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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镜澍 18479 字 2个月前

徐雾呼出的热气困在他的掌心里散不出去,这团气很快就将手掌处濡湿。

“嘘,他们会,会看见。”解影差不多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这话。

徐雾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他推开,毕竟她畏寒,左右后头有个热源也不错。

就这么一段的小插曲,让解影自那之后的每个晚上都基本穿着这个品牌的羽绒服,虽然往往在放学之后就会出现在徐雾身上。

徐雾对此反抗过,但不得不说这衣服贵也有贵的道理,舒服是真舒服,后面她也就懒得再拒绝了,也没必要让自己受苦。

有钱真是好。

她再次深刻的认识到这点。

思及至此,徐雾收敛心神,等化妆师最后帮她把口红涂完她才把投向镜子的目光收回,起身准备去找傅熄。

她们的节目排在中间场,现下不过刚开始两个,轮到他们还早了点。

“徐雾。”商序的声音由远及近。

徐雾余光注意到解影听见这声时又收回的脚步,顿了下,转身朝着声源处看去,和他点点头。

作为今晚舞台剧和她搭档的王子,商序那身衣服完全是跟她按照匹配来定制的,就连色系都是统一的。

虽说他的身高比起解影来说还差一点,但也算高,所以也能很好的把这件衣服撑起来,意外的跟徐雾站在一起时还有种莫名的相配感。

这是来后台时傅熄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商序倒是笑眯眯的表示认可,另一边不等徐雾去看解影的表情,从落在她身上那道阴恻恻压抑着怒气的视线来看,估摸着他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事吗?”徐雾互插在袖子里的手还没拔出来,见到他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语气问了句。

“怕你紧张,过来问问。”商序对她这反应并不意外,又问了句:“对了,等下那个舞步你要不要跟我再练一下?我怕等下出错。”

闻言,徐雾挑了下眉,侧目要去看解影的反应时却扑了个空,沙发那里空无一人。

这是跑哪里去了,她压下心里那点不悦,颔首:“可以。”

商序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变化,不过心如明镜般并没有说些什么,见她答应下来,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那我去一号楼的空教室等你。”

她们的教学楼跟一号楼对望,中间就是老师的办公室,这主席台就建在办公室之上。

而一号楼的一楼空了几间教室出来没有人使用,得益于今晚的热闹,就算在里面排练之类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去一号楼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从主席台右侧下去直接拐弯下楼梯就到了,二是从化妆室后方穿过小树林径直就能到。

前者因为太过显眼,再加上台下坐着的都是领导不太方便,所以徐雾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后者。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微仰起头望向挂着暖光氛围灯串的树林,心脏的跳动就没停过,令她不安又控制不住地被吸引着想要往前。

尤其是在触及到树林里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时,徐雾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瞬间就想转身跑走。

“你要走了吗?”温润的嗓音在耳畔边响起。

徐雾眼睁睁地见他慢慢转过身来,暖光映衬着他的面色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眉眼的阴沉气都散去几分。

但不对,就是有哪里不对。

“我有事。”徐雾重重呼出口气,回。

“我也有事。”解影弯了弯眼,嘴角的弧度却没上扬多少,他循循善诱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不应该听他的话,他此刻就像躲藏在幽暗树林里低语的鬼魅精灵,诱惑着旅人的骨血,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踩到陷阱里被吞吃。

徐雾只不过犹豫了几秒,然后选择照做。

她想,他不能弄花她的口红——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轻轻跪下)

第47章 Numb.47 口红花了

瞥见提着裙摆从化妆室外走进来的人, 傅熄双手抱臂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我消息都给你发了好几条,你愣是一条不回啊。”

演出的进程差不多, 排在她们前面的几个节目都按照顺序表演完毕了,再有两个才艺就轮到她们了。方才傅熄急得到处找人, 甚至消息还是轰炸式的夺命连环call,总算是拼死拼活把人催回来了。

但话还没说两句,视线很快就注意到跟在徐雾身后走进来的人, 顿了下, 疑惑道:“商序?你们俩一起出去的?”

在得到商序确切点头的回答后, 傅熄又下意识跟身侧的楚敛对视一眼,接着回头瞧了眼目不斜视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的解影。他的眉眼被头发遮挡得七七八八,压根看不出面部表情的变化有多细致, 不过也不妨碍傅熄一瞬间察觉到他明显板着脸的态度。

倒是稀奇了,傅熄眼里浮现出意外。

这还是第一次见解影不搭理徐雾的,平常哪次不是恨不得把脸贴在对方身上当个摇摇晃晃的腿部挂件的。

闻言, 徐雾轻咳了声, 余光状似无意的瞥了眼端坐在角落的解影,见他除了握着手机的力道大了点外确实没什么额外的反应, 只匆匆扫了两眼就移回来, 解释了句:“他说怕出问题,所以我俩就简单过了遍台词。”

傅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个局外人不做什么评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三位祖宗千万别在今晚的元旦晚会上出什么岔子。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瞥到徐雾唇上有些脱色的口红,招手把化妆师喊过来,指了下徐雾, 说:“麻烦给她补下口红,我们要上台了。”

傅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化妆后会无意识吃口红这点也属于人之常情。

但徐雾听到这里却难得和终于肯屈尊降贵抬起头的解影对视一眼,然后纷纷侧目挪开目光,只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秒。

徐雾舔唇的那秒,忽略了身旁商序投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傅熄并没注意到夹杂在这中间略微有些微妙的氛围,待化妆师给徐雾补好妆容后,恰好女主持人也在前台帘幕关上的间隙过来催促。

