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按照书的剧情走向,夏今昭最后应该和宋予结婚,并在夏奶奶离世后继承家产,爱情事业双丰收。如果真冒出个夏霁,这人有啥作用?争家产的?
回忆对方弱柳扶风的模样,明希首先划掉这种可能。
正当她在心底分析得头头是道时,甄雯静倏然压低音量。
“有人在跟踪我们,八点钟方向。”
听到这句话,明希下意识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被后者及时制止:“别看!”
她立马僵住身形,大气不敢喘一声。
跟踪谁?她还是甄雯静?
甄雯静状似无意聊天,实际已经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递到明希面前。在外人看来,和朋友间分享趣味帖子没什么分别。
明希低头,看她发的消息。
甄雯静:【看我眼色,待会和我一起上车,有人来接】
彼此交换眼神,心领神会,明希起身,借余光不经意打量对方所说的方向。
一个形容瘦小的男人龟缩在角落,正在玩手机。他似乎注意到明希的注视,故意不抬头,继续盯着屏幕。
太刻意了。
第56章 卡布奇诺
匆匆一瞥,明希紧随甄雯静的步伐,推开咖啡店的门。午后阳光炽热,街道喧嚣热闹,她的心却被惧意笼罩,如坠寒天冰地。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处,混在众多私家车内毫不起眼。捕捉到两人的身影,驾驶座的男人摇下车窗,朝她们招手。
明希认出来那人,是甄雯静同组的跟班,以前在《幻海》剧组打过交道。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吴夏宪就把车开过来,自然注意到驻足咖啡店角落的鬼祟身影。他招呼完人,迅速锁车踩下油门。
距离拉开,明希捏了把汗,惴惴不安:“他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准确来说,是跟踪你,”副驾驶座的甄雯静点了点她的方向,“如果我被人跟,不可能感觉不到。”
此言一出,车厢静默。明希坐在阴翳处,掌心因长久攥住而发麻,觉察到时,她缓缓松开,朝咖啡店望了眼。
“要我说不奇怪,你和夏今昭结婚圈内人尽皆知,夏家就算按死消息,总有人为了钱按捺不住。”
“问题是,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刚才在店里,我们讲话没注意。”明希叹气,她出门在外很少避讳,毕竟以夏今昭的知名度,就算听她一口一个我老婆,路人只会以为是某些真爱粉。
“你运气真差,回回撞上这种事,还有上次被私生报复。”甄雯静努嘴。
车驱离市中心,绕着高速公路跑。窗外景象由繁华都市过渡为广阔海岸,正当明希松懈,吴夏宪一句话让她再次提心吊胆。
“静姐,后头有人跟。”
破旧面包车刻意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多次在收费站的岔路口紧随其后。这股匪夷所思的毅力,很难不让人把他与狗仔联系到一起。
甄雯静从后视镜望了眼,嗤笑道:“就这车技还想跟呢!提速在前面的路口甩掉他。”
吴夏宪叮嘱后座的人,然后油门直接踩到底。明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按在座位上,五脏六腑移位般难受。
离心感造成反胃,她不得不躺在座位上,静听车轱辘碾过道路的嗡嗡声,加上车减震效果一般,持续几分钟便遭不住。
甄雯静被吓得不轻,怒喝:“疯了?再提就出事故了,慢点!”
“不是你让甩的吗……”吴夏宪撇嘴,随意朝后瞥去,仅这么一眼,他吓得爆粗口,车身晃动,险些与后面的suv相撞。
两车擦开相过,火星子伴随噼里啪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燃起冲天焰火。
“我去!”他急急摆弄方向盘,听到前面suv车主咒骂声渐远。要不是看人开车,甄雯静一巴掌早扇上去。
“犯病起来连车都不会开?”她对方才的事心有余悸,“别忘了车上还有两人呢,想死别拉我们一起!”
“不是啊姐!你看后面,后面!”吴夏宪欲哭无泪。
这句辩驳拉回甄雯静的理智,她探头,一时失语。见两人状态不对,明希强撑上半身,循目光望去。
先前那辆穷追不舍的老旧面包车,此刻侧翻卡在护栏处,四个车轮呈现转动的状态,碎裂的挡风镜如同蛛网散开,依稀透过那里,看到被弹开的安全气囊。
过路车辆纷纷绕道,她愣住,错愕得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场景变成视野中的一个点。
脚踩在地上,恍惚有了实感。明希双腿发软,只觉自己躺后座做了场梦,等回忆上高速的那段,不禁胆寒。
要不是无法停车,她肯定会下去,倒不是怀有凑热闹的心思。
见她半天没回神,甄雯静张开手在明希面前挥动:“还在想啊?”
明希点头,心情沉重:“你说,他会死吗?”
“撞成那样不死也半残,”吴夏宪手肘撑在窗沿,“别想了,都是自找的,要是不跟踪啥事没有。”
甄雯静赞同:“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两人安慰一番,把明希放到就近的地铁口。落日余晖洒满街道,再厚的流云都难掩瑰丽晚霞,暖意笼罩周身,她眼瞳失焦,像迷途的人。
最近变故丛生,脑子里有根清晰的线,却怎么也抓不住,仿佛置身错乱的棋盘,任由人执子落下。
单凭陡然出现的NPC,足够让明希乱了阵脚。
铃声拉回思绪,一摸口袋,温灿打来的电话。
“希希,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打好几通电话不接,陆姐和我都担心呢!”温灿精神不错,看来宿醉对她的状态影响不大。
“我这边出了点事,处理一下,”明希不想声张,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你帮我和陆姐说呗。”
“请假是吧,几天啊?”
“就今天下午。”
明希哭笑不得,庆幸陆丽桐不在乎这些。飙车后的眩晕感还未冷却,她准备回家休息。
“对了,今天下午林小姐来直播间了,还向我问你呢。”挂断前一秒,温灿随口提起直播遇到的状况。
指腹在屏幕前悬停,面对金主林小姐,明希还是很给面子地多做询问:“她怎么说?”
