与我平等不少。”

沧庭说:“看来你喜欢我这样。”

他紧抿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双清冷的银灰色眼瞳中,仿佛冰雪初融,流淌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使得他原本光华内蕴的面孔,瞬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姜回月看得有些呆了,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不知怎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故作镇定道:“我……我只是不喜欢你老骂我。我爹娘都没那么教训我。”

沧庭说:“据我所知,我不是会故意恶言相向的人。”

姜回月心虚了,顺势坐在地上,说道:“啊哈哈哈,确实确实!我从小被师兄你看顾着长大,闯的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师兄责骂教训都是应该的,若非师兄严加管教,我说不定三千岁了连元婴都够不上。”

她双手讨好般地搭在沧庭的膝头,眼神努力装得无比纯澈真挚,“师兄谆谆教诲,我每一句都铭记在心!”

沧庭默默注视她,只是眼神里却有一些很沉很沉的东西。

姜回月那种欲言又止,想说些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最终梗在喉咙口,蹦出来一句,“那……我先回去了师兄?”

沧庭替她缕好发丝,道:“去吧,与鱼说和与人说自然不是一样的,我才是你的道侣,不是吗?”

姜回月心口一窒,红着俏脸嗯嗯唔唔一句,火急火燎地几乎是逃也似的通过传送阵回到了自己的外门弟子居所。

贺兰馨和江玲还未下课归来。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依旧滚烫的脸颊和乱掉的心跳,拿出带回的有趣小玩意——一小壶松针酒、几颗北境灵草、两盒山下有名的点心……

她把物品放在两人的桌上,然后便盘膝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强迫自己进入打坐状态,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

一旦沉浸于修炼,心神便迅速沉静下来。这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忘却了自身的存在。意识中只剩下呼吸的韵律,以及体内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在拓宽重塑的灵脉中汩汩流淌。

渐渐地,这感觉如同置身于浩瀚星海,肉身的束缚仿佛消失,灵力与天地间的气息交融,汇入灵脉,如同春雨润泽干涸的土地,带来细微却持续的滋养与拓宽。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筑基初期的瓶颈松动了。

一切如水到渠成,她凝神静气,运转心法,周身灵力在空气中隐隐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不断汇入她的体内。

灵脉重铸之路漫长,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是对一次重新淬炼与夯实,免不得要再遭些苦,她有心理准备。

修士修行,天赋决定上限,勤勉与悟性则决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她素来严于律己,虽有时惋惜化神修为,却也深知重修亦是夯实道基的机缘,故而日日勤修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

小境界的提升对于姜回月来说小事一桩,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满足而畅快的浅笑。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充盈凝实数倍的灵力,一种久违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筑基中期,成了。

正巧这时,江玲和贺兰馨推门而入,看到她笑意盈盈,顿时欢呼一声,“噢!姜月回来喽!”

三人多日没见,欢欢喜喜凑在一起,迫不及待要听姜回月讲她北地的经历,又见到她带回来的特产礼物,喜不自胜,三人闹作一团。

在寝室里稳固了几日境界后,姜回月便随着江玲和贺兰馨一同去上课。刚走出弟子居所不远,便在路上偶遇了兰羽瑶。这次她身边没有跟着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的黄衣女子,独自一人,步履轻盈。看到姜回月三人,她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平易近人”的笑容,主动走近,声音清脆地打招呼:“姜月,去上课吗?”

姜回月微笑着道:“是啊,一起吗?”

跟在姜回月身后的贺兰馨和江玲,看x到兰羽瑶主动靠近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待看到她不仅主动搭话,还与姜回月交谈自如,神态自然亲近,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仿佛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江玲更是惊得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兰、兰羽瑶,你……你……”

贺兰馨反应快些,赶紧拉了她一下,江玲后半句“你怎么转性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瞪大的眼睛和不断在兰羽瑶和姜回月之间来回扫视的目光,充分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天啊!这真是那个眼高于顶、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兰羽瑶?她居然主动和姜月搭讪?还笑得这么……正常?

更让她们跌破眼镜的事情还在后面。兰羽瑶竟一脸认真地看向姜回月,语气诚挚:“上次就想好好谢谢你,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放学后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去醉仙楼吃饭,那里的灵食很不错。”

姜回月笑了笑,坦然道:“今天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和她们俩一起吃饭了。”

她指了指身边的贺兰馨和江玲,然后看向两人,又看看兰羽瑶,征询道,“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一起?”