“快快快。”傅熄连忙拍手招呼,还不忘叮嘱徐雾,道:“这次别乱吃口红了,要吃等演完。”

“知道了。”徐雾小声嘟囔两句,没敢反驳。

两位主持人跟指导老师把他们领到后台的待定区域,从这个位置前方看去就是舞台的正中央,再稍微侧目一点就是人头攒动的台下观众,前两排就是专门给学校和教育局领导留出来的专属座位,人群中间还架着几台摄影机在发着亮光。

排在他们前一场的是古筝和书法结合的节目,弹奏的是《山鬼》,在曲目结束时要各自献上写完的书法字展示。

耳畔边是悠扬的高山流水,视线朝台下望去,在舞台灯光的影响下除了前两排的人脸能略微看清,其余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徐雾目不转睛地盯着,垂在身侧的手兀自摩挲了下,本来想缓解下僵硬的情绪舔舔嘴唇,但想到傅熄的警告就只好作罢,硬生生忍住了。

很奇妙的感觉,徐雾忍不住想要朝前走一步,不过顾及到旁人就也没动了。

渴望,冲动,无法抑制的种种情绪充斥在她的大脑里,想要站在舞台上,想要站在灯光下。

心脏在狂跳,比面对解影时跳动的还更要厉害。

快的让她疯狂着迷又害怕,总感觉会因此死在这里。

徐雾深吸口气,本想努力平复下这种狂热,忽然身边贴过来一道身影,对方的手臂几乎跟她的肩膀似有若无的贴着。

又是熟悉的海盐气息,但可能因为演出服的缘故导致他身上这股味道被衣服憋住,挥发不出来,所以现下这味道很淡很淡,可莫名的,徐雾的鼻尖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海盐也毫不藏着掖着,哪怕只有微弱的一丝,也要往她身上侵入。

她又想起养在解影家里的那只小狸花,也会这样粘人贴着她的脖颈蹭蹭。

“你”徐雾迟疑出声。

眼睛却并不从台下收回。

“人,好多。”解影轻轻出声。

两人的声音都不大,在嘈杂的后台和台下观众的双重声音作用下并不起眼,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音量。

“我知道。”徐雾并不打算把视线收回,各自也都默契的没有提及在小树林里的事情。

那落在侧脸上的目光让她很难忽略,徐雾却没有过多像以前那样勒令他不准看,反而笑了笑,问他:“你会不会紧张?”

解影诚实地点点头:“嗯,嗯会。”

对他来说,什么演出啊之类的活动,光是把他扔在人群里都会让他望而却步,恨不得找个缝隙把自己缩起来。

社交和跟人交流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末日,不,比那还可怕,他宁愿是世界末日。

“那确实糟糕,你也不擅长做这种幕前工作。”徐雾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微抬起头看向他,认真说:“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瞧见她漆黑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解影一愣。

趁着这个节目还没表演完的这点时间,徐雾很少见的和他说起了家里的事。

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一直到她三岁后母亲再婚,期间不过两个月。方女士和她的新家庭并不欢迎她这个外人,排外性强烈。

“你,你会不会”解影依旧看她,轻声问:“会不会害怕?”

“我不记得了,”徐雾笑了下,见他的表情还是绷着的,无奈的解释道:“是真不记得了,那时候才三岁,我不记事。”

所以感受什么的没有被保留下来。

不管是什么情绪,她都体会不到了。

“不过虽然不待见我,但也给我个房间,没让我真的去睡天桥。”徐雾耸了耸肩,还能适当开句玩笑,见解影的脸色因这句话舒缓不少,她也扬了扬唇,说:“小时候他们也不让我碰电视之类的,不过好在他们出去的时候总会把我丢下,我就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打开来看。有次不小心点到电影频道,恰好那时候在放恐怖片差点被吓死,一整个晚上都缩在被窝里没敢出来,生怕被鬼给抓走。”

徐雾的话让解影登时脑补出一团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缩小版团子,不禁弯了弯眼,眼底的戾气都散去不少。

“有次看到了爱豆演唱会的转播,看着迷了就很想进去。”

“演唱会?”

“大家都很开心啊,好多人挥舞着荧光棒大声喊着名字之类的,爱豆就站在舞台上朝下面挥手,漫天都是飘散的彩带。”

虽然这么说,但看向台下的徐雾看起来却有些落寞。

解影察觉到了这点。

“很久以前,我都是一个人。”

她喃喃自语:“所以,我很羡慕这些。”

听到她这么说,解影想起了小学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叫—最想成为的人。

他那个时候写了什么呢?不太记得了,但他对这种命题作文向来不感兴趣,写了想成为老师还是医生呢?

肯定是随便写的吧,那都不重要。

“那时候想,不管是成为什么样的艺人,似乎都很不错。”徐雾这么说。

“雾可,可能不太适合当,当爱豆。”解影磕磕绊绊地回答。

“我觉得也是,如果是爱豆的话,我大概是会让经纪人头疼的那种类型。”

“那么—”解影问她,“雾是,是喜欢那种感觉吗?”