“就问你为什么没来,然后走了。”温灿答。
想起昨天林小姐豪掷万金的模样,明希为自己的缺席感到一丝愧疚:“替我解释一下,明天保证能见到我。”
“你自己说呗,我看林小姐只认你哎。”
对面笑嘻嘻调侃,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明希道:“也行。”
切断联系,她坐地铁回家。陌生的路线通往新居所,心有余悸中,明希正盘算如何开门,结果刚踏上台阶,人脸解锁成功的音效传来。?
夏今昭在某些细节上,还是很贴心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录入的信息。
推门而入,空旷客厅氤氲着新鲜冷冽的气息,衣架悬挂入冬的外套,上面残留夏今昭信息素的味道,温馨的居家感让人依赖,被跟踪时的毛骨悚然渐消。
终于寻到避风港,明希深陷沙发,四肢没骨头似的瘫软。她看着天花板,始终静不下心。
为什么要跟踪自己?是临时起意还是……
似有线索一闪而过,又迅疾没入识海。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登录直播平台,果然见后台私信里,林小姐简短地扣了个问号,于是回复。
常关工作室:【抱歉老婆,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有直播[祈祷]】
对面头像始终是灰色,见等不到人上线,她放下手机,慢慢昏睡过去。
再次苏醒,鼻尖泛起酥麻痒意,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明希睁眼,蓦地见到一张放大的美脸。眉眼如同落墨的山水画,缱绻柔意中带着几分冷寂。
女人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不知维持这个低头的动作多久。垂落的发尾扫过她的脸颊,洗发露的清香袭来。
心脏陡升陡降,犹如坐了过山车,还未来得及惊呼,意识到眼前人是夏今昭,所有情绪戛然而止。
夏今昭就这样专注地凝望她,呼吸紧贴眼睫,激得人大气不敢喘。好像接下来,就要在她的唇角落下浅吻。
脑海莫名冒出昨夜那个旖旎的梦,女人捧住她的脸忘情热吻,质问身上残留的香气出自何处,霸道强势地在喉颈间印下痕迹,占有欲拉满。
明希为这发散的思绪感到羞耻,蜷起脚尖,暗暗唾骂自己不正经。
“醒了?”夏今昭起身,丝毫不觉得偷看别人睡颜是件冒犯的事。
“你想干嘛!”逃离威压范围,明希连滚带爬缩在角落,甚至用抱枕遮挡胸前,企图给自己找回安全感。
“身体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
尾调被昏暗环境衬得温和,落地灯的昏黄光晕引人入睡。明希这才发现大灯没开,兴许为了照顾她在睡觉。
她揉揉眼睛,狡辩道:“酒早醒了,我是没洗澡,不想去床上躺着。”
“下午去哪儿了?”夏今昭背过身子,褪去厚重的风衣。
只当她过问每日行程,明希乖乖回复:“和朋友聚餐。”
“不去上班去聚餐?”夏今昭扬起调子,因这个答案感到诧异,“不忙吗?”
“出了点事就是说,”明希对手指,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就顺带去淘点货……”
她不擅长在夏今昭面前撒谎,又不想似是而非的猜测搞得彼此生活鸡犬不宁,索性转移话题。
“我去洗澡了,你先忙你的。”她麻溜坐起来,头也不回走向卫生间。
该来的躲不掉,昨晚尚且找理由蒙混过关,今晚是必须要同床共枕了。虽说在夏家不是没面对过这种窘况,可那时毕竟在长辈面前,料夏今昭不敢乱来。
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是在夏今昭的地盘,她想怎么酱酱酿酿对自己都行!
明希躺在浴缸思考人生,搓着光溜的手臂,各种与夏今昭纠缠的香艳场面映入眼帘,倒是下午直面意外来临的害怕冲散不少。
麻木裹上浴巾,擦干表皮的水分,她感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一尾鱼,就差夏今昭手起刀落宣判死刑。
充裕的暖气吹拂,她躺在床上,并紧双腿,默念数羊。
等待临幸ing。
然而等了很久,门迟迟没被推开。
第57章 柚C美式
顶灯亮得刺眼,把空阔的房间照得宛如白昼。在紧张的分秒转动间,五感变得格外灵敏。明希脑袋进进出出被窝,双眼死盯纹丝不动的房门。
推算时间,夏今昭应该洗完澡出来了啊,怎么到现在没个人影?
或者以她的恶劣性子,故意磨蹭让自己饱受煎熬?
如同钝刀消磨紧绷的神经末梢,难耐情绪膨胀。最先承受不住死到临头的折磨,明希一掀被子,豁出去般准备一探究竟。
光线拉开漆黑客厅一道口子,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只能捕捉到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像蜜罐搅拌后滴落流淌的粘稠液体,腻得齁人。
“夏今昭?”她试探喊了声,无人回应。
奇怪,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灯的开关,明希只得摸黑行走。捕捉到微茫,趋光性令她下意识朝那方向探索,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无限放大,仿佛在鼓膜上剐蹭。
卫生间的门紧闭,玻璃映出模糊轮廓,过滤明亮光线后,只剩下暗昧剪影。女人站在水池前,许久维持同一姿势。
“夏今昭,你在吗?”明希以为人躺浴缸里睡着了,小心翼翼询问。
久久沉默,当她打算推门而入时,一股制衡的阻力自门后传来。夏今昭掌心抵在门把上,嗓音因隔着门板显得厚重沉闷,像雨夜潮湿润泽的泥泞。
“别进来!”
语气仓皇失措,企图通过扬声来喝退闯入者。明希被这迅疾的态度吓一大跳,硬生生刹住作乱的手,面色尴尬。
“这么晚还不睡觉啊?”