贺兰馨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绽开温和的笑容:“当然不介意。羽瑶愿意一起,我们求之不得。是吧,江玲?”

她悄悄捅了捅还在发懵的江玲。

兰羽瑶似乎没料到姜回月会直接牵线搭桥,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嗯,好,我也一起。”

简单约定后,兰羽瑶便与她们挥手暂别,先行一步。她一走,江玲立刻像被解除了定身咒,迫不及待地抓住姜回月的胳膊,连珠炮似的追问:“天哪,姜月,你之前怎么没说啊,你和兰羽瑶发生了什么?兰羽瑶她怎么对你这么,咳咳咳,这么不一样了?”

姜回月便将兰羽瑶遇险、自己出手相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江玲目瞪口呆:“好哇你,你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光和我们说付亭师兄多厉害,怎么没说你自己还救了兰羽瑶?而且你还没说你自己杀了一只筑基期妖兽!”

贺兰馨咋舌,“姜月,你是不是故意的,好让别人说出口震我们一把?”

姜回月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不是。”

她不是刻意隐瞒,幸好贺兰馨和江玲了解她性格,知道她不爱说些夸耀自己的事情,只是……江玲摸着下巴想:姜月到底是什么来历?一般来说,光是斩杀筑基期妖兽,就够普通的筑基期修士得瑟好几年了,她居然那么不当回事?

江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对兰羽瑶其实没什么成见,就是以前觉得她挺傲气的,不爱搭理人,也没什么交集。”

她想起之前对兰羽瑶的疏远,有点讪讪的。

姜回月点点头,温言道:“我看她人品端方,值得相交。或许只是不善交际,加上天赋高,难免有些清高。你们都是南境修士,家族之间或许还有渊源。同在苍澜修行,放下些无谓的成见,多个朋友互相照应,总比形同陌路要好。”

江玲皱眉认真想了想,眼睛渐渐亮起来:“你说得对!咱们现在都在苍澜了,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同门师姐妹,能交个朋友总比不尴不尬地强。”

她性子爽利,想通了便觉豁然开朗。

贺兰馨在一旁掩嘴轻笑,打趣道:“哎呀,我们江玲难得发表如此有见地的言论,一出口就是哲理!我深表认同。”

江玲立刻瞪眼,佯怒道:“喂!贺兰馨!你什么意思?我平时说话难道很傻气吗?”

贺兰馨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哦,哈哈!”——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个、人、才、送、花、的(朗诵腔)

(我也给大家送哈哈哈[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未婚夫

尝到了任务带来的丰厚贡献点的甜头后,姜回月的心思便活络起来,琢磨着再接再厉——

按照苍澜外门的常规流程,新弟子通常需要花一两年时间在外门适应环境、打好基础、修习各种课程,最后一年才会尝试接取任务,积累贡献点。

若能平稳度过这三年,学业成绩达标,贡献点足够,并在最终的外门大比中跻身前百名,就能稳入内门了。

也就是说,学业成绩、贡献点、大比前百名,这三项是硬性考核标准。

姜回月对自己的修为进境和实战能力有绝对信心,学业对她而言更非难事。

她最缺的是时间。

嗯……按部就班三年,紧锣密鼓也就一年半载。

苍澜的课程安排并非密不透风,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修完学分。

至于贡献点,自然要靠那些回报丰厚、难度较高的任务来快速积累。那些给药田浇水、给灵兽做饭之类的琐碎日常任务?

算了吧,效率太低。

打定主意后,姜回月将境界彻底稳固,和沧庭报备后,便再次去了任务堂。刚迈进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姜月师妹!”丘迎正站在巨大的任务玉璧前研究,一转头看到姜回月,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这么巧?你也来接任务?”

来来往往的弟子们看到他一个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那么热情,纷纷诧异地悄摸摸打量。

姜回月说:“是啊,丘师兄,接几个任务历练历练自己。”

两人寒暄了几句。

姜回月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语气坦诚:“丘师兄,实不相瞒。我如今还是外门弟子身份,许多高阶任务没有权限接取。但我急需大量贡献点,以便早日通过外门选拔。我如今已有筑基中期修为。”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丘迎的反应,然后诚恳地提出请求,“师兄,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组队接任务?我保证,绝不会拖你后腿。”

丘迎目瞪口呆,眼神复杂:“什么?你筑基中期了?就出了一次任务,这就感悟了、进步了、升级了?怎么那么快啊!”