台上的帘幕在主持人的话音中再次被拉上,隔绝了台下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

徐雾眨眨眼,各类的措辞在唇齿间打乱又组成,在快要开口的刹那被突然出现的傅熄打断。

“发什么呆呢?”她拍了拍徐雾的肩膀:“快,上台了。”

未尽的话语被徐雾吞没,重新咽回喉咙里。

第一幕出场的演员按照站位在台上各自的位置站好,几个充当志愿者的学生帮忙把道具搬上来摆放好后就快速退下了。

这一场戏是公主和王子的初遇,不需要骑士那么早出场,所以解影只要站在原位上等待就好。

他静静看着公主和王子的互动,那是跟平常相处时全然不同的徐雾。

自信的,举手投足间自然表现的,好像她天生就该是这样。

不知道是眼睛加了滤镜,还是因为舞台上灯效的原因。

视线内一片昏暗,唯有徐雾到过的每一处都在发着光。

她的手、她的侧脸、她的一颦一笑。

她所有的一切他都想拥有,早就无法控制被她夺走的思想了。

台上,王子拔剑剑指公主的咽喉,公主神色紧张被吓了一跳,踉跄着退后几步。

然后,铮的一声,剑被另一把剑挡住,骑士的身躯将公主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倒映在锃光瓦亮的剑上的表情无比冷冽。

王子怔住。

骑士收回剑,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降了下去。

下一秒,肩膀抚上来一只柔嫩的手,轻轻搭着。

解影稍微侧目,映入眼帘的就是徐雾修长的五指,肤色在灯光的照应下甚至泛着不健康的冷白。

他出神地想。

她的指甲好像有些长了——

作者有话说:(轻轻跪下)再次原谅我吧[可怜]

这个月真的太忙了[小丑][小丑]

尽量平衡下时间 到六月份就会好很多了 另外就是校园的内容也快要结束了

补偿下发下红包[爆哭]

520的小段子明天发在更新的作话里 字数不长 可能几百字

大家晚安~

第48章 Numb.48 他给了她一个吻

这只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压了压他的肩膀。

被她碰到的这块肩膀仿佛都增添了不少重力,让骑士无法忽略这股强烈的存在感,低眼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骑士轻轻呼出口气平复思绪, 转过头跟王子对峙的瞬间,没注意到从唇齿和鼻息间似有若无喷洒出的气息就这样洒落在公主的手背上。

搭在他肩上的这只手, 指尖因此而轻颤了两下,蜷缩了下又松开,随后恢复正常。借着骑士高大身躯的遮挡, 公主的目光稍微往旁边侧了点落在他侧脸高挺的鼻梁上。

舞台顶上冷色的光线直勾勾垂落下来, 徐雾甚至能清晰地瞧见他鼻子上在光影下的微小绒毛。

第一场内容在公主与王子初遇中结束, 帷幕再次被拉上,舞会的道具被志愿者迅速搬上台摆放好。

整个舞台陷入一片黑暗,单独的光束只笼罩着随着悠扬音乐声起舞的公主和王子。

骑士则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只有两人的舞步离他近了,那点光源才肯施舍般地照到他的衣摆上。

隔着远距离,观众没有人注意到骑士紧绷的身体, 以及他握着剑柄的左手有多用力, 力度大的连指甲盖都在泛白。

解影微沉着脸看着商序放在徐雾腰上的手,脸色并不好看, 但好在没有光影照到他的面部表情, 所以也没有人发觉。

徐雾真的很瘦,她的腰肢很纤细,解影从背后环住她时,一只手就能圈住。

而现在,正大光明揽着她腰的人是商序,在几千人面前尽享掌声和欢呼。

刺眼偏偏又要找虐般的死死盯着,愣是不肯移开一点。

解影抿抿唇, 胸膛起伏后抬眼的刹那,恰好和徐雾的眼眸对上。

商序背对着他,徐雾则是在他怀里正面和解影遥遥相望。

解影略微怔愣,视线中的四周背景越来越死寂幽暗,唯有光束中公主的身影逐渐清晰,直到他望进那双眼瞳的眼底。

在空气中隐秘的碰撞,仅仅是两三秒的间隙,公主很快便移开视线。

但王子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别有用心,握着她手的力气更加用力,在骑士的眼皮子底下攥得更紧。

而在舞台一侧观看,时不时举起手机准备拍点特写的傅熄显然并没有察觉这点微妙的化学反应,又拍完一张递给旁边的楚敛,得意得让他评价下自己的拍照技术。

“挺好,”楚敛公正地点头,“比舞台上那个只会偏心的好多了。”

“那还用说。”傅熄得瑟,然后继续看向舞会快要结束的舞台,感慨着说:“还好排斥得没那么严重,不然这舞会可要怎么办啊。”

“说起来,”楚敛低下头看向傅熄,疑惑发问:“她是一直都很抗拒接触吗?”

“我也不太了解,认识她的时候就是这样,这次因为元旦演出她做了些脱敏训练才好多了。”傅熄如实回答。

“脱敏?”

“是啊。”

“跟谁啊?”

“台上不就那两个人,自己猜咯。”

说话间,傅熄又随手拍下一张,简单数了下相册里的数量,觉得差不多了才停手招呼楚敛去台下等演出结束。

两人前脚刚到下面找个空旷的位置站着,后脚上面舞会的剧情就过得差不多了。

现在进展到舞会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王子一声令下带着侍卫包围住舞厅。

受邀的贵族开始陷入惶恐,老国王更是吓得躲到了椅子后面双手抱头,唯有公主摇着扇子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四面楚歌下,王子对此感到困惑,他问公主:“你不害怕?”

公主也笑:“怕什么?”

“我接近你,谋图你的国家,你不应该害怕?”