水流哗啦啦,夏今昭似乎在洗漱,明希甚至想象得到水珠迸溅乱飞的场面。她百无聊赖杵在门口,没有对方的指令,丝毫不敢乱动。
“今晚我有事,你先睡吧。”
“你要出去啊?”
明希抬头望了眼天色,黢黑的夜幕笼罩霓虹闪烁的都市,夜生活不会比白天乏味,年轻人喜欢,但不见得夏今昭从众。
据她了解,对方更喜欢安静悠闲的氛围,蜗居在巢穴中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万万没有凑热闹的闲心。
从良了?不对,应该说是学坏了。
明希唯一知道的是,今晚的夏今昭,有些不对劲。无论是回应她的语气,还是所说的话,都与平时截然不同。
在她脑海思考是否要嘘寒问暖时,熟悉的腔调响起。
“哪来那么多话。”像克制隐忍什么磅礴气势,夏今昭声线嘶哑,几乎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
因这句话,明希心头的褶皱被捋平得光滑,通体舒畅。
舒服了,这才是她熟悉的夏今昭。
“哦。”表面淡淡,实际上明希早已乐开了花。
好耶,又逃过一劫!
“那你别忙太晚,我先睡了哦。”说完,她迈腿正要开溜,又忽然被叫住。
“等等——”
与此同时,夏今昭双手死死攥住台沿,指节因用力充血泛红。水雾氤氲,面前的镜面凝结密集的水珠,她咬唇,掌心覆上用力抹去,终于露出半张脸颊潮红的面容。
她只觉得自己像张纤薄卷翘的铝箔纸,快要随高温热熔成一滩水。
体内似有欲叫嚣,刺激每寸敏感神经,身后门外的动静宛若蚊蝇嗡嗡,烦得叫人忍不住挥斥。
好热……又好冷。
夏今昭与发烧病人毫无分别,肌肤稍微碰水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防止失控,她不得不用水浇筑,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段时间的昏迷,让她模糊时间的概念。然而身体反应最诚实,等意识到发热期到来时,手边竟没任何抑制的药品。
翻箱倒柜,猛地想起这里不是华阳清苑,自然不可能有以备不时之需的抑制剂。
偏偏明希这时候来添乱,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
她难道不知道收敛信息素吗?还是故意装傻想看自己出洋相?
依靠仅存的唾液润润嗓子,她既想让人快走,又无法克制生理本能,卑微屈膝想要挽留。
叫住明希的瞬间,她用残留的理智,虚弱嘱咐。
“书房进门右手边木柜,”她喘息,字不成句,“第二个抽屉里的抑制剂,帮我拿来。”
闻言,明希恍然,立马明白鼻尖似有若无的甜香是怎么回事。想起书中AO易感期与发热期的情形,她震惊。
“你——”
“快去!”
不想听她废话,夏今昭催促。等跑步声渐远,她褪去上衣,光裸的后背紧贴冰凉瓷砖,理智暂时回笼,低低发出一声喟叹。
搬来不久,明希连房间的布局都不了解,误打误撞跑到书房。
晚睡竟然摊上这档子事,早知道就躺床上装死到天亮了。都说Omega发热期特别脆弱,夏今昭又很要强,要是等她明早醒来……
感觉脊背发凉,明希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走进书房,电脑屏幕散发幽幽红光,连接入户门的监控。借助这点光,她打开灯,嘴里念念有词。
“进门右手边木柜,右手边第二个……”
蹲下身子打开抽屉,密列的药盒排布紧凑,上面贴心地标着日期。本以为是个简单任务,可乱翻一通后,明希最终盯着地上的烂摊子犯难。
“分化细胞裂变酶什么……”她艰难读出药剂名称,头都大了。
想起浴室还倒着一位需要拯救的女人,她使命感大爆发,抓起一盒名称带有“抑制”且说明书挺像那么回事的药剂匆匆赶回去。
来到浴室门口,明希敲门:“夏今昭,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线,女人哆嗦着唇,宛如处于冷热交错的癔病中,连眼前的虚实都分不清楚,含糊应了声。
“进来。”她缓慢披上浴袍,气若游丝。
明希探出半个脑袋,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懵了一瞬,布料紧贴皮肤的黏腻感令人想摆脱,唯独那股冷冽苦涩的幽香,破开好似蒸笼的氛围。
她深吸一口气,对这味道产生本能的依赖。明希就像耸动湿漉漉鼻头的小兽,循着那抹气味向前。
直到夏今昭的出现,让她迷离的眼眸遽然清明。她捉住药盒,慌乱得不知所措。
此时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釉白的皮肤泛着动情的靡红,即便身上用简单的布料遮住,也只是添了几分情趣。
汗津津的皮肤黏连凌乱的发,仿佛刚从一场盛大的情事中脱离,荷尔蒙与信息素交叉相递,麻痹叛乱的思绪,让其变得顺从——背道而驰的想法,有一瞬间被归正。
耳边似有祸人的声音在怂恿。
“愣着干什么?帮我打。”夏今昭蹙眉,轻易捕捉到明希的失神,心情复杂。
在被窥伺觊觎时,一方面感到羞赧耻辱,另一方面,心底又生出隐秘的满足,心仪的猎手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某种程度上极大满足她的虚荣心。
可惜不是时候。
她舔了舔唇,没由来地回味起那不清醒时的吻,想起舌根被吮吸到发麻,津液搅动的爽感。
不能再想了。
夏今昭闭眼,被本性驱使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再次睁开,背过明希撩开长发,暴露出后脖颈脆弱的腺体。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明希笨手笨脚地撕开透析纸,注射器的针头在光下泛着寒芒。
“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师,她在注射抑制剂这方面也没太多经验,明希害怕自己手抖闹得人命关天。
针尖扎进腺体的瞬间,夏今昭溢出一阵闷哼,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宛若游蛇曳过平缓燥热的情愫。
就在她松了口气时,浑身倏然如过电瘫软下去,方才压下的火再次涌上,且比之前更猛烈,更来势汹汹。
夏今昭立刻明白了,几近咬牙切齿睨向明希:“你给我扎的什么?”