他恨不得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正色道:“你这实力肯定够了,我也才金丹初期呢。但是……不瞒你说,师妹,我不是看不起你,我自己也没做过几次任务,都靠师兄他们带,这次是我第一次自己独立组队,你也没有什么任务经验吧,你不怕跟着我出什么问题吗?”

姜回月道:“师兄,你忘了是在哪遇到我的?”

她故意压低声音:“我本也是金丹修士,是因为重伤才跌落境界的,进步当然快了。师兄,你放心,我在外面游历过,我有经验,不会拖累你的。”

她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丘迎恍然大悟,对啊!

当初在结界附近发现她时,她可是孤身一人,而且面对付凌源师兄审问,不卑不亢,丝毫不乱阵脚,倒是难得可靠。

丘迎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行,就这么定了。”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我正愁找不到靠谱又投缘的队友呢!你等等,我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咱俩的肥差……哦不,好任务,咱们一起干。”

姜回月脸上露出笑容,道:“那就多谢丘师兄了!”

丘迎大咧咧地摆手:“嗨,谢什么,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啊对了,师妹……”

他手忙脚乱掏出两个传讯玉符,“到时候我联系你啊。”

姜回月接过,她自从元婴后就再没用过低阶的传讯玉符,猛地一见还挺新奇,把玩两下,“好!”

丘迎误会了,看到她把玩动作,猛瞅两下,“你会用传讯玉符吧师妹?”

姜回月乐了,心想丘迎和他师祖真像,直肠子,浑然天成地搞笑,“师兄,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会用了,我又不是什么土老帽。”

没过几天,丘迎就兴冲冲地通过传讯玉符联系上了姜回月。“师妹,我找到个肥差!”

他声音里透着兴奋,随即又压低了些,“就是吧……可能得跑得远点,辛苦是辛苦点,但贡献点给得相当厚道,你来不来?”

姜回月看了看说:“巡山而已,小事一件,我不怕辛苦。”

丘迎放心道:“那就约好了,咱们后天直接出发,你赶紧把任务接了。”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热络起来,“你刚来外门没多久,还没去山下坊市好好吃过吧?出发前我请你搓一顿大x的,去不去?”

姜回月莞尔:“坊市倒是去过,不过师兄请客,我可就不跟你客气,我挑个贵的。”

丘迎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姜回月道:“回来时我请你,师兄,对了,之前欠你的灵石正好还你,我惦记许久了。”

丘迎豪迈一摆手,“嗨,多大点事啊。”

第二天,丘迎熟门熟路地把姜回月领进一家名为百味居的灵食酒楼,店内各色珍馐的香气混合着灵酒的醇厚,勾人食欲。

两人选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刚点好一桌丰盛的菜肴,旁边一桌修士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便飘了过来。

“简直太过分了。说是让我们自己练手,熟悉锻器流程,结果呢?那些阵盘胚子的材料费都要我们自己掏腰包……哎……”

“可不是嘛,辛苦大半个月,累死累活,连个辛苦钱都没见着。”

“你猜怎么着?我们锻造好的那批成品阵盘,最后在哪见着了?”

“在哪?”

“嘁!百器阁。堂而皇之地摆在那儿卖呢,标价还不低。”

“啊,在百器阁出售?这这,这不合规矩吧?难道是门派授意的?”

“我管他是谁授意,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我非得去内务堂禀告不可,看看他这私活到底合不合规!”