“那确实应该感到害怕。”

公主不置可否,当着王子的面退后一步,和上前的骑士脚步一前一后,再次被骑士护在身后。

她打开扇子遮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运筹帷幄的眼睛,身体和骑士贴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崩得僵直。

公主习惯性地将手放在骑士抓着剑柄的手上,轻轻出声的同时笑里藏刀,说:“要死的。”

她说的是王子性命的去留,骑士听闻也并不意外,嗯了声,那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借着身体的遮挡,一根手指伸到他掌心里轻挠了下。

手指很狡猾,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的在手心滑了过去,余温混杂着星星点点的痒意很快就翻涌上来。

徐雾明显察觉到解影一顿,呼吸都沉重了几秒,侧目过来的眼神晦暗不明,瞳孔深处似有无言的火苗,摇摆不定又燃烧得旺盛。

完完全全是故意的,他眼睛里透出来这种指责的意思。

徐雾意会,扇子掩盖下露出的这双眼狡黠无比。

公主说:“他死后,你要补我一场舞会。”

言简意赅的命令。

骑士也说:“遵命。”

于是叛乱被镇压,公主联合着扮猪吃虎的国王顺势拿下蠢蠢欲动的邻国,顺利得到继承人头衔。

落幕,开幕。

又是熟悉的舞厅。

最后一场戏。

公主与骑士面对面走出,公主问他:“你做到了吗?”

骑士盯着美艳的主人,喉结滚了下,哑声回答:“做到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公主眼里的笑意更加浓郁。

她又说:“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

“力所能及。”

骑士深深地看了眼公主,紧接着—

他朝前走了几步,众目睽睽之下,解影拉起徐雾的手,顶着对方错愕的目光和四周滔天的惊呼尖叫声单膝跪下。

抓着的这只手是冷的,丝丝缕缕的凉意蹭着他皮肤的温度。

“等等,”台下观看的傅熄懵了,她扭头去问楚敛,不可置信:“剧本里有这一幕吗?”

按照剧本的发展,最后这场戏本该在公主问完奖励后,骑士单膝跪下表忠心结束,根本就没有凑得那么近啊。

“临场反应吧。”楚敛抽了抽嘴角。

傅熄头疼,这也太不省心了。

随之很快,沉寂了几秒的操场爆发出滔天险些掀翻屋顶的喊声。

她猛地抬头望去—

骑士虔诚地低下头,将公主高贵的手背贴在了自己的卑劣的唇上。

齿间吞吐泄露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温润又柔软的唇只碰触了一下,随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热意从指尖散发起,逐渐驱散了围绕着身体的那股寒意。

徐雾愣住了,耳畔边的呼啸声被她抛弃,垂下来的视线内只有解影低下头颅的姿态。

在人尽皆知的舞台上,他给了她一个吻。

帷幕落下。

观众席上,靠前排的大部分女生激动的瞪大眼睛小声探讨。

“天哪,今年的节目吃这么好?”

“我要去表白墙上捞捞。”

“这可比歌舞演讲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幕后,徐雾有些不自在的没跟解影对视,结束了就率先绕开他去化妆间拿背包,然后去了趟卫生间把繁琐的演出服换下来。

从厕所里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把手放在水龙头下,等其感应到了自动留下水冲刷着。

洗完手又在旁边墙上的烘干机里放了会儿,干了才拿出来。

这个点的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操场的热闹声也传不过来。

徐雾抬眼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怕化了妆却还是能看到有些红的脸颊。

所有人都会认为那一幕是剧本安排好的,不会有什么。

可是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闭着眼重重呼出口气,大脑被台上的冷风吹得思维都混沌不少,在等待解封的间隙难得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某次排练到这幕时,解影似乎也有做出过类似的举动。

那时候他也是跪下,手想要来抓她的手,只是被她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这么说的话,徐雾皱眉,这算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意识到他计划好的想这么做,徐雾的脸色就臭得可怕。

“要穿衣服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扯回来,徐雾睁眼转身看去,和抱着羽绒服站在门外的解影撞了个正着。

“你”她震惊,“这是女洗手间。”

解影眨了下眼,说:“我没进去。”

“”

这又不是进不进来的问题,站在外面就很惊悚了啊。

“你过来送衣服?”

“嗯。”解影将怀里的衣服往前伸了点。

“只是这样?”

“那雾希望,希望我应该,应该做点什么呢?”

跟自己不一样,解影身上的骑士服还没换下来,徐雾目不转睛地盯着。

她得承认,确实对他的这身穿着有点移不开眼。

不过对于漂亮的事物来说,也算人之常情吧。

但—

不要穿着这身衣服的同时又顶着那样一张脸冲她笑。

莫名的,徐雾觉得方才在台上被他亲吻过的手背还在隐隐发烫。

烫意还变本加厉地往上蔓延到脖颈,晕出红色一片。

“刚,刚刚的奖励还算数吗?”他忽然发问。

徐雾没反应过来。

解影走了进来,停在她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雾,半晌后叹了口气,心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平常不被展现的些许恶劣因子开始冒头。

“我不喜欢他碰你,”他音色很低沉,在心里默默为这样的自己赎罪,面上的言语却丝毫不减,“哪怕,哪怕那只是表演。”

对不起,解影想跪下来乞求原谅。

他明知道徐雾有多享受那样的舞台,而他竟然愚蠢的说不能接受那个人碰到徐雾。

嫉妒以及各种不被徐雾所看到的强烈情绪掩藏在宁静的海浪下,蓄势待发找到机会就会彻底把他吞没,让他的思想和行动被失去理智的大脑所放弃。

沉默两秒,徐雾问:“所以呢?”