这下明希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双手摊开证明清白:“真是抑制剂,我,我没做手脚啊!”
生怕对方因此误会自己,她的语气带着为自己辩白的无力感:“怎么办?你现在怎么样了?”
随着女人加快喘息,吸引人的甜腻香气骤然炸开,连带明希腿脚酸软,走不动路,于是本能地吞咽了下。
发热期的Omega与未掩饰信息素的Alpha共处一室,无异于羊入虎口,哪怕理性压过本性,眼神也会止不住黏上瘾。
膝盖处冰凉,夏今昭撑起上半身,见她有落荒而逃的迹象,明希更害怕:“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趁人之危!”
说完,她连连后退,仿佛被垂涎的成了她自己。
视线模糊,夏今昭就像跋涉沙漠寻找水源的旅人,朝明希伸手,似是求助。
“我去叫医生,你等一下!”话音落下,明希头也不回离开浴室。
“你——”夏今昭伸手想挽留,最终望向她的背影,归于沉默。
就像丰沛的果子被放在架上炙烤,水分被蒸发得彻底,连带脚踩棉花般的虚脱感。她勉力起身,望向浴缸旁的架子上。
那里挂着一件米色内衬,温馨的颜色与冬日格外相衬。
明希惯常穿这种风格。
夏今昭深深看了眼,扯下那件内衬搂入怀中。
得到熟悉信息素的抚慰,她舒展眉头,满足叹息——
作者有话说:得了带状疱疹,在家静养ing
第58章 阳光青提美式
清新淡雅的茉莉裹挟夏日的潮湿水气,沁入心脾,降下.体内燥郁乱窜的火气。脑海蓦地浮现明希的脸,依靠衣物残留的芬芳描摹对方的眉眼。
幸好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得以让夏今昭释放内心的阴暗想法。指节攥住轻薄衣衫,边角料从指缝泄出,她贪恋地嗅着,犹如酩酊大醉一场。
明希……
明希。
唇瓣一张一合,她下意识念叨这个名字,像航行海上的孤舟迷雾中寻找灯塔。渐渐的,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场梦。
午后阳光正好,照进窗边那盏琴叶榕。明希坐在书桌前,笔触落纸专注写些什么,自己则百无聊赖盯着她的侧脸,偶尔玩弄对方的长发。
好久之前的事了,回忆蒙上一层缥缈的滤镜,让人看不透。
奇怪,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夏今昭吐出浊气,蜷缩在角落打颤,体内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暖白的肌肤呈现靡丽的绯红色泽,承受不住时,她便埋进那件衣服里猛吸。
眼眶盈满生理性的泪水,她的脸颊贴上屈起的膝盖,孤立无援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今昭!”
门“砰”地被推开,林承安看到角落几近昏死的夏今昭,赶忙打横将人抱起,回头时撞见明希绞着手指,像个无措的孩子杵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
“非要把今昭搞死你才满意?”她横眉竖目,“让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下子把明希训斥懵了,她嘴唇蠕动,最终一言不发腾开位置。
紧随其后的周珍卉脸色很差,好在没乱发脾气,走到跟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林承安把夏今昭放到沙发上,接连诊治注射,稳住症状后,开了点安眠药。女人额头沁满细汗,随口呓语些什么,渐渐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沉睡。
明希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把抑制剂搞混了……”
“搞成了催.情药?”林承安捡起地上散乱的药剂,嗤笑道,“下三滥的手段用过一次就行,怎么还不长记性?”
“还是今昭根本不想理你,怕失去夏家的身份,病急乱投医——”
“喂!你说话太难听了吧!”周珍卉站出来维护,“刚搬家东西乱放很正常啊,再说了,两人都结婚了,犯得着干这种事?”
林承安怒喝,举起那盒拆开的催.情药:“正常!她知不知道今昭差点没命了!”
“本来刚出院身子虚,还用这么烈的药,是真怕她活着啊!我不信一个Alpha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她径直把药物扔进垃圾桶,丝毫不顾另外两人的颜面。
明希脸色发白,对方明里暗里,就差把杀人犯的名头安在自己头上。一瞬间,排山倒海的愧疚几乎将她吞没,望向一侧入睡的夏今昭,她干咽了下,艰涩道。
“出去说吧,别影响她休息。”
周珍卉白了林承安一眼:“要是毒药谁还放家里啊,既然收起来,肯定能吃呗。”
话音落下,衣角被人扯住,明希冲她摇头,示意不用在这方面逞口舌之争,两人相继离开客厅,给林承安深入检查的机会。
冬日天冷,阳台的雕花扶手凝结一层银霜。明希拢紧外套,头疼托腮。对面的助理依然喋喋不休。
“那药副作用不可能那么激烈!我买的我还能不清楚吗?”
明希:……她还挺好奇,为什么家里会备催.情药。
可事到如今,造成一切的元凶是她。如果自己再谨慎小心,说不定能让夏今昭避开此祸。
尤其见对方虚弱无助,她的心口也跟着闷得难受,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耳旁周珍卉还在叽叽喳喳,吵得明希头大。她及时打住:“林小姐作为医生,懂得肯定比我们多。”
“可是真的很奇怪!”