丘迎边嚼嚼嚼边比了一个“嘘”,示意有八卦可以听。

苍澜剑宗上下数万之众,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在所难免。

外门坊市位于宗门势力范围的第三圈层,由内务堂直辖管理。

这里地势开阔,交通便利,街道纵横交错,店铺鳞次栉比。不仅有宗门开设的官方商铺,内门弟子、执事乃至有些背景的外门弟子,只要支付租金,也能在此租赁店面经营。

茶馆酒肆、灵兽医药、小型拍卖行乃至各种修真百艺的作坊,一应俱全。

巨大的利益之下,自然催生出许多“门道”。

听这对话,显然是阵峰内部有人利用职权和便利,将弟子们的作业直接当成品出售牟利了。

两人听了一番。

丘迎故作深沉道:“哎呀,这也正常,修士也是人,门门道道都多得很,不乏利字当头名声都臭了的。这玩意儿吧,适度呗,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不至于,但是谁不想借着人情走个便利。”

“师妹,你在外门看到这些事情不要管,惹了一身腥,我们苍澜有专门负责监察的。小到内务堂各级监管,还有隐剑峰那个神秘兮兮的监察组织……这些一天到晚利欲熏心的,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哪天命没了都不知道。”

姜回月道:“好,我知道了。”

“咳咳。”

他示意姜回月凑近些,“喏,就咱们这次接的巡山任务,是一位相熟的师兄,他手头有更紧要的差事走不开,直接转给我的。贡献点不比那些更高级的任务少。”

姜回月恍然,原来在子衿堂的正规流程之外,还有这种私下转让的渠道。

丘迎解释道:“内门弟子每年都有固定的贡献点考核要求。我今年还差不少,正好那位师兄分身乏术,就把这任务转给我了。咱俩做完,贡献点直接划到咱俩名下,他那边也能交差,两全其美。”

酒足饭饱,两人约定好出发事宜便各自回去准备。丘迎效率极高,当天就带着姜回月办好了任务交接手续——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奇妙,他并不是多么大方善良乐于助人的性格,但总觉得和这名师妹投缘,冥冥之中总想帮衬一把,带她多了解一些苍澜的事情,索性率性而为。

二人约好明天清晨在山门传送阵前汇合。巡山一般需要十天左右,完全来得及在一个月期限赶回来。

临行前夜,姜回月思虑再三,还是让七七传讯给沧庭,自己则趁着夜色,在剑尊默不作声的帮助下,悄悄潜入了禁地深处清冷的大殿。

上次就被他意有所指训了一通,这回可不敢自己偷偷溜走。

“我怕不打招呼离开,你又该不开心了。”姜回月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环顾四周冰冷的玉柱和飘浮的白纱,忍不住点评道:“师兄,这儿冷冰冰的,没咱们在九宫洞府待着自在,你觉不觉得?”

沧庭盘膝坐在玉床上,银灰色的眼眸睁开,平静无波:“我自诞生起便在苍澜,后又在此处清修千年,无从与九宫居处比较。”

“拉倒吧,”姜回月撇撇嘴,走到他近前,“神魂本源共享记忆,我不信你一点九宫的影子都不记得。你什么都不记得,就敢说是我道侣?”

她故意拿话刺他。

沧庭银灰色的眼瞳静静凝视着她:“看来你什么都清楚。那么,为何不告诉旁人,你已有道侣?”

姜回月愣住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什么意思?也没人问过我啊?”

她看着沧庭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银灰色睫毛轻轻扑闪了两下,在清冷的月光石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拂开一缕垂落额前的发丝。

姜回月道:“最近……你袖子里怎么没有那些蝴蝶飞出来了?那些蝴蝶是什么,灵力?幻象?”

沧庭说:“之前情丝出了问题。”

“情丝不稳?什么意思?”

“你师兄没和你说过么?你见过他另外两个神魂分身便知道了。”

她没听错吧,怎么感觉沧庭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

好吧,看来那些红线真的是沧庭……嗯,也就是成雪期的情丝。

看沧庭抿唇表情。

姜回月顿时无语,这人绝对是在闹别扭。

“师兄。”

她叉着腰,一副看穿他的样子:“虽然我还没到能分出神魂的境界,但之前你已经告诉我了,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神魂之间彼此相通,如同一个人可以同时呼吸心跳般自然而然、不可分割。你拿这个当借口,无非是有些话,你自己不想直接告诉我罢了。”

沧庭站起身,从姜回月角度看,他身形略显单薄,宽大的袍袖抚过她肩头,银灰色的发丝很长,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与她在外门听说的那个沧庭剑尊极为不同。

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却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必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言语间也少了那份沉重的威压。说起来,沧庭的年龄本就没比她大多少,自然不能像在九宫面对成雪期本体时那样谨小慎微。

九宫中的师兄……或者说成雪期本体,总是那样深沉莫测,不苟言笑,她实在难以揣测其心意,以至于每次见他都像耗子见了猫,只想溜之大吉。

在这里,虽然沧庭是渡劫期修为,但是不会有那种从小到大形成的压迫感,反而让她升起更多的玩笑和亲近之心。

她想得入了神,没留意沧庭也在静静看她,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清冷的月光流淌,时间仿佛凝滞,就这样,两人静静呆了许久,才听沧庭说:“你要去哪里做任务?”