“盖过去。”他直视她。

她的手再次被握住,然后清润的音色再次传进耳畔—

“这次,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520小段子—共.感娃娃。

徐雾最近有了种奇怪的感觉,每次睡前都会觉得自己的手腕或者手掌被轻轻捏了下。

并不是很重的力道,甚至是蜻蜓点水那样一触即散,令她感到困惑的是,居然还真的会在手腕上留下不过两三秒就消散的红痕。

于是她决定向傅熄倾诉这个烦恼。

“被下.蛊了吧。”傅熄如是评价

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徐雾叹了口气,眼神随意乱飘就无意间瞄到了不远处正在往这边走来的解影,以及他握在手里的那只小熊挂件。

看到那只被她丢弃的小熊,徐雾显然想起了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冷哼了声,臭着脸没给他好脸色看。

本来是想换个姿势,背靠着矮墙双手的手关节往后搭在墙上,结果一不小心力度过猛直接狠狠磕在了上面。

“嘶—”手臂一阵发麻疼痛,徐雾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傅熄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

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雾余光注意到了解影手里的小熊挂件似乎也剧烈摇晃了下,被他重新揽回掌心里。

而在这个动作出现的那秒,徐雾居然真的感到有人揽过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一样

夜晚。

徐雾盘着双腿坐在床上发呆,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瞳孔。

再三犹豫下,她还是拿起手机给解影发了消息。

「Five: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挂件来学校」

平常不是很小心翼翼的保存在卧室里吗?

虽然知道问这个问题不太应该,但徐雾还是忍不住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好在解影很快就回复过来。

「跟踪狂:放在家里不太放心」

「跟踪狂:怕磕碰」

「Five:明明只是挂件吧?」

对方沉默了会儿,回—

「跟踪狂:不一样,怕你」

怕她?徐雾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间接证明了脑海里自己那荒唐且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问—

「Five:你这两天抱着它睡觉?」

屏幕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并没有回复。

徐雾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想要竭力平复因噌噌上涨的怒气而导致起伏过大的胸膛,连带着手关节的淤青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Five:你要是敢拿它做恶心的事情,我绝对杀了你」

「Five:明天,立刻,马上,把它还给我!」

对面的回复答非所问。

「跟踪狂:雾的手好点了吗?」

「Five:别转移话题,从现在起你最好别碰这个挂件」

不然两个字还在打字框里,下一秒,她敲字的手一顿。

手关节忽然传来两秒很温软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去又很快移开,神奇的是,刚还在作痛的淤青,现在莫名散去大半疼痛。

解影无视她的警告做了什么。

徐雾片刻后眨了下眼,迟钝地红了耳垂。

后知后觉到,那是解影的吻-

大眼弄了个超话[可怜]来玩呀~

指路@镜澍Mirror

第49章 Numb.49 吮着她身上的味道

开什么玩笑。

徐雾僵着身体, 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在对方要靠过来的那秒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指尖剩余的余温很快消散。

面前人压迫的身影也就此停下,没有再向前。

两人中间不过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远也不远。徐雾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解影胸前的扣子上,看着它在灯光投射下的阴影, 而来自头顶极具渴望和侵占性意味的眼神却始终没有挪开, 让她不自觉舔了下唇,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紧又虚虚松开。

怎么可能在这里,徐雾垂下眼偏过头,心里多了点埋怨的意味。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令人羞耻又饱含隐秘期待的话。

不, 他根本不懂得委婉这两个字要怎么写。

“抱,抱歉。”

温润又结巴的嗓音唤回徐雾的思绪。

她下意识顺着话音抬头要去找来源,下一秒就感到肩头一重—

原本被解影搭在手臂上的羽绒服外套被他披到了她身上, 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暖, 几乎在顷刻间就将她全方位包裹在暖气里。

徐雾愣愣地看着他低眼认真地给自己整理外套,反应过来后有些不自在地挥开了解影准备帮她把拉链拉起来的手, 也没去管解影顿住的表情, 自顾自地把拉链拉到最高处,半张脸埋在宽大的衣服里。

借着衣服的遮挡,徐雾小声嘟囔了句,又用余光瞥了眼解影,确保他没听见才鼓了鼓腮帮子。

这件衣服实在是太大了,味道又很浓,从里到外全部都是避不开的海盐橘子香气。

徐雾藏在衣领里的鼻子轻轻大胆地嗅了一下, 这股似乎刚从解影身上沾染下来的气息此刻又被她尽数吸入鼻腔,不管是肝脏还是正在雀跃鼓动的心脏,都在潜移默化下被这味道入侵。

是跟她完全不相同的味道,徐雾双手插兜又借着低头的动作吸了口,从里到外,无论是头发丝还是皮肤上的绒毛。

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司空见惯的小苍兰,她确实会更喜欢这股海盐。

半晌后,徐雾闷声说:“这种事又无可避免。”

这是个答非所问的回答,但解影知道她在回答什么。

她说,表演和人接触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可逃避的。

斤斤计较显得他小气。

小气。

解影眸色沉了下来,连带着呼出的气息也不平稳,是再也克制不住的紊乱。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徐雾,似乎要看透她那双藏在黑发下红透了的耳朵。