周珍卉眼瞳闪光,一口咬定自己没错。
明希单手托脸,颊边的肉被推到眼角,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十分苦恼:“我在想,你的夏姐醒来会怎么杀我。”
“安啦,夏姐最疼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周珍卉不以为意,拍拍她的肩膀安抚。
这种安慰聊胜于无,明希故作坚强挤出一抹笑。随即转头,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里流下两行面条泪。
如果有最惨女主评选,她一定要参赛,没有金手指就算了,她还让攻略对象的好感度猛猛掉。
就算夏今昭再容忍,自己有几条命作死啊?
“但愿如此。”她坐在沙发椅上,心弦系在那头,任由冷风呼啸把玻璃门吹得震响。
S市的冬天冷入骨髓,裹挟海岸而来的湿气,恨不得让人缩在暖烘烘的炉子旁一整日。好在新家采光不错,就着温室花房的葱茏绿意,倒也不失惬意。
夏今昭苏醒时,身旁空无一人,她掀开盖在腰间的毛毯,拿起压在纸巾盒下的字条。
【给你开的药按时吃,最近别碰抑制剂,有事找我。——林承安】
后脑勺仿佛被钝物袭击,产生强烈的痛感。昨夜发生的事一概不清,就像有人强行抹去那段记忆。
动身站起来,双腿麻软无力,腰下更是传来湿滑黏腻的耻意,夏今昭脸色不大好看,明白发热期作祟,又碍于林承安的嘱托,不敢随便注射药剂。
“明……”刚一开口,喉咙深处传来强烈的灼烧感,她无奈,去水龙头接了杯热水润喉。
没有刻意压下动静,几分钟后,周珍卉走进来,拎着刚买的早饭:“夏姐,身体还爽利吗?”
“还行。”夏今昭没胃口,摆手拒绝,随即看向对面,似是想说什么。
会错意的周珍卉忙不迭道:“和崔姐打过电话,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能推的都推了,今天没有通告。”
夏今昭咬住杯沿,面露苦恼,在纠结是否要开口。
“她……去了哪里?”
“谁啊?”
周珍卉叼着吐司,后知后觉:“哦,明希啊,她昨晚在阳台睡着了,现在还没醒,要不我帮你去叫?”
“不用!”夏今昭像踩中尾巴的猫应激,果断拒绝。
“啊那姐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天色还早。”周珍卉看了眼大亮天光,睁眼说瞎话*。
“也不需要,林承安来过了?”她捏住纸条,揉皱扔进垃圾桶。
“昨晚反正来过,可能刚走吧。”周珍卉模棱两可道,显然想起三人产生的口角,不愿多说。
恰好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她非常识趣地找个理由离开,夏今昭点开备注,是林承安。
“醒了?”那头声音懒散,对方似乎也刚睡醒,悠长地打了声哈欠。
“我身体怎么样?”
“昨晚明希下药,你刚出院身体虚弱,险些熬不住,幸好我及时赶到。”提起明希,林承安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
每次夏今昭和她捆绑,准没好事。轻则名声受损走霉运,重则受伤进医院。她和夏今昭好歹有些交情,看不得后者老受委屈。
对于林承安极力排斥明希的态度,夏今昭转着水杯,淡淡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都这样了还袒护呢?她都承认药是她拿去给你的!”林承安扶额,以为对面的吃错药脑子坏掉了。
“她要有心下药,昨晚就不会找你。”
“你就嘴硬吧,她能有宋予一半好?”
夏今昭歇声,她并不喜别人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非要论个高低好坏。宋予于她而言,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加上工作原因,两人在圈内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闹僵并不好。
至于明希,没资源没后台,老爱和她呛声,到处惹麻烦,细数之下毫无优点,可就是……
夏今昭不愿承认事实,和对方在一起,自己确实更放松,不用在人前虚与委蛇。
她抿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说最近别碰抑制剂,为什么?”
考虑到发热期需要频繁使用抑制剂,许多药厂会特意削弱效用,来保证其与别的常见药物成分融合不会产生不良反应。而林承安特意嘱咐一句,让她格外上心。
那头沉默,气氛降下几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的体质,半年内暂时不适合打抑制剂,懂吗?”林承安难得有些严肃。
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夏今昭攥紧手机:“是近期服用了什么相斥的药吗?”
“差不多,昨晚那人歪打正着,幸好没给你打抑制剂。”
“打了会怎样?”
“会死。”
饶是冷静的夏今昭,也被这话震颤得胆寒。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她的心脏慢慢收拢。
“知道了。”她沉下呼吸,匆匆挂断电话,才发现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太匪夷所思了,像抑制剂这类与感冒药差不多常见的东西,倘若生病期间有忌口,医生不可能不多交代两句。
明明置身温热的内室中,夏今昭却觉得周遭温度降至冰点,要是昨晚明希没有拿错……
她闭眼,不敢深想。
“哐啷”——
与此同时,拉门滑动,明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打着摆子往卫生间处晃荡。她还没注意到夏今昭,等经过人时,才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方忽然转身,冲她来回九十度鞠躬,“我昨晚不是故意拿错药的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想生米煮成熟饭单纯是我犯蠢……”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这样就能捂住双耳,不去听那些讥讽言语。
自然也没注意到,夏今昭正饶有兴致站在一旁,眼底盈满笑意地看她表演。
“想弥补?”她玩弄沙发巾上的穗子,神情悠哉。
“想!”明希回答洪亮。
只要不把她送进局子,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都能闯!
夏今昭意味深长“嗯”了声,清澄眼眸划过几抹促狭。
“有个坏消息,最近我没法打抑制剂,所以抚慰我安稳度过发热期的任务,就要拜托你了。”
喑哑嗓音配上她慵懒调笑的神态,像只皮毛润泽的狡黠狐狸,肆意将人玩弄于鼓掌间。
闻言,明希大脑宕机,似是想到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脸色爆红,磕磕巴巴道:“那,那好消息嘞?”