姜回月说:“巡山,离苍澜不远。”

沧庭道:“山野精怪,自当小心。”

姜回月道:“嗯嗯,你放心。”

沧庭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待你进入内门后,可愿拜入我门下?如此,你便是我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姜回月一个激灵!

好吧,其实最近她又不愿意当他徒弟了。她刚琢磨着不用在他面前装孙子了,这要是拜了师,岂不是又得毕恭毕敬?

她连忙摆手:“师兄,这、咳咳,这也太高调了吧?我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直接拜在掌剑门下,怕是会惹来无数非议……”

她站起身,衣裙窸窣间,水蓝色的裙摆像盛开在冷玉地砖上的一朵莲花。

沧庭看着她故作无辜、实则抗拒的神情,薄唇微抿。他想说些更直接、甚至有些“越界”的话,但这部分神魂偏偏是最为端正克制的那一部分,之前的种种言行已近乎极限。

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郁气更甚,最终还是道一句算了。

沧庭阖眸,他说:“随你。”

姜回月“嘿嘿”笑了笑,搂住他肩膀,“别不开心了,我生怕你不开心,特意在深更半夜让七七告诉你,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要不要给我护身的法器,我现在还没有适合筑基期用的法器。”

沧庭落下她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指尖在她温热x的掌心轻轻一划,一道温润的莹白光芒闪过,一枚小巧玲珑、通体无瑕的白玉铃铛便出现在她掌心。

玉铃触手生温,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说:“这里面是你筑基期所需要的灵石丹药还有低阶法器,另有法衣、钗环若干。”

说着,他又凭空扯下一小段暗红色的、非丝非麻的细线,那红线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非金非玉,隐隐有金戈之音,“此乃我情丝所化剑意,凶煞太过,非生死关头,切莫动用。”

姜回月道:“好!”

她接过那缕红线,红线一落到她手中,就变成了一条丝带,上面绣了一只红色凤尾蝶……

翌日清晨,丘迎早早就在约定的山门传送阵旁等候。

远远看见姜回月走来,依旧是一身外门弟子的青白衣衫,素面朝天,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精心。乌黑的发髻间簪着一支素雅的白玉银簪,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铃兰耳珰,随风轻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辫上系着的一条水青色丝带,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的红色凤尾蝶,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丘迎笑道:“师妹,很精神啊!”

姜回月乐了:“那肯定。”

哪有夸女修“精神”的,这丘迎真让人哭笑不得。

巡山虽是以“巡山”为名,却不是真的全是“山”,其实是巡视苍澜监管的地界,为本地住户解决问题,如果遇到作乱的妖兽精怪,也要负责。

路上,丘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两人毕竟之前有过交集,而且丘迎性格爽朗,特别能唠,姜回月只需要时不时回几句就能一直自动续下去。

他给姜回月说了些自己当年考入内门的经验,姜回月记着他的好意,约了说完成任务请他吃饭。

丘迎哈哈一笑道:“那可以,之前你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惦记着还什么钱,能照顾好自己不错了,进入内门多的是机会还,我和老江不怕你跑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对了,师妹,你觉得……付亭付师兄这人怎么样?”

姜回月道:“付师兄是剑道课的代课老师,又一起执行过任务,为人认真负责,挺好的。怎么了?”

“嗨,怪不得……”丘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道:“师妹啊,付师兄这人吧,虽然闷葫芦了点,不爱说话,但性子是真的不错,挺靠得住。你……咳咳,对他印象具体怎么样啊?有没有点好感?”