于是视线顺势落到她白皙到泛着红晕的脸颊,不知怎么地,解影忽然觉得牙齿有些密密麻麻的痒意在啃噬着他,生出了某种不可明说的饥饿感,从胃部逆流而上传到口腔。

好想—

就这样咬下去。

然后吞到肚子里。

他很想这么做,也在徘徊的梦境里排练了很久。

即使这样的行为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但只要能把徐雾叼在嘴里,仔仔细细吮着她身上的味道,被猎杀又如何。

解影面色平静,在意识到这种下.流恶心的想法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时也不感到意外,至于那丝淡淡的不悦—

来自没有被徐雾发现的可惜。

她知道的话肯定又会拿那双凶又漂亮的眼睛瞪他,眼尾会泛着可疑的红色,柔软的薄唇会骂他恶心。

“你那是什么眼神。”

嫌弃又刻薄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看着我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

果然说了。

解影眼里泛着丝丝缕缕的愉悦,有猜到徐雾要说什么的兴奋,甚至都把这两个字划在了自己的所有范围内。

最好永远都对着自己说,不要给别人使用,也不要用来形容谁。

“没,没有的。”他小小出声。

徐雾狐疑,向下瞅了眼后脸色黑得可怕,又羞又气,堵在嘴边的话在狠狠剜了一眼瑟缩的解影后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气得饶过他就走。

淡到快要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小苍兰擦肩而过。

一步,两步,三步解影站着没动,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在第七步时,身后传来徐雾深吸口气后平淡无波的嗓音:“解影。”

他刚一转身,膝盖就迎面被踹了一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去死!”徐雾咒骂出口,见他蹲下来捂着膝盖的模样才勉强算出了口恶气,又裹了裹衣服,冷眼看了他几秒后就扭头离开。

完全不去理会那道紧紧纠缠着自己,想要把她拖入泥沼的眼神。

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徐雾离开卫生间,冷脸朝傅熄发来的集合地点走去。

刚刚那种祈求的目光是怎么回事,盯着她又不说话,完完全全陷入在自己的世界,让徐雾起了一身的恶寒。

只会自我沉醉的傻子,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想那种事情。

徐雾回想到注意到解影的小反应的场景,脸色更加难看。

于是在傅熄招呼好其余演员后瞧见徐雾这脸,哇哦了声,夸赞道:“脸色臭的像阎王。”

路过的楚敛闻言,附和:“苦大仇深。”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徐雾无言翻了个小白眼:“别胡扯了。”

“行了,”傅熄好笑,“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也不见你回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解影呢?”

每一个节目结束之后都会找个地方让摄影师拍个合照做纪念,至于最后的全场大合照可以都去也可以推个代表去参加。

以往一中每年的拍摄场地都在后台,但因为今年的节目名单增加了不少,后台人都快站不下了,自然也就只能选新的场所去了。

恰巧傅熄选的这间空教室就是上台前徐雾跟商序排练的那间。

见周边人反正也没来全,徐雾干脆挑了个空桌子坐上去,晃了两下腿,敷衍说:“可能等会儿就来了吧。”

她踢得也没有很用力啊,徐雾想,不至于拖那么久吧。

“正好,我问你,最后那幕是怎么回事啊?”傅熄皮笑肉不笑地双手抱臂审问她,“剧本里有这段吗?”

一想到等会儿可能要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她的头就疼的快要爆炸了。

听到这话的徐雾莫名地有点心虚,可转念一想,她自己也被解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于是躲开傅熄锐利的目光,含糊说:“这我哪知道我也很惊讶的。”

“得了吧,你那是惊讶的表情吗?”傅熄不为所动,没好气。

“”

“你催一下,快些拍完就早点走。”

“你赶时间?”

“嗯,跟郑良文他们约了出去过元旦来着。”

徐雾余光默不作声瞥了眼不远处听到这话而微顿一下的楚敛,接着才把目光挪回到正在发消息的傅熄身上,提醒道:“那你别玩太晚了。”

“也还好吧,”傅熄说,“过了零点就回来了。”

徐雾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见商序从前门走了进来,默默把嘴巴合上了。

商序身上的衣服没换,仍旧是繁琐的王子服饰。他径直朝徐雾走来,在她跟前几步停下,开玩笑说:“我还以为是我演得太差让你一结束就气得走了,还想追上来跟你道个歉。”

这话说得高明。

追倒是肯定追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追上来—

徐雾礼貌朝他笑笑:“没有,你演得很好。”

“我就说当时舞会的头几次排练人选提前换成我的话,效果还会更好。”商序笑意盈盈地望着徐雾。

听见这话的傅熄皱着眉头睨了商序一眼。

徐雾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是一点没变,可看向商序的眼底却是冷冰冰的,她说:“我倒是不那么觉得。”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稍一用力跳下来,稳稳落在地面上。

商序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扣扣—

突如其来被叩响的门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词。

几人朝声源处看去,徐雾神色放松了点。

傅熄生怕这微妙的气氛波及到自己,连忙招手对着来人示意道:“解影你过来站在雾旁边,差你就能拍了。”

他身形颀长地站在门口还维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那双似有若无从厚重刘海下露出来的眼睛似乎趁机卑劣地扫了眼这间教室里众人的表情,并不引起什么波澜—

就连划过徐雾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点的徐雾隐隐约约感到了点不爽,冷哼了声。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衣服换了,她来到傅熄指定的位置上还能分神想。

这算什么,给她脸色看?

徐雾脸色阴沉得可怕,在解影走到她身边站定时还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而另一边站的则是商序,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徐雾的这点小动作。

商序快速瞥了眼还在调试摄影机的摄影师,低下头小声跟徐雾说:“不舒服?要我跟你换个位置吗?”