“好消息是,”夏今昭顿住,“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明希:……——
作者有话说:小明:有句话不知[愤怒]……
夏夏:不当讲
第59章 歌剧院
对于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依赖共生的关系,明希了解不多,因此对夏今昭一番露骨言辞并无实感,倒是不经意听到对话的周珍卉,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见人迟迟不肯发话,夏今昭以为她不同意,挑眉道:“有意见?”
“没有!”明希挺直腰杆,生怕被揪住错处,态度格外殷勤。
女人颔首,抓起毛毯抖落两下,披上外套准备离开。她步伐虚浮,半裸的脊骨像嶙峋的山脉,看起来弱不禁风。
昨夜场景历历在目,尤其林承安撞开卫生间时,脸上的嫌恶不加掩饰,犹如密集的刀刃对准明希,让她感到惶恐。
哪怕时隔一天,委屈也像丛生的苔藓,在阴暗处缓慢滋长。只要回味,胸口就会闷得喘不过气。
“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看你出糗,对不起!”她朝夏今昭的方向深深鞠躬,这回没急着起身。
夏今昭用眼尾睨她:“既然会补偿,再道歉就烦了。”
这件事本就怪不上明希,甚至阴差阳错救自己一命,她断然没有怪罪的道理,无非借补偿的名头多讨要些甜头。
某方面,连她自己都难免捉弄的恶劣心思,企图用微不足道的愧疚将人绑在身边,即便百依百顺只是表面作态,也能让她舒心许久。
主卧门合上,通透明亮的客厅只剩两人。周珍卉走上前,宽慰拍着明希的肩膀:“如果夏姐真要怪罪,就不会这副态度,安心啦!”
“我没事,”明希扯起嘴角,忽然转身道,“周助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手笨脚,在夏今昭身边只会给她添麻烦?”
“你怎么会这样想?”周珍卉震惊,随即想起昨晚林承安的刻薄言语,愤愤不平,“你别听别人瞎说,她们懂啥呀?我在夏姐身边最久,还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至少有点烟火气。”
这话颇有霸总文里老管家欣慰发言的意思,换做往常,明希高低调侃两句,可此时她毫无兴致,盯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好久,才发出一句反驳:“她还有宋予呀。”
“宋予?”周珍卉嗤之以鼻,“她太俗,就算追夏姐也只会用钱,夏姐缺那点东西吗?要说不愧是草根出身,见识短。”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眼前人出身也一般,赶忙解释:“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肯定没法和宋予姐比,只是她和夏姐确实不合适,而且这事还要看双方意愿。”
“总之——不要太在意别人看法,做好自己就好啦!”
周珍卉语重心长,自以为灌输一顿灵性鸡汤,就能让人振作起来。
来了通消息,她正好借口离开:“老妖婆让我整理夏姐的日程表呢,我先去忙啦。”
这回客厅终于是明希一个人的,她靠在沙发背上,环住双膝将脸埋进去,像寻求慰藉的雏鸟。日光透过窗棱洒进来,光晕纷乱,照在身上有点冷。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做好自己。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又有谁能随心所欲。长期接收外界“你配不上她”的沮丧信号,压力几乎成日倍增。
“哎!明希长长叹了口气,仰倒看向天花板。
夏今昭被送往医院,她只能看着。这回对方拜自己所赐,险些注射药剂出问题,自己依然只能……看着。
说好的拯救美强惨呢?她为什么既没有金手指,还要被炮灰来回挑衅啊!还不如放弃任务跑路算了==。
夏今昭应该对自己有所改观,说不准给笔可观的赔偿金就将她放了呢?
应该……吧?
整个上午,明希都处于是否跑路的纠结中,直到中午,主卧的门开了,夏今昭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睡醒,蓬松的发在光下被晕染成纤细的金丝,睡裙衣领松垮垮搭在肩上。那双深邃幽微的眼扫过四周,定格在沙发上。
明希当即立正:“有什么吩咐吗?”
“肩膀酸,帮我揉揉。”夏今昭兀自走过来坐下,明明颐指气使,淡然的态度又让人无法拒绝。
“好嘞!”明希捋起袖子,绕到她身后,“想怎么揉?”
“你都会?”
“不会啊。”
“……”
明希早已免疫夏今昭对她的无语,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轻缓地搓揉着。后者垂眼,像只慵懒摇尾的猫儿,惬意地扬起脖颈。
夏今昭皮肤透白,侧脸时容易看见青色的筋脉,掌住肩颈时,能感受到冷涩如雪的皮肤下,磅礴跃动的脉搏。
近距离观察她的机会很少,明希仅看一眼就感到冒犯,飞速挪开眼。
“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夏今昭睁眼。
“啊,安静点不好吗?”
“平时不最爱怼我?”
明希:不是你这啥癖好?就爱找不痛快是吧。
“我哪敢啊,再说……”她低头,声音越来越小,“天天给你惹事,不敢蹬鼻子上脸。”
夏今昭轻笑:“以前怎么没这觉悟?”
说完这话,她倏然攥住明希的腕骨,脸颊轻蹭后者的掌心。夏今昭性情向来寡淡,鲜少做出亲近的姿态,因而这一下子让明希无所适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多说说话,我也能开心点。”
难得没开口刺人。
“不知道说什么。”明希嘟哝。
衣料摩擦窸窸窣窣,夏今昭半面身子朝向她时,伴随苦涩冷冽的气息,恍如雪山松针,驱散房间内长久闷出的热意。
“有人欺负你?还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谁敢欺负我?”明希不服气否认,“话多你嫌烦,话少又不乐意,真难伺候!”