他话音未落,姜回月颈间贴身戴着的碧海丹心突然毫无征兆地灼热了一下,那热度并非烫人,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

姜回月再迟钝也瞬间明白了之前七七和沧庭那股“阴阳怪气”的源头何在,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立刻正色,有意表衷心,声音清晰而平静:“付师兄为人端正,作为同门师长,我自然敬重。但除此之外,并无过多接触,亦无其他了解。实不相瞒,丘师兄,这些时日我记忆恢复了不少,已与失散多年的未婚夫取得了联系,我们感情甚笃。故而,我一直与其他男修保持距离,并无他想。”

果然刚一说完,自己胸前那股灼热便消失了。

她话说得直白,平地一声雷,丘迎道:“啥?!你那么早就订婚约了?”

姜回月说:“是啊,而且我未婚夫就在苍澜,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丘迎一拍脑门,哀叹一声:“我的个老天爷……”

他心里瞬间为付亭点了一排蜡:完喽,少男心第一次萌动,刚有点苗头,结果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名花有主了!啧啧啧,惨,太惨了

他摇头晃脑地感慨:“哎,你说说,你们这要不就是一心向道不想沾情爱,要不就是早早定下姻缘。每次听你们说起,我这孤家寡人的,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啊。”

姜回月失笑:“我看丘师兄你逍遥自在,倒也不像着急的样子。”

丘迎郁闷地灌了口水囊里的灵泉水润喉,道:“别提了,我师祖他老人家立下的规矩,我们这一门上下,元婴期之前严禁找道侣,否则门规伺候。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我自己也确实没那心思,倒也不觉得难受。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赶路要紧。”

话是那么说,但是他正是最爱攀比的年纪,猛然听说姜月师妹都已经有了道侣,自己还孤身一人,就连付亭那个木疙瘩都有点春心萌动了,一时间还挺怅然。

嗯……已经金丹了,是不是能考虑一下?丘迎琢磨着,内心还真有点萌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位师姐的身影。

呃。丘迎赶快摇了摇头,脸有点红。

姜回月看他出神,觉得好笑,没有揭穿他的少男心。

两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借助沿途设立的传送阵和山间小径,挨个巡视负责的村镇。

每到一处,亮明身份,总能收获当地官员感激涕零的拜谢和一些土特产。事情进展顺利,直到他们抵达此次巡山的最后一站——

青石县。

刚进入县城,迎面便是一座矗立在道路中央、近一人高的蛇形石雕。那石蛇雕刻得颇为古朴,蛇身盘绕,蛇首高昂,三角眼透着股说不出的邪异感,令人望之生寒。

石塑旁,是颇为壮观的宗祠。

沿街有几家商铺,门口挂着些处理好的低阶妖兽皮毛,这在依赖山林资源的地方倒也常见。

只是这座突兀的蛇形雕塑,让整个县城都笼罩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两人在县城边遇到了另一队正准备离开的苍澜弟子,对方领头之人见到丘迎,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快步上前:“丘师兄,你们可算来了。”

丘迎迎上去,半信半疑:“张师弟,是你!你们这是任务完成了?听你们之前传讯,说此地有精怪作祟?但这里地处山坳,并非深山老林,怎会有山野精怪盘踞?”

那位姓张的弟子苦笑着摇头:“别提了。我们本是在巡视隔壁区域,途径此地借宿一晚。谁知夜里竟被妖物迷了神志,浑浑噩噩,差点着了道。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里下属的村镇近半年已经离奇死了好几个人了,都说是被妖精害的。”

丘迎神色一凛:“这本是我们负责的地界,辛苦几位师弟了!”

张师弟摆摆手:“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深入探查具体情况,你们就来了。”

丘迎抱拳道:“那便交给我们吧!你们快些回宗门复命,别耽误了任务交接。”

送走同门,丘迎和姜回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走进青石县,街道两旁房屋低矮,来往的居民脸上虽带着惯常的劳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深处似乎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麻木和隐忧,与表面的祥和格格不入。两人径直前往官衙。

衙门的师爷听闻是苍澜仙师驾临,非常恭敬,挂着巴结的笑意,立刻诚惶诚恐地将他们奉为上宾,并毕恭毕敬地奉上了近半年来记录县内事务的簿册。

丘迎和姜回月仔细翻阅,簿册上记录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赋税收缴、邻里纠纷,字迹工整,条理分明,看不出丝毫与精怪、戾气相关的记载。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两人不动声色,只称需在县中住两晚,观察情况。师爷连忙安排好了最好的客栈。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异变陡生——

作者有话说:有人阴阳怪气~[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