少年呼吸间吞吐的鼻息猝不及防就这样喷洒在徐雾外露的皮肤上,引得她十分不自在,眼里闪过一丝烦躁,被陌生气息沾染到的地方让她额外不舒服,几乎下意识就要猛地推开这人。

徐雾硬生生忍下这股冲动,回他:“不用。”

话音落下,平淡的嗓音自遥远的身侧传来:“过来点。”

命令的口吻,还带着暗含的不悦。

徐雾看向解影,不明所以:“什么?”

解影却并没有说话了,只是扭头这样和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徐雾错愕的面部表情。

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明明应该感受不到对方才对。

可徐雾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他平稳起伏的胸膛,大脑开始模拟他呼吸的节奏和气息吐纳。

一下又一下,一起又一落。

好奇怪的眼神,徐雾有了种古怪的想法。

他看起来想咬她——

作者有话说:(轻轻跪下)

校园篇还有几章就结束了[可怜][可怜]

放个预收的文案《讨厌的他》↓

文案:

颜蹊对沈晦这种表面的完美主义者无比厌恶,这人藏在眼镜片后的那双眼对人总是温和有礼,与之凸显得她像是一条不知所谓的臭虫。

于是仗着他戴着助听器,颜蹊总会转身暗自咒骂他几句。

直到某次聚会喝了酒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个陌生房间,颜蹊头疼欲裂,睁眼却僵住了—

这是个书房,而书架上一眼望去放置的全都是录音带,无一例外全写着她的名字。

她视线僵硬地看向靠在书桌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男人。

“在背后说了我这么多。”他慢条斯理地摁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杂音伴随着完全不带喘气的辱骂袭来。

颜蹊身体紧绷,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对方微微弯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疼痛迫使她不得不抬头和他对视。

“怎么办呢,”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手指用力的摩挲过她的嘴唇,嗓音含笑:“不如就用这张嘴来还吧。”

第50章 Numb.50 食指被轻轻勾了下……

徐雾无意识舔了下唇, 柔嫩的舌尖只在唇缝间探出一点便又收缩了回去,留下湿润的唇瓣被空气碰触。

她抬眼和解影幽深的双眸碰上,对方眼中毫不掩饰居高临下的火热像是某种灼热的烫手山芋, 刺得她下意识想要挪开目光,不自觉微微屏住呼吸, 连带着心跳停止的那几秒,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没有新鲜空气替换的大脑,思考都变得混沌沉重。

默不作声的对视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轻飘飘的视线就这样故意擦着她的嘴唇过去。

徐雾被看得背部僵硬, 头皮发麻, 丝毫不怀疑要是在私密的空间里,这个人身上那层虚伪的伪装会被撕扯得连渣都不剩。

“同学,你再站过去点。”

摄影师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徐雾看了眼他指挥的手势,抿抿唇。

在往解影身边跨一步站好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她凑过来时碰到他手背的衣角, 神色淡然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徐雾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这只手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 但她目不斜视并没有低头,只是又悄悄挪了步, 连衣服碰到他也不乐意了。

结果这小动作还没踏出去, 她的食指就被解影轻轻勾了下。

指腹温热的体温覆盖过来,转瞬即逝的一瞬间就被松开,那力道就像是被狗尾巴草划了一下,要说是什么让人无法接受倒也不至于,可确确实实是不可言说的密密麻麻的痒意让她神经紧绷,勾得心尖都在难耐的磨,小腹绷得都有些涨涩。

怕被人发现异常, 徐雾强忍着紧握成拳,将那点几乎要散在冷空气里的余温紧紧攥在手心里,直到手腕间的根茎在白皙的皮肤上凸起,丝丝缕缕的细汗从掌心沁出。

她摩挲了下手指,微微放松力道让冷气从缝隙里钻进来,不多时就抚平了这股燥热,强行让她的头脑清醒过来。

“你做什么?”徐雾咬着牙小声跟他咬耳朵,语气被压得很低,藏着警告。

“过来一点。”解影也以同样的音量回她,侧脸再加上身高和他又过长的头发原因,神色都看不真切。

他说话声音比较沉,徐雾靠得近还能听到他胸腔里发出的嗡鸣。

穿在他身上的这件外套拉链被他拉高,几乎把脆弱的脖子围住。可尽管这样,徐雾却莫名地能想象出衣物下说话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总是勾着漂亮的弧度。

这股突如其来的幻想甚至还让徐雾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渴。

像是好几天没有进水的饥渴和急切的不耐,她垂眼忍住,再次舔了舔干涩的唇来缓解没有水滋润的急躁。

“好了,都别动啊。”摄影师调整好相机,提醒道。

闻言,徐雾回过神来,勉强逼迫着自己的注意力从解影身上移开落到面前不远处的摄像机上。

刚解影说完那几个字后,徐雾就跟被钉住一样没有再挪动半分。但此刻,她视线焦距在相机的镜头上时却分神地想,还是太近了,近到这人小幅度动下手就能跟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指骨还会似有若无地擦着她的肌肤。

偏偏旁边的商序也朝她这里走了两步,导致她夹在中间,两边的距离却是差不多。

熟悉的海盐气息和陌生的不知名气味都纷纷萦绕在她周边,冲击得她脑袋都晕乎乎的。徐雾趁着摄影师没注意到的空隙,略低下头,鼻尖碰到羽绒服的衣领,低垂的长睫挡住了眼底深藏的迷恋,浅浅吸了口气。

这股清冽的味道从她的鼻腔和唇间进入她的五脏六腑,贯穿她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顺着血液流淌黏在每一根骨头上。

随着咔擦声落下,这张元旦表演的合照拍摄完毕。

周边的人散开,有回教室的,也有准备去操场上把节目看完的。

徐雾站着没动缓神,看着傅熄和楚敛上前跟摄影师交流拍摄的照片。

她拢了拢衣服,将这件宽大的羽绒服更加贴合自己的身体,突出有致的腰线。

“徐雾。”商序走了过来,问:“要回去了吗?”