脸颊被揪住,夏今昭拧两下,乐此不疲地看她五官皱成一团:“多嘴。”
“哎哟疼疼疼!”明希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要躲开。
经由这番折腾,刚才堆积在心口的抑郁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对夏今昭的幽怨。
“别动。”
见明希连连退缩,夏今昭起身,作乱的手挪到她的后脖颈,仅对腺体轻轻一掐,明希瞬间像被拎起来的鸡,动弹不得。
腺体被摩擦时产生强烈的电流感,激得她不禁蜷起脚趾。下一刻,熟悉的信息素扑鼻而来,女人上身前倾,凑到明希的脖颈处嗅闻。
交颈的姿势太暧昧,空气的流动跟着粘稠缓慢起来,磋磨神经让人变得钝感。
视线所及,明希注意到夏今昭的脖颈处有道疤痕,隐秘藏在耳下,平时看不大出来。
是上次拍戏被困时留下的吗?
勾起伤心事,明希的情绪再次跌入谷底。每每回忆当时场景,无力感便如潮水涌入。晃神的间隙,夏今昭轻易捕捉她的心不在焉,眸色一暗。
信息素交融抚慰,晃荡的红酒杯般醇厚。下巴被强行掰过来,迫使四目相对。对上夏今昭的眼瞳,明希能感觉出对方的不满。
“这种时候也走神?”
兴许释放的魅力被质疑,女人尾调上挑,平添几分难得的媚态。紧接着,后脖颈力气加重,那股味道愈发浓烈。
时间被拉得漫长,明希仰头看向天花板,任由夏今昭搂住肩,像野兽贪婪吮吸气味。明知是遵循本能,却还是被这种亲密姿态弄得应激。
夏今昭对她的信息素格外上瘾,甚至双腿无意识乱蹭,远远超出普通Omega对另一半的依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燥热渐消。女人伏在她的身上,小幅度喘息。
缓神之际,明希听到对方的呢喃低语。
“留在我身边吧。”
***
任由胡闹导致明希直接错过午饭,想起下午还要上班,她匆匆在附近的快餐店解决完,乘坐地铁赶来工作室直播。
脑海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不能深想不能深想……
明希心里自我安慰,恨不得脑袋撞上窗户寻死。
啊啊啊要命,离那么近干嘛?没说补偿是肉偿啊!虽说接吻和拉手都没干,怎么比做了还让人面红耳赤啊!
她抓狂碎碎念,冷静下来后,长舒一口气保持冷静。
真是疯了。
到工作室时,温灿正收拾桌面上的外卖盒,见人进门,拉过她上下端详:“还以为上次喝酒人喝出事儿了,还好还好。”
她拍拍胸脯,把垃圾扔到门口,听明希道:“家里有事,林小姐这两天有找我吗?”
上次发消息,对面至今没回,怕流失这位富婆客户,明希对她还是很上心的。
“没有哎,她没找你吗?”
“没有,”明希皱眉,把手机放下支架,“算了,我自己上号看看吧。”
说完,她整理好桌上的包,刚进入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飙升,很快突破一万人。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明希懵了,而发送的评论同样引起她的注意。
【这就是明希?看主页也不是什么大主播啊?】
【呃好磕碜的包,我都不想背出去[笑哭]】
【救命喜欢她的到底什么品味啊?】
……
弹幕全是嘲讽,各种难听的话涌入眼帘。她下意识看向温灿,想问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对方傻愣在旁边,目光在她与手机屏幕上逡巡,脸色难看。
明希心头顿时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第60章 荔枝冰萃
明希起身,绕到温灿后面看她的手机屏幕,图文密密麻麻,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谩骂。
而大一号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知名演员夏今昭被曝已于三年前领证】
犹如被按进寒冷刺骨的水面下,整个人从头凉到脚。乍然看到这个,明希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由近及远的嗡鸣充斥在耳畔,想要辩解,喉咙却鼓胀到发涩。
其实她隐约猜到什么,更明白得知这一消息的粉丝定然不买账,那刚才直播间里的过激评论便有了原因。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曝光?
明希脑子乱得像团浆糊,愣怔间猛然想起身旁的温灿,抬头望她,唇瓣翕动,想要解释。
“希希,你和夏今昭……”温灿脸色复杂,换了个委婉的说辞,“这到底怎么回事?”
任谁听说朝夕相处的朋友与知名影后隐婚多年,都会觉得天方夜谭。可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当事人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否认。
“就是你想的那样。”明希深吸一口气,抱住手机重新坐回工学椅上。
评论刷新得很快,即便什么都看不清,恶毒的字眼依然跃动在眼前。接收太多的负面能量,她索性关掉直播,眼不见心不烦。
肩膀搭上一只手,温灿踌躇,小心翼翼开口:“希希,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惊讶。”
她和许多CP粉一样,喜欢看宋予和夏今昭互动,看到发糖也会尖叫。但嗑CP上头时,不一定真希望两人修成正果。
刚才涌入直播间的黑粉,不少站在宋予的角度谴责明希。深知后者为人,温灿断不可能偏信。
“放心,我肯定跟你穿一条裤子!”她表明态度,宽声安慰。
明希被这说法逗笑,严肃气氛缓和些许。两人正聊着天,卧室房门拉开,陆丽桐火急火燎跑出来,拖鞋都没穿好。
“直播间咋回事?播出事故了?”像被捅了兔子窝,女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鲜少看她早起,温灿与明希对视一眼,然后晃动手机:“姐,看一下微博热搜吧。”
等陆丽桐浏览完营销号嚼舌根的帖子,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然后面色复杂望向明希。
“你和夏今昭结婚了?”
温灿无语拍脑门:“姐,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希希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我们好歹维护主播,发个声明什么的吧?”