徐雾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稍稍退后一步点点头:“嗯,大合照楚敛会去拍。”

“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他笑了笑,望着眼前少女不解的神情,解释补充道:“我刚给我家里人打了电话,现在估计到校门口了,这一段路还是顺的。”

真是麻烦透顶了。

徐雾默默叹了口气,偏过头拿余光瞥了眼坐在后侧方低头把玩手机的解影。

不抬头,跟没注意到她一样。

徐雾兀自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为所动。

徐雾再瞪

“咳咳。”徐雾清了清嗓子。

屈尊降贵的木头人总算被这声音吸引,舍得抬眼朝这边看来。

倒是商序担忧道:“是不是吹了冷风感冒了?”

徐雾回头,还没回答这话,紧接着就见傅熄走过来,挑眉:“感冒了?”

“没有,”她双手抱臂移开目光,“喉咙有点痒而已。”

“不是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

“你才是笨蛋。”

傅熄哼笑两声,睨了眼盯着徐雾的商序,轻咳一声继续问道:“我要回教室拿个东西,你要跟我去?”

眼见商序听见这话又要张口,徐雾赶在他前面连忙答应下来:“好。”

也顾不上解影会有什么反应后续,她跟在傅熄后面出了门。

迎面扑来的冷风让她烫得跟开水一样的脸总算降下去了些。

从这里回教室还有段路,徐雾乖乖走在傅熄身边低着脑袋看路。

两秒后,傅熄忽然出声:“欸。”

“嗯?”徐雾下意识仰头看她。

“你心情不好?”

徐雾顿了下:“怎么这么问。”

“我眼睛又不瞎,”傅熄扬眉,“刚拍照的时候你都恨不得离解影八百米远了。”

其实她是想问是不是吵架了,但见这犟种的面部表情来看,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我也没有那么明显吧。”徐雾小声嘟囔。

虽说拍照前是有点不满,不过她自认为自己的克制力还是不错的,起码面上也能做到滴水不露。再说,这件衣服沾染的气味也让她心情勉强好上了一点。

思及至此,徐雾再次把鼻尖往下的脸部埋在了衣领里,轻轻嗅着,确实挺好闻的。

听到她这么说,傅熄真是白眼都懒得翻了,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年新年呢,还是呆在出租屋里?”

今年的寒假假期难得放得比较早,过了元旦后两周就是除夕,卡在新年前三天放。

也不怪乎傅熄这么问,毕竟去年徐雾过年就没回家,还是傅熄跟家里人吵架去投奔她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确定,”徐雾老实说:“估计还是一样。”

个人情况原因,傅熄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是跟她说要是不回家的话,想去她家过也可以。

徐雾笑了笑没有接这茬。

两人在二班门口停下,傅熄要进去拿书包和衣服,徐雾就站在门口等她。

楼层里的班级多多少少还是有人在的,有几间教室还关起门来用多媒体放电影。

徐雾手搭在矮墙上,望向一楼地面。修剪整齐的花坛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投射着漆黑的影子,偶尔也有几个结伴的学生路过,操场上的响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校园内。

下一秒,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徐雾掏出,冷色的屏幕光调反射在她面无表情又优越的五官上,看了眼消息后又偏头朝教室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傅熄投去一眼。

思虑了下,她抬起脚步朝楼下走去,不忘给傅熄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了。

不等回复,在走到一楼的刹那,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一路往校门口走,却在距离门口还有段远距离时骤然停住。

这里生长着一棵被附中用来当宝贝的百年大树,树干粗壮又枝繁叶茂,茁壮的树叶覆盖住这一片的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而在阴影之下,来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徐雾怔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整个人都几乎被这黑色笼罩吞没,但她却能毫无阻碍地窥探到他藏匿的双眸。

肤色与之对比显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唯独那双唇瓣却浓艳得过分。

眸中浓墨翻涌,他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缠着徐雾呼吸的节奏,吞没的同时又含着肆无忌惮的索求。

徐雾心下咯噔,她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眼神。

—嫉妒。

铺天盖地的嫉妒。

解影每一次看向她的视线都仿佛要给她的手腕扣上风筝的鱼线,在规定的安全半径内,信号微弱断续的时刻他会第一时间攥紧这根把控风筝高远的线。

不管力气大到会让线渗进皮肉,流出猩红可怖的鲜血,染红洁白的丝线。

痛楚又愉悦。

徐雾恍惚间似乎真的瞧见那线将她手腕的皮肉都割裂,露出森森白骨,连经脉都断裂。

而罪魁祸首—

她直直撞进解影侵略性的气息里。

不是惧怕,是深刻的悸动。

她想—

过去拥抱。

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放纵得让他的味道包裹住自己。

双手环着他的腰,让两具身体无比紧贴、契合。

徐雾这么想,也无意识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章左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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