“我先停播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去再回来,期间还得麻烦陆姐和你照顾工作室了。”明希提议。
她在工作室无异于挑大梁的角色,许多顾客人脉掌握手中。假如真的离职,稍有起色的生意恐怕会一蹶不振。
陆丽桐沉默,无精打采的眼瞳黏在明希脸上,仿佛一潭幽深沉寂的水。走神几秒,她被这个提议拉回思绪,含糊道:“暂时只能这样了,你们看着办。”
习惯她甩手掌柜的做派,温灿赶忙去写声明。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响,明希心中烦闷,她甚至不敢点开后台私信,估计此刻消息栏爆满,除了陌生人挑事拱火,熟人也想一探究竟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疲于应付交际,她本想关机,微信弹起小红点。见是周珍卉发来的,才放心点进去。
周珍卉:【方便打电话吗?看到麻烦尽快回复!】
周珍卉:【[未接来电]】
料想夏今昭那头一定忙得焦头烂额,明希回拨过去,嘀声几秒被人接起。
“明希你暂时别上网,这两天好好在家待着……”对面喋喋不休嘱咐一堆,听不到回声,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嗓子被黏液糊住般,发不出多余的音节,明希沉沉“嗯”了声。
那头周珍卉张口欲言,手机被夏今昭夺过去。女人语速太快,像乱了分寸。
“你现在在工作室吗?”
“对。”
明希回答得平静,更如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有断掉的风险。明白她绝不如表面平静,夏今昭难受得喘不上气。
网上的言论别说素人,就连她都无法忍受。仗着无法面对面交流,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就能随意对陌生人恶语相向。
是她连累了她。
“先回家休息,听话。”尾调带着哄人的意味,夏今昭小心在情绪边缘试探,怕哪句刺耳的话让明希濒临决堤。
明希故作轻松:“没事,不就是被骂吗?其实我有想过这一天,说实话感觉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明希。”夏今昭平静打断她的话。
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气氛僵持,明希听那头说。
“要是不开心,别忍着,同我讲。”
就像沸腾的烧水壶炸开,从壶嘴往外喷气,明希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叫嚣。恶意漫天盖过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烂泥有了泄洪口,她闷闷,强忍委屈,发出质问。
“凭什么那样说我?”
“他们都不认识我,空口捏造一些我根本没做过的事。”
“还嘲笑我……”
无论她如何抱怨,夏今昭都在另一头静静听着。明希发泄完,才发现眼眶早已润湿。
“算了,”她用手臂胡乱搓着,“不说这些,我还是回家吧。”
“等我回家。”夏今昭温声。
一句无关紧要的承诺,驱散明希心口的难受,她收拾好东西回去,在地铁上面对路人的打量与扫视,如同针尖扎进皮肉,让她不敢抬头。
好不容易到家,她一头钻进沙发,抱住靠枕发呆。墙上钟表滴答转动,缓慢流逝的时间里,格外寂寞难捱。
拿起手机,各大社交平台都被“夏今昭隐婚”的消息袭卷,明知不该去看,可明希仍旧自虐般地点进去,沉默浏览一条条恶评。
【这明希草根出身咋和夏今昭结的婚啊,不李姐】
【楼上这都不懂?拜金呗,真不嫌穷酸一股味儿[笑哭]】
【分享链接[818明希过往经历,震惊三观]】
【我去好贱啊,以前在酒店当保洁还偷顾客东西,六百六十六】
【听说还家暴呢,夏今昭这都能忍,神人来的[大拇指]】
【能不能别受害者有罪论,无语】
……
屏幕光亮照进眼底,明希滑动页面,无力放空。
明明,那些不是她干的。
***
星娱文化公关部,忙碌人影映在落地窗上,所有人神色凝重盯紧屏幕,不敢懈怠。电梯门敞开,女人握住文件走出来,将角落摆放的龟背竹拂得摇曳。
“压下去了吗?”崔津玉走到一个人身后,弯腰看热搜。
还没,”被点到的员工神色紧张,不敢回答,“崔姐,好多水军下场,联系微博那边撤,对方到现在还没回话。”
“那就把后面的词条买上来,这点还需要我教吗!”女人把文件拍到桌面,严词厉色。
下午微博头条一出,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也不知夏今昭得罪了哪个老板,此次恶评来势汹涌,还没来得及清理上一波,下一茬立马冒头。
虽说崔津玉早知明希存在,料想过会有这天,让部门提前做好预案,可对方似乎精准拿捏住说辞,列出的每条证据完美锤死,方案彻底报废。
要怪就怪那两人,私底下相处太不小心,坏了风评。
崔津玉捏了捏鼻梁,颇觉头疼,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姐,这好像是预谋的……”
“以前没被对家搞过?板上钉钉的事翻不了盘,那就卖惨。明希不是人品稀烂吗?把夏今昭打造成受害者,口碑上来就行——”
“不行!”夏今昭推门而入,打断她的话。
咖色风衣卷起廊道的寒气,玻璃门敞开掀起屋内流动。女人掌住门缝,姿容落着冬日的凉,犹如孤山绝仞般冷隽。
她走到崔津玉面前,再次否决后者提出的方案:“我不同意。”
“难道你想被这群人败坏口碑吗?之前接的广告商单怎么办?挑好的剧本又怎么办?”崔津玉咄咄逼人。
她不理解夏今昭莫名的心软,那种带着璀璨前途奔赴渊崖的决心。哪怕事业尽毁,也要极力保下一个毫无感情的爱人。
“流言蜚语,我可以承受。”
“那我们呢?公司呢?”崔津玉突然指向自己,“公司看重利益,你接不了通告,意味着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公司凭什么捧你?”
“难道你要让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为你的任性买单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落在夏今昭身上的目光,都是对这番话的赞同。
“会有更好的办法,”夏今昭镇定,“但踩别人澄清,我不接受。”
崔津玉被气笑了:“成名拿奖后飘了?星娱能捧红一个你,同样能把别人抬上一姐位置,想耍大小姐脾气,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耳边像是传来什么被戳破漏气的动静,夏今昭僵持在原地,宽袖的手缓缓攥成拳,终究又无力松开。
显然她被勾起些不太美妙的回忆,神色怔忪。
“我不会配合你们的。”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